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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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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手抓着司徒碧,一只手揽着君羡的肩膀,还要时不时拦开撞过来的人,虽然拉着司徒碧,但是仍旧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君羡身上了,把他保护得极好。
  果然还是个温柔的人。司徒碧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地想到了这句话。
  
  侍从们去敲那家的后门,但是里面的人只高声应了句“后门不开,请走前门”便不再搭理了。皇宫的近侍哪里受过这种气?只是他们又不敢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能愤恨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懊恼地对君瑞说:“三爷,要不我们把这门砸了?”
  “扑哧……”司徒碧实在忍不住笑起来,君瑞没好气地瞪着他,轻声呵斥:“你笑什么?”
  司徒碧拍手道:“皇家近侍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砸人家的门,传出去可真是大笑话。况且这里还是霓都最富盛名的小倌馆青墨馆的后门。小人以后可要经常跟在三爷旁边,这样还能知道很多这样的趣事,编成故事卖给说书的人,可比俸禄还来得多呢。”
  君瑞气结,冷着脸瞪了他一阵,目光落在他拍着的手上,手腕上是他刚才拉他时捏出的红痕,很刺眼。司徒碧这个人,总是给君瑞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又会让君瑞很想要折腾他,实在是矛盾。
  侍卫看君瑞不说话,也不敢再提出爬墙进去这样愚蠢的提议了,只能悄悄地立在旁边,低头等着君瑞示话。
  “你脑子里怎么这么多歪点子?在君泰面前也是这样让人讨厌的么?”君瑞不由得问道,“怎么有人能受得了你。”
  “受不了大可让我跟着泰哥一起发配到黔州,何必留我在这。”司徒碧轻声反驳。
  “的确,你这么惹人厌的人,也就君泰这样的好好先生能忍受。”君瑞道。
  “多谢三爷夸奖。”
  “谁夸你呢,还要不要脸了?”君瑞有些生气了,司徒碧说这是小倌馆的后门时就让他很恼怒了,后来说的这些话更是火上浇油,明明很小的事情,本来只想说他几句让他收敛些,可是慢慢有些变味了。
  “呵,这句话说得好。我要不要脸还得得到三爷的同意么?”司徒碧瞥他一眼,一脸的不高兴,气冲冲地别过了头。
  “哥哥……”君羡拉了拉君瑞的衣角,这样孩子气的君瑞让君羡很不适应,连忙开口想劝。可是这似乎起了反作用,君瑞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不得我同意?你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不过是跟这院里的小倌一样,是给人操的。唯一的不同是小倌们有很多客人,而你,只有特定的对象。以前是君泰,现在是我,没说错吧?”
  “你别说泰哥的坏话!”司徒碧突然吼了一声,旁边躲雨的人都纷纷侧目看他,但是碍于他们身前的侍卫,根本没看到什么。只不过君瑞离他近,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司徒碧的眼睛瞪大了,眼中的碧波很深,似乎隐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司徒碧一字一字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泰哥比!”

  无情

  眼看着冲突升级了,君羡连忙扯住君瑞的衣袖。要知道君瑞发起火来可是非常厉害的,总是让君羡很害怕,不过倒是很久没见过哥哥发火了,上一次见到还是好多年以前了。在皇家生活的人,都得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君瑞已经练出来了,一直以来都是波澜不惊,现在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司徒碧而火冒三丈,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君瑞忍住没再说了,只是冷笑着说了几个字:“司徒碧,你很好!”说完这几个字之后两人都别过脸不看对方,屋檐下只听到淅沥沥的雨声,雨已经越来越大了,砸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雨水顺着屋檐流成了一条细线。君瑞用自己的身体给君羡挡着雨,但是似乎已经不太管用了,因为他的后背都湿了,堂堂天子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太难看了。
  “三爷,奴才已经让人回家叫马车去了,很快就会来。”其中一个侍卫躬身对君瑞说。
  “三爷家离这儿这么远,路上还有那么多人,等马车来了,咱们都得成落汤鸡。”司徒碧小声道。
  “难道你有好的办法?”君瑞轻蔑地问。
  “我的确有办法啊。”司徒碧朝他这边挤了挤,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话本里怎么说的?大侠落难,倒在某户人家门口,那家的小姐无意中相救,然后便是一段佳话……”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君瑞哼了一声,从眼角看到了他瑟瑟发抖的肩膀。
  “谁跟你开玩笑了?”司徒碧又挤过来了一些,像是怕冷,或者是想凑过来一些免得被雨淋到,“这本来就是最好的方法嘛。三爷,要不您就出演一下这落难的大侠吧,开门迎接你的还会是个美男子哦!”
  君瑞没理他,任由他滔滔不绝的说,感觉到他越凑越过来,几乎都靠到自己身上了,有些不耐烦的用手肘撞了撞他,轻斥道:“别说胡话了好不好?”
  “你还不信呢……”司徒碧被他撞得晃了晃,站定了,轻声说,“怎么能不信呢……这个故事这么……感人……”
  司徒碧轻声说着,但是身子却慢慢顺着墙壁滑了下去,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甘棠,一直不敢说话的小仆人甘棠实在是怕极了皇帝,只能靠在司徒碧身边默默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他早就发现他家公子身上冰凉发抖了,但是刚才他家公子和皇帝斗嘴,实在是把他吓坏了。
  “公子……”甘棠扔掉手中的点心,想要抱住司徒碧,但是没能抱得住,只能托着他坐到墙角,免得他摔下去受伤。
  司徒碧还勉强有些意识,目光飘忽地看着蹲到他面前一脸严肃的君瑞,弱声道:“陛下……你怎么不信呢……真的……”
  后面的话君瑞没听清,因为司徒碧已经歪到了他身上,触手的温度有些烫手,君瑞暗自摇头,一把抱起了他,走到那紧闭的小门前,拿脚踹了踹,冲门里喊:“麻烦快点开门,有人突发急病,请让我们进去躲躲雨吧!”
  
  司徒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一个人举步维艰地走在炙热的沙漠里,前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娘亲和君泰的身影,他急切地想往前走,但是脚下全都是松软的沙,一脚踩进去几乎迈不开腿,甚至连保持平衡都很困难,他歪歪倒倒地坐在沙子里,浑身上下每个地方都热得滚烫,每一个关节都酸痛的叫嚣着,娘亲和君泰兀自朝前走,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挣扎着的他,这让他几乎想要尖叫。
  很快有一个骑马的男子从远处过来了,在灼热的气温中那人的身影摇摇晃晃,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虚幻,一点也不真切。司徒碧用手挡在眼前,仔细的去看他,但是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他健硕的身体和宽厚的胸膛。
  慢慢那人走近了,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嘲弄的表情。司徒碧眯着眼抬头看他,看这个俯视自己的男子,英俊的面庞,深邃的眉眼,浓黑的眉毛,皮肤是小麦色的,那是多年军旅生活的证明。这个男人在他的士兵面前很严肃,很威严,在弟弟面前很温柔,很宽容,这是完全不一样的皇帝——君瑞。
  “……”司徒碧轻声唤他。风太大,连他自己都没能听清他究竟唤了一声什么,只见那人脸上嘲讽的笑容越来越大,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挥鞭策马扬长而去。
  
  司徒碧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天亮了。周围十分寂静,只有雨点落到窗台上的滴答声,听起来慵懒而静谧。他稍稍恍惚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桌上摆放的烛台,再看了看四周,光线并不十分好,摇曳的烛火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来。
  司徒碧顺着那影子朝上看,在靠窗的位子司徒碧看到了斜倚在榻上的君瑞,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摞子奏折,他便就着台前的烛台翻看着奏折,时不时提笔在那奏折上写点什么。
  司徒碧叹口气,轻声道:“陛下,我们是被青墨馆赶出来了么?”
  君瑞放下奏折看过来,笑道:“你怎么知道?”
  “青墨馆主是一个很桀骜的人,我拿办了他的人,他肯定不会欢迎我的。”
  “是啊。本来都已经进去了,但是很快便被赶了出来。说什么也不开门了。朕还听到那青墨馆主在里面叫骂,说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开门。”君瑞笑意更深,盯着司徒碧道,“青墨馆主还说,若是司徒大人再敢来,必定用笤帚赶出来,说到做到。”
  “呵……那青墨馆主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司徒碧也笑,好像刚才皇帝谈论的不是有关于他的事情,而只是在说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故事似的。
  “司徒碧,你真的只是拿办了他的人么?”君瑞道。
  “呵……”司徒碧又笑了笑,“这不还是为了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么?”
  “可是,要完成朕交代的事情可以有好多种方法,你却用了最偏激的方式。”
  “若非如此,张太师能那么快就倒台吗?陛下,这便是釜底抽薪。像张太师这样的文人,胆子小,但是又贪又色,还标榜风度儒雅。用这样的罪名来整治他,最有效。甚至不用想尽办法抠出他贪赃枉法的证据,只需要用两个受虐致死的少年的尸体,就足以摧毁他的全部尊严。”司徒碧严肃地道。
  “你害死了两个无辜的少年。”君瑞评价道。
  “是,”司徒碧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道,“可是,政治斗争需要牺牲的何止一个两个,死去成百上千的人不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么?”
  司徒碧偏头看着皇帝,盯着他的眼睛毫无惧色,一字一字道:“陛下,您又能说出,为了称帝您牺牲了多少条人命?”
  “朕觉得,我们好像不是在讨论人命,而是在讨论菜价。司徒碧,为什么你能把人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君瑞与他对视,深深地看着他。
  “陛下,您也一样,人命对您又算什么?您不是也拿着司徒家的几百条人命来要挟微臣么?若是微臣惹您不高兴了,您只需开个口,司徒家上下几百口人的人头就‘咔嚓’两下,全落地了。”
  
  司徒碧说完,两个人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空气里只听见窗外雨点的声音,配合着摇曳的烛光,让人昏昏欲睡。司徒碧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开口道:“陛下,您有喜欢的人么?”
  “为何这么问?”君瑞略有些戒备,两人之前还在谈论人命和政治,这么一下子竟然又谈起了爱情。
  “之前大臣们都在热议为陛下选妃的事情,所以微臣想问一问,陛下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若是陛下有喜欢的人,那么您是不是会选她为妃呢?她又是否能接受以后陛下后宫三千的事实呢?微臣觉得,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便应该一心一意地对她好,而不是让她生活在一群妻妾中,任由她遭受嫉妒和憎恨。”司徒碧慢慢地说着,目光专注于头顶明黄的纱帐。这是天子的龙床,若是皇帝真的选妃,那么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男男女女会躺在这里。
  “朕选妃,不是为了喜欢不喜欢,而是需要不需要。”君瑞道,“只要那些妃子,甚至皇后在那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就行了。”
  “陛下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司徒碧恍惚地道。
  “无情吗?”君瑞反问,然后突然笑起来,“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好笑得紧呢!司徒碧,你以为朕不知道么?你在太子身边时帮太子杀的那些人,还有你主审张太师一案时所做的那些事情,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司徒碧,你现在来说我无情?到底是我无情还是你无情?”

  温柔

  皇帝问司徒碧,到底是你无情还是我无情。听到这句话司徒碧突然觉得很开心。这种感觉可能不能称之为开心,但是他就是觉得心情无端地变好,然后很想笑,于是他笑道:“好像我们都很无情呢,我的陛下。”
  “你有喜欢的人吗?”君瑞突然问道。说完这句话他专注地看着司徒碧,等到的却是长久的沉默和同样专注的眼神。窗外突然有风刮过的声音,呼呼的声响敲击着窗户,雨点密集地落了一阵,又回归了平静。那么一小段时间里,君瑞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产生了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我当然有喜欢的人,陛下。”司徒碧坦然地道。
  “喜欢谁?君泰吗?”君瑞继续深入地询问。他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司徒碧的事情那么好奇。或许是因为他那碧波一样深邃的眼里深深隐藏的东西。
  “不,不是君泰。泰哥是我的亲人,我对他,亲情更多一些。”司徒碧慢慢坐起来,他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白色中衣,肩膀只有一点点,单薄瘦削得厉害,一双白玉似的手指半露在衣袖外面,看起来像是点上了淡淡粉色的山水画一般。
  “你喜欢谁?”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很温柔,却也寂寞。”司徒碧斟酌了一下,继续道,“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是么?这可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君瑞笑道,“他知道你现在是朕的禁脔么?知道了,还会要你么?”
  “他不知道我喜欢他。”司徒碧轻声道,有那么一点点寂寞的神色一闪而过,“他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咎由自取。”
  “这句话真伤感。”君瑞摇摇头,“不过若是他知道你这个美人表皮下狠毒的内心,大概也不敢喜欢你的吧?”
  “是啊……”司徒碧长长叹口气,抬头又看了看头顶的纱帐,语气略有些怆然,轻声道,“谁敢喜欢我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我害死了……或者……和我一样短命……就不好了……”
  “有句话叫,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司徒碧,我坚信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君瑞揶揄道。
  “谢陛下吉言。”司徒碧突然开心地笑了,眼睛都弯了起来,整个人像在发光一样,实在是美得不可方物,“我还得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怎么能早死呢?”
  
  夜雨依旧在飘落,雨点坠落的声音已经被房间里轻声的呻吟声所代替。昏黄的烛光跳动着,明黄纱帐中两个纠缠的影子在这烛光的倒影中摇曳着。
  两人的肤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颜色,君瑞的身体因为长期的军旅生活显得黝黑健硕,压倒在司徒碧纤细雪白的身子上,更显得司徒碧荏弱而妖艳。君瑞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司徒碧的脚踝,往上抬起来,在他的大腿内侧轻咬了起来。司徒碧的皮肤光滑细腻,因为发热,带着一点点烫手的温度。君瑞难得温柔地搂住他的背,慢慢从腿上亲吻上他的小腹,然后是前胸。伸出舌头在那娇艳的小果上轻轻一舔,很快便看到那小果坚 挺起来。
  君瑞一手环住司徒碧的腰,一手抚上他半挺的玉 茎上。只是轻轻套 弄了两下,便听到司徒碧享受一般的轻哼。君瑞抬头看他,很满意地看到他半睁着眼一脸茫然的表情。那一双盈盈的碧波里的脆弱让君瑞觉得很受用,配合着薄唇微启的样子,更是脆弱得如同一块美丽的水晶。
  君瑞塞了一个垫子在他腰下,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挖出一大块雪白的油脂涂抹在他的私 处,手指慢慢进入他的身体,来回旋转,感觉到那娇嫩的内壁一张一翕着,似乎在邀请。君瑞迫不及待地抬起自己的坚 挺,慢,却极坚决地进入了他,按住他不安扭动的身子,缓缓地抽 插着。
  “呃……”司徒碧的声音虽然很尖,但是战抖,细若蚊蝇。只一声,便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紧皱了眉头忍受着。只不过那表情虽痛苦,但是却并没有激烈挣扎,似乎还有些享受。君瑞加快了速度,手掌在他身上来回惹火,低头擒住了他的唇,探入他口中卷住他的舌头撩拨着,不让他再咬自己的嘴唇了。
  “唔……”司徒碧的声音慢慢变得轻柔,喘息渐渐深重,邀请一般地抬高自己的身体等待君瑞的深入。那雪白的肌肤渐渐染上了情 欲的色彩,让君瑞兴奋不已,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抽 插带出激烈的拍打声,而司徒碧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到后头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喊叫,美丽的脖子昂起来,身体攀附上君瑞的胸前,几乎吊在了君瑞身上,君瑞只觉得一股股奇异的热流从腰间一路向下,一个猛冲,达到了欢乐的顶点。
  “司徒碧……”君瑞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慢慢问他,“你刚才说的喜欢的人是谁?”
  “嗯……”司徒碧已经有些半恍惚,失神地看着君瑞,有些不知所云。
  “你说的喜欢的人,是不是朕?”
  “什么是谁?”司徒碧迷蒙地开口,然后轻轻笑了下,这次的笑容完全不带着别的情绪和意味,只是单纯的愉快笑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君瑞,开口想说什么,但是那目光渐渐清澈起来,笑意也越深。就这么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陛下的床上技术越来越好了,这是不是也算是陛下温柔的一面呢?”
  “不愿意说?”君瑞皱眉,一脸的邪气,看起来实在是俊美无比。
  “陛下,臣应该回到是,还是不是呢?”司徒碧淡然一笑,“您想听哪个答案?”
  “司徒碧,”君瑞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以后不要再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来处理朝中的大臣们了。虽然朕想要处理掉他们,但若是所有被清洗的官员全都是些猥琐污秽的罪名,对整个朝廷的影响也太坏了。你记住了?”
  “陛下是在生气?”司徒碧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双碧波一般的眼里目光婉转,让人无法移开眼去。
  “你说呢?”君瑞抬手抚上他的眼,睫毛在掌心里跳动着。即使是手指覆在他的眼睛上,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表情,面不改色地从指缝中看他。这种举动和君瑞之前遇到的那些人很不一样。其他人在君瑞抬手时便会戒备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他发号施令,可是司徒碧的小心谨慎却是装出来的,他现在所流露出的本性带着一些天真,但是很自然,让人觉得很舒服。这让君瑞没来由地心情奇好,俯身又亲吻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司徒碧便被君瑞折腾了起来,一番梳洗之后换了官服又一同坐上龙辇上朝去了。这次的时间把握得很好,刚刚是大臣们聚集在一起准备进殿的时候,君瑞把司徒碧从龙辇上放了下来,然后如无旁人一般地径直进了大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站在那里。
  或许是皇帝对司徒碧暧昧的态度让底下的大臣们有所领悟,上朝的时候每次有什么争议总有人会询问司徒碧的意见。司徒碧本来就因为昨晚毫无节制的性 事所累,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们,所以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很冷漠,这更让大臣们心惊胆战——毕竟之前张太师一案中司徒碧的表现就很强硬,完全就是刚直不阿的典范了,这次这样冷漠的态度,让有心拉拢他的大臣都产生了一种畏惧的情绪,一时间整个朝堂上的气氛都变得及其微妙了。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张庭海的声音传来,殿中原本嘈杂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官员们全都整理了衣服站好,等待皇帝发话。
  “今天的早朝……”君瑞淡淡地开口,还没说完,便看到司徒碧站了出来。他皱着眉,看着司徒碧躬身一揖道:“陛下,臣有本上奏。”
  “司徒爱卿,你有何本上奏?”君瑞的表情变得危险,他紧盯着司徒碧,就好像若是司徒碧说错什么他马上会砍了他的头似的。
  “臣,参奏弹劾镇军将军杜清朗,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司徒碧轻言细语地道。
  君瑞眯着眼盯着他,放在龙头把手上的手指慢慢地握成了拳,一字一字道:“司徒碧,你知不知道你参的是何人?”
  “臣自然知道,臣参奏的是三品大将镇军将军杜清朗。”司徒碧又揖了揖,慢条斯理地道,“不过即使如此,臣还是要参他一本。”
  “你既然要参了,为什么不写奏折,而是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提出来?司徒碧,你懂不懂规矩?”君瑞咬牙切齿地道。杜清朗是何许人也?是君瑞当年的部下,从小兵一路提拔上来,可以说是他的心腹。这个人因为出生贫寒,所以难免有些贪,但是也没有到被人在朝会时当堂参本的地步。平时里君瑞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司徒碧,实在是低估他了!昨天还一幅柔弱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没想到只一晚,就给他来这么一出戏!
  “陛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以为,不管是谁都得依法处置。况且臣也是直到今天才掌握了他的罪证,所以……”
  “你掌握了他的什么罪证?都有哪些?你先给朕一个奏章。”君瑞道。并非是有意偏袒他,而是好不容易才笼络了一批心腹,坐稳了这个江山,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好处便遇到这样的事,若是处理不当,搞不好还会起内讧!
  “陛下,那些罪证实在是让臣都觉得震惊,所以臣才忍不住在朝堂上擅作主张参奏他,还请陛下原谅!臣实在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蛀虫继续为虎作伥了!”司徒碧一脸痛心疾首,言辞灼灼地说着,“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手抖啊抖的从衣袖里掏出一本账本,让张庭海呈了上去。
  “司徒碧,”君瑞道,“既然你有证据,那好,朕就给你机会让你说。不过我事先提醒你,说错一个,便罚你廷杖十下,你记好了!还要现在就说吗?”君瑞和他一起到达宣和宫偏殿的时候大臣们正好聚拢了准备进殿,所以说即使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是今天才掌握了这些罪证,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时间来看那些东西,他哪能这么快就记住这些?
  “陛下,那臣便一一列举给您。”司徒碧朗声道,“希望陛下秉公执法!”
  “好!司徒碧,朕就让你说!”君瑞的一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捏死他。

  审案

  “镇军将军杜清朗,有房屋六十八间,田地三百顷,银铺两处,当铺两处处,赤金三千两,银锭一万个,铜钱八十万文,家人两百二十名,其中妇女一百零四名。单说私藏黄金就已经是重罪,再者,杜将军祖上并无功名,家乡只有父母兄弟妻嫂子侄共计三十余口人,而在霓都的将军府内却有家人两百余人,妇女更达到一百名,这实在是荒唐透顶!而据微臣调查,去年九月胡匪侵犯边界烧杀抢掠,杜将军隐匿不报,拖延军情,这也是大罪……”
  “够了!”君瑞吼道,“司徒碧,你这又是从何而知的?”
  “臣派人调查后得知的,证据确凿。”
  “张庭海,刚才的话你可记下了?”君瑞侧过头对张庭海示意,张庭海连忙凑到君瑞耳边道:
  “陛下,司徒大人说得很快,奴才竭尽全力,才和司徒大人说的对上了……”
  “那就行。”君瑞点点头,“说说他错了哪些。错一个廷杖十下,可得给我看仔细了!”
  “陛下……”张庭海战战兢兢地举起那本账本,恭恭敬敬地道,“司徒大人一个字都没说错。”
  君瑞回头瞪了张庭海一眼,一脸怒容,甚至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可见,张庭海吓得腿都软了,一下子跪到在地双手将那账本呈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君瑞一把拿过那账本,翻开来前前后后看了看,果然只字未差。但是在看到那厚厚账本上密密麻麻记载的数字时君瑞的火气更盛,他“啪”的一下合上账本,怒气冲冲地看着司徒碧,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殿中的大臣们从未见过皇帝这么大火气,纷纷屏住了呼吸悄悄地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大殿上竟然安静得一片死寂。
  “啪!”那账本从皇帝手中飞出,一下砸到司徒碧脸上,司徒碧在殿下跪得笔直,那账本飞来的时候他根本没躲,也无处可躲,一下子砸到他的脸上,他只是闭了眼稍微抖了抖。
  “司徒碧,很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你一定要秉公执法。”君瑞咬牙切齿地道,“一定要铁面无私,爱卿。”
  “臣一定不负陛下重托。”司徒碧躬身一揖,恭敬地道。
  
  “怎么样?”司徒碧回到扶疏院的时候夏离,也就是现在的仲冬急切地拉着司徒碧的手臂问道,“那本账本有用么?”
  司徒碧轻轻挣脱他的手往房间里走,根本不看他,可是仲冬却仍旧很激动,一直不停地问。走进屋里司徒碧坐到凳子上,喝了一口茶才抬头讽刺地看着他,慢慢开口道:“仲冬,你那么想暴露你的身份吗?什么账本?哪有什么账本!”
  仲冬愣了愣,低头叹了口气,低声说:“是,公子。仲冬知错了。”
  “你要记得,你现在不过是司徒家别院扶疏院的粗使下人。不要做出逾举的事情来。”司徒碧放下杯子拍了拍刚才被仲冬拉过的袖子,半晌才不紧不慢地说,“那本账本已经呈给皇帝了,皇帝让我彻查此事。杜清朗这次怕是得倒台了。杜清朗倒台之后,他的位子必定会由其他人接替,你修书给泰哥那边,让他想办法联络上可靠的原先的保皇一派,我只需一个奏折,只要有人上书奏请皇帝,推举对泰哥有利的人选,只要能有一个奏折,我就能想办法把泰哥的人安插进军部。”
  “可是,皇帝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单是一个奏折……”仲冬不可置信地道。
  “仲冬,这个事情是由你说了算吗?”司徒碧冷冷地瞥他一眼,那眼神狠厉,让仲冬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仲冬不该妄自揣测……”仲冬低头道。
  “以后不该你说的,不要说。”司徒碧淡然道,“你做了泰哥的侍卫那么久,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怎么现在泰哥不在京城,你连这个都忘记了?”
  仲冬哑口无言,虽然心里是轻视司徒碧的,认为他不过是皇帝的禁脔,竟然口气这么大,还如此嚣张,实在有些让人气愤。不过现在仲冬完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司徒碧这一根救命稻草而已。所以说仲冬只有忍,他在心里也不断告诫自己要忍,但是太子回到京城后,他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了。他甚至还在想,等到太子回京,要怎么折磨司徒碧才好。
  
  奉旨彻查杜清朗一案的,除了司徒碧之外还有另外两位大臣,这两位大臣都是君瑞的心腹,司徒碧知道,君瑞派这两人来,无非是想形成一种掣肘,明里暗里都是想告诫司徒碧,要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杜清朗,这里是大堂,容不得你放肆,快跪下!”司徒碧看着底下一脸倨傲的杜清朗,明明是接受审问,可是他却丝毫没把司徒碧放在眼里,连跪都不愿意跪。
  “你是谁?要我跪?你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有什么资格让我跪?”杜清朗一脸傲然地说。
  “如今你是待罪之身,本官奉陛下旨意来审问你,你竟然敢抗旨不尊么?”司徒碧严肃地道。
  “待罪之身?何以见得我就是有罪的?就凭那个账本就说明了问题了?你倒是说,这账本是从何而来?”杜清朗大声吼道,那声音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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