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青竹心-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个冷寒的声音传来,黑影一闪,一个掌风落下,欧夜珩只来得极看到一张苍白俊秀的脸,眼前一黑,便昏倒了下去。
  “纥(he)岚,你……”竹寒弦低沉着声音,看着眼前冷酷罗煞的面容,皱眉刚要怒喝,却也被对方一个掌风,击落倒地。
  纥岚冷眼看着两人,一挥宽大绣袍,身后滚滚燃烧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盛,将对岸完全掩盖。不远处,隐隐传来野兽受困的嘶吼声,声嘶力竭,咆哮天地。
  “不知死活!”
  冷笑一声,一卷长袖,带着昏倒的两人,扬尘而去。
  蔓延的瘟疫渐渐被压下,地狱回归平静。

☆、第三十七章 是非生

  “冥王,这……”
  黑白无常二鬼差被冥王叫来,还不知发生何事,两个昏迷不醒的人便被扔到了二鬼差面前,两人顿时变了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惶恐的跪在了地上。
  “起来吧,这不关你们的事,将他们关入密室去。”
  纥(he)岚冷着一张脸,淡淡吩咐道。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欧夜珩那张绝美的脸,眼神复杂,紧蹙的眉峰,有怒意,也带着不甚明显的嫉妒。
  “这……如何是好?”
  白无常谢必安白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依旧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浑身是伤的黑无常范无咎问道。
  “关!”扔下一句话,便毫不迟疑的上前将竹寒弦粗鲁地扛在肩上,往密室的阴暗之地走去。
  白无常无奈一笑,低头将欧夜珩扶起,紧搀着靠在身边,往前走去,口中不断喃喃道:“自古就有红颜祸水,谁知现在兴盛蓝颜之祸,你说那小子也没多出色呀,怎就将冥王给迷住了呢?简直就是着魔了……”
  “主上的事,你还是不要嘀咕那么多的好,管好自己的嘴!”
  前头走着的黑无常听得白无常喃喃自语,顿了顿脚步,冷声提点到。
  白无常被噎着,摸摸不算高挺的鼻梁,闭嘴不再说话。一路无言,穿过长长的凌风长廊,走过几个石山,推了一个石山锥的把柄,密室黑暗的入口出现在两人眼前,两人将珩、弦两人放到密室中就离开了。
  昏迷中的人儿,在脚步声渐渐离去后,突然睁开了那双澄澈的眸眼,若有所思的看着透过密室,隐隐传来的火红光亮,那样刺着双眸,生涩的刺目,有着想哭的味道。
  刚刚白无常谢必安就已经知道他是假装昏迷着的,那刚刚那段话,可是对他的提点了?
  蓝颜之祸?小子?出色?
  他肯定知道,那人说的不是自己,首先是自己从不曾与那冥王有交集,能跟冥王有交集的,而又与他有关的,能有谁?
  闪入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珑御清那张俊美霸气的脸,却在念头一起,自己便被吓住了。怎么可能?摇摇头,推翻自己的想法,起身,摸着黑走到竹寒弦身旁,触手却是冰冷,还有低沉的呻吟声,不甚明显,细细听去,却是带着压抑。
  “弦?你觉得怎样?弦?”
  欧夜珩将人抱入怀中,对着那石门间投入来的火光,想要看清那张脸的神色,却发现依旧是徒劳。
  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死?
  死这一念头一起,突然就想起了安从,那个总爱粘着自己的孩子,却是,为了他与竹寒弦,去了。思绪中游走过许许多多的人,爹爹,娘亲,侓澈雨,侓澈寒,紫菱郡主,小岑子……
  小岑子!
  念头一起,却再次被自己所想吓到,如果真是小岑子,以那孩子的倔强劲儿,倒还真是会对自己念念不忘而不肯去投生的。那,如今的小岑子,便是步了自己的后尘了?
  脸上的悲哀,越来越胜,看着怀中的竹寒弦,那大致的清秀轮廓,朦胧了双眼,却笑了起来。初初挺不喜的一张脸,如今即使看着那轮廓,却还是会觉得极是耐看呢?
  我带你走吧,远远的,离了这红尘之事,便让这些前尘往事,尘归尘,土归土,从此便是陌路,如此,可好?
  他知竹寒弦重伤需要治疗,却是有心无力,如今只能寻了办法,先离开这个幽禁的密室。
  缓缓移到密室门后,正要寻思着要不要用最后一点法力试试破了这门,却不想,传来了竹寒弦低微的声音。
  “别费心破这门,会被反噬。”呕了一口,便有昏迷了过去。
  欧夜珩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微微吐出一口气,将手放在他的心口处,渐渐的输送着一丝灵力,为那受伤极重的青竹心疗养着。
  时间静静的流淌而过,黑暗中的世界,似乎漫长无天日,又似流水般逝去,没有天明,没有希望。
  竹寒弦昏迷了许久许久,偶然醒来,却是说着混话的,没了清醒时的清明。欧夜珩知道,他的伤势,不能在这阴森的地府间耗着,如此,只能将他微弱的精元耗尽。而他,也会渐渐的衰弱了,不能离去。
  撑着一丝气力,将人拉上背上背着,一步一步的走到密室口,伸手平开,大展,口中念着云遥所授的法术口诀,那是开启上古神器的口诀,也能开了这些加了冥界结界的物事。
  冷汗一滴一滴落下,浸透了整件衣裳,黏黏的,极是不舒坦。
  抹了一把汗,将人儿往上托了托,继续催动着门的开启。
  滑开,天光大亮似的,满室火红。
  欧夜珩来不及细看这间关了两人许久的密室,背着人,快速的掠过那冰冷的黑暗,往东边而去。竹寒弦说过,东边,是阳界,与西相反。
  “噗……”
  一口鲜血落在光可鉴人的黑玉石面上,那双紧闭的暗沉黑眸缓缓打开,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突然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怎么样?心痛了?还真是自作孽,偏偏爱上了个不爱你的小娃儿?哈哈哈哈……”
  “闭嘴,你给本王闭嘴。”
  同样的声音,不同的神情语气,在同一张脸上交织出现。纥岚的脸色青黑难看,与那长期不见日光的惨白的脖颈,形成鲜明的对比。
  “哈哈哈哈……那样平凡的一个奶娃儿,你还当个宝,还不如给我吸了,养养胃……”
  那阴寒的声音再次响起,纥岚不能反驳,却伸手狠狠的抓起一个灰鼎,砸了出去。一个白影带着青色衣袍的身影闪过。
  那双暗沉的眸深了几许颜色,脸上的表情冷酷噬血。
  “谁躲那,出来……”音起,翻飞,落下,动作利落流畅,一转身,白皙修长,留着长而尖利指甲的手,狠狠的掐在了那白皙嫩滑的脖子上。
  “是你?找死!”纥岚脸上的神色带着气急败坏,还有一些心慌。手上力道不轻,将指甲深深的插入那白皙嫩滑的脖颈间,一道道鲜血,落下,如彼岸花,艳红妖冶。
  “哦……被撞见了呢?啧啧啧,真是不小心呀,这样也好,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了……嘻嘻嘻……”
  “闭嘴闭嘴……”
  欧夜珩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不停变换着语气表情,自言自语似的,似乎有点走火入魔的迹象。脖颈被制,不能移动,只能静静的看着这个男子,在自己的分裂与回归中挣扎。手上慢慢加了力道,一下一下的安抚着沉睡中的竹寒弦。

☆、第三十八章 惊变蔓

  看着对方冷静的模样,那绝美的面容,冷淡清雅的风姿,怒意上涌。脑中徘徊的,还是那张瘦黑的小脸,拍打着他的胸膛,满面泪痕,带着绝望与恨意,恨恨地道:“我恨你……我恨你……还我的少爷,我要少爷……我不要你……”
  心一下一下的抽痛着,那个死小子就是死心眼,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的少爷,却将他的心扔了满地,踩在上头也不觉得可怜。
  高傲如他,绝不能允许他爱的人,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眼中,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着这个男子。比女子美,出尘,带着傲骨风姿,却该死的让人嫉妒。
  而自己,却有着这黑暗的一面,一个嗜血的,不能让那人看见的一面。偏偏,让这个绝傲风骨之人看见。
  “乱闯和暖宫者,死!”
  纥岚猩红着双眼,眸中脸上,浓烈的杀机大胜,将刚刚那个黑暗的,怪笑着的影子,完全压了下去。
  “这只是你的借口罢了,你杀我,只是为了封住我的口,将那不该看的都在一个死人处终结了……”
  “你倒是清明得很,只可惜了这七窍玲珑心,再也不会有人能见到。”
  说完,还故意暼了欧夜珩背在背上的竹寒弦一眼,脸上渐渐带上了一抹嗤笑。只要眼前之人死了,便断了那娃儿的念,从此乖乖地呆在他身边,不再对一个灰飞烟灭的人心心念念,不再想着求他将他放走,放他离开他身边。
  欧夜珩怜悯地看着这样男子,因爱而走火入魔,因爱而变得冷酷嗜血。他应当是一个冷静淡漠的人,即使身为冥界之主,却不会草菅人命,因为冥王,是公正的,不让人冤死,不让该死之人逍遥。
  “收回你那怜悯的眼神,那对本王没效,本王对你这张皮囊没兴趣。”
  欧夜珩依旧淡笑,眼神柔和了,如竹寒弦在六月兴盛之时,回眸一瞥间,那个眉间带着零星忧愁,脸色恬淡,眼神却是极柔和的光下男子,夺目耀眼,亮入了人心。也如年少的小岑在,匍匐在肮脏的人行街道上,追着一个被半大小孩踢着玩儿的一个烂桃子时,仰头一瞥间,那满眼柔和疼惜似的双眸。
  晶亮,清澈,不染凡尘,却带着怜悯,疼惜,包容着整个世界。
  “他还好吗?那孩子其实很怕黑,早年间吃了不少苦,却倔强得很,即使自己害怕得抽搐了,依旧倔着性子,在黑暗中摸索,寻找着失了踪影的他的少爷。”
  欧夜珩的眼,带着泪光,那是他亲手带着大的孩子,最后却反倒要那孩子照顾着自己,四处寻着自己。他,终究还是愧对那个孩子的。
  “本王不知你说的是谁,也不想知道,你,只要受死便好。”
  手上劲道加中,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没入那血肉模糊的脖颈间,甚至在空旷的大殿中,还能听到骨头咯嘣的声音。
  欧夜珩说话的时候,喉间很痛很痛,似乎每动一下咽喉处,微微的颤动,便是那尖利刺入几分,搅动几分,痛得有些麻木了。双眸间淌下的泪,不知是因心痛还是肉、体上的疼痛。
  将背上的人放下,来不及让他缓缓落下,人却被纥岚一脚踢出去,重重地撞在大殿一侧的黑玉石大柱子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弦……”欧夜珩嘶哑着声音,就想上前去查看那人的伤势,纥岚却五指搅动,呈出鹰爪似的形状,将人狠狠地往另一边甩去。
  堪堪稳住身形,伸出点滴鲜红的绣袍,按压住汩汩留下的鲜血,嘴角淌下一丝丝,与白玉面容相得益彰,带着平常少有的妖娆。
  “看来,今日注定不能善了了。”
  话落,手气,带着飘渺的风与银白,飞速向前,刺向纥岚心口。
  雪微的莹白光芒,在这暗沉的黑色调中,显得极其的柔和与温柔,将那快速的速度,带了几分掩饰的意味。纥岚衔着一抹嗤笑,一蹬脚,飞了出去,在半空,留下一截浓黑的长袍角,人影却凭空消失。
  背后冷风袭来,欧夜珩本能地将雪微后翻,却刺了个空,一个趔趄,再翻身时已不及,被那长而细的黑鞭缠着脖颈,连着雪微,重重的摔向大殿的陛阶。
  “哼……”
  雪微深深的刺入体内,一阵尖利割裂肌肤,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带着点点的麻痹。头晕眩着,将雪微从体内拔出,就着剑身,撑着身子起来,黑影罩下,全无退路。
  他,是想下死手的。就因为,他是小岑子心心念念的少爷。那爱,是否就是如此的自私,如珑御清的爱。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竹寒弦醒来时,心痛欲绝的绝望,没有看到那飞扑而来的羸弱身影,没有看到,纥岚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终究,黑鞭落下,套锁魂魄,肉身灭死。魂飞,魄不见。
  “珩……”
  悲烈的惨呼声,震荡在空旷的大殿,大殿的回声哀绝,却不如那青衣男子悲痛的眼眸一分。竹寒弦紧紧的抱着那鲜血汩汩的尸身,眼中绝望蔓延着,蔓延着,却没了焦点。
  珑御清来到时,见到的便是竹寒弦抱着欧夜珩冰冷的尸体,失神痛苦的模样。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静立一旁的纥岚,纥岚却冷冷的勾着笑,见对方心虚地暼向自己,间到他的笑却移开了目光,眼中的嘲讽更炽。
  那些所谓光明正大的人士,即使使了卑鄙的手段,也依旧想让自己活在光明下,让那黑暗,永久地埋葬。
  纥岚不愿再与珑御清站在这,转身欲走,竹寒弦却突然放下手中紧紧抱着的欧夜珩,暗沉的眸色中,看不出神采,紧握的双手,渐渐带着点星火,然后,圣剑出。
  “圣剑为何在你手上?”纥岚吃惊的看着那把曾经在地狱炼狱中淬炼而成的圣剑,眼神复杂。如果他没记错,这把圣剑,在六万四千年前,便随着战神鹰笙,被囚禁在了寒冰洞,永不见天日。
  “如今该担心的,是你的狗命吧!”
  “嗤……凭你?恕本王不奉陪。”
  说完,飞身消失在黑暗中,留了满室寒冷,冰到骨子里头。
  “你先回答我的话。”
  “什么?”本欲转身离开的珑御清,被竹寒弦突然而来的声音,顿了脚步问。
  “他,是回去了吗?”离开他,回去了。
  “没有。”
  简短的两字,没有多余的话语,淡淡的梨花香气,随着人的消失,跟着消散,不见。大殿中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将远处的冰冷绝望也一并带了过来,欧夜珩静静的躺在一旁,被那青衣男子,柔情蜜意的揽在怀中,轻轻抚摸着那面容。
  这次离开,是多久?
  (第二卷完)

卷三 恨别离
☆、第一章 仙人姿

  这次离开,是多久?
  他不得不对自己催眠说,那个男子,终究不会离开自己太久,所以他给他一个限期,时间到了,便回来吧。
  然而,他抱着的男子,渐渐失去了温度,渐渐比他的身体还冷的,是他的心。
  时间静静流淌过了,血液流逝的声音,滴滴如雨打芭蕉,清脆的,带着节奏的,点滴撞击在那人的心里,终究还是不忍,从虚空中化出了形,走了出来,如雾如烟,将黑暗染上一层虚渺,三千华发,如水雾云烟,掩映着一抹滴水清瞳。
  竹寒弦似乎看到了那个白衣翩飞的身影,那双澄明的眸眼,如秋谭浅水,点滴清明,那样纯粹的干净,影射着在他瞳目中的物象,肮脏到地底。
  “珩……”喃喃低语出口,那双白玉似的luo露脚踝,随着走动,在雪白的衣袍下,若隐若现。这还是他的珩吗?一头长及脚踝的银发,无风自动,随着一步一个飘动,飘逸出尘。
  上古之神的英姿,惊艳非凡,比之凡人之躯的欧夜珩,带上了几抹超凡脱俗,清雅的,不冷漠不亲近,若即若离,却是云泥之别,移目不得。
  一心念青竹,九天梦回落。
  说的,就是此时吗?但为何,那眉目没变,那一身清雅未失,独独少了那抹人间之气,难以捉摸的,不可直视的。
  夜珩君面无表情地来到竹寒弦身边,优雅地将竹寒弦怀中紧抱的毫无生气的人儿掰开,置于一旁,情绪无波无动。一阵淡雅的清香传来,似香雪海的味道,又似琼酿的清香。独独少了那抹沐浴过后的淡雅,这是高洁的,无法触摸的。
  “告诉我,你是欧夜珩,告诉我!”
  在他靠近之后,那紧拽着欧夜珩雪白衣裳的手,带着凝脂似的艳红,抓上了眼前男子华绸雪衣,冰凉的,蚕丝似的,滑而涩人。
  “你的伤很严重,本座为你疗伤吧。”男子淡淡的开口,远山眉秀雅高洁,眉目如画,面容绝佳,唯独少了些烟火气
  “告诉我,你是欧夜珩,告诉我!”
  竹寒弦执着的拽紧那华绸,手上模糊的血迹间,依旧可以看到淡淡的青色。
  “唉……”夜珩君一声轻叹,淡笑,摇头,却不再多说,手中带着暖流,覆在了竹寒弦的胸口上,为那渐渐弱下去的青竹心,注入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眼中渐渐模糊的,不知是眼前之人的容貌,还是他的心。一行清泪,不知不觉,流入了谁的心间。
  大殿依旧沉寂在黑暗中,不透光,一边玉石柱上的明珠不知何时掉落在一旁的地上,照着黑俊俊的冰冷地面。穿堂风过,玉石大殿上首的一把王椅,隐约看到龙头口含火焰珠,暗红的光,照不亮整个大殿。
  夜珩君身上的淡淡银光,笼罩着两人,柔和的,点滴星辉似的,透过风吹过的冰冷窗台,射入了某人冰冷的双眼。
  纥岚静立在窗前,看着那眉目静美的男子,惊艳有之,嫉恨有之,汇聚的,便是浓浓的苦涩。刚刚那孩子,在睡梦中衔着泪,口中呼唤的,依旧只有那二字。
  少爷少爷,究竟在他心中,少爷二字,能抵过他多少真心。
  紧紧攥着的手,狠狠的撞击在玉石柱上,却依旧是划了结界,将那轰鸣声,隔绝在他的世界。
  竹寒弦渐渐沉睡过去,呼吸清浅,睫毛浓密轻扇,带着几点泪痕。这样柔弱的一面,在那张清俊的面容下,依旧协和着。
  伸手抚摸了下那张熟睡的容颜,静静的深深的注视着,许久,才淡淡开口道:“不知冥王如此有兴致,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纥岚早知夜珩君法力无边,却不曾想,在这冥界,失了一半法力,并耗费大量精血为竹寒弦疗伤后,对方还能发现他。
  浓重的黑色带着压抑,来到殿中,纥岚一挥衣摆,稳稳当当的坐在上首。
  “堂堂夜珩君,却是要做这占山当王的匪徒,要霸着本王这冥王宫不愿离开不成?”
  戏谑似的声音,一双丹凤眼,深邃如寒潭,微微上挑的嘴角,有着冷酷与魅惑。
  “本座不愿与冥界为敌,况且这次天劫,冥界出力不少,也为夜珩做了许多,所以昨日之事本座不会追究,但,冥王为一己之私,做下这等不光明之事,却是难以瞒天过海吧!”
  夜珩君虽站立于殿阶之下,与上首的纥岚对视着,气势却不输分毫,一双如水秋谭,漾着水汽,朦胧氤氲,依旧掩不去那抹光华清潋。
  “哦?夜珩君之意,倒是只有本王做错了,只有本王为了一己之私,要断了你与竹寒弦的性命?那难道夜珩君就没有为了一己之私,负着这天下人之性命?夜珩君不记得了,不妨跟本王去冥府之地看看,看看那些冤魂,看看那个你所守护的人界……”
  纥岚的话尖锐锋利,夜珩蹙眉不语。宽大的绣袍,无风而动,卷着雪白的发丝,如梨花纷纷,玉蝶蹁跹。一个男子,美到极致,却不妖娆,确实可恨。
  夜珩淡淡一笑,脸转向那个沉睡中的男子,光华掩映中,看不出表情。只淡淡的语气,如六月的风,和暖,不凉。
  “天命,天命便注定了一切,无法可改。”
  “别跟本王扯这个……”
  “纥岚,还记得你父王带你到天界之时,本座赠与你的囚笼罩吗?”
  夜珩君话锋一转,淡笑着询问。纥岚却被对方之话所惑,当年的囚笼罩,威力无比,父王不许他随便用,便锁了起来,这一锁,便是六万多年,如果对方不提起,他便会忘记此事。
  原来,在他年少轻狂的岁月,映在脑海中超凡脱俗的男子,依旧丝毫未变。而他,却已是长大成年,长大到,忘记了儿童时期,对眼前男子的深切眷念。
  “旧事重提,难道夜珩君是想要收回囚笼罩?若是,恐怕要费些时力寻找,那物事如今不在本王手上。”
  “不,你收着,往后,你会明白有何用处的。”
  夜珩走到竹寒弦身边,将人抱在怀中,直接往暖和殿深处而去。
  “喂……那是本王的寝殿。”然而那清雅的身影,不停步的前行。
  “他会来,你不必费心赶本尊走。”
  那个他,他知,他也知。

☆、第二章 翩然去

  奔波,受伤,奔波,受伤,奔波,再受伤。竹寒弦这些时日,便是如此循环着活着,都只为了一个人。一万年的沉寂空虚,突然间被一个人填满生活的喜悦,那一个回身相对间的眼波流转,究竟是过了几个千万年,才有此幸,遇到彼此。
  香甜的睡梦中,不是疲惫得到缓解,而是,心依旧在疲惫中得到安抚。
  一双清冷秀雅的手,将他抱在怀中,一阵阵香雪海的清香缭绕鼻尖,将他包裹在山雪无垠的香雪海中,白的,广阔,宁静,安详。
  似乎梦到了孩童时期,那个白衣男子在仙雾笼罩间,绝世的容颜时隐时现,记忆最深的,是隐隐看到洁白如天羽的华衣,还有一泻千里的华发,似与缠绵的云合为一体,那丽容,便添了几分高洁。
  他看见一个同样绝美的女子,那一头长及脚踝的银白秀发,一身雪纺轻纱,两者无风自动,衬得那莹润如脂、白皙如雪的香肤,更加的绝美纤弱。精致绝美的面容,带着甜美幸福的笑容,欢快地在男子周身奔跑跳跃,一副孩童模样,扬起的汗湿小脸,带着浓浓的眷恋。
  而那男子,一脸的宠溺,脸上的笑,淡淡的,却透如眼底,黑濬的双眸里,全是笑意。
  那时,他便想,也就只有如此女子,才配得上如此清雅脱尘的男子,那一抹遗世之味,便是精灵的超脱,才能让其驻足停留吧。
  清晰记得,那男子见到躲在一旁的他时,不愠不火,清冷的嗓音,带着包容,祥和,询问着。
  “外面太乱了,你还是回你本该在的地方去吧。”
  那绝美的女子很是欢喜他,将他当成一个六岁小童,揽在怀中,呵疼着,嗔怪道:“才多大的小孩,别吓唬他了。”
  那男子,笑笑,随她而去。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看跌山以外的世界,繁华的,热闹的,甚至是光怪陆离,也是温馨和暖的。那女子叫单灵,一个精灵样的女子,那男子叫夜珩,一个暗夜中极其耀目的男子。一场嬉戏游玩,一段铭刻心中挥之不去的美梦。
  原来,许多许多年,他去人界徘徊的那段时光,只为了寻找一个叫夜珩的男子。究竟在那徘徊了几个月日,几个日暮,几个寒冬腊月,只记得,天山雪莲,埋在了雪里,终久不见了踪影。
  久久的在看跌中守候,终于,慢慢淡忘了那个迷一样,却让人着魔的男子。那男子,已不会再出现。
  “夜珩……夜珩……”
  低低的呢喃在黑夜中响起,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寝殿中带着回音,一声一声,敲击在未睡的人儿耳中。
  “怎么了?梦魇了吗?”
  一道清凉自额际传来,清冷的声音,带着神诋般的孤高,又有着无限的温和,环绕着床上的人。竹寒弦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便见那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容,清淡的,淡然的。
  有一瞬的怔愣,想起昏睡前的一切,想起梦醒前的那段美好,喉间哽塞,突然便不知该说何话。眼神复杂的对上那双如云气缭绕,又似水澄澈明净的眼眸,久久不说话。
  “无事便继续休息一会吧,还有些时间。你受伤过重,宜好生修养。本座便不打扰了。”
  说完,夜珩君从床边站起,就要离开。竹寒弦却眼明手快地抓住了那双不再温暖的手,即使清冷,却依旧带着瘦弱的骨质与柔和,让他这一握,便不愿松手。
  “我们早就认识,是不是?”
  竹寒弦颤抖着声音,却竭力平复心情,却只是徒劳。
  “为何这样问?昨日便是本座为你疗伤的。”
  夜珩君依旧清清淡淡,不动声色地想将被抓住的手腕抽出,竹寒弦却加重了力道,夜珩君心中好笑,脸上却不表现出来,望着黑暗之处,出声道。“冥王此时过来,难道是那人来了?”
  竹寒弦听此,心里一个咯噔,另一手也攀上那华绸衣袖,急切地问道:“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九千多年前,看跌山外,一个香雪海源中的轻水湖,一个绝美的女子,你只需告诉我,是与不是?”
  夜珩君回身,眼神不变,色泽明艳,嘴角勾起一抹笑,清雅的,温润如玉。
  “珩,时间到了,冥界不宜久留。”
  珑御清一身明黄,只在领口袖摆处纹饰百鸟朝凤图,一头墨发高高挽起,未束冠,显得飘逸洒脱不少。他突然出现,便是不想夜珩君回答他的话吧。
  夜珩君只一脸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珑御清的脸,那人便转开了视线,似在躲避什么。
  “竹弦子,本座不宜在此处多停留,你伤势未愈,本座已与冥王求了个情,允你在此处养伤,之后的离去,你自便即可。”
  “珩,为何一定要离开?我们回看跌山不可吗?看跌,可以重新建起来的,难道,就不能跟我回去吗?”
  竹寒弦不顾身上的伤,掀被赤脚,冰冷的感觉,直冲心门。
  “你逾越了,本座本就该回去来的地方。”
  夜珩转身与珑御清往殿门而去,紧闭的黑色大门,自动往两边打开,暗夜中寒冷的风,呼呼的灌入,似乎带了几缕奈何桥上,哀怨愁肠。
  竹寒弦挡在两人面前,看着两人道:“你们有事瞒着我,是不是,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黑黢黢的大殿,骤然被青绿的光笼罩,竹寒弦身上,散发出的,强光。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知道了,反倒对你没好处。”
  珑御清挑着眉,嗤笑道。却被夜珩君一个清冷一瞥的眼神,收了回去,带着点讨好谄媚的意味,笑得眉眼弯弯道:“师傅,我们回去吧,久魃那小娃应该在单灵宫等急了,还有雪因那小家伙。”
  夜珩君蹙眉,看着珑御清的笑脸若有所思。玉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叫他师傅了,当年,他登基时,便说过,他是君,他即使是女娲的直系传人,终究还只是臣,便就此,不再唤他师傅。这还是,四万年前的事,许久许久了,如今再忆起,却恍如昨日,一切都未变。变的,只是心境。
  “走吧!”不再回头,一个挥袖间,隐了踪迹,绝了香气,没了踪影。
  那样的决然,那样的,毫无眷恋。
  挡住珑御清的去路,竹寒弦高挑着眉,脸上恢复清冷,以平等的姿态,傲视着这个天界之尊。
  “还有事?”

☆、第三章 打赌续

  “珑御清,当日本尊与间的赌约是否继续?”
  竹寒弦紧拽着双手,冷凌的眼,对视着对方玩味的表情。
  “本尊?若朕未忘记的话,上一任妖王魅惑已出了千风洞,顺理成章的接回妖王之位也无可厚非,至于你,只因收了妖王,便名不正言不顺的坐上妖王之位,如今更是成了魔妖两族的剿杀者,你认为……”
  说着,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喷洒在竹寒弦在寒风中显得冰冷的脸上。珑御清比竹寒弦高半个头,身子也壮实些,那一身明黄色,给人无上尊贵之感,加之他不加掩饰的释放的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