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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心-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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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心
作者:刻刻
chapter 1
谁说皇室子弟就要活得循规蹈矩,举止郑重的?赵珩就不是。
上及满朝文武,下至京城百姓,见了这位小爷都要猫腰作揖,讪着脸恭敬地喊一句:“小王爷千岁。”
就这么个身份这么大个谱,依旧能毫无顾忌地出入花街柳巷,跟那群同样无所事事的酒肉知己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他老爹惠亲王虽常年出征在外,但也能听说几件这兔崽子的混账事。
譬如上个月,他在酒宴上看中了王尚书家的歌姬孟小婉,愣是借酒装疯吵着嚷着要把人带回王府。那孟小婉是举世无双的人物,人人觊觎的宝贝,王尚书也是深谙这群王孙子弟的脾性,料他一时兴起罢了,便不愿意。结果赵珩每天一清早就去蹲人大门口,也不进门,冲着里头敲锣打鼓、大声表白,非要迎走小婉不可,足足闹了十天。逼得王尚书忍痛割爱,还大病一场。
又譬如上上个月,小王爷和天仙楼里的头牌冷香姑娘缠绵得紧,还给她讲那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听得冷香姑娘也撒娇要吃荔枝。小王爷二话不说,立马差人问郭小将军借了一匹千里马,一骑绝尘地奔去岭南采买荔枝。结果为了保证荔枝的新鲜品质,活活累死了将军府的一匹宝马。
再譬如上上上个月,小王爷和陆丞相家的二公子跑去新开的南馆转悠,瞄上一个长得水灵的,抱起人就往二楼房间跑。把人吃干抹净扔下一张银票,小王爷就打算走人了。不料那“小倌儿”转身就从楼上跳了下去,幸而下面是护城河,才没出人命。后来才知道,这“小倌儿”是李尚书家的小书童,李家少爷来南馆寻欢作乐,书童在门口候着,不料被小王爷强迫着抱走了。小王爷愧疚难当,又送了五百两银票外加两件上好的青花瓷做赔礼。
总之惠亲王在塞外的时候,每收到一封管家的家书,都会怒不可揭,进而失去与敌方对峙的耐性直接一鼓作气杀了个片甲不留。
所以,谁说小王爷是游手好闲,百无一用?这边疆稳定多少有他大半的功劳啊!
惠亲王府的月季总比别处提前一个月盛放。满园的嫣红姹紫,繁花似锦。
有几个家仆往来行步急促,衣角扫了花畔,能勾起几片红瓣飞舞,若有风势,连同谢落在地上的残瓣一起扬起来,那景色更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小王爷就喜欢在泠风煦日的时候,邀一群王孙公子,揽几个俊俏的家仆,一块儿坐在回廊里,酌着美酒,欣赏自家园子里的艳色。
郭小将军总是一群人里易醉的那一个,喝高了就满脸通红,抱着陆二公子不肯撒手,啧啧称赞那腰身,比渡仙楼里的头牌都勾人。陆二公子却也不是善茬,抱着郭小将军的脸就一口亲下去,完事儿了还问滋味如何。郭小将军实打实地愣了,一群人哄笑起来,就着气氛又开了两坛女儿红,醉倒一片。
小王爷总是翘着腿坐倚在廊柱上,微笑着看他们玩闹。陆二公子见了,就笑他:“赵珩,你是怕你老子剐你么?叫我们来热闹,自个儿却坐一边撇了个干净,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珩笑眼一弯,伸手拉下陆二公子的衣领,吻得他喘不过气来才放手:“你说什么意思?”
这回轮到荣王府小王爷做东,不知是谁的提议,一群王孙公子居然在城南包了一间妓院。
小王爷正要赴约而去,一脚还没跨出房门,就被告知老王爷回来了,叫他去书房。
赵珩琢磨老爷子这次一回来就找他的茬,恐怕是因为最近银子花大了,得编个像样的理由才能搪塞过去。
果然,后脚还没迈进门槛,就听到一记霹雳般的闷响,老王爷一掌拍在桌案上。赵珩下意识地收住脚。
“畜生!给我跪下!”
惠亲王是当朝第一勇帅,武艺体格自不必说,这一嗓门吼出,仿佛觉得连书架和花瓶都在哆嗦。“本王西去宣化府的这段时日,你都干什么了?”
赵珩讪笑道:“父王……郭小将军二十岁生辰,陆丞相家的二公子娶亲,还有礼部阮大人家三外甥新建的酒楼开张……都赶到一块去了,所以银子花销比往时多番了几番,可这都是……”
老王爷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谁同你说银子,你这小畜生几时不是大手大脚地花,你有功夫编排这些理由,我都没功夫听!”
这下赵珩连嘴角都扬了起来,除了银子花大了,他可真没犯什么事。
“我今日特地去趟太子书房。”老王爷说着,抬眼往小王爷脸上扫了一眼,见他笑得一脸坦荡,更是光火:“太傅说,但凡课堂上问你些什么,具是一问三不知,反应木讷。你倒是说说,皇上圣恩,让你去太子书房学习,你都给我学了什么!”
赵珩不以为然道:“父王,皇上说是让儿子去太子书房学习,实际上不就是个伴读么。您说,如果伴读学得比太子好,那太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儿子索性就装傻充愣,这不更能体现太子的聪慧么……再者说了,父王,我是什么模样您还不知道么,就太子那种蠢家伙,怎么可能……”
“你放肆!”老王爷鼓着眼,屈指指着面前的“孽子”:“你……你竟然对太子不敬!太子如何我不管,你如何我确实清楚,在家习武你不成,去太子书房也不成,放你花天酒地混沌一世?你有脸享这皇家的清福,本王还要顾着列祖列宗的颜面!”
小王爷脸色一变,心道不妙。
果然,老王爷喘了口气,冷声道:“本王已同皇上商量过,与其你不学无术,浪费口粮,不如让你为朝廷做点贡献,比如去高丽那种地方……”
“不可!”赵珩英挺的眉毛纠结一团,急促道:“父王你饶了我吧!”
见他如此讨饶,老王爷面色缓了缓:“皇上恩典,谅你吃不得那苦,所以……下个月,你去司家的书院,算是南下求学。”
“司家?哪个司家?”
“临安皇商司居厚。”
“父王……我没记错的话,是司瑾他们家?”
这个司居厚赵珩自然知道,说他是江南第一富贾都不夸张,几年前司家一行上京面圣,就曾受邀住在惠王府,那时候赵珩才十一、二岁,只同司家四公子司瑾投缘,更何况临安又是天下富庶丰饶之地,花红柳绿,莺歌燕舞,老王爷竟然能送他去那种地方?
老王爷冷哼一声:“你以为能让你去玩么,司家那间书院,可是天下最严谨也是最正统的书院,不容你胡闹耍混。”
“莫非是……”
“临安天熹山、天熹书院。”
赵珩脸色大变——天熹书院确实如雷贯耳,朝廷里三四成的文官,都在天熹书院读过书。可据说天熹书院极其严苛,八百八十八条学轨束缚,主持学院的是前太子太傅翁誉山那老不死的。就连皇上听到他的名字都要龙颜微动,可见那人什么成分。
赵珩觉得与其送去给一个可怕的老学究蹂躏不如去高丽和亲算了,咬了咬牙,道:“父王,儿子能不能……”
“这是圣旨。”老王爷淡淡一句,如同五雷轰顶。
“那我能带上小婉么?”这句话说得很轻。
老王爷的胡梢诡异地上翘:“你去求学,还想带姬妾?”
赵珩讪笑,捋了捋鬓发:“总是要带几个伴读的。”
老王爷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两枚玉石球,掂在手里玩转,眼睛微闭,似乎在寻思伴读人选。
“儿子觉得婉儿红儿冷香露瑶都是好人选,起居总要人照应,女儿家心思细腻,就算不识字,研磨洗笔总是会的!”
“嗯……”半晌,老王爷开口:“让赵不问跟你去。”
“不问?就……就他一个?”
赵不问是王府影卫,精通武艺,也读过些书,做侍卫伴读是好的,可是起居谁来伺候。
老王爷眯起眼,含笑看着赵珩,小王爷总觉得那双精明的眼中满是不怀好意。
“你这是去求学,起居什么的,自然是随书院的学规,随同窗的习惯……据说天熹书院也就每年腊月和元月有学假,到时候你自然是要回来的,所以例银也不必给你了,带三百两盘缠便可。”
三百两?赵珩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王爷,似乎在确定,这三百两的意思是来回的盘缠以及几个月的花销。
“父王,这可不能……”
“珩儿啊……”老王爷突然闭眼一叹,尽是沧桑的意味,赵珩心想,老爷子你这情绪转化也太快了。
“你母妃走得早,留下我们爷俩孤苦伶仃,好些年了……你父王又当爹又当娘,还要操劳国事,平定边疆。父王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能明白么?”
“……明白。”
千言万语道不出,尽化了苦笑一抹。
赵珩离京那天,几个玩伴都来送他。
郭小将军生得威武,也长赵珩三四岁,却情难自抑地红了眼眶:“赵珩啊,打你从娘胎里出来,我就是看着你长大的,十七八年了……头一回出远门,哥哥我舍不得啊。”
赵珩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腊月里就回来了。”
荣王府的小王爷赵岁也算是赵珩的兄长,自然知道老王爷为了教训赵珩克扣他盘缠的事情。便掏出几张银票塞在他腰带里。赵珩正要感谢,赵岁却抢道:“这银子可不是我的,我家老爷子最近受了你父王的蛊惑,也琢磨着要把我往天熹书院送呢。这是咱七姑姑若华公主的意思,她一直疼你,又挨着惠王爷的交待不敢明目张胆给你送来。”
最出其不意的依旧是陆二公子,他最晚来,却塞给赵珩一枚香盒。
赵珩端着香盒发笑:“陆二,你这是让我去送给哪家姑娘?”
陆二公子解释道:“嘁,这可不是普通香盒,里头装的是秘制的冰台膏。天熹书院再怎么说也是建筑在山间的,蚊虫蛾子少不了,没人伺候你,带着这个,睡得也踏实。这可是吴太医刚刚制出来的,盒底还是热的呢。”
赵珩着实没有想到,这群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竟然如此贴己。许多话在嘴边,却又难以出口。最终只是收了扇子,挥手一别,钻进了马车。
此刻,赵珩的心里只想这一件事,太平地熬过这七八个月,早日回来向这群朋友道一声感谢。
chapter 2
如果说惠亲王府最过人的是其中颇费心思的景致,那司家最过人的就是可与皇宫匹敌的奢华。
赵珩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做“皇商”,从他跨入司家大门开始,各种奇珍异宝随处可见,有些东西他在王府也不曾见过。比如那方十丈见宽的莲花池子,竟然每一朵怒放的莲花都是由琉璃雕制而成,日光下耀眼夺目,五彩斑斓,莲心的莲蓬又都是由碧玉雕琢,这般功夫闻所未闻。
但真正见到司家的人的时候,却又感觉这实际只是一户书香门第。个个衣着得体,衣料虽上等,款式与做工并不夸张,丝毫看不出是江南巨富。
司家人一见赵珩,立时跪了满堂:“小王爷千岁。”
赵珩上前扶起司居厚,弯眼笑道:“司伯伯请起。”
一声“司伯伯”,让司家人倍感面上有光,司居厚殷勤地唤来一群家奴,为赵珩收拾打点,更是摆出了满桌一百二十道菜色为赵珩接风。饶是赵珩这样的身份,自小没有少吃宫宴,也不免要吃惊。
赵珩扫视席间,终于定视在一个面貌俊朗的青年身上,他试探道:“你是司瑾?”
司瑾咧嘴一笑,全然不同于他父兄般的拘束,“原来小王爷还记得我。”
赵珩欣喜地走到他身边,夸张地绕了一圈:“好个司少爷,若不是你爱穿白衣,我都要认不出来了!”
司居厚哈哈大笑:“难为小王爷还惦记着孽子,往后在书院里头有什么需要的,让阿瑾回来知会一声,老朽立马差人给小王爷送去。”
司家大夫人也笑说:“瑾儿这孩子越大越是顽闹,正好让他给小王爷作伴,您尽管差遣他就是。”
赵珩笑道:“哪里的事,我还不是因为父王嫌我没出息才给扔这儿的么,司伯伯肯照顾我已经是大恩了。有司瑾与我同窗,省了我孤单,就像过去兄弟一样的情分,哪里舍得差遣!”
说完,冲司瑾眨眨眼,后者也回了个眼色。
要说小王爷和司瑾,真的是天生八字就合,趣味性格俱是相投。当年司瑾住在惠王府的时候,二人几乎形影不离。玩的默契不算,就连恶作剧的招数都一样。
所以,惠王爷把赵珩送来天熹书院,终究是百密一疏。他赵珩碰到司瑾,正是纨绔子弟遇见混世魔王,更何况临安是他司家地盘,这一搭档起来,恐怕比呆在京城还要欢乐。
……
行轿在书院门口停下,赵珩半个身子刚探出来,司居厚就已经亲自伸手扶住了他。
司居厚在临安一带的声名非同等闲,居然能够委身去搀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还笑得一脸谄媚,立时让前来迎接的老师们紧张了起来。
虽然先前已经知道这学生来历不凡,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尊贵,连司居厚都要对他卑躬屈膝。
赵珩下了轿子,第一个看见的就是站在人群正中的白须老者。那老者虽然年事已高,一派院士风度不减当年。
司居厚将赵珩引到门口,介绍道:“这是‘天熹书院’的山长,前太子太傅翁誉山。”
“翁太傅,这是‘宋繁’。”
与普通官家子弟不同,皇室子弟外出游学,必要更名换姓,以持身份。即便不是如此,老师一听他姓“赵”,也不敢轻易指教,反而怠慢课程。
赵珩见了翁山长,竟然一反常态,收了脸上的笑意,双膝触地,磕了个响头,“学生宋繁,见过翁太傅。”
这一下倒让司居厚怔了,小王爷在他跟前磕了个响头,虽然不是磕给他的,但这礼数却已大得有些煞人。
相反,翁誉山倒只是面色如常地将人扶起,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手指还是微微颤抖着。
翁誉山在做太子太傅的那些年头,也曾教过赵珩。赵珩之聪明勤学,远远胜过太子,年纪小小,一双眼睛明亮灵动,毫不掩饰他的聪慧。但这些于赵珩而言,却只是祸事。
当皇上频繁地向他询问赵珩的功课时,翁誉山才察觉到这位小王爷确实太过锋芒毕露,方才十岁,就成为了皇帝的心患。
翁誉山唯恐皇上为保太子,对赵珩起杀心,开始在暗地里教赵珩中庸之道。每每皇帝问起,他也从来不对赵珩多有夸奖。
如今想来,若不是他察觉得早,赵珩恐怕早就没有小命来天熹书院了。
赵珩也心中有数,他自小无母,惠王爷为表痴心未曾续弦,致使赵珩虽然表面不羁,却比寻常孩子更早懂事。在险恶的宫闱之中,翁誉山的出现等同于救了他的性命。
因而这一记响头,不能不磕。
“宋繁,老夫等你很久了。”翁山长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
天熹书院虽远近闻名,但书院建筑并不豪华,仅算得大方雅致。
以赵珩的年龄,被分到东院学习正好。东院十二班学生,大多十五到十九岁,差距不大。
“宋繁,你就到东院‘地甲’班学习。”
一旁司瑾一听,立刻拉了拉司居厚的袖子,道:“爹,小王……宋繁为什么不跟我一个班?”
司瑾自然是在东院的“天甲”班,按理说,赵珩出生高贵,更应该在最好的班才对,即便隐藏身份,也该在天乙或天丙班,怎么一下子就落到了地甲班?
司居厚也糊涂,但抬眼见翁誉山满脸淡然,丝毫未觉不妥,也不好说什么。
赵珩给了司瑾一个眼色,示意不打紧。
他自然懂翁誉山的意思,他十岁起,翁誉山就教导他凡事中庸,学习中庸,言语中庸,行事中庸,自然排班也中庸。
“这位是主持地班的宋老师,你的衣食住学,都可以找他。”翁誉山看了一眼宋彬,又笑说:“说起来,你们都姓宋,也是缘分。”
那宋老师衣服略显深色,大眼睛厚嘴唇,一看就是爽气人。果然,他拉着宋繁走到几位老师跟前一一给他介绍:“这是教四书五经的顾夫子,这是教周易的李夫子,那是教诗画的慕容老师,礼仪和音律由我来教,博弈是翁山长亲自教。”
赵珩乖乖作揖,毕恭毕敬,这一个时辰见的礼,比他一个月的数量都要多。
待翁誉山和司居厚走后,宋老师便搀着赵珩往地甲班走,举止亲昵,居然自来熟,完全忘记先前李夫子掐指一算,神秘兮兮地说:“这次这位,来头有点大啊……”
天熹书院四成都是官家子弟,另四成为富贾子弟,剩两成平民。能被李夫子说上“来头大”的,恐怕只有京城里的那个姓。当时就把宋彬吓得不轻,两腿颤颤地抖了老半天,可这转眼间就忘了个干净。
赵珩走进课堂的时候,二十个学生都在低头默书,没有一个抬起头来。
宋老师清了清嗓子,才把学生的注意力都抓起,他提高嗓门道:“这位是宋繁,宋老师的宋,繁星的繁,以后大家同窗,互相照应,互相帮助!”
若不是见到了翁誉山,赵珩一定以为自己这是乱入了父王的军营,这根本就是在欢迎新兵入营。
满座学生倒是都好奇地盯着他,有几个正交头接耳猜测他是什么身份来头。倒是后排有一个学生,模样很出众,墨发散肩、柳叶弯眉,却是冷着一张脸,眼神淡漠,全然一副事不关己。
宋老师显然也看到了这情形,短暂的尴尬之后,他道:“呃……那个……流芳,就你带着宋繁熟悉熟悉吧。”
那一位点点头,伸手把隔壁桌上的书拿过来,腾出了干净的桌面。
宋彬笑眯眯地看着谢流芳,又对赵珩道:“那是谢流芳,他功课是东院里头最出众的,天班的学生都考不如他,你可多向他学习。”
“是,学生知道了。”
赵珩慢慢走到他的位置上坐下,礼貌地向谢流芳拱了拱手,对方眼睛根本没有朝他瞟一眼,径自转着手腕研磨。
赵珩不禁啧啧摇头,白瞎了这么个大美人,可惜不好相处。
chapter 3
十几天过去,赵珩与同窗们相处得还算融洽。赵珩平日里散漫惯了,一点皇室子弟的架子都没有,看上去不像是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旁人也不忌惮他,只知道他和司瑾是要好的。
班上功课最好的确实是谢流芳,也不见他多认真,却什么题都答得上来。
其次的是司家的伴读沈清源,那人是司家管家的庶出,估摸着是身世不好,所以格外勤奋。
但沈清源性子太要强,赵珩见他看谢流芳那眼神,恨不得要毒死他。
天熹书院学轨严谨,学风倒不统一。天班学生大多对自己要求严格,哪怕上茅厕都要捧着一本书,十分刻苦。
地班、玄班和黄班的学生相对松散许多,这三班学生大多出身商贾,也不想高中做官,不过混些学识,将来好做个当下流行的“儒商”。
因而每天散学时,天班大多学生留堂苦读,其他三班的学生不是在庭院草地上玩闹,就是偷偷翻墙出去,溜到山下吃喝。
当然天班也有例外的,比如司瑾。
打从小王爷来到临安,司瑾算是彻底卸了从前乖顺的伪装,仗着书院挂在司家名下,自己可以随意进出,便总带着赵珩花天酒地,到处厮混。他不怕司居厚追究,大不了把小王爷推出去当挡箭牌,那功效估计就和免死金牌没什么两样。
几乎隔三差五,散学后,司瑾就站在书院侧门边等赵珩。同行的还有地乙班的阎肆和天乙班的傅阳,这两人分别是江宁阎家镖局小少爷和新德知府家的四公子。因他们和司瑾一样都在家里排行老四,显得颇有缘分,玩得就比较亲热。
这两人在书院里都是勤学聪明的典范,毕竟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不能输给父辈同僚的儿子。可一下山,立刻化身成为浪荡子弟,弄倌儿狎妓,无一不作。
白天颂诗吟赋,晚上彻夜风流。也是个境界。
这天傅阳指路他们来到一家倌馆。赵珩原本对男色口味一般,除非姿色实在过人,比如李尚书家那书童那种模样的,才会动了心。
不过这家倌馆与别家又有不同,正门口挂的并不是一块空匾,上面张扬题了两字:笑眉。
想这馆主是个人物,并不觉男风轻贱。
四人嘻嘻哈哈地跨进了门槛,跟着迎门的男童往里走。
这馆有三重高,一楼是大堂,二三楼都是阁楼包间。大堂排布着一桌桌的软席,席间都用巨大轻薄的纱帐隔开,只看到形影交缠,耳边吟哦媚人。
门廊过道四面敞开,风过时,那些纱帐就被高高扬起,撩起满堂的春光乍泄。
这架势勾得人心痒,四人都不想去阁楼,随手挑了大堂一桌软席,就开始翻牌子。
整座馆的客人当中,这四个算得上最年轻的,出手却相当阔绰,不过是个领路的男童,走时还能得一个银亮的元宝。
但有心的人一看他们身上的衣着就心中有数了,鹅黄锦衫,袖口都用金线绣着个“天熹”两字。也就天熹书院里头那些公子哥,才会在散学之后溜到这等烟花盛极之地,挥金如土。
老鸨荐了四个水灵的小倌来伺候,口口声声说这是馆里刚训练出来的雏儿,干净得就像天山上的雪莲一样。
司瑾掏出两锭元宝搁在老鸨手里,笑道:“雏不雏,咱不在乎,就图个入骨的滋味。”
老鸨转身揪了一个小倌,掂着他的脸送到司瑾怀里,“公子您瞧,就这脸蛋……”又伸手扯开了小倌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胸膛,活像菜市场卖猪肉的老板娘。
“还有这身子……也就在咱们‘笑眉馆’能遇见。”
司瑾仔细摸了两把,确实好面貌好身段,转手将人拨到赵珩怀里:“这个,留给宋兄。”
赵珩不跟他客气,一把接住人,捉住那雪白的脖颈就咬了上去,一路流连辗转,惹得那小倌儿只有软软呻吟的份。
这势头一起,其他三个也不矜持,各自勾了顺眼的,开始调戏逗弄。老鸨走时也不禁摇头,明明少年风华,怎的都像是欢场里的风流鬼。
赵珩怀里的小倌儿真像个雏儿,从一开始就羞涩地发抖,倒勾起了赵珩几分怜惜的意思,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水润的眼睛眨了眨,软声道:“我叫留芳。”
“什么?流芳?哈哈哈……你们快听听,他说他叫流芳!”先笑出来的是阎肆,其他三个也跟着乐了。
赵珩又问:“你本姓什么,不会姓谢吧?”
“我……我姓鲁。”
司瑾笑话他:“你当这世间真有这么巧的事,才几天,就让你遇到两个名字一模一样的人?”
阎肆将收伸入小倌儿的嘴里,使他张口吸吮,一派猥亵,“啧,不过,说到那谢流芳,倒真是姿色卓绝。若哪天落到了风尘里,这帮小倌儿都可以回家卖豆腐去了……”
“不许胡说!”冷不防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是司瑾。
阎肆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邪气:“怎么,触到你哪根神经了?噢……想起来了,谢流芳可不是你青梅竹马的伴儿么,莫非你们……”
“你!”想来司瑾是真怒了,重重将酒杯掷在桌上,惊一众霎时无声。
傅阳立刻打圆场:“好了好了,阎肆你开玩笑别太过了,谢流芳也算同你我一起长大的,你就不留点口德。”
“好,我不说了。谢流芳那是纯洁无暇、良善之后,我等好色之徒、下流之辈不配提他,行了吧?”
阎肆这话听在司瑾耳朵里不痛不痒,后者正欲发作,倒是赵珩忽然出声了。
“我看那谢流芳孤傲得很,说我听听,他谢家是什么背景?”
傅阳微微一笑:“让司瑾说,毕竟谢家的事情,他最清楚。”
司瑾叹了口气,不想多与阎肆计较:“你听说过谢听义么?”
“谢听义……”赵珩仔细回想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你说谢流芳是谢听义的儿子?”
谢听义,曾是当朝五大皇商之一,与司家关系尤为密切。因其富甲天下,却慷慨仁义,救济贫困,为世人称颂。
七年前,黄河发水,难民无数,谢听义携带善款亲自参与赈灾,却在救济中不幸丧生。
此事为皇帝所闻,当即下诏,追封谢听义“天下第一善人”号,修听义祠堂,为万世怀念。并有法师撰经记载,称其为活佛转世,无量慈悲。
司瑾说完,还补一句:“谁敢打谢流芳的主意?也不怕天下百姓刨他祖坟。”
阎肆不置可否,依旧带着笑容逗弄着怀里的小倌,仿佛对此说法一点不上心。
傅阳接话道:“书院里谁不知道流芳是出了名的冷傲?再加上先生老师都把他当宝贝似的,谁真有那胆子打他主意?阎肆不过玩笑罢了,别放心上。”
后来傅阳讲了些他爹断案时的趣事,就把话题给扯开了,没人再提到谢流芳。
chapter 4
每逢双月十五,天熹书院就有一次考试。四书五经、礼仪算数、琴棋书画,样样都考。
考得好,没有奖,考得差,没有罚。
饶是这样,各个班的学生仍然为了成绩昼夜苦读。甚至连司瑾、阎肆之流也一散课就回到寝室,不找赵珩玩了。
倒是谢流芳显得格外轻松,他喜欢弄些花草摆在窗台上,别人苦读的时候他就站那修修剪剪,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别人。要不就跑到庭院里,抱只兔子逗着玩,玩着玩着就舍不得放手了,只能偷偷带回寝室,藏在床上搂着睡觉。
这些赵珩都看在眼里,他既不背书也不温习,谢流芳是什么都会所以不担心,他则是真的对功课成绩不挂心。横竖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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