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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娇失忆攻被竹马受找回家的故事作者:枪枪走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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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元道:“我现在倒真对你说的感兴趣了。你尽管说,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邱书蓝道:“你感兴趣就好。我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讲给你听,当年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城主带着我们进了大瘴沼泽,越走越深。里面雾气沉沉,树影都是模糊的,耳边总有奇怪的水泞声,不知道哪里是尽头。你很急,口中念着族人的名字,除了你爹娘,最多的便是阿弥。后来快到你们族人生活的地方,才渐渐可以看到天空。我们一边躲藏,一边找人,终于救了……”
骆元冷冷打断:“这些事说它做什么,说我不知道的。”
邱书蓝也不生气,柔声道:“是,这些你不爱听,我不讲。”他中了奇毒,剧痛如万箭穿心,面上却丝毫不露,只道:“我领命去寻幸存之人,一路上总是想着你怎么样,在做什么,有没有好一点……我尽力去找了,十余天一无所获。敌人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轻易留下活口,一把大火将你族人的尸首都烧得一干二净。直到最后一天,我在一条河流的下游,发现了一个受伤颇重的人。那人在河里飘了十几日,身上脸上尽是伤口,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一眼就看出他是谁。”
骆元问:“是谁?”
邱书蓝道:“是你的阿弥。”
闻捡很配合:“啊?啊!”
骆元假装想了想,道:“你一直知道他没死?你又怎么会认得他?”
邱书蓝笑起来,“你知道我出身苗疆,总喜欢玩些蛊虫。我家传一奇方,以极北严寒之地一种名叫白蜇的母虫为药芯,配以参根、纳刃,可做假死之药。时有不可抵御之敌,吞服此药以避祸。白蜇母虫入药前已怀子,药蜡融化,白蜇苏醒,即刻便会产子求生。白蜇幼虫天性奇寒无比,极为霸道,服药之人随即晕厥濒死,只因母虫护子,方保住心口最后一丝生机。此时人龟息闭气,脉搏微不可触,无人能发觉玄机。待十二个时辰之后,幼虫脱蛹死亡,人跟着慢慢醒转。此时祸事已过,便保住了一条性命。”
他说了一长段话,忍不住停下喘了几口,见骆元未出言打断,又道:“这白蜇母虫十分罕见,我曾经途径北地发现一只白蜇,根据药方将它做成药丸,随身收藏。直到我跟在城主身边,为他效命,将那丸白蜇,献给了城主。城主是偃王之后,奇珍异宝不以为奇,他与故去的夫人情深意重,又将这枚药送给夫人。”
韦秦川的眼神真正阴沉下来。他没料到还有这段因果,那丸药竟然是邱书蓝的,当真冥冥中自有天道循环。
早知道不该在这时发难,虽然知道了详情,但闻捡听了必起疑心,过去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邱书蓝接着道:“韦秦川告诉过城主,灭族惨祸临头时,夫人把药给了他。你们都以为他在昏迷中被火烧死,不想他性子刚烈,竟能压住白蜇幼虫奇寒,不至晕厥,更不知怎么挣扎着到了水边,沉入河中。敌人想不到水底也能藏人,因而让他逃过一劫。白蜇遇水药性更强十倍,却也闭住了口鼻呼吸,是以他在河中十几日都未醒来,直到药性退却,他凭最后一点力气浮上水面,被我发现。”
“他身上明显是服用过白蜇的症状。所以我一见他便知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阿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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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元道:“这十年,他都在你手里。”
邱书蓝道:“闻捡这个名字,也是我取的。”
骆元道:“你就骗我他死了?”
邱书蓝摇头,“当时没有想要骗你,他的情形根本九死一生。白蜇奇寒不是人体所能承受,偏在他体内活了十几天,幼虫死后寒毒融入肌血之中。闻捡经脉尽断,滴血成冰,能再活两天都是老天开恩。我耗尽心力为他重塑身躯,是为了排出白蜇,救人性命。”
他深深看着骆元,“我一面费尽毕生所学去救你心爱之人,一面又怕救他不活,再让你受一次生离死别之苦。开始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想你伤心,想着等他确定能活下来,再让你真正开怀,一展欢颜。”
“我用了整整一个月,才让闻捡能勉强开口说话。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原本的心意也变了。他的伤渐渐好转,而我渐渐下定决心,永远瞒着不让你知道,只当他早就死了。如此或许我能有机会,陪你过完这辈子的后五十年。”
骆元冷道:“既然这样,你何不干脆杀掉闻捡,一了百了?”
邱书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十年都不能让你眼里有我,是我自己没本事,和杀不杀闻捡没有关系。更何况,我的确与秦川有兄弟之情。我已害得他和挚爱分离,终下不去手去要他性命。直到找到薛方下落,你前往颀昌岛,临去前回了一次无上城。我见了你,知道这次事情了结后,你再不会回来了。以后每一年的冬天,我都再见不到你。”
他重重吸了口气,似难以忍受突然上涌的疼痛,“我只要想到永远不能见你,心里就疼得刀割一般,再不想留闻捡活在世上。我想着,若是我要死了,肯定是想要见你一面,能死在你手里最好;想必闻捡也是如此。”
邱书蓝转而看向韦秦川,“我起初和你交好,是我心怀愧疚,想对你有所补偿。可是后来,我们一同出生入死,真正成了生死之交。在你去襄陵的时候,我故意派闻捡前去行刺。我给了小陈画像,让他一定要在你出现的时候才动手。这样闻捡死在你手上,不是比死在其他人手里要好得多?他自己到了地府,也会觉得圆满。”
韦秦川道:“你万万没想到,我会认出他。”
邱书蓝苦笑,“是我失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一件事,我的初衷都是好的,偏得到相反的结果。”
骆元道:“只是你做的?没有其他主使?”
邱书蓝道:“自然没有。”
骆元追问:“就怎么简单?闻捡这十年就这么简单?”
邱书蓝道:“这如何简单?这十年我饱受煎熬,骗你并不是件轻松的事。你要相信我,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隐瞒他活着的真相是我不对,但我对你,我……”
他突然一愣,眼睁睁看着韦秦川放下捂住胸口的手,慢慢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看着邱书蓝,眼底好像有狂风暴雨盘旋,杀意呼啸而出,压得对方脸色发白。
邱书蓝立刻望向骆元,骆元笑意融融,道:“想陪我五十年?先担心下你自己还有没有五十年吧。”
邱书蓝刚要开口,耳后一麻,人慢慢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37
闻捡站起来,动了动双脚,伸手去拉韦秦川。
韦秦川脸色铁青,一丝得知真相的高兴气儿也没有,骆元也一样。
他们原来的猜想,是以为邱书蓝可能对无上城有所图谋,或者与当年灭族之人有关。因而把薛方扔在一边,摆了个大台子,想利用他和骆元诱问邱书蓝真相。
哪想邱书蓝说出的事竟简单至极,他们准备的好戏才唱了个开场便戛然而止,这样一个原因害得他们十年分离,实在荒谬至极。
韦秦川反手抽出闻捡身上的长鞭,狠狠扬起手臂,“啪!”邱书蓝的身体被抽得飞起来,摔向舱壁又扑通落在地上。
他另一只手还牵着闻捡,用力一拉把人牢牢抱在怀里。他用力很大,勒得闻捡肋骨生疼。
闻捡抱回去,把下巴枕在韦秦川肩上,像模像样地拍他肩膀安慰,“别生气,别生气。”
韦秦川努力压下心头怒火,在闻捡颈边吻了吻,放开他走到邱书蓝身前,制住他几处要穴。然后打开头顶舱板,拎着人跳了上去。
闻捡不明所以,跟着他跑到船板上,拨开帘子一眼看到波光粼粼的大海,立刻开始头晕起来。
韦秦川叫下人拿了绳子,把邱书蓝紧紧捆起来放到网里,网底沉了块石头,吊在船舷边。肩膀下浸在海水中,只留脖子和脑袋在水面上。
邱书蓝被冰冷的海水激醒,露出迷茫的表情,好一会儿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发现自己被泡在海里,不禁使力妄图挣脱。只是他内力被封,人又被网呆住,动弹间失了平衡,腥咸的海水拍过来,连灌了好几口。
韦秦川坐到船边,轻笑道:“咱们离岸边还远,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到岸,你好好享受”
说着从栏杆之间伸出脚踩在邱书蓝头上让他完全淹没在海中。邱书蓝拼命挣扎,头发在水中乱飘,海水呛进肺里,整个胸口都要炸开,头顶的重压却不肯放过他。他咳不出水也吸不进气,手脚都被捆牢,只能在水中胡乱挣动。透过破碎的水纹,邱书蓝隐约看见船边那个人脸上愉悦的笑意,他渐渐觉得眼前发黑,两脚抽搐起来,眼看要淹死了。
韦秦川终于抬起脚,邱书蓝冒出头疯了似的咳嗽,鼻涕眼泪淌下来,头发湿乱地披在脸上,看上去极其狼狈。
韦秦川心里舒坦了一些,转过身去冲闻捡招手。
闻捡躲在船舱里,只露了头盯着他看。得到韦秦川的召唤,他总算从船舱里走出,几步来到韦秦川身边。
韦秦川拉他坐下,闻捡紧紧挨在他身边,额头上汗珠渗出来。
韦秦川柔声问:“怕么?”
闻捡小声道:“我不怕。”
韦秦川示意他看脚下的邱书蓝,“别怕,我会保护你,”他温柔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水一点不可怕。人才可怕。”
闻捡咽了下口水,“阿秦,你亲亲我。”
韦秦川靠过来,贴在他唇边,舌尖沿着他唇形勾勒,又不肯吻上去,“亲你,就不怕了?”
闻捡张口咬住他,含糊道:“我试试。”
韦秦川朝船尾摆了摆手,两个下人赶忙钻进船舱里,非礼勿视。韦秦川兴致上来,笑着道:“你们下去,别让底下的人上来。”
听到舱板打开又合拢的声音,韦秦川咬住闻捡的耳朵,轻声问:“想么?”
闻捡被他气音吹进耳朵里,痒的缩起脖子,一边坦然道:“想。”
韦秦川指了指邱书蓝,闻捡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脚,邱书蓝不幸又昏了过去。
韦秦川笑他:“真的不怕?”
闻捡认真道:“你会保护我。”
他抱起韦秦川,轻轻地把人放在船板上。那人枕着手臂看他,眼睛里尽是柔情。
闻捡压在他身上吻了又吻,道:“刚才你那么生气,现在,有好些么?”
韦秦川道:“我本来气极了想当场杀他。可是看到你,又觉得何必,”他摸着闻捡的头发,“何必跟那种人生气。你在身边,我应该每天早晨都笑醒。”
闻捡高兴道:“反正,我每天早晨,都是笑醒的。”
韦秦川亲他的鼻子,“别笑了,咱们做点快活的事。”
38
闻捡七手八脚把两人的亵裤脱下来,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心急之下胡乱系在栏杆上。白色的裤腿在海风中招展,被吹得呼呼作响。
韦秦川笑得直不起腰,闻捡扑回来,缠着他撒娇,“你说别笑的……”
韦秦川张开腿缠在他身上,“我开心,”他手里拿着从闻捡身上摸来的一盒软脂,“准备的很齐全。”
闻捡挤眉弄眼的,“我是怕,有万一……”下面手指作怪,在韦秦川体内掏弄,发出滋滋的水声。
韦秦川揽住他脖子,气息喘起来,“快点。”
不需要催促,闻捡下面已经猴急地往他两股间顶蹭。韦秦川伸手握住他,掌中肉根完全挺起,青筋勃涨,热得烫人。他用手圈住那根上下撸弄,闻捡立刻显出舒爽难耐的神情,在他手里乱拱。
韦秦川微睁着眼,蔚蓝的天空映入眼帘,纯净而无尘,如同闻捡的目光。他心中情欲翻涌,一翻身坐在闻捡身上,手扶着那根,小心坐下去。闻捡顺势一顶,韦秦川不由“呃”的一声,感觉整个人都被填满,内部扩张到极限,大腿内侧不停发颤。
他喘了几下,低头看着闻捡,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开始慢慢起伏。
闻捡得趣,爽得一塌糊涂。很快不管韦秦川抗拒乱顶乱戳,握着韦秦川的腰拼命往下按。他那处被箍在一个又紧又热又滑的所在,对方内部的软肉从各个方位挤压,酥麻的快感顺着脊背乱窜。他实在快活,口里不知所云哼哼啊啊,力气越来越大,动作也越发粗暴。
韦秦川被他捅得轻声呻吟,不晓得是疼还是舒服。他身上袍子穿得好好的,一双光溜溜的腿露在外面,脚趾微微卷曲。袍子遮住他的腰臀,也遮住他们交合之处,形成一片阴影,看得闻捡流口水。
他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两人连接的地方,肉根湿漉漉的,被那处吞没,放开,再完全含到底。他紧握住韦秦川腰身不让他起来,试图再往对方身体内部挤进去,好像多进一点便能多控制对方一些。
韦秦川由着他操弄,仰着脖子呻吟,腰微微扭动,那处也缠住闻捡收缩,爽得他直想放声大叫。
他一挺身坐起来把人圈在怀里,对方胸前被他吸吻得红紫一片,闻捡还不满意,咬着韦秦川的喉结又舔又啃,手在他腰臀处乱摸。
韦秦川与他上下相连,呼吸困难,喘息中鼻音重起来,听上去难耐又痛苦。
闻捡激动得不行,身上那人慢吞吞的摇晃已经不能满足,他使力把韦秦川压在船边的栏杆上,跪在他两腿间,大开大阖地猛干一气。
肉体相撞发出啪啪的响声,好像海水拍打着船身。闻捡把耳朵贴在那人脸旁,听对方在自己换着不同角度和力道抽插时的呻吟喘息,仔细品味其中的不同,不放过一丝变化,哪里好听就顺着多捅几下。
他自己也爽的厉害,又叫又喘的,精潮蒸腾上涌难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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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秦川看出他的小算盘,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灼热气息吹进他耳中。
闻捡一个激灵,险些精关失守,赶忙抬起头。见韦秦川斜着眼睛看他,下面加快频率狠狠连捅十余下,插得韦秦川叫出来。
看着韦秦川脸上迷乱的表情,闻捡受用得紧,继续卖力猛干。既然不能细听对方的呻吟,他索性放开话匣子罗嗦起来。一会儿问他,“阿秦,哈……你喜欢正面,还是背面?”“你喜不喜欢……我肏你?”一会儿又道:“阿秦,有只鸟……嗯……在看我们。”“那鸟……嫉妒我,飞走了。”
韦秦川恶狠狠道:“你闭嘴。”掐住闻捡下巴吻上去。
闻捡伸出舌头在韦秦川口里翻搅,追逐他的舌头嬉戏,胯下依然打桩般,一下一下把人钉在栏杆上。
韦秦川被他折腾得说不出话,内部微微抽搐,有种越缠越紧的感觉,揪得他喘不上气来。只想咬住闻捡,发泄找不到出口的快感。不愿咬伤对方,他只好抓住栏杆,放浪地呻吟,整个人不知身在何处。手指抠在木栏上,似想借一点力气,又经不住操弄而脱落。
闻捡抢上去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在他脸上舔吻个不停,恨不得把人吞到肚子里。他顶弄的力气太大,怀里的人不停上移,又被他拉下来。对方包裹着他的地方在不断蠕动,似乎在要求他更大力一点,捅坏他。闻捡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肉根,又在会阴和交合处来回一通乱揉。
韦秦川被他揉得不住打哆嗦,呻吟越发纠结,已经不成调子。他闭着眼睛想伸手抚弄自己阳物,被闻捡拉开,听他在耳边喘道:“让我……看……”
韦秦川费力睁开眼睛,看到闻捡急切贪婪充满情欲的目光,紧盯着自己那里不放。他已经硬到不行,身子被大力捅弄,带得肉根轻轻晃动,看上去着实淫荡。
闻捡插得欲死欲仙,本想延长这场盛宴,只是看韦秦川的表情痛苦难忍,又狠不下心。他索
性把人放倒,规律地抽插碾压。没几下的功夫,韦秦川的肉根吐出几点泪滴,接着白浊一颤一颤射到闻捡身上。
这副情景映入闻捡眼帘,他哪还控制得住,下面跟着一股股开始吐精,表情扭曲而狰狞。
射完了,喘息还没平静,闻捡就爬下来,探头探脑的想扒开韦秦川两股偷看。
韦秦川踢了他一脚,闻捡显出知错讨好的表情,小声道:“给我看看嘛。”
韦秦川懒洋洋指着下腹命令他:“舔掉。”
闻捡老实趴在他肚子上,把他射出来的东西舔干净,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对方,“阿秦,你刚才快活么?”
韦秦川身子瘫软在船板上,恶意笑了几声,道:“快活。大海上行这苟且之事,别有一番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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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捡给两人擦干净身体,取下亵裤穿好。他爬回韦秦川颈侧,吹起枕边风,“阿秦,你给我讲讲,从前是怎么回事。”
韦秦川瞥了他一眼,“问我快不快活,是有事要问我?”
闻捡害羞道:“想之前问你的,可是,你一说做点别的事,我就忘了。”
“真忘了?”
闻捡点头,“阿秦,你告诉我呗。”
韦秦川心知闻捡定是忍不住了非要求个究竟,无奈笑道:“你伺候得好,问吧。”
闻捡得到准许,开心地吻了吻他肩头,“薛方当年做了什么事,让你想要把他碎尸万段?你从前说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是什么?邱书蓝说的那个夫人,是阿茗吧?她为什么会把可以救命的药给我,不自己吃?”他把攒了这么久的疑问一股脑问出来,一边眼珠乱转,努力回想还有没有落下什么。下次想让韦秦川开口就不容易了。
韦秦川又问了一遍:“真想知道?”
闻捡用力点头:“嗯!”
“好,我告诉你。这些本也不该瞒你。”韦秦川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阿茗肯把药给你,是因为她是你亲姐姐。”
闻捡“啊”了一声,他完全没想到。
韦秦川接着道:“至于薛方,十年前是骠骑将军夏安椋军中的前哨探子。灭族之前,夏安椋派薛方先行潜入大瘴沼泽探查。他假装被沼泽中的野兽袭击,昏倒在我们部落附近,被你和阿茗救回来。薛方那时不过十六七岁,长相清秀,性子温顺,在你家中养伤,一呆就是一个月。阿茗心慈,与人为善,你是家中幼子,父母虽早亡,但阿茗向来宠你若宝,从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薛方以幼弟无辜的形象出现,引得你兴奋不已,告诉我你有了个新弟弟。”韦秦川脸上露出森然冷笑,“你们姐弟把他照顾得很好,嘘寒问暖,体贴备至,他却以灭族惨祸鼎力相报。”
“薛方进入大瘴前,官衔不过是个小小的骁骑卫。因那次刺探情报、里应外合有功,连升三级,甚至成了夏安椋的亲信。可想而知,他当时下了多大功夫打探消息,达成目的。不过,他的能力倒是有目共睹。这些年里,连夏安椋都死了,他却一直潜逃在外。如若不是他的同伴死前出卖了他,我恐怕还是难以找到他的行踪,追回偃翼金虎。”
闻捡问:“偃翼金虎到底是什么宝贝?”
韦秦川道:“当年偃王随太祖征战天下,东征西讨,身边跟着一只花斑金毛老虎。他的宝印,便以一块希世黄玉,刻成猛虎立石的姿态,称为偃翼金虎,取如虎添翼之意。太祖登基,偃王恐功高震主,受太祖猜忌,正当壮年便称病辞官,带着部下与亲眷,退隐大瘴沼泽。大瘴深处有一个夷民部落,是偃王的家乡,也是我们的家乡。偃王归隐后,再未出世,我们作为偃王部下的子孙,亦受他生前命令所束,如非必要,不可随意出入大瘴沼泽。几百年过去了,世人渐渐忘却偃王英姿威名,也没人记得,那偃翼金虎,其实只是一枚帅印,哪是什么绝世武功。”
“如今天下纷争不断,群侯竞相起兵称王,朝廷百官不想着安定天下,平乱止争,反而把目光盯上了我偃王旧部,以为凭当年偃王留下的机关奇宝,便可以一往无敌,收复河山。骠骑将军夏安椋亲自定下毒计,灭族夺宝,你我能逃出生天,只能说是偃王在天之灵暗中保佑。”
闻捡道:“这个夏安椋已经死了?”
“当然死了,真可惜了他一颗大好头颅,被狗啃得看不出模样。要论七步杀人百步驱敌,偃王才是世间第一好手。可叹我们在大瘴深处世代安居乐业,不知有虎狼在旁窥视,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否则,只他一个骠骑将军,凭什么与我偃王后代相较。”韦秦川面目肃然,言辞铮铮,丝毫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
41
闻捡听了这么复杂的故事,总觉得难以跟自己联系起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不适地动了动,“那你以前说的,对不起我的事呢?”
韦秦川手指一颤,叹了口气道:“我们出逃时曾决定,把阿茗藏起来,引开追兵后死在一起。”
闻捡抓着他袍子,紧张地看着他。
“后来阿茗告诉我,她愿意把药给你,保你渡过死劫。我便改了主意。”他温柔地抚摸闻捡的脸庞,“我不想你死,我希望你活着。”
闻捡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我骗你服下药丸,带着阿茗逃命。追兵赶到,我们身受重伤,虽拼力反击,实不过只等一死。幸好骆元带着郑运出现。而阿茗,她的伤太重,最后回天乏术,死在郑运怀中。”
闻捡张了张嘴,只觉得心痛如绞,话说不出口。从得知阿茗身份那一刻起,一股钝痛就开始撕扯他的心脏,发展到此刻,难以形容的痛楚不断切割着他的身体,五腑六脏好像都被砸烂磨碎,痛不欲生。明明不记得阿茗是谁,这种锥心之痛,到底从何而来。
他唇面发青,眼神涣散,口中发出“嗬嗬”叫声,双手无意识地前伸,似想拉住当年濒死的阿茗,求她莫纵生机,自保为上。朦胧中看到她面带微笑,温柔颔首,发鬓上一支玉钗微微晃动,闻捡眼中大滴泪珠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你别难过……”韦秦川抱住他,只一句话便泪流满面,“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闻捡死死把他抱在怀里,放声痛哭,不可自抑。哭声在海面上回荡,听上去凄苦绝望,悔恨交缠。
哀嚎传进舱底,骆元眸光闪烁,喃喃道:“他说了,他到底还是说了。”
闻捡脑海中涌入无数景象,历历在目。幼年阿茗背着他在河边踩水,他紧抱住姐姐颈项,生怕从她背上滑下;父母早亡时,姐姐长跪双亲灵前,发誓会照顾他平安长大;年纪稍大,姐姐与郑运相爱,郑运离开大瘴,本想带她一起,可姐姐放不下他,耽搁了一年又一年……
他一场昏天暗地的痛哭,眼泪流得身上的袍子湿了一大片。
过了好半天,闻捡努力止住哭声,眼睛红肿,泪水大滴大滴的掉,“她是我姐姐。”
韦秦川强忍泪意,亲了亲闻捡的眼睛,“我没有保住她,是我害了她。”
闻捡哭道:“不对,应该我来保护她,反而是我抢了她的救命药!”
韦秦川咬住牙根,痛声道:“是我在言谈话语中不断对她暗示引导,让她让出药丸,保住商家最后的根脉。”他声音不稳,勉力道:“我早知她有假死药丸,却不怀好意,刻意诱骗。我想用她的命,换你活着……”这是韦秦川心中多年毒疮暗疤,轻易不敢直视,此时血淋淋地撕开伤口,痛得他心脾发颤。
“没有你诱导她,她也会把药给我,”闻捡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知道的,她是我姐姐,她是我姐姐……”
说罢又继续痛哭。
两个人抱在一起,自责一阵安慰一阵,哭得不知天地。
闻捡在嚎哭中要韦秦川保证,“再不要……抛下我……,我们……要死在一起……”
韦秦川答应,“死在一起,绝不抛下你。”
“你说话……算数……”
韦秦川道:“我保证。”
闻捡哭到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手指依然紧抓着韦秦川的衣襟。
韦秦川抱着他,吻掉他梦中滑落的泪水,轻声道:“重来一次,我一样会这么做……我只怕你伤心,从没后悔。”
42
闻捡累极睡去,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韦秦川坐在他身边,腿伸在他头下给他做枕头。闻捡这一夜颇受折磨,看上去精神十分萎靡,蔫道:“你没有睡么?”
韦秦川柔声道:“睡了一会儿,你醒了?”
闻捡坐起来,甩了甩头清醒一些。他们躺在船舱里,船身在水中轻轻摇摆,拉开帘子,外面碧海蓝天,骄阳似火,这一晚上小船在海上随波逐流,压根没往岸边靠拢。
闻捡伸手拉开舱板,骆元立刻跳上来,“唉哊我的活祖宗,可算想起来我们了。”
闻捡没精打采地嗯了声,眼皮肿得厉害,他抬手把眼睛遮住。
韦秦川道:“让他们开船吧。”
骆元也不罗嗦,叫了下人拿罗盘上来,看准风向,重新掌舵出发。
走到船边,见邱书蓝被泡得全身发胀,绳子勒进皮肉里,表情疲惫而痛苦,骆元取来干净手巾沾些清水,给邱书蓝擦了擦脸,道:“今儿真是个好天气。”
邱书蓝迷糊间叫他的名字,“骆元……”
一天一夜后,他们才见到陆地。几人寻了个村子,吃了热饭换了衣裳,买了一辆马车,把薛方和邱书蓝扔在车上,往无上城的方向赶路。
闻捡一路上郁郁寡欢,不思茶饭,谁都不想搭理。到了晚上宿在客栈,韦秦川悄悄让小二买了镇子里最好的糕点,拿上来哄闻捡吃些东西。
闻捡看到点心,鼻翼动了动,还是没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
韦秦川看得好笑,拉下被子轻声道:“两天没吃饭了,伤心可以,别伤了身体。”
闻捡闭着眼睛,“还有点伤心,但不是主要。”
“那是怎么了,这么不高兴?”韦秦川把点心拿得近一点,香味钻进闻捡鼻腔里,他难耐地揉了揉鼻子,正色道:“我在考虑,要不要生气。”
“生什么气?”
“生你的气。”闻捡右眼透了个小缝,看到糕点色泽诱人,赶忙又紧紧闭上,“你说过我们两个一起死,可是你抛下我,自己去死。”
韦秦川忍俊不禁,“前天不气,今天怎么要生气了?”
闻捡哼哼了两声,“前天哭忘了。”
韦秦川柔声道:“你还忘了以前答应过,永远都不会生我的气。”
闻捡愤愤道:“所以我才在考虑啊!”
韦秦川笑倒,在闻捡脸上吻了几下,放下糕点道:“我出去转转,等你不气了,再回来。”
闻捡听到房门开了又关,一屁股坐起来,拿起点心咬了一口,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几块点心很快下了肚,他爬下床走到门口,抠了抠门栓,小声道:“我考虑好了。”
等了半天,门外竟然没有回音。闻捡皱起眉毛,阿秦真的出去了?
他拉开门走出来,隔壁骆元的房间也空空的。闻捡走下楼,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响,到了院子里,韦秦川和骆元都在。他们围在马车周围,萧南丹的声音传来,“……嗯,死透了。”
闻捡吓了一跳,“谁死了?”
韦秦川回头看他,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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