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你看起来很好吃-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里一阵,把这些钱换成飞票,但是老爹突然病了,我脱不开身,只好暂时耽搁下来。后来就是金市的人来报告赎金有了踪迹,我心想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凶手,居然在本地销赃,于是就留意了一下,结果竟然发现那锭金子跟我偷来的一模一样。我回去以后拿出金子确认,果然发现有一角都刻着‘怡’字。虽然捡了金子自己花掉的瘦猴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想他被盖上绑票杀人的罪名,所以就连夜把金子放在了你书房门口提示你,可是你居然偷偷把黄金占为己有了。我真是看错了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你说谁人面兽心?”
高元忍不住大声反驳。别人也就算了,现在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偷骂“人面兽心”,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可是高艺故意挡在他面前,不让他跟叶姑娘直接对峙。
“这是误会,黄金的事我也知道,我们只是不希望打草惊蛇,所以没有泄露风声而已。”
听了高艺的话,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叶姑娘就一下子缓和了,锐利的神情立刻柔和起来。如果高元没有看错的话,昏黄的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了红霞。
“既然你也知道,我就暂时信了这个狗官。”
说完,叶姑娘起身就要离开。高艺非但不阻止,还殷勤地为她打开门。
“明天不要迟到。”
对着叶姑娘的背影轻声嘱咐,她缓缓转过身来,笑着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奇怪……高元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他无法相信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以前竟然毫无察觉。
“你们……这对狗男女!”
看不到叶姑娘飞檐走壁的身影以后,高元指着高艺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说什么呐,人家跟叶姑娘可是清清白白。人家呀,只是听了叶姑娘倾诉心事而已。”
高艺学着浪□子的模样,扭扭捏捏地说。高艺的身上瞬间起了无数鸡皮疙瘩,背后窜过一阵恶寒。
“她可是盗贼,你居然就这么把她放走了,还说没事?”
“没办法,她生活不容易嘛。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从并州过来找她娘,到现在还毫无音信,本来收留她的老爹也病得厉害。小偷小摸又不伤天害理,没关系,没关系。”
三百两黄金还算小偷小摸?叶姑娘已经算是江洋大盗了吧?高元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笑着摆手的人了。好像完全没发现高元的困惑,高艺还在那里絮絮叨叨:“叶姑娘身世很可怜的,她父母本来在并州城开粥肆,有一天他爹出去给她买布,结果一去不归。她娘出去找他爹,回来以后就开始想不开,整天疑神疑鬼,念叨着明明缺一个,怎么会是十三口这种话。后来有一天留下一个字条,说有人在安平县发现了仇人的线索,离家出走了。叶姑娘一个人追到这里,孤苦无依,你说可不可怜?”
“好可怜啊!”
高元夸张地附和,脑袋里浮现的却是叶姑娘对自己呼来喝去的脸。要是自己满面同情地安慰她,八成会被她揍一顿。虽然对她的话将信将疑,高元却想起了几天前看的证词里曾经提到过一件事:一向吝啬的瘦猴在上个月末给自己的相好买了一只珠钗。他突然出手大方,一定是得了一笔横财。难道就是叶姑娘丢失的金锭?
如果叶姑娘说的是真的,那么周夫人就是在说谎了。周怡被绑架以后,她发现家里的三百两黄金丢失了,没钱支付赎金,后来发现四个孩子都被杀害,所以顺水推舟说自己交了赎金,以免被他人责怪。虽然能够明白周夫人的难处,但是她在高元心里贞洁诚实的形象开始渐渐崩塌。
☆、抽丝剥茧1
第二天,高元对于叶姑娘的话仍旧将信将疑,于是写了一封信给并州刺史,询问并州城近几年间是否有一家十三口同时死亡的案件。将信封好火签以后,他叫来曹文帮忙送到驿站。
“并州?”
充满困惑的小声咕哝没有逃过高元的耳朵,但那跟叶姑娘的身世有关,高元随便打了个马虎眼:“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迟疑地点了点头,曹文拿着信转身走出了书斋。高元随后便站起身,拉了拉坐皱的衣服,叫上高艺前往周家。他暂时不想当面戳穿周夫人的谎言,但有必要再去探探口风。一见到他们,周夫人就流露出几分期待的神情,高元不禁有些心虚。
“这次来是想再问一遍周夫人交赎金时的情形。”
看门见山地说完,周夫人便低下了头,再抬起脸直视高元时,那份期待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表情的面孔。
“上次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想再确认一次。”
“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请周夫人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再说一次。”
高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夫人,毫不让步。终于她轻叹一声,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
“戌牌时分,我拿着三百两黄金到了西郊的普济寺,将包裹放在了观音像旁边,就回家去了。”
无视周夫人语气中的不悦,高元继续追问:“那时天色如何?”
“微暗。”
“三百两黄金你是如何携带的?”
“用布包着。”
“什么样的布?”
“黑色粗布。”
周夫人不耐烦地回答道。她斜睨了高元一眼,似乎在说“你还有完没完?”高元仍旧报以坚定的目光,瞬间她的气势就减弱了不少。
“一个人去的?”
“是,我害怕怡儿有危险,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然后你把布包放在了……”
“观音像旁边。”
“当时大殿里有人吗?”
“没有。”
“那你不害怕黄金被别人偷走吗?”
周夫人抬起眼睛直视着他,半响没有回答。高元知道自己触到了她的痛脚,那双平日里看起来善良无辜的眼睛在窥探他到底知道多少。暗暗绞尽手中的丝帕,周夫人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低垂着眼睛楚楚可怜地说:“奴家一个人在荒郊野岭,心里怕得要命,怎么还想得了那么多?”
“是这样啊,你回家的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
“奴家一心赶路,没有留意。”
周夫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高元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与她道别,带着高艺离开了周家。
“她果然在撒谎。”走出周家以后,高元低声说,“回去以后,派信得过的衙役日夜监视周夫人,一举一动都要直接向你我汇报。”
“有这个必要吗?”
高艺有些迟疑。最近他们一直把突破口放在了瘦猴身上,那个人狐朋狗友一大堆,想要盘问个遍的话,现在县衙的人手仍旧不足。高元明白现状,但是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这个女人才是关键,瘦猴的事可以先放一边。”高元肯定地说,“瘦猴不是帮凶,只是个贪心好赌的倒霉鬼。那天叶姑娘掉了的金锭,就是被瘦猴捡去的。时间是在上个月末,那个时候绑架案还没有发生。凶手要他们初八的晚上交赎金,那个时候周夫人手里根本就没有三百两黄金。”
“但是一个妇人在这件事上撒谎也不足为奇啊。凶手要求的时间那么短,她没有能力凑出那么多钱。周老爷在安平县虽然没有亲人,但在州城还有一个弟弟。如果周夫人因为黄金被偷而导致周怡被杀,周老爷的弟弟一定会责怪于她,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件事把她赶出周家。”
高元能够想象一个女子被赶出夫家无依无靠的惨景,然而周夫人并不是弱女子,她也并不无辜。正如叶姑娘所说,她是个夜叉一般的女子。
“周老爷留下了三百两黄金给儿子,而凶手要求的赎金恰恰也是三百两,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凶手应该是本县人,事先也做过详细的调查。”
“但是江家拿不出三百两黄金,县里人尽皆知。”高元不禁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恨自己现在才注意到这个明显的矛盾,“周夫人没有接到过凶手的信,还记得吗,刚才她说自己把赎金放在了观音像旁边,而其他人都是放在观音像下。如果周怡真的被绑架,这么重要的事她不会记错。凶手绑架的目的是掩盖自己杀人的动机,他真正的目标是周怡,而不是江小郎。”
周夫人在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呼之欲出,问题在于她的同谋是谁。她没有能力用丝缎勒破人的皮肤,凶手是个力气很大的男人,而且应该跟周夫人有□。也许周怡发现了两人的□,他们狠心将他灭口,接着又为了掩盖罪行杀掉毫无关系的三个孩子,干扰官府的视线。
同时,凶手也是个非常贪婪的人。他的贪婪不同于市井无赖那种毫无远见的小打小闹,他可以用规行矩步掩盖住自己的欲望,然而到了别人看不见的暗处,他就化身成为一匹眼中只有猎物的狼,用利爪扫除一切障碍。
“瘦猴拿着周家的金锭去赌,也许是在赌场,也许是在流转的过程中,凶手认出了这个金锭。他想要把被偷走的三百两黄金寻回,就抓了瘦猴对他严刑拷问。但瘦猴根本就不知道其余那些黄金的下落,最终被凶手打死了。当我们见到金锭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三,凶手安插在县衙的奸细担心黑三知道得太多,先下手为强,毒死了他。”
这又是一条往死的性命,可怜的黑三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脑袋里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没有。
“那个奸细是……”
“是曹文。那天他被我派出去探查金锭的来源,不在咱们两个的视线范围内。我想他最初被派到县衙的目的是监视林若光,而不是我。他本来就知道那个金锭是从哪里来的,出门以后就躲在暗处监视。他看到林若光出门以后,我也跟了出去,于是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我推下岩峰想要借此嫁祸林若光。”
如果那天不是被林琰救了而解除误会,高元一定会认定林若光就是县衙里的内鬼,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识穿他的诡计。虽然迟了些,但是知道奸细是谁以后,心里安稳了许多,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曹文,给凶手致命的一击。现在他们缺少能够把梁斌定罪的证据,光是凭借推理无法服众。
“那春梅呢?”
高艺低声问道。
“春梅是为帮助梁夫人掩饰偷情而死,”高元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高艺,“因为凶手就是梁斌。当年周夫人就是在杨柳苑挂牌,而梁斌是杨柳苑的老板,他们在那个时候认识,并且有了私情。但是梁斌要扮演好他老实商人的角色,不能娶一个□为妻。后来他用见不得人的手段迫害韩家,逼梁夫人这个大家闺秀嫁给他。不久以后,周夫人也嫁给了周老爷。但是他们两个仍旧维持这以前的关系,说不定周老爷之死也跟他们有关。梁斌对自己的妻子没有感情,但是无法原谅梁夫人给他戴绿帽子,所以杀了春梅泄愤,再以殉情之姿把两人投入河中喂鱼,可能也是想要给梁夫人一个警告。”
他的自私与暴戾出卖了自己。相信他把春梅和瘦猴投入河中的时候,一定没想到拴住尸体的绳子会被渔网缠住,三天后就被打捞起来,更没想到偷走了他日思夜想的三百两黄金的窃贼就大摇大摆地呆在县衙。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可以串起来了。绑架孩子以后立即杀掉是为了混淆死亡时间,从一开始他就抱着杀意而来,那么西郊普济寺的后堂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凶手将交赎金的地点和密道的出口选在那里,就是因为没有人会去那个荒凉恐怖的废寺,干干净净的后堂一定是出自他手。但是他一抓到孩子就把他们杀死了,尸体完全可以放在观音像下的密室里,没有必要放在后堂。
凶手利用那里做过什么呢?
“高艺,你立刻回县衙派人监视周夫人,一旦她跟梁斌接触,就把他们两个一起抓回县衙,我要去林府走一趟。”
“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望着高艺的背影他暗暗思考着,普济寺的密道和干干净净的后堂都不是为了绑架而存在,在它们背后,还有着一个阴谋存在。林琰的父亲林琦就是死于这个阴谋,也许翻查林家的账簿记录会有帮助。
到了林府大宅,他就径直冲向林琰居住的西苑。房里没有人,高元便穿过花厅走到后面的花房,果然看到了林琰忙碌的身影。他在精心照料那些鸡儿肠,虽然是生命力旺盛的野花,但要它们在五月就开放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一看见他,林琰就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几日不见他似乎瘦了许多,过去那张因为肥胖而臃肿不堪的脸现在看起来灵活了不少。
“有什么事吗?”
林琰愉快地问道。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抽丝剥茧2
“砰”的一声,林琰手中的水桶掉在了地上,清水流到了高元脚下。
“已经抓到了吗?”
高元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他不会承认的。”
“是谁?”
“梁斌。这些案子背后一定有阴谋,我想应该能从他与你家的金市的账目中找到线索。你还记得你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神不宁的吗?”
“大概在三月中旬发现的。”
林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那就从二月的账目开始查,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即使从二月开始,要查清往来账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梁斌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来,必须由精于账目数字之人仔细核算才行。
“这件事请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人来日夜核查。”
“千万不要走漏风声,所用之人一定要谨慎选择。”
如果打草惊蛇,梁斌一定会赶在他们发现之前销毁证据,说不定还会有更多人因此而死。林琰会心地点了点头,他不会让自己的杀父仇人逍遥法外。这件事交给林琰不会出问题,高元望着他那双方出坚定光芒的眼睛想道。然而棘手的案子已经临近尾声,高元的心里却莫名地失落。
“那我先告辞了。”
定定地望着专心向林若华下达命令的林琰,高元低声道了别。对方没有转过头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否已经正确地传达出去。正当他准备默默离开的时候,林琰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留下来喝杯茶吧!”林琰脸上泛起一抹微笑,“当然,如果你方便的话。”
光是监视周夫人还不够,高元还要回县衙给梁斌祖籍地贺州桂岭县的县令写信彻底弄清他的身世,必须找个借口安排曹文率领手下出城,暗中进行调查,另外还要翻查县衙跟梁斌有关的一切文书案卷……所以,非常方便。高元点了点头。
就好像变戏法似的,一转眼西苑花厅的圆桌上就摆满了各式水果糕点。林琰把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夸张的白糖糕推到高元面前,一脸诚恳地说:“高县令似乎很喜欢白糖糕,我特地吩咐若华准备的。”
说着,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脖颈。高元知道他跟自己一样,都想到了那件事,不由得脸颊发烫。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白糖糕……”
那天只是饿昏了头,加上发烧神志不清才会……高元不想再提自己一生的污点。
“那……你要吃个橘子吗?”
“哦,好。”
默默地把酸甜多汁的橘子瓣送入口中,高元低着头不时偷瞄林琰。
“其实我今天是想感谢高县令,可惜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林琰啜饮一口热茶,怃然地望着桌上的果品糕点。找出凶手杀人的证据是官府的责任,可惜现在的高元没有这样的能力,只好依靠林家。这样就等于把给梁斌定罪的责任转嫁给了林琰,想必他一定压力很大。想到这里,高元不禁赧颜汗下,羞愧难当。
“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更何况现在还没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不,大人你不明白,能够看到有人为我爹的案子努力奔走就已经是安慰了。”
高元连忙摇了摇头,心虚地否认道:“我本不应该把案子拖这么久,都怪自己粗心大意,忽略了很多线索。”
还差点冤枉了好人,高元暗暗想道。梁夫人那怒发冲冠的样子又浮现在他脑海,这件事做得有些过分,即便是为了查案。
“高县令就不必谦虚了,我很清楚你有多努力。”
一句话说得高元直冒冷汗,他真的不是在谦虚。如果换做其他经验丰富的人来办这个案子,说不定早就抓到凶手了。可是林琰好像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尴尬,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可能不知道,最初我对你一点都不抱期望……”
“这个我非常清楚。”
都被骂成是黄口小儿了,谁还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自己的?只要想想那天的情景,高元就很清楚,林琰何止是对自己不抱期望,应该说蔑视才对。
“可是听说你为了灾民尽心尽力,我非常感动。”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高元伸手制止林琰继续说下去:“可是我来跟你借钱的时候你拒绝了啊。”
“那是因为你还不上。”
“你还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
听到高元的指责,林琰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意味深长地开口:“是若光说新来的县令非常有趣,让我逗逗你。”
该死的林若光,把我当成狗还是什么了?高元恨得牙根直痒,咬牙切齿地问:“好玩吗?”
“嗯,比打猎有趣,不过跟看幻术表演比还差一点。”
林琰一脸认真地说出让高元脸都气歪了的话。那次高元可是相当认真的,要不是为了颜面,他当场就会冲着林琰的大肚皮来上一肘,非把他的早饭打出来不可。
“长着张蒸饼脸的黄口小儿也是他教你的吗?”
林琰点了点头。即使他不承认高元也猜得出来,林若光这混蛋一定早就想这么说了,只是碍于两人上下级的关系才忍着。在岩缝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林琰是个连气话都会当真的人,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一针见血的讽刺?果然都是林若光这个目中无县令的混账县丞教唆的。
“不过说起来,若光对于大人可是赞不绝口呢。”
不可能吧?林若光不讽刺自己就已经算是好的了,怎么可称赞他呢?怀着前所未有的好奇心,高元谨慎地询问道:“他称赞我什么了?”
“他说你胃口非常好。”
果然。
“这也算称赞?”
高元哭笑不得地反问。
“嗯,因为若光非常讨厌官府,以前每天回到家里都咒县令去死。”
“所以说我胃口好就是称赞了?”
“当然。”
说到胃口好,高元还真的有点饿了。他抓起一块白糖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问:“可是林若光是县丞,怎么能偷偷咒县令去死?”
“大人恐怕不知道吧,若光父亲的事?”
高元摇了摇头。
“若光的父亲在十年前惨死,具体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他的头被人割下来了。若光带着只有三岁的弟弟到县衙告状,当时的孙县令查了四五个月仍旧没有结果,最后竟然以自杀草草结案。他们进了林府以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若华那个时候还小,不大懂事,但是若光对于孙县令的丑态都记在心里,因此特别憎恨官府。后来我派若光进县衙做事也是无奈之举,他明明很不喜欢也没说什么,那样也只是小小地发泄一下。”
高元本来以为王县令就已经够失职了,没想到安平县曾经还有一位更离谱的。自杀?试问人是如何把自己的头割下来的?无法破案也至少跟被害者的家人认真地道歉,请朝廷派人提供帮助……虽然可能会永远失去晋升的机会,但是总比这样敷衍要好,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安平县居然出了这么多失职县令,朝廷那边可是一点动静没有,还以为这里是个长治久安的地方呢。”
被骗了,完全被骗了!可恶的吏部员外郎,还我二十两银子!虽然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但高元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排除掉那些早就该被革职查办的县令和作奸犯科的恶徒,这里还算不错。
“安平县是个被朝廷遗弃的地方。”林琰神情落寞地说,“自从官道改道以后,朝廷就好像放弃了这里。”
“所以朝廷任命的县令都是有问题的?”
高元沮丧地问道,林琰沉默地垂下了眼睛。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跟同年的其他进士比起来,自己的确差了一点。好吧,不只一点而已,是差了很多。
“大人你很……努力。”
林琰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高元看着那张涨红的脸,心里不禁喟叹:眼前这个人还真是不会撒谎。既然你说我很努力,那我就更不能在这里插科打诨,浪费时间了。高元站起身来,拉平了衣服的褶皱。
“我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高元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调道别,看到林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立刻用眼神阻止了对方。林琰也只好放弃,默默地把他送到门口。
心灰意冷地回到县衙,高元径直走向书房,给桂岭县令写信调查梁斌的身世。高艺报告说已经安排好人手监视周夫人,虽然希望能够知道梁斌的一举一动,但是监视他这个举动太过危险,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最好还是按兵不动。黄昏时分曹文照旧带回了厚厚一沓证词,他知道今天上午高元和高艺两个人去了周家,似乎有些不安。
“大人去周家有什么收获吗?”
他小心翼翼的态度正好印证了高元的推理,曹文就是那个奸细。高元记得曹文是三年前来到县衙做参军录事的,不过他是后来被收买还是一开始就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进入县衙,这个高元就不大清楚了。怀着绝对不能被对方察觉的心情,高元做出一个伤脑筋的表情。
“我只是确认一下周夫人有没有因为急事用过有标记的金锭。周夫人很肯定从未动过,瘦猴绝对跟凶手是一伙的。咱们在城中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收获,说不定凶手不是他在安平结识,而是在他家乡。你明天就带人到他家乡明德村查问,看看能否找出蛛丝马迹。”
“这……”
曹文一脸为难,看来他又要拿出家人当作挡箭牌了。高元决定先下手为强,不给他反驳的余地,于是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明白曹参军希望陪伴家人的心情,但是这件案子不能再拖了。县衙人手不足,你应该明白。明天林县丞会带人到凤怡县查黑三的底,高缉捕去青云村查春梅的情况,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麻烦曹参军了。这个最重要的任务必须交给你这么稳重的人来办。”
高元随口胡诌了两个地方,反正都比明德村远。看到曹文的疑虑似乎打消了,高元心中一阵窃喜。
☆、真相大白1
曹文在明德村最多逗留三天,他们只能在这三天之内尽快行动。送到桂岭县的信经过衙役日夜兼程地赶路,终于在第二天便收到回信。
高元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阅读,然而信上的内容令他喜忧参半。桂岭县县令翻阅旧档以后,发现查无此人,也就是说,梁斌这个身份是伪造的,很可能是七年前来到安平县时向县令行贿买来的。这当然不能作为梁斌就是凶手的证据,但至少可以说明他又必须隐姓埋名的理由——也许他在来安平县定居以前,就曾经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监视周家的衙役不断传回消息,说周夫人开始变卖家产,似乎准备离开安平县。
“那个周夫人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高艺有些担心地问道。那天他们突然到访,周夫人的态度与以前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大相径庭,说不定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
“这正好。那个女人明明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却不立即逃走,反而开始变卖家产,可见她是个多么贪婪的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在临走之前一定会跟梁斌见面,要求自己应得的那份赃款。”
“你怎么知道他们还没有分赃?”
“他们拿到这笔钱,肯定不敢大摇大摆存到金市里去。叶姑娘刚刚光顾了周家,你认为他们还敢把钱放在那里吗?”
即使知道小偷不会再来,也没人能安心地把钱放在曾经丢过的地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人都有的毛病。高元觉得两人尚未分赃的可能性很大,周夫人一定会把钱暂时放在梁斌那里。这两个人虽然私通五年,但更多是利益的结合,否则周夫人也不会发现事情开始往不利的方向发展以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变卖家财,而非通知梁斌。
然而隔天早上,监视周夫人的衙役却带着一个坏消息回来:周夫人不见了。据衙役们说,周夫人昨天酉时进入屋中休息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他们以为她劳累一天提早休息,没有多加怀疑。然而今天早上却不见周夫人出来提水梳洗,感到事情不妙,他们掩人耳目地进入周家,结果发现周夫人根本不在房中。
“你们仔细搜过吗?有没有密道或者地窖之类的东西?”
高元急躁地问道。
“搜过了,周家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听到这个回答,高元不禁叹了口气。梁斌不会在周夫人的家中设置密道,因为一旦密道被人发现,自己跟她的关系就会立刻暴露。
“昨天有没有人出入过周家?”
“这……”年轻的衙役低下了头,轻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曾经有四个苦力到过周家。昨天周夫人在府中打扫,收拾出了两箱废物,她叫了四个苦力去帮她扔掉箱子,每个人给了四十文钱。”
“她自己藏在箱子里了。”
高元肯定地下了结论。周夫人不仅发现高元对她产生怀疑了,而且还知道有人在监视她。昨晚她藏身箱中离开了周家,现在应该已经跟梁斌见面了。但是守城官兵那边没有梁斌离开安平县城的消息,看来他不准备轻易放弃自己在这里苦心经营多年得来的财富和地位。
他一定已经开始销毁证据了。最终还是没能赶在他的前头,高元懊悔不已,现在唯有把希望寄托在林琰身上。当然,找回周夫人也是当务之急,但高元认为这个希望更加渺茫。不出所料,他派出十人全城搜捕周夫人,一下午都没有任何动静。
幸好林琰没有辜负他,下午的时候,一位老账房来到了县衙。上次就是他发现了周家带有标记的金锭,是案子前进了一大步。
“梁斌每隔四五个月就会跟金市进行一次结算,通常会把自己存在金市的钱全部提出,再跟金市借贷二三百两黄金,通常在一个月内就会还清,再分次把钱存入金市。今年一月末,梁斌借了二百六十两黄金以后,超过了借贷期限仍未还钱,直到四月中旬才把本金和利息一次还清,这个期间恐怕是周转出现了困难。但是据老夫了解,梁家最近的生意并没有出现什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