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百里山庄-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姬千羽面无表情的道:“华公子若想脱离百里神乐的控制,在下愿助公子一臂之力。”
  
  “阿韶,你听,盟主都说要帮你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郝蓝缓缓朝华韶走近,握住他的手,将一包药粉塞进他的掌心,“这药无色无味,你下在酒中,骗百里神乐喝下,等百里神乐失了力气,再一举除了他。”
  华韶向后退了一步,攥紧药包,脸色微微发白。
  
  “你舍不得?”郝蓝的语气陡然变厉,“阿韶,你想一想百里神乐当初是怎么对你的?难道那些仇你都忘了?还是你天生就很贱,喜欢被男人上?”
  最后一句的语气简直过于刻薄,华韶当即变了脸色,即便是姬千羽,眼中也难得的划过厌恶之色,却没有说什么,只将目光移开,不再看郝蓝。
  
  华韶唇色发白,全身僵硬,语声涩然的道:“……自然不会忘,师姐,你放心,我会杀了他的。”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扶住了门框。
  姬千羽目光微动,正欲上前,华韶却忽然收回手,快步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门口。
  
  “人道姬盟主天生冷情,却不知道姬盟主千里迢迢的赶来只为了和我家阿韶说上一句话,只可惜,我家阿韶未必能领悟到盟主的这份深情。”郝蓝转头看姬千羽,眼中皆是嘲讽的笑意。
  “我的事不必你管。”姬千羽冷冷回了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64

  百里神乐的寝殿外有一方清池,早在华韶初初被掳上扶摇宫的时候,因为武功被废心灰意冷,曾投入这池中以求一死,结果触怒百里神乐,被百里神乐按着在这池中呛了个半死不活。
  后来华韶每次见到这方池子便浑身僵硬,脸色发白。百里神乐心疼华韶,曾一度想要将此池填了,幸得卓文渊进言,才在池中种满了红莲。
  
  红色的莲瓣和碧色的荷叶将整个池面都覆盖了,掩去了池子的本来面目,这些年来每到夏日池中的花开得格外艳丽,成了扶摇宫的一处盛景。华韶见了,也不再如当初那般害怕的厉害,他心中也喜欢莲花,平时若闲暇了,还会陪着百里神乐铺一张玉席在池边把酒赏月。
  
  这日宫中刚好无事,池中红莲开得甚是妖艳。华韶命人将玉席铺在池边,旁边放上一张小木桌,摆上美酒佳肴,又折了一支莲插在白色的玉瓶中。
  月光皎洁,月华如流水。
  百里神乐着了一件雪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浅色的玉带,玉带下垂着金色的流苏,绸缎面的鞋子踩着月光如履雪踏霜,初初出现在华韶面前的时候,仿若玉树临风的仙人。
  再观华韶衣着,依旧如初的红色袍子,松松散散的披在身上,衣带随意的打了结。少年眼如点漆,肤若凝脂,面若桃李,倒是比那池中的红莲还要艳上几分。
  两人明明都是盛装打扮,赴一场盛宴,结果到头来却给人一种即将永诀的错觉。
  
  百里神乐在玉席上盘腿坐好,华韶直起身子,握住白玉酒壶,搭在酒壶上的手指分外好看。百里神乐想,指如葱根,诗词里的描写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若说早年的华韶美得青涩,那现在的华韶在百里神乐刻意的调…教下,慢慢的成熟,从里到外都透出一种被男人滋养过的风情,这种风情如同掺了酒,醉倒了百里神乐这个饮酒人。
  这样的华韶注定是要被强者宠爱的。
  
  华韶将酒盏轻轻推到百里神乐面前,眼角含着点点笑意,自己却先执了杯子,看百里神乐一眼,一饮而尽。
  百里神乐端起酒盏,轻轻晃着酒水,看明月的倒影碎在杯中,轻声启唇道:“阿韶,说实话,你现在还恨不恨我?”
  华韶面色微微一变,避而不答,只道:“你是聪明人,心里有数,又何必强求我的答案。”
  
  百里神乐微微一笑:“到底要我做到何种地步,你才能放弃恨我?”
  “也许等你死了吧。”华韶半开玩笑,垂眸笑了,藏在桌子下的手却忍不住发抖,“可是你死也是要我陪葬的,我估计还没来得及原谅你,就陪你一起死了。”
  “阿韶,你表现的很淡定,让我几乎以为你是别人假扮的。”百里神乐忽然握住了他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可惜,你还是出卖了自己。”
  华韶的脸彻底的白了。
  
  百里神乐抬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真的这么恨我?那给你一次机会好不好?”
  华韶睁大眼睛看着他,却见他执起白玉酒壶,对着壶嘴狂饮起来,不多时,整整一壶酒都入了肚。
  华韶眼中有震惊,也有不解。
  
  百里神乐扔了白玉酒壶,靠在木桌边,抬眸看他:“阿韶,你的机会来了,动手吧。”
  华韶蓦地站起来,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却没有动。
  百里神乐冷冷的看他:“至多还有一盏茶的功夫,药力就会消失,阿韶,如果不及时把握机会,承受惨痛后果的那个人将会是……你。”
  
  锵——
  华韶猛的将宝剑拔了出来,直指着百里神乐,握剑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百里神乐撑着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动手!”
  华韶咬牙,一剑刺了过去,大抵是有意留情,这一剑刺偏了。
  
  百里神乐厉声道:“这就是你平时拼命练武的结果?就连一个中了迷药的人都杀不了,我看你这一身武功废了算了。”
  一听到要废自己的武功,华韶立刻红了眼睛,也不管是不是在趁人之危,举起剑就朝百里神乐攻击过去。
  百里神乐费力躲避,意识渐渐模糊,脚下慢了一步,被华韶一剑刺中,剑尖没入体内,红色的鲜血立刻染湿了白衣。
  
  “明明怕死却不承认,非要用为心上人报仇的名义除掉我,华韶,告诉我,是不是用这样的理由杀死我后,你的心里会好受些?”百里神乐垂眸看着没入体内的宝剑,忽然笑了,那笑容极其温柔。只有华韶在床上哭着求饶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来。
  华韶望着百里神乐,表情一下子呆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百里神乐抬眸,眼中有赞赏,须臾,他又垂下眸子,微微的笑了:“呵,既然要给你机会,那就给的彻底一点。阿韶,记住这个夜晚,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如果后悔了,哭也没用的。”
  话音刚落,他猛的朝前走去,任冰冷的剑刃穿过他的身体,贴近华韶,嘴唇吻上他的额头:“阿韶,有句话很久之前就想对你说了。”冰冷的唇划过红衣少年的眼角,“阿韶,对不起。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伤害你,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愿用一切去补偿。”
  他忽然握住华韶的手,微微使力,华韶的手便不受控制的将宝剑转了个方向。
  
  耳边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绞碎的声音,华韶慌张抬头,只见百里神乐依旧满脸微笑,身上的皮肤和血肉如同墙皮般迅速脱落,四散飞去,不消片刻,便化作了一具森森的白骨。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华韶忽然惊叫一声,手中宝剑猛的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华韶看着面前的白骨,一下子失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眼中皆是不可置信,面色亦惨白如雪。
  那白骨眼眶空荡荡的望着他,似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华韶猛的抱住头,忽然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听起来如同在哭一样:“你说得对,我是怕死,我怕死的很。若非惧怕死亡,受辱至此,华韶早已自绝性命。百里神乐,我曾经鼓起勇气死过一次,结果却被你按在水里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那个时候起,死亡的阴影就罩在我的头顶上,我变成了一个胆小鬼,只要与死搭上一点边,我都能吓得全身僵硬。”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百里神乐,我一点也不想给你陪葬,是你害我变成一个懦夫,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对,我就是这么自私,这么懦弱,你看穿了我,这下你满意了?百里神乐,我恨你,从未如此的恨你!”
  白骨却没有办法回应他。
  
  华韶坐在原地,似是痴了般,又哭又笑。笑够了,哭够了,才觉得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也许是第一次经历这样诡秘的事,他亲手杀死了一个不死人!
  什么不死神话,都是骗人的!
  
  从未觉得如此害怕,他猛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悬崖之巅。
  冰月就悬在他的头顶,山风迎面吹来,将他吹得清醒了几分。华韶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满手鲜血,都是百里神乐的。
  
  百里神乐!想到百里神乐,华韶又猛的往回跑。因为饮酒前早就吩咐了下人不许过来打扰,那副白骨依旧孤零零的倒在地上。
  华韶跪倒在白骨面前,开始发抖。他伸手将白骨抱起,运起轻功朝地宫的方向飞去。
  
  地宫早已在多日前完工,华韶抱着白骨走进地宫的入口。地宫内的寝殿与百里神乐的寝殿修建的一模一样,即便是里面的陈设也是一模一样的。
  华韶将白骨放在平时用来缠绵的大床上,拉起被子替它盖好,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地宫。
  
  华韶站在机关边,用力按下。千斤重的大门缓缓坠下,隔绝了他的目光。
  百里神乐说过,这门一旦关上,就休想从外面打开。华韶的脸上有一丝犹豫,但已经来不及了,大门落地,将里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真正的永诀。
  
  华韶靠着石门蹲下,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抬头望着明月。
  明明不久之前那人还在和他饮酒,对他微笑,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副白骨,躺在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一切一切恍如梦一场。
  
  华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入了神乐的梦,还是神乐入了他的梦,抑或是他们一起共赴一场绮丽的梦境,梦境的结尾却因为他的心魔而书了惨烈的一笔。
  爱恨纠葛,终究随着这场诀别落幕。
  旧事渐渐浮上心头,非人的折磨,绝世的宠爱,都是那个叫做百里神乐的男子给予的,到最后,华韶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或者两者皆有?
  眼泪渐渐湿了眼眶,华韶抱膝直坐到天明。
  
  微微亮的天幕上挂着几颗黯淡的星子。
  眼泪干涸在眼角,华韶的一双眼睛又红又肿。他忽然忆起一件事,猛的站起,飞快的往莲花池边奔去。
  还好,那把剑还在。华韶松了一口气,拾起染血的剑,蹲到池边,拨开莲叶,用池中清水清洗着剑刃。奇怪的是,从前那么害怕的池水,竟然不那么害怕了,似乎一切心魔都随着百里神乐的离去而消失了。
  
  华韶将剑刃洗干净,收拾了池边的酒盏和菜肴,缓步回到寝殿内,将大床上的帐幔放下,自己则坐在了外间的软榻上。
  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很快,太阳升起来了。
  
  绿珠走进殿内,依照从前服侍二人起床,见到华韶衣裳整齐的坐在软榻上不由得一愣:“小公子,您怎么起了?”
  华韶眼睛周围染上一圈青黑色,闻言抬眸看她,淡淡道:“昨晚我与神乐赏月,一夜没睡。”
  “宫主睡了吗?”绿珠的目光朝被帐幔遮掩的大床望去。
  “昨夜风大,神乐不小心感染了风寒,绿珠,你去请卓先生过来。”华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这绝壁不是要虐的节奏!往后看会有惊喜的,必须坚信一点:祸害遗千年,本文所有角色挂了,神乐也不会挂的!




☆、65

  虽然有些奇怪百里神乐居然会感染风寒,但既然是华韶吩咐的,绿珠不敢不从,果然去请了卓文渊。
  卓文渊闻得百里神乐生病,也是一脸吃惊,按理说,百里神乐这样的不死人基本上是脱去了肉体凡胎,应该不会生病的。他心中疑云重重,想要探个究竟,立刻背了药箱,来到百里神乐的寝殿。
  
  华韶依旧坐在当初的那个位置上,看到卓文渊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眸子。卓文渊察觉到他变化很大,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神乐就在床上,卓先生替他瞧瞧。”华韶道。
  
  卓文渊朝大床靠近,掀起帐幔,看到被子下空空如也,不由得一愣,与此同时,后颈忽然遭到重重一击,眼前黑了过去。
  “卓先生!”绿珠见卓文渊遭到华韶的袭击,大为吃惊。华韶眼中划过寒光,弹出一道指风,击中绿珠的穴道,绿珠立刻动弹不得。
  
  华韶走到她身边,捏开她的嘴巴,丢了一颗药丸进去,沉声道:“绿珠,我知你服侍神乐已久,虽为侍女,说话却极有分量。告诉底下人,神乐重病,宫中事务皆由我处理,若有不服者,可来挑战,华韶随时恭候大驾光临。”
  绿珠瞪圆了眼睛:“宫主呢?”
  “这不是你该问的,照我说的做便是。若是你好好听话,解药到时候自然会给你,至于你的宫主,我也会让你见到他的。”
  
  “小公子何必如此麻烦,宫主说过,即便是你要他的宫主之位,他拱手相让便是。”
  “我不要他自愿给我,我就是要偷,要抢。”华韶咬牙恨恨道,拍开她的穴道,“你走吧,若今日之事对外泄露半个字,小心卓先生和纪寒的命。”
  “纪寒是你抓的?”绿珠吃惊。
  华韶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你乖乖的,他便会很安全。”
  
  绿珠自己身中剧毒,纪寒和卓文渊的性命又都掌握在华韶的手中,虽然惊讶于华韶的一夜突变,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保全三人的性命,只好照华韶吩咐的做。
  至于卓文渊,华韶派人将他关在地牢中,并拿了百里神乐的令牌,吩咐底下人将韩芸放了出来。
  
  韩芸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百里神乐的下落。
  “他死了。”华韶面无表情的道。
  韩芸吃惊:“你真的杀死他了?”
  华韶淡淡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华公子救了韩芸,韩芸即便是豁出了这条性命,也会尽所有能力帮助公子的,但请公子吩咐。”韩芸抱拳道。
  “很好。”华韶在案上取出一份卷宗交到韩芸手中,“这是扶摇宫十二分堂各堂主的资料,我要你收服他们为我所用,若不能为我所用的,想办法除掉他们,堂主之位由我们的人补上。半年的时间,你能做到吗?”
  “韩芸自当尽力。”
  
  流云寨的姐妹们大仇得报,华韶当得上韩芸的恩人,在华韶急需用人之际,韩芸又被委以重任,自然心中十分感激,收服各堂堂主很快就有了结果。除了两人反抗被暗中除掉,其余十人皆表示愿奉华韶为宫主,誓死效忠。
  华韶将信笺放在火上烧了,冷冷吩咐道:“绿珠,告诉底下人,神乐风寒未愈,又兼旧伤复发,已经不治身亡,从今以后,由我华韶接替宫主之位。”
  绿珠抖唇问道:“小公子,宫主他到底在哪里?”
  “他死了,被我一剑刺中心脏,绞碎了长生蛊,此刻就躺在地宫里。绿珠,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绿珠面颊陡然苍白:“宫主他……真的死了?”
  
  华韶未理会她的话,转身朝外走去,来到地牢中。地牢中关押着一个人,若想成功接任宫主之位,必须获得这个人的帮助。
  
  “宫主呢?”纪寒冷声问道。自那日被华韶暗算,他已经被关在这里快一年的时间了,虽与世隔绝,心中却总有不好的预感,或许这种预感就是来自于眼前少年的变化。
  他真的是变得太多了,若非那副相貌,纪寒几乎以为眼前这个人是另外一个人。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随我?”
  纪寒冷笑了一声:“纪寒这辈子只会奉百里公子为主,华公子既然背叛了百里公子便当不得纪寒的主子,请华公子立即离开,以免纪寒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华韶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的叹了一声:“你好好想一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让他们告诉我一声。”
  
  纪寒默默的看着华韶离开的背影,沉默的坐在地牢的角落里,脸上一片凝重之色。
  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眼前忽的投下一片阴影,纪寒抬头,目光与来人对上,眼中一片震惊之色:“宫……”
  
  得不到纪寒的相助,事情变得有些棘手,至于卓文渊,华韶是不敢近他身的。卓文渊擅毒,下毒手段令人闻所未闻,江湖传言,即使与他对看一眼都有可能中招,若非上次是偷袭,只怕武功再高的高手都会折在他手里,华韶自然不敢乱来。
  华韶烦恼了两日,忽然有人来报,说纪寒要见他。华韶心中十分欣喜,急忙去牢中见了纪寒。
  
  “你果真愿意助我?”华韶不可置信的问道。自上次纪寒拒绝了他,华韶就再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宫主生前十分宠你,想来也不希望看到你陷在困境中的模样,纪寒并非助你,只为圆满宫主的心愿。”
  “你、你知道了?”华韶吃惊。
  
  纪寒忽然抬起眸子,眼中一片愤怒之色,厉声道:“华韶,枉宫主如此看重你,你为何要那样绝情待他?”
  华韶凄惨一笑:“你们每个人都在怪我伤他,他伤我的时候,你们又何曾怪罪于他?也罢,是华韶生来命贱,活该被人折磨而已。”
  少年仓惶转身,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纪寒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
  他就要来了。
  华韶抱膝躲在大床的里边,瞪大眼睛看着寝殿的大门。他知道,很快神乐就会推开那扇大门,满身是血的出现在他面前,拼命的问他,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对他。
  
  已经好几个月了,夜夜如此。刚开始的时候华韶忙着夺权,并无闲暇去想百里神乐,可是自他接任宫主之位闲下来以后,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百里神乐满身是血的样子。有的时候,会是一副白骨,就那么阴森森的立在床前,用空荡荡的眼眶看着他。
  华韶甚至不敢深眠。
  
  华韶眼圈周围的青黑色越来越重,整天恍恍惚惚的,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在害怕,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所有人都不明白,连百里神乐那么厉害的人都能折在他手里,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吱呀一声,大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华韶全身剧烈一抖,往被子里缩了一缩,抬头却见绿珠捧了个兽形香炉进来,温声道:“宫主,奴婢调了些安神的香,放在殿中,希望今晚您能安睡。”
  “绿珠,你看见我这个模样,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恨?”华韶哑着声音道。
  
  绿珠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初时我确实怨你害了宫主,但后来一想,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宫主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报应,怨不得别人。我们做下人的,生来就是贱命,无所谓谁是主子,谁肯赏我们一口饭吃,让我们有地方栖身,我们便认谁是主子。您也别多想了,逝者已逝,宫主生前甘愿折在您手里,想来死后也是舍不得动您一根汗毛的。”
  
  “绿珠,我本来不想杀他的,真的。”华韶默默垂下眸子,声音低了下去,“是他要我死,他要我给他陪葬,我害怕。即便不用给他陪葬,神乐他贪我相貌,可是我终究会慢慢变老,他那样的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我不想被他用残忍的法子来保存这张脸这副身体,我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和普通人一样活到老。我真的害怕,他活着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他在我体内种下奇怪的蛊虫,那些蛊虫慢慢啃咬我的内脏,很痛。他死了,我依旧每天做噩梦,梦见他满身是血的回来报复我,我真的是怕极他了。”
  
  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华韶猛的抬起头,眼中皆是戒备:“什么声音?”
  绿珠走到窗边,看见一抹白影迅速的闪进阴影中。她若无其事的将窗门合上,转头对华韶道:“没事,是只猫而已。”
  “是小黄吗?”华韶问。
  “嗯,不过已经走了,不知又跟哪只猫出去野了。”绿珠重新走到他面前,低声道:“您别多想,宫主他从来没有想过用那些残忍的法子待您,即便是死在您手中,他也不恨您,更不会回来报复您。您刚继任宫主之位不久,若整天精神恍惚,只怕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
  “我会好好歇息的。”华韶颔首。
  
  绿珠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对华韶道:“奴婢今日去见卓先生了,卓先生有句话要奴婢转达给您。卓先生说,愿意摒弃前嫌,为公子卖命,还请公子给他一个机会。”
  “我知道了,你拿我的令牌去,叫他们放了他,安排他去分堂做事,等有了成绩再调回来。”
  
  绿珠犹豫:“卓先生擅长毒术和医术,放在公子身边岂不是更好?”
  华韶摇头:“他那人阴沉沉的,我不放心,还是先放在外面。”
  绿珠失笑,若是外面那人听见华韶对卓文渊的评价,只怕又要笑上半晌。                    
作者有话要说:  




☆、66

  有了绿珠调的香,夜里果然没有再做噩梦,只是睡梦之间,依稀觉得有只手在轻轻的摸他的脸。
  华韶猛的睁开眼睛,寝殿内一片明亮,原来天已经亮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那只手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一点都不似在做梦,仿佛真的有人坐在他身边默默盯了他一宿。
  华韶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被自己压出来的痕迹,床上根本没有别人的痕迹。好不容易能一觉睡到大天亮,却疑神疑鬼,华韶暗笑自己多心。
  
  绿珠服侍他用过早膳,华韶道:“去百里山庄的马车可备好了?”
  “回公子的话,已经备好了。”
  “通知纪寒,即刻启程。”
  
  华韶巩固权力后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将南雪歌从百里山庄接出来,虽然姜末说南雪歌已经加入百里山庄,但上次百里神乐放任百里无伤带走南雪歌的那件事一直是华韶心里的一根刺,他不提,并不代表他不介意。
  况且南雪歌从来就没有表示自己愿意委身于百里无伤,他们百里家最擅长的就是逼迫别人做不愿做的事。
  
  南雪歌十五岁拜入山门,因为拜的是掌门的座下,一入师门便是大师兄。
  那时候的华韶只有九岁,因为资质普通,整日里只知拼命的练武,很少与师兄弟们交流,倒是南雪歌自第一眼瞧见他,便与他十分亲近,好东西都拿来和他分享,教他学武,与他共榻,帮他融入师兄弟的圈子里。
  早在华韶心里便已经把南雪歌当做大哥,南雪歌也是将他当做弟弟来照顾,两人的关系自然比普通师兄弟亲厚。
  
  若非为救出南雪歌,华韶也不会在百里神乐死后拼命的要当上这扶摇宫的宫主。以前他无权,武功又不好,自然会被人欺压。如今他已经是扶摇宫的宫主,即便是百里无伤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的。
  若无法接回南雪歌,他不介意与百里山庄兵戎相见。
  
  与华韶同行的除了纪寒,还有郝蓝,她是半路加入的。她脸上有伤,是以遮了一面黑色的面巾。
  纪寒初初见她,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但很快恢复冷漠,郝蓝极其阴沉的看了他一眼,藏在面巾下的唇畔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华韶知道二人恩怨,也无意插手,一切皆顺其自然,好在三人都顺利到达了百里山庄。投了拜帖,很快有人来接引他们,将他们领去了正厅。
  
  厅内站着一人,墨色锦袍,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就在华韶迈入厅内的瞬间,他转过头来,目光与华韶对上,有一丝的吃惊,但很快隐匿了,只淡淡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上次与华公子别时,华公子还只是区区一介男宠,想不到这么快就翻身做主人了。”
  “百里无伤,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郝蓝怒斥道。
  
  “想必这位就是郝蓝姑娘了,真不知道我那三叔公看到郝蓝姑娘会怎么想。”百里无伤毫不介意她的无礼,依旧是礼貌而疏淡的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华韶冷冷道:“庄主不必逞口舌之快,百里神乐确实是死在华韶手中,庄主若想为他报仇,华韶随时恭候大驾光临。”
  “呵,三叔公本该在五十多年前死去,是他逆了天命遭了报应,活该有如此下场,与人无尤。无伤只是在为三叔公可惜,整整六年时间,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三叔公到死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养的兔子竟然是只白眼狼。”
  
  华韶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垂眸道:“我来这里并非为了和百里庄主吵架,我说过,若是庄主有什么不满意,可以向华韶挑战。今日华韶来此只为了一件事,请百里庄主交出我大师兄。”
  “雪歌?那不行。”百里无伤摇头断然拒绝,“他最近犯了一些事,正在接受审问中,华公子可以等事情有了结果再来。”
  “犯事?犯了什么事?”
  “私下散播长生蛊的假消息,引五大名门的当家人深入南疆,落在白衣教手中。”百里无伤顿了一顿,又道:“损害百里山庄名誉,此乃重罪。”
  
  华韶沉默片刻,问道:“不知庄主可有证据证明是我大师兄所为?”
  “证据正在收集中。”
  “我要见大师兄,还望庄主行个方便。”
  百里无伤淡淡一笑:“既然是扶摇宫主亲自开口,无伤自然给这个面子。漱玉,带他们去地牢中见南公子。”
  “是,庄主。”面容冷峻的执剑少年出列,“几位请跟在下来。”
  
  百里山庄的地牢中,雪衣男子闭目沉思。雪衣的下摆染了些污迹,庆幸的是百里无伤早已吩咐过,所以并未遭受什么折磨。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安静的看着红衣少年走进来。早在之前便听说了扶摇宫里的变故,南雪歌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乖巧的像小白兔一样的师弟有一天居然会真的杀人。
  当华韶的目光与他对上,他才真正的吃惊,这个少年真的是变了太多,南雪歌在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华韶的影子了。
  
  “大师兄。”所幸的是华韶对他的亲近并没有变。
  南雪歌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看了他片刻,重重的叹了一声:“阿韶,好久不见。”
  
  听见他这一声轻唤,华韶这才初初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来:“大师兄,我已经脱离百里神乐的控制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