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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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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压,使竹寒弦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认为,作为一个战败者,有与朕谈判的资格吗?”
竹寒弦脸色骤变,苍白,羸弱。
直刺竹寒弦的心脏,比遍体鳞伤更伤的,便是这种无法回击的无力。
珑御清,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低到尘埃里。他明明知道的,醒来时,那人眼中的自己,如红尘中最污浊的存在,而他,却是月华前,最光辉的一抹。
珑御清是何时走的,他不知,只知,冥府间的夜,冷而刺骨寒心,纠绞着心,一寸寸,血肉模糊。远方传来奈何桥上死水的腐臭气味,阴暗的,带着死气,与绝望。
“珩,怎的不进去,在这做甚?”
珑御清从冥界出来,便见夜珩君站在南天门处,一众守护南天门的兵将跪了一地,夜珩君却只是手背于身后,银发随风而动,双眸却眺望远方,不予理睬。珑御清见他此模样,便知他心中必是有不痛快之处,便小心陪着笑脸询问着。
天庭的景致是迷人的,祥云缭绕,大鹏展翅,云雾间传来仙娥间的嬉戏轻笑声,一派和乐湘美,却是人间惨祸不能相比的,只是夜珩君心中带着沧然,忽热间,忆起的,却是人间二十年的风雨温情,比之仙人的超脱,却才是适合他的去处。
远处蝶仙蹁跹而来,明艳耀眼,比之彩霞红月,多了几分艳与妖娆。这与冥界的长年不见天日的黑暗比,闹极人心。
“你与竹寒弦,又交换了何条件?”
之所以不参与,不是因为不知,只是想断了对方的念,过上往日般平静祥和的日子,不再踏安从的旧尘,也不要让他身边的人,踏上他们的旧尘。一场噩梦,醒后,便要回归原来的日子,即使不咸不淡,即使,将彼此从对方的生命中抹去。
“珩……难道我就真的如此不能得到你的信任吗?”
珑御清皱眉,心里有些不悦,却不敢表现在脸上,毕竟这次,错在他,如果他能稍微克制一下自己,这天灾人祸,便能减少几分了。
“如若是你,你如何做?”
冷冷的暼了对方一眼,夜珩君不再多说,扬云便走,如风急骤,风卷残云般,打落了一路的香雪海,以及雪白的梨花香。
“夜珩,你等等,朕话还未说完!”
珑御清心中的气上升了几分,明明是对方先破了规定先出猫腻,如今他也耍些小手段却成了全错了,这是何道理,如果不是因单灵之事,他也不必如此服软……
想起单灵一事,心情一滞,便也急急的追了上去。
路,是直往单灵宫而去的,路上遇了些采仙露酿琼浆玉液的宫娥,珑御清也顾不得让对方免礼,便急冲冲追着前方那个儒雅出尘的身影而去。
“偲司,刚刚那可是玉帝?”
“嗯,我见着就是玉帝的身影,那前方的,一头银发光华,却是……夜珩君?”
能让玉帝急着去追的人,放眼整个仙界,除了夜珩君,不做第二人选。几个宫娥对视一眼,都抿唇轻笑了起来。
这边厢,夜珩君知珑御清在渐渐的靠近了,他却不急着走,慢慢地往单灵宫方向而去,在到了一个鹅卵石铺就的,仙雾弥漫着的小道上时,转了个弯,到了那不远处的清雅精致的小亭上去了。
夜珩君看着熟悉的精致,温温一笑,一拂袖,四周仙蝶纷纷扑翅而去,奇花争艳之景依旧,多的,却是一个小谭清泉,淳淳流水,山涧间的清幽。右方一个普通的花亭,花亭四周依旧有假山流水,却没了那妍秀的花鸟锦绣。假山顶端,是一棵苍翠的石竹,笔直的耸立着,直指苍穹。如六万年前,那一抹他亲手栽下的长年青竹,又如,四万年前他亲手攀折下的仙云瑶池山中的青竹,抛下万丈红尘。
风拂过,竹未动,叶却纷纷落下,围绕在精致的小亭四周,几片翠绿,落在清澈的小谭中,荡漾出一波又一波的氤氲。
“你还记得当年我与你,便是在此立的赌吧!”
听见脚步声传来,夜珩君便知珑御清追来了,听他带着责备的话语,却轻轻的笑了。是呀,当年,他便是在此地,将那一抹遗世之竹,推入了万丈红尘,才历劫如此。
“当年我们分明有约定,让其自生自灭,可你,为何瞒着朕,偷偷下凡去,还……”
还将心丢在了水精灵单灵那。
两人都未说出口的话,在彼此心中,蔓延着,兜转着,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你究竟想提醒我什么?”
夜珩君回身,紧紧的看着对方的面容,那张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面容了,褪去了那份稚嫩胆怯,多了身为帝皇的霸气与狂妄,那眼中,有着势在必得的决绝,倔强的。
“当年那个赌约,你违反在先,朕才会在后头耍小动作,所以抹去不说,我们重新开始,输了,你便要心甘情愿的留在朕身边,如若你赢了,便按照之前的约定,朕放你走。”
心甘情愿?有谁真的能做到心甘情愿?即使超脱如夜珩君,依旧做不到心甘情愿四个字,所以他不得不抗争,不得不,想离开这个束缚了他大半辈子的地方。
“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假若心已死,再多的束缚,便是个死结,解不开,变慢慢将两人一起勒死,何必?”
即使你不愿与我一同勒死,我也不会放手让你离去,宁愿一同奔赴黄泉,而不愿你逍遥云海间,这便是我这一生的心愿。
然而,夜珩君没有看到他背后那抹猩红的眼神,淡淡的看着绕着长亭飘飞的青叶,心中淡淡惆怅,究竟天上人间,何处才是他想停留的所在。
“如若你要继续,那便继续吧,我累了,想休息。”
说罢,扬袖,一切回归平静,转身,离去。
一个蔓延了几万年的赌约,该如何完结这场局,如何将那局中人,带离这是是非非。
他不知,他不愿,如此,便让他继续吧。
☆、第四章 单灵宫
又一季的英花草长,除了来路落了一地的香雪海与梨花白,此地却是姹紫嫣红一片争艳。夜珩君司百花灵草,掌日月星辰,他是除玉帝外,天庭最高的掌权者,上仙觐见尤为困难,所以百花绽放,只为一朝一睹芳颜。
夜珩君一路行来,百花微微放了些花蕾,未全绽放着,将放未放之时,却是女子娇羞的红颜。夜珩君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那些仙花仙草颤动摇摆得更厉害。
回到单灵宫,宫殿却是被毁得厉害,整个气势磅礴的正殿,七零八落的石柱,玉石椅断成几节,石桌被正中分裂,光可鉴人的玉石地面,被卷起一大片,堆砌在角落,隐约似乎还能见到蜘蛛结的网,千垂万落,似情思千千结缠绕。
夜珩君心中带着突,转过被严重摧毁的大殿,心中带着几丝急切,往西方**而去。绕过几个琼枝玉树林,羊肠小道花卉幽香漫洒,即使在荒凉之地,也不显凄清。
单灵宫西苑,清幽淡雅,出尘飘渺,与被毁的凋零宫苑不同,却是完好无缺的模样。或许其他宫苑角落,已经恢复仙花仙草遍栽之景,可没有一个地方一个角落,能像此地这样,让他刚刚还在浮躁的心,慢慢趋于平静与心安。
夜珩君在湖边静立许久许久,四处的花草,静静的低矮了身姿,以一个卑微的姿态,迎接这位司花掌草的主宰。微微仰视的幅度,透露着爱慕的姿态。
“雪因,出来吧!”清雅的音线,自那色泽美好,线条优美的唇中逸出,那双清丽的眸眼,紧紧盯着平静无波的水面。
他在赌,赌那轻灵云烟,依旧安静恬然的等待他的归来,一如四万年来,她安静恬然地呆在他身边一样。
一道白光划过,带起一阵清凉的风动,当一切静止时,夜珩君的怀中,已经撞入一团白雾似绵软。亮光闪过的瞬间,他带着一种迷离的目色,似乎看见一个如梦似幻的窈窕身影,在层层光晕中,淡淡掩映出来,却又悄无声息地掩去身影。
“雪因,你淘气了没?”
夜珩君将手轻轻的拍抚着那绵软的云团,脸上轻松一笑,眸中神色温和,带着浓浓的宠溺。
灵雪因当然不会回答他,只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以此表达她对他的想念,怀中一阵冰凉,却是那小东西流了一滩泪,濡湿了他的前襟,他不忍呵斥她,便让她将软绵绵的身子,靠在他怀中,尽情的撒娇耍赖。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一定很寂寞吧,无人与她玩耍,无人关心,无人静静的假装熟睡着,让她将冰冷的身子靠近取暖。耳中依稀听得的,是她那清脆绝美的声线,目中柔和了一个窈窕的身影,说不出的万代风华,鼻尖嗅到的,却是浓郁黏稠的血腥,渗入梦里,埋没了流年记忆。
“雪因,我们去看看久魃吧,那孩子在何处呢?”
夜珩君耐心的安抚了一下激动的孩子,待得一切都平静时,便循循善诱似的,询问着。平日里,灵雪因与久魃最不对付,总爱抢东西,两个半大小孩,看着倒心里活络,不拉在眼皮底下,总会心慌,如今见得一个安好,却不知另一人如何。
珑御清与他说,久魃在宫殿中苦苦的等他,他是信的。那孩子心眼儿直,打小便跟在他身边当了童子,原就是地仙老儿的孩儿,却让地仙老儿寄放在他这儿,自个儿携着老伴,与玉帝告假,云游四海去了。
他这偌大的宫殿,本就是冷清的,原本的珩星宫,被他弃了,如今改为宸星君的老巢,他不愿再踏足,却喜上了这方的偏远宁静,便取了此地,建了这单灵宫。
单灵单灵,当年知道内情的人,有几个不知是何意?只那人总爱假装毫不在意,总会找各种借口,来这地儿寻他,偏偏的自己隐着痛。谁能真正的完全放下,全不在意呢?难道只允他做,不允自己记恨吗?
只不知,如此,刺的是谁的心,揪扯的,是谁断不了的情。
单灵宫建成不久,久魃便来到他身边陪伴着,那娇俏的顽童模样,与珑御清儿时极是不同,却带了几分单灵的神韵,让他爱极,便多了几分旁人所不能及的宠溺。
久魃倒也机灵,并不恃宠而骄,倒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也爱粘着他,经久年月,当他以为自己渐渐淡忘了单灵渐渐透明的身子时的痛绞揪心时,他却又将眼前的水精灵,送到了他怀里。
明明深爱过的人儿,即使只剩一抹气息,嗅到了,便知,这人,准没错的。
灵雪因赖在他怀中不愿出来,他依旧只是宠溺的点点那软绵绵的脑袋似的地方,随着她唧唧唧唧的指点,往大殿内而去。
穿花拂柳,清幽雅致的内苑与外殿的大气磅礴不同,他喜静,不喜那浮华的装璜,只不经常踏足外头,便也随他弄去。只如今,大殿却是残败落破,里头却保存完好,甚至比他离开时,更精致典雅清幽几分。
绕过龚月长门,到久魃的住处而去,灵雪因却开始在他怀中不安的扭动,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
夜珩君低头淡笑看她,她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依旧嘤嘤畇畇,不知在说着何事。
一路行来,其余人影都不见,联想到外殿的残破之景,突然隐约似乎知道什么,看着怀里的水精灵,眼神便深邃复杂起来。
“雪因,久魃不在殿中是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骗是进来?”
低头,语气却是不自觉的带上了责备。平日里即使灵雪因再顽皮,他也是淡淡一笑,得过且过的。如今涉及到久魃,他却不得不严厉了。
那孩子单纯,心眼直,谁对他好他便对人十分好。即使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若是连这修葺被损的前殿的能力都无,便也不配称为他夜珩君坐下第一大童子了。
“你留在此处吧,我去寻久魃,去去便回,你安静的在这呆着。”
说罢,不愿再与灵雪因单独久留,将绵软团放开,便转身往大殿方向离去。
他直走,没有回头,也就没看见,那一团绵软间,银光乍现,随即隐匿。一个水雾缭绕的女子,一头如雪长发,摇曳身后,摆落一地残花。眼眸间,流淌着晶莹,滴落,隐没。
曾经听族中窈窕女子低低吟唱,蝴蝶为花醉,花却随风飞,花舞花落泪,花哭花瓣飞,花开为谁谢,花谢为谁悲?而今,她成了那花,该为何悲?
☆、第五章 久魃伤
终究不是离了谁便活不下去的命,当年一路走过,伤痕遍体,到得如今,还是能淡然面对一切别离。即使猜到几分结局,却终究还是有了倦怠,不再急切的去改变什么。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原点,渴望的原点,回来了,却怀念起不久前经历的一切。即使当年难过心如刀绞,如今一笑,便也能坦然面对。
渐渐走着,寻思着自己的心思,却不曾想,意随心动,不多时便寻到太上老君处,看着顶头烨烨生辉的几个烫金大字,无奈一笑。罢了,顺道给竹寒弦寻些灵丹妙药吧,昨日看他的身子,却是落下的病根都未除净,如今更是伤上加伤,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复原。
只道是为这么多年来,他为他受的苦,遭的罪的一些补偿吧。
太上老君的老巢,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门,有一条只能容两人行走的弯弯曲曲的小桥,四拐八绕的,周遭还环绕着阵阵仙雾,看不真切路,只隐约看得见半人高的石桥柱,以及那柱顶上的蟠桃雕刻。
过了那段路,到得太上老君的炼丹房,仙童不在,整个大殿空旷着,只有一个四人环抱的大炼丹,往外冒着青烟,烟雾缭绕的,很是有着别样的意境。看来太上老君又在研制新丹药,若是以往的平常丹药,定是要在专门的丹房中淬炼着的。
夜珩君寻了一遍,都不见平日里看着丹炉的侍童,绕过正殿,往后方的丹方而去,寻思着适合竹寒弦疗伤的丹药,不知不觉中,到了太上老君的重地。
潺潺流水,从情态曼妙的假山上流下来,假山石上的仙绿草,见得夜珩君,纷纷摇摆骚动起来,细细倾听,除了流水潺潺声,便是那风吹草摇的动态。
“哼……嗯…………”
一阵低、吟传来,带着难以控制的难耐,似乎极是难受。将夜珩君的沉思打破,他凝神静听,那呻、吟声越来越急促与焦躁,带着点火烧揪心的味道。
“久魃?”
细细听来,却是越来越似久魃的声音。转了个方向,往声音传来之地寻去,却是太上老君后院客人休息之所,平日里极是冷清的,偶尔来的一些上仙,看了伤势,拿了丹药便离开了。如今却是越走近,越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其中一个还是太上老君稍显苍老的声音。
“快~快压住他,别让他挣脱了,针~~再打些水来,基儿去丹房将紫金盒中的丹药按五三分配拿来,快点……”
夜珩君推门,看着眼前乱而有序的安排,有点眼花缭乱,踏入明亮宽敞却极是简单的房子,人不在内房的床上,却都聚集在靠西边窗的暖炕上,四个平日里守着丹房的童子都在这,围着的是躺着的人儿,以及满头汗迹的太上老君。
“发生何事了?”
夜珩君出声询问,但房中的人都没有听见,待得他走进,那个叫基儿的小童回身正要出去拿药,见得一个高挑的身影,正要呵斥,待看清来人,却惊讶得失声,颤抖地道:“夜……夜……夜珩君?”
太上老君回身,空出一个空隙,从夜珩君的方向看去,却是久魃那张苍白中带青的脸色,毫无生气地静静躺着,随即又一阵抽搐,口中吐着青绿色的液体。太上老君看着夜珩君,摇摇头,随即让开了位置,让夜珩君来到久魃的床前。
“发生何事?”
夜珩君心一抽一抽的,手颤抖地抚摸上那张消瘦了极多的脸。青白的,憔悴的,脆弱的,痛极了,便是声音的颤抖也不见了,显得淡漠地出奇。
“魔界妖孽来袭,不知在寻何物,久魃童子不允,便打了起来,被伤成这样。”
太上老君挥手示意几个童子出去,自己留下来,听得夜珩君询问,便怜惜的说道。
“魔界?怎会是魔界?谁带的人过来?”
煞题当时带人解救看跌山的危机,空为助阵,魔界主力都在看跌山,寻常不可能还有妖魔能将久魃伤重如此,何时魔界有此人物,他竟是丝毫不知。
太上老君也说不上来,他被带到单灵宫时,久魃便是这个模样了,问灵雪因,但那水精灵却是小儿模态,如何也问不出个因果,只问了路边花草,它们吵闹不休,争执中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珩君也不再多问,如今看久魃的伤势,不在肉身,却是在元神真身处,损耗极大。伸手盖上其天台,为其渡真气,结界自然包裹着两人。太上老君摇摇头,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出去了。
这几日久魃将他这太上宫的丹药吃得差不多了,却丝毫不见起色,一直也只是在用药吊着那口气,就等着夜珩君归来想办法。
半日过去,夜蔓延在整个房中,不远处的木墩桌子上的红烛,自己燃烧起来,浓烈的色调,烨烨生辉,与房中死气沉沉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夜珩君收掌聚气,吞吐,归纳。然而,久魃的脸色虽淡去了青白,却并未见红色润泽,也依旧昏迷不醒。
“啪……”
木墩桌上的红烛被横扫落地,劲风不减,将不远处的毳幔拦腰斩断,纷纷落了一地。淡紫色的云雨石地面,姹紫嫣红似的,却透着凋零的悲凉。
守在外间的太上老君,早在过了两个时辰后,便急得团团转,打发了一个童子去通知玉帝,得来的,却是玉帝随他而去的谕旨,更是心里焦急陈杂。
如今听得声响,进去一看,也是呆滞了一会。小心翼翼进去,踏过铺了半个地面的毳幔,夜珩君已在木墩凳上坐下,一手肘撑着粗糙的桌面,宽大的袖口,滑落在肘间,露出一根青葱玉白的手臂。指腹揉着眉心,透过几缕垂落的银丝,隐约可见青筋跳动的频率。
“夜珩君,您觉得如何?”长期输送真气,即使是灵力充沛的人,也熬不住。更何况刚刚见夜珩君脸色,除去疲惫外,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复发的征兆。
“为何他还不醒?为何?”
夜珩君却大手握拳重重的打在桌面,将桌面的紫砂壶生生震裂,却依旧维持着那端放的姿态。
这却是极怒了。未想到,这个小童在夜珩君这,却是比外间流传的,更是受宠。
夜珩君是上古天神,地位尊崇,即使是位居他这个品阶的上仙,在夜珩君面前,也只能是兢兢诺诺态。
太上老君低眉顺眼,不敢多言,久魃童子重伤多日,他不能为其救治,只能稍微的处理一些伤势,砸了自己招牌,落了体面不说,在夜珩君这,更是不能说话。
“太上仙君,久魃依旧要放你这照拂着,他是伤势本座会想办法,你好生照料着。”
知自己失态了,稳了稳心绪,恢复惯有常态,吩咐了些注意事项,便招云展袖而去。
☆、第六章 惹煞题
南天门固然有玉帝的人看守,但夜珩君要硬闯出去,众人也不敢多加阻拦。所以当夜珩君离开太上宫前,派了个小童去单灵宫告知灵雪因,他有事外出,今日应当不会殿休息了,随后便直接出了天庭。
守卫来报时,珑御清正在殿中练字,一个个苍劲有力、霸气斐然的毛笔字跃然纸上,上好的玄真镇石,泛着莹莹的青白之光,辉映着白纸上几个金黄泛红的大字,有种说不出的别致。
“哦?出去了?又说是去何处吗?”
洋洋洒洒笔锋流畅的字体,听到守卫通报的内容后,稍微的停滞,一点多余的金黄墨迹,留在了尾锋处,坏了整个横条。珑御清也只是一滞,随后沾墨,提袖,落笔,如龙飞凤舞,大气磅礴,声音也是冷清威严的。
“没,属下不敢多问。”
守卫低着头,声音却是洪亮。仙界位阶虽不是极其森严,但有眼见的,都不会得罪那些资历极老的上仙,更何况是唯几几个的上古天神。
不敢问。好一个不敢问,以那人的身份,即使是他,本也是该战战兢兢不敢多过问他的行踪的,只是从何时起,这种限制他的行动的做法,早已成了习惯,刻入了骨髓?
“知道了,下去吧!”
挥退那守卫,早已没了心情,扔下天山雪狐毛亳,溅了一桌的金黄墨迹,污了一张笔劲极好的墨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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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珩君寻到魔族新驻地时,已经过了将近三日,凡界如今万物复苏,渐渐地四处已经起了浓郁的绿色,点点野花,落在茸茸野草中,有着风姿绰约的秀美。
此处山谷,由于被魔族驻扎占领,成了魔族之地。外间设了结界,营口处有看守,当然这些只能防着那些个小妖小魔,要防他这种上神,却是如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了。
入得营口盘山处,守卫便极是森严了,一步设一个岗哨,盘山蜿蜒,易守难攻。
走过几个岗哨,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如今的魔界纪律严明,比之空为在位的那些年,明显的魔界势力扩张了许多,而且实力提高了几层。
嶙峋的石岛,只有这一条小道,中间还是断桥连接的,那桥没入黑色的海域间,浓重的黑云,将远处的岛隐没,只看到模糊的轮廓,四处了无草叶。
不曾想,草长莺飞的山谷,过了狭道,却是另有洞天。这一愣神间,便被巡逻的魔兵发现。如此,他便也不再闪躲,直接便与那些魔兵打了开来。
打斗声嘈杂,兵器交接不断,呐喊厮杀声震耳,这些他都听不到。唯一残留在记忆的,是不久前,与竹寒弦并肩作战,在人界四处奔走收服妖魔的场景。如今忆起,却似乎已经过了千百年。
一路打将进去,到得断桥边时,被这边骚乱引来的一群群守卫魔兵,将他团团包围了,并有不屑地谩骂声。
白云烟雾缭绕,他的身影掩在那云雾间,与那黑纱似的绸云,形成强烈的对比。一个旋转,银华泄地,耀花了一群妖魔的眼。一头银色长发,已经拉伸得极长极长,深入浓稠的黑色中,没入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这……”
“他是……”
微微一笑,惊震满座妖魔。当年的囚笼罩,便是由女娲身边第一童子夜珩所创,多年来,众说纷纭,却无人得见。只道是,多年前,囚笼罩已赠于上任冥王作为新婚贺礼,从此埋没于冥界深府,却不知,今日所见,是否为当年的囚笼罩。、
只这些妖魔见识短浅,不知夜珩君能创一个囚笼罩,便能创第二个,第三个。众人被困于他的浅笑倩影中,无法动弹,僵硬着身子,直瞪着眼,见他随着飞舞后扬的银发,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煞题在修养声息,几月前与天界一站,即使受伤不重,千里爬山涉水归来,元气损耗还是很大的。此处虽比不得那些上仙寻找的多日月精华之处,对于魔族修炼也是极好的,尤其是这浓稠的黑云环绕,浓烈的怨气集结,对魔族修养,很是滋补。
闭眼精修,忽觉空气中带着强烈的银光飞来,睁眼便见一把利剑直刺眉心而来,抡起武器一个格挡,顺势一个滚动,躲开了去,来不及看清何人,劲气又到。过招几个回合,离开了些定在半空,才看清来人竟是夜珩君。
“夜珩,你这是作何?突来魔族驻扎地,不会就是手痒要与本尊过招的吧?”
虽然对方脸色清淡,气质冷然,煞题依旧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那些直接冲着他而来的。本是玩笑的话,说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了。
“废话少说,你若是有怒气可冲本座而来,何必惺惺作态,一面以援救之名带人入看跌山,一面却派人入单灵宫,打伤久魃。”
话落,夜珩君揽绣飞来,那旋转着的绣摆锦绸下,是一把寒光迸发的雪微,剑锋凌厉,直取对方要害。
煞题心中虽有疑惑,对方却不让他解释的机会,招招狠戾,式式新招,没有丝毫破绽。煞题虽在这些年法力升了不少,但在面对全盛时期的夜珩君,也只有挨打的份。
过招半百,煞题见他已显现疲态,突然发现对方似乎故意留了一手,并非是要杀死手,如若是真正的生死对峙,定是用最厉害的法术将他困住了。
虽心中如此想,手上动作不停,聚了全力,推送间,另一手同样结气狠狠地往对方心口撞去……
“砰……”
夜珩君被煞题那一击,直接打翻在院中的怪石上,撞击后,将半个小土墩高的石山,拦腰撞断,四零八落。一口鲜血,染红一身白衣。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本就有伤未得痊愈,来之前又为竹寒弦、久魃渡气过多,如今更是伤上加伤,他要的,本就是如此,一个对决,还了当年的债,从此便桥归桥、路归路,不必亏欠任何人,也不必担负往日的种种恩怨。
煞题愣怔一瞬,随即明白发生了何事,一个劲气,将背后的一座庭院生生打得齑粉纷飞。几个呼吸间,缓了气息,上前将人搂入怀中,胸口依旧激荡着。
“如此还债,本尊要来有何用,况且在本尊想好要你补偿的方式前,你自以为是的做法,就算还了吗?”
煞题边气怒的说着,动作却是极其温柔,伸手想要拉开那件淌着血的衣裳,刚将衣领褪下肩膀,夜珩君却趁其不备,一掌拍上了他的胸口,将他打落在地上,胸口一阵激荡,血涌翻滚,却寻不到出口,极是难受。
“你……莫名其妙,不知好歹。”
煞题大怒,甩手就想一掌打上那张绝美的脸庞,绝傲的,冷然的,淡漠非常。手在半空,终究还是没忍心落下,有点悻悻然的收回。
“刚刚让你,是还当年本座亏欠你的,刚刚那一掌,是还久魃重伤不醒的。”
看着那懊恼的神色,夜珩君却冷冷的道,起身就要离去,却被身后一阵大力,拉住后退几步,被揽入一个宽厚结实的胸膛。
“既然来了,想走就能走的吗?反正本尊的恶名已被你坐实了,何不趁机再落实几分。”
手上大力的掐住那尖瘦的下颚,让那张俊脸换了方向,对着他,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悲伤,毫不隐藏的,脸上却又带着盛怒:“那就有请堂堂夜珩君,在此地逗留几日,让本尊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当日,夜珩君没有走出魔族新地。当日,魔族新地多了一个外族人在此。
☆、第七章 夜难寐
夜珩君没有反抗,他不吵不闹的样子,让煞题皱紧了眉心。这个男子,从自己初次见他起,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笑,如云里雾里,让人好生费解,却总会忍不住飞蛾扑火般陷落在那双睑水秋眸中。
将人推入他房中隔壁的那间小屋中,随即便锁上了门。其实他知道,即使用了魔界最上乘的镇妖锁,只要对方想,就一定能离开,他却也不急,如此守卫森严,加上他身负重伤,跑,也不能跑出这个孤岛的。
此处是集几万年怨气的幽灵之地,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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