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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丝的浪漫之旅之人比黄花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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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自诩绝顶聪明的大少爷有没有想过:天天浪费着粮食还消磨着光阴,舒坦的是我,亏本的是大少爷你!让为师告诉你一句箴言——天底下最蠢的人就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
“你……。”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定的变化。
“我什么我,我敢作敢当!你尽管向你爹告状去吧!”说罢就摆出一副无赖相,大模大样的走出了房。
可是我左等右等,挨到了晚上他爹都没来找我算账,不知是他想通了还是他爹太忙了没工夫管他。
夜里还是有一丝凉。我望着窗外若隐若现的感慨。把胳膊垫在脑后我仰躺在床上:从被送到师父那里学艺到现在都像是一场梦,梦里有我脑海里从未预想过的光景和心里最值得憧憬的那个人——此季正值山花烂漫,春和景明,如若一切圆满,那便好了……。
有人敲我房间的门。
“有事?”
“唐先生不好了,大少爷出事了!”
我从床上翻了下来,连外衣都没穿就急忙跑了出去。听一个丫鬟说少爷说身子不舒服连晚饭都没用就跑了出去,到现在都找不见人。这个小祖宗真是能折腾人。夜里很黑,我只好一边跑一边喊他的名字。
终于找到了!他一个人,静静地在水榭的围栏上坐着。夜里的风是斜着吹的,他的发髻散乱的洋洋洒洒,遮住半张脸。似乎有一丝我羡慕的年少放浪。
“容珂,快下来。”我喘着粗气喊主他。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没想到他一看见我的脸就吓得从围栏上坠了下去,一直落河里,溅起很小的水花。“容珂!”我愣住了——他这是做什么?!被老师骂了两句就寻死?了不得啊将来!
我揽住他的腰将他托出水面。他很轻,但浸了水之后就保不准了。我感觉自己使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抱上岸,刚想骂围在岸上的仆人不中用,喘息间才发现不远处也有几个家丁拖沓着湿衣服往上爬。晚风吹透了我的湿衣服,有些刺骨。
我把注意力转向容珂。他的头发糟乱的黏在苍白的脸上,我连忙探探他的呼吸,幸好还活着。
我急得大喊:“快去把老爷找来,拿几件干衣服!”
一个小丫鬟惊叫:“老爷不在府上!”
没办法了。我擦擦脸上的水珠,拍拍他的脸:“容珂,你醒醒,别吓我。”
我握住他的手,转身问几个仆人:“你们有谁会渡气?”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
那就我来吧。我深吸一口气,对准他的脸俯冲而下。
男人对男人,有什么好怕?
他终于醒了,拼命咳嗽着。
我只是边拧着湿衣服边望着他,谁都不说话。
他几次试图爬起来,但都孱弱的坐在地上,我看的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扶你回去。”
“不必了!咳咳……。。”他的反应依然很激烈。
哎,反应归反应,等他反应完我都已经上手了。
我将他径直抱回了房。
☆、女鬼
再难缠的孩子也不过是个猴王,到了晚上总是会打盹的。因此我最安闲的时光还是在三更。
深更门外天色时明时暗,似乎下起雨来。我睡不着,就趴在枕头上侧着耳朵听。先是淅淅沥沥的嘶声,尔后是雨打芭蕉的重捶。这场雨浇得我心烦意乱,耳边总能听见丝丝缕缕的杂音,脑中不时想起“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句子又莫名其妙的顿生感慨,熬了很久才微微困倦。
正当我上下眼皮打架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与娴静雨声不搭调的瓷器破碎声,吓得我顿时困意全消,整个人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谁。。。。。。谁谁谁?”本来我只想问一个“谁”的,没想到嘴一哆嗦又结巴了。
外屋没吱声,我推测准是个贼来乱摸东西。想用武功制服那贼是不可能的,只恨在山上混了几个月可连皮毛都没学到,现在想想又有些无地自容——好在等我再上山好好学就是了,咱是块学武的好料子,耽误几日又怕什么?想着想着就小心翼翼地将茶几上的蜡引燃,端起烛台,又抄起床头柜上的鸡毛掸子,装模作样地挥了两下才直奔外屋。
我警觉的没有先把身子探出去,而是先将烛台伸出去晃了晃,探探有没有异常。没想到真的试到了——那人发出的仓惶的声音放到山里听就像是因冷雨浇身而凄惨嘶鸣的野猫。
我的手抖了一下:难不成是女鬼?!听闻这块地是前朝的什么什么。。。。。。有邪性——老子过去的十七年里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不过这几个月来。。。。。。虽然学艺不精且性格稍懒散可老天爷也不用如此报复我吧!我不禁好奇的想把蜡烛稍微移近些,想照到女鬼的面貌,可碍于手抖得厉害就又僵在那里。
若是此刻清霁在我身边,他一定会先悠悠的打个哈欠,再前仰后合的笑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胆小鬼。
我定了定神,自言自语地骂:本公子岂能被一只女鬼吓趴下?!他娘的,老子才不怕鬼!
☆、先生莫怕
墙上的影子渗出青黛色,阴森恐怖。
僵持中。
我想起很久以前读兵法时老爹交给我的“迂回战术”“围师必缺”。。。。。。现在这些全都派不上用场。
当我正愣神时,女鬼主动伸出爪子,想抓我的脸。
那手没有一丝温度,似乎比千年寒冰还要刺骨锥心!我没有躲,只是痛苦地喊:“脸随便抓!”其实我不注重样貌,只是留条命活下来就行了。不要等到明早管家叫门的时候发现一具面目扭曲狰狞的尸体,究竟怎么死的都查不出原因,那我真是比窦娥还冤。
那女鬼的动作突然停下来了,像像个面袋一样瘫在地上,嘶叫道:“先生饶命。。。。。。”
局势居然在我的带动下开始逆转!那女鬼定是被我的纯阳之气镇住了。
我向后大跳一步,像个面目坚毅的忠臣一样质问道:“何方妖孽?”
女鬼不出声,将头埋得更低了。我俯□子见她湿漉漉的头发不成缕的堆在额前,怀里竟然抱着一堆布料似的东西。我叹了口气没再询问,只是俯□来将烛台凑得近些,照了照:发现这料子,这颜色,这纹样——顿时恍然:哎?!这不是我的衣服么?!
“你。。。。。。”
“先生、先生莫怕,我是少爷身边的婢女,你见过我的。。。。。。。”她缓了两口气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怕是不怕,不过三更半夜的你怎么就闯进来了?”我笑得和蔼些,尽量不吓到她。
“是、是我见夜里下雨,外头晾的衣服都受了潮,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把这些洗好的衣服先撤到屋里来,没想到不小心碰倒了瓷瓶,惊扰了先生。。。。。。”她想磕个头为我赔罪,连忙被我止住了。
“此等小事,不必谢罪,”我走到瓷瓶摔破的地方,伸手想把碎片拾起来,“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瓷瓶的事情你别说出去,就当是我打碎的好了。”
“先生!”她身手敏捷地把我刚拾起来的一枚碎瓷夺了过来,“这点小事让奴婢做吧,”说着一股脑就将地上的所有瓷片都收拾了个干净。
我笑着打趣道:“别忙,先把头抬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长什么样。”
那小丫头的手抖了下,又欲磕头:“先生行行好,放我一马,我下次再不敢了。。。。。。”
“不是要告状,抬起头来。”
清秀、明媚、无它。
各位不要往歪处想。
☆、与小人儿斗法
这个小丫头叫竹霜,和我一样年纪,十二岁进府,算算日子,待了有五年。
“你哪里人?爹娘呢?”
她摇摇头:“我记不得了,只记得我流浪街头,被收留进府当了丫鬟。”
我惊诧——十二岁不应该是一个记事的年纪吗?怎么那么容易忘?这其中会不会有蹊跷?
“想家吗?”
“想去找。”
我歪头煞是佩服的望着她,一个女儿家竟然能有如此勇气!
她转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先生能帮我吗?”
我泄气——我就知道。。。。。。
竹霜忽然想起什么,她惊叫道:“对了,先生!”
我也被震了一下:“什么?”
她煞有介事的凑到我耳边。
她说:早饭千万不能吃菜。
菜里面似乎被那个龌龊的少爷动了手脚。
前一句是竹霜说的,后一句是我内心所想。
一夜不见,容珂好像变得中规中矩了,一大早就起床用膳,还恭恭敬敬的向我打招呼,变化真是翻天覆地。还让我一度有一种看错人的错觉。
我们心照不宣的不提昨晚的事。
我也没忘昨晚竹霜告诫我的话。
容珂提起筷子:“听说今天的肉松茄子不错,”说着就夹了一箸放到我盘子里“请先生尝尝。”说罢就一脸和颜悦色的望着我。
我重重拍下筷子,厉声道:“身为长辈,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没大没小的。”
席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包括竹霜。
我早就算计好了,知府老爷不在家,肯定看不见我欺负他儿子!
我期待着容珂把桌子掀掉,然后张牙舞爪的回房发脾气。
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小子很沉得住气。他的脸稍微痉挛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平和。
“不知先生。。。。。。。想吃点什么。”
“哼。”我起身,一手抓起盘子里的三个牛奶馒头转身离去。
够阴阳怪气。
☆、犹胜当年
传闻这府邸盖住的这块地是吹了许久风霜,先皇在位快双十年间时才又重新修缮起来的。前朝的遗物在否我是未曾得知,心里乱猜的鬼神之说又被前两日夜里的一场笑闹给敷衍过去。我见管家五短文人别出心裁的把一笼红嘴鹦哥挂在院外;一笼黄爪画眉挂在院里,院里院外叽叽喳喳,外加上容珂种的纷纭绚烂的琼花,就显得这宅子不是那么老气横秋。
书房与容珂的屋子只隔一个斜廊,从任意一扇窗子探出身去,眼神好的都能把屋里的东西看得清楚。
我总算发现了自己和容珂总有一个共同的嗜好:锄花和古玩。
靠在雕着青竹的黄杨木窗橼上,我总能看到容珂在书房里把玩一柄折扇,那折扇似乎有些年头了,熟宣纸被熏得发黄,玉坠子恍惚拴在扇柄上,说不好是什么玉。。。。。。
竹霜走过来揶揄的笑道:“少爷收藏那扇子也有些年了,一直爱不释手的研究着,下人们谁都没见过少爷做其他事情这么专心呢。”
我诧异道:“是么是么,这到底是件怎样的宝物呢,难不成是那家心仪的小姐送他的,上面明目张胆地写:一见钟情,心有所属,择日私奔?”
竹霜吓了一跳,眉飞色舞的样子顿时消失无踪。我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咋咋舌赔了个笑。
我并非对他的这些事儿感兴趣,只是看着看着想起自己身世:家母早逝,与爹相依为命。还未成人时总是让爹操心,家里也曾困难一阵子,幸好我天生骨子里就有父亲那股文人的血,那时写出的字就可以假乱真,所以我也曾跟着爹临摹些字画,练熟了就拿出去卖,竟然有人捧场,还未出茅庐的我似乎就已经小有名声。
那是年少时春风得意啊。我望着房梁感叹。
哪像现在,左一个“唐先生”,右一个“唐先生”,搞得我头昏脑胀,差点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我手痒,想刻个印章聊以消遣。我合上双目做沉思状,想,从前的那枚印章是方的还是圆的?金体还是小篆?青石还是黄玉?上面刻了些狮子头什么的。。。。。。我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竹霜这丫头真是机灵,一眼就把我看穿了。她识字,偶尔语不成句的读读唐贤今人的诗赋,居然连方圆五里刻章的匠人都晓得。
“先生把这印章看得很重,竹霜小心做。”
五天刚好完成。我捧着印章,暗暗佩服竹霜这姑娘做事竟然有男人的利落爽快,似乎已经不能小瞧她了。竹霜把印章交给我时,面色有一丝局促怀疑,虽然极力掩饰,可还是让我看出端倪。
我坐在上看似心不在焉地道:“竹霜你帮我这么大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请讲吧。”
“先生的印章为什么。。。。。。”她绞着手指,“为什么要刻一个别人的名字。”
我指着刻有“盛摘叶”的那一头,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我的本名。”
“那唐。。。。。。这名字是艺名吗?”
我听了这话,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想当初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是我最中意的临摹作品。晌午休憩时间长,我打算挥毫泼墨,先试一下功夫。老爹,恐怕我又要重操旧业了。
手虽然激动地有些抖,可书写还算流利,笔触清晰有力,犹胜当年。
我松下挽住的衣袂,刚要长舒一气,就又听到容珂那小子鬼见愁的声音:“先生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永远是一半带怀疑,一半带强迫。
☆、留步
我没做声,故作潇洒的哼着家乡小调气他。屋里没有其他人。
他往前走,我回身向门口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似乎瞥了我一眼,我没心理他。
不知为何,这几天做什么事都很是力不从心。我这个人啊,恋家情结是很重的,万一见不到想见的人,看不到想看的光景,有朝一日那可是要命的。爹说过,人还是活得踏实的好。我明白,当初让我上山并不是想我将来扬名立万于江湖,以纳人性命为名名垂青史,如果要那样活着还不如一个卖烧饼的。
我本来就不是唐映儿,我盛摘叶只是一时侠义之心为帮他忙而顶替了那孩子而已。容珂他爹虽是蜀州知府,可知府归知府,他对儿子算是疼到了骨子里。本来每日公务繁忙,隔三差五的回趟家都要从牙缝里挤出点时间照料儿子。我这么说算是带着点小小的嫉妒。哪像幼时老爹日日给我讲的那些陈谷子烂芝麻老掉牙的鬼故事,每天都要磨牙般的叨咕一遍,就是不懂花样翻新。
我边想边走,边一只脚迈出门槛,全然忘了容珂还在屋子里。
“留步。。。。。。。先生!”
当我完全在思索另一件事情的时候,容珂的声音就好像是从三界之外猛刺过来的一样,吓得我如梦初醒。“什么?!”
“这字。。。。。。这印章。。。。。。”他喃喃着。
我顿时像刺猬似的反应起来。
“这字如何?这印章又如何?”我冷笑道,“大少爷摸过的经帖字画千千万万,何必在小。。。。。。在下面前卖弄学识?大少爷学富五车,诗书礼仪春秋倒背如流,礼义廉耻更是熟习的炉火纯青,在下早就甘拜下风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不,你停下,等等。。。。。。。”
“不必了!”我像是出了口恶气般的打断他的话,“大少爷若是看不惯的话,撕掉烧毁,随你便。”
然后我就被门槛绊了一大跤。
☆、病倒
不知身在何处,脚下一片绿茵。烟雨摩挲,草尖上泛着薄薄的雾,一吹便化了,细碎的乳白色一缕一缕,纷乱缠绕,揉搓得眼前人的面孔亦真亦幻,恍如隔世。
他终于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他会来。
我试探地叫着:“清霁、清霁?”
他没理我,我并不失望。可是如果他生我的气,那可就无据可查了。这麽多日日夜夜,我可不敢保证他都是在想我,但是我敢保证,没事闲着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他那张浑身无力打着哈欠的脸。现在终于见到这张日思夜想的脸了,本公子高兴得什么都可以不予计较。
我歪着头望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我不看着你又偷懒了吧。”
我笑嘻嘻地满脑子猜着他在想什么。
“盛摘叶,你是么?”他猛然抬起头,我吓了一跳,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他。面目是一样的轮廓,而眼里却多了一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的心倏地沉了一下,强迫着自己振作起来同他开玩笑:“清霁,你不是么?”
他颔首:“那便好。我来同你辞行,师父今后还要你回去多多照料。”
我的声音哽了一下:“你在说什么?辞行?你要去哪里?”
清霁完全没理会我的话,只是客套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多谢,告辞。”
多谢,谢什么?告辞,辞什么?!
“你等等!”我扯住他的一只袖子,“把话说清楚!”他回身,我看到他的眉毛显然紧蹙了一下,便立刻明白了:“你有苦衷,是不是?你很想说出来,对不对?!”
他缓缓张口,刚露出一个唇形,只见一个面貌俏丽的少女牵着一匹马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过来,一下子狠狠扯掉我抓着清霁袖子的手,嘴里不停的吐出辱骂我的话。可是这些我都不在意,我一直看着清霁,奢求从他嘴里再说出一个字来。可是他却不再理会我。他挽住少女的手,二人乘上马;少女环住清霁的腰,脸侧贴着清霁的背,二人。。。。。。
我沉住气,仍然死不放手的抓住清霁的衣角,脚步随着马蹄一起一伏,我用尽全力对他说:“别管我,别管那些,从今以后就算我们二人再无瓜葛,也求你不要强迫自己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求你别再让我提心吊胆的惦念,好不好?”
他回头,倾下半个身子向我伸出手。
我拼命想抓住最后那根救命稻草。
可马跑得越来越快,我似乎永远也抓不上那只递过来的手——
“先生今天懒床啦。”我睁开眼睛,在混沌中望见竹霜模糊的小脸。
“哦。”我从梦中□,发出一声嘶哑难辨的应和声。
竹霜听出不对劲:“先生哪里不适?”
“没什么大碍,”我撑起满身是汗的身子,扭了扭昏昏沉沉的脑袋,故作轻松,“昨夜没关窗户贪了凉而已。”
“那竹霜一会儿给先生送碗药汤过来。”
“药汤?!不必不必。。。。。。”我连连摇头。要知道小时候我最怕的就是苦兮兮的药汤,捏着鼻子也喝不下去。现在一听还吓得直冒汗,病好了大半。
竹霜被我打发走后,我没有立即起床,而是煞有介事的盘起腿思忖着是时候回去找师父他们了。总在这里白耗着,我难免做些稀奇古怪的梦,这我可是不大吃得消的。我随即悄悄打起如意算盘:既然自己是被人家请来的,就要礼貌点走人。知府老爷请我来是给他儿子做老师,我能不能走那就要请他儿子定夺。容珂这小子四书五经无所不通,我这个先生已经是无所谓有的了。他不想我碍眼,我不喜他孤傲。只要容珂一松口,知府老爷就会松口,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走。只要我们二人一商量,还不是一拍即合,各得其所?
虽然身子骨有点不舒服,但是为了有生之年还能换自己一个自由之身,我还是咬牙忍住了。
容珂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摆弄古玩。他似乎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很好看。只是我没心情看。
“先生有何教诲?容珂洗耳恭听。”容珂一见我就像碰见什么喜事似的,笑逐颜开。难道他预料到我会来?
我咳嗽两声,开门见山,索性一口气说了:“没什么。只是大少爷天赋醇厚,学识非比常人,我只是一介匹夫,不能再教授大少爷,还望大少爷海涵,另请名师。”
容珂没说话。
我心底窃喜,想他会同意的。
“哈哈,哈哈哈。。。。。。”他突然肆无忌惮的仰面笑了起来。
我的心甫的沉下来,心里有惊讶但也没有特别失态,只是蓦然看他,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捉摸不透。
“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爹,然后不辞而别。为什么要专程跑到这里来求得我的同意,难道心里有愧么?!”
我的脑袋被气得歪了一下:“有愧?!在下一直自诩光明磊落,你若有什么想说的话就明说!”
一柄折扇被扔了过来,被我稳稳接住。“看看这是谁的墨宝?!盛大才子!”容珂的声音充斥整个屋子。打开折扇的那一刻,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纷乱的过往顿时记忆犹新。脑子像是炸了一般嗡嗡作响,顷刻之间似乎天塌地陷。
“这。。。。。。你。。。。。。”
“这不是您最得意的《凤求凰》么?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捉住我的肩,我惊自己从没发现容珂的个头竟然同我不相上下。他一字一句,字冷句厉的说道:“当初的事情你是不是当了笑话?而我却刻骨铭心的记了那么多年!”他边说边狠狠地晃着我,很痛,痛到我的魂都要被他驱散,“我说过我不会赖账,你为什么要赖账?”
我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万物都绞成了眩目的螺旋花色,乱如麻的从我眼前不断纠缠涌出。我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脚下也没有了力气。
“盛摘叶!”隐约听见他心慌意乱地唤着我,“叶儿。。。。。。”原本我爹是这么叫着我的,怎么被他偷来了。。。。。。
☆、溺水
我生病的事儿居然惊动了知府老爷,劳他大驾来寒暄两句。鉴于此前发生的事,我再向谁提出辞行的要求都不妥。要从这里走出去,最早明年,还得是容珂这小祖宗松了口才行。要不我连见我爹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了。我凝神屏气,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法子:装死。可惜我从来没有观察过,没什么经验,装不好容易露出马脚。
好吧,我只好用我擅长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容珂推门走进来,连我床前挂着的玄清帐子都被他走过来带起的一阵风掀的动了动。
我瞪着两只眼睛严阵以待。
他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感觉怎样?”
“咳咳,还好还好。”
他一撩袍子侧身坐在我床边。
我咽了口唾沫。
“容珂?”
“怎么?”
他眉眼舒畅,看似已经冷静很多。毕竟我是个病患,现在和我打架不仅行为不雅而且有失他的君子风度。
我决定开口。
“容珂啊,你——“我拉了半天长音,“还——恨我吗?”我将眼睛放松下来,认真的凝视着他。
他故作轻松地笑笑,“你病了。”
“你回避,那就算你不恨我,是吧?”我继续乘胜追击。
说我无赖也好,贪便宜也罢,反正我一定要说服他,就算不在今日,明日我也要出去。
他没说话。
我继续借题发挥道:“其实我已经成了家。”
他反应很大,“刷”的一声站了起来:“你少蒙我!”
“哪里蒙你?!”
“那是你的谎话别人听信了,我决不信,”他反驳我,“你我年纪相差不多,就算过去了十年,你也还不过双十年龄,怎可能成家?还带着个孩子?!”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气怒,只是叹口气,“你就那么想摆脱我?”
诶,就算是只纸窗户,也没有这么快就捅破了的啊。真是慧眼识珠。完全没看出来,他还是个耍手腕的高手。精明的简直像只狐狸——肚子里竟是些乱七八糟的,没事吃饱了撑的算本公子的年龄作甚?他爹也不管管!
“不是,只是。。。。。。咳咳,”我自觉编谎不成,只好使出苦肉计,加大力道咳嗽两声,接着换成一副愁眉苦脸,“容珂,咳咳,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当年我只是个卖画的小童,连身上穿的衣服都不能算上完好的。”他蹙起秀眉拍拍我的背。
“我知道你的难处。。。。。。”
“你知道什么?!”我故意把声音凌厉几分,“你只说你恨我,我。。。。。。咳咳。。。。。。”
“好,好,我依你,是我的不对。”
我暗自得意。还是我下的药猛。
我继续天花乱坠的编故事:“我爹身体不好,已经卧床多年。。。。。。我作为儿子不能不尽孝道;有生之年还是要再见老爹一面的。。。。。。”说着又用袖子擦拭干涩的眼,越擦越干燥,甚至有点肿了。
竹霜很适时的没有进来,候在门口。不过她应该告诉容珂我怕喝药了的事了吧。前面稍微提过,我一碰中药就会紧张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所以从小到大都没喝过那东西。
在屋里闷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支开家丁小厮和丫鬟们偷偷溜出来透口气。站在水榭上,风从袖口灌入,缠绕在身体各处,交错纵横,吹面不噤。对于着凉的人来说良药便是天地之气。我爹似乎曾经这么说过。但风力若是过强,我也没力气抵挡。我气喘着扶着水榭的围廊坐下来,这病病怏怏的样子真让人不痛快。
“你到那里去做什么?”容珂接过递来的一只碗,款款走上水榭,“把药喝了。”
“我不要——”我的脑海里惊鸿一掠——难道竹霜忘了告诉容珂,药的事?!
容珂步步紧逼,“良药苦口利于病,你怎么那么幼稚!”
“你才幼稚!我从小到大。。。。。。”我我一边说着一边往水榭下张望,只看见下头围了一堆家丁丫鬟,独缺了竹霜。
我急中生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爬上栏杆,作做挣扎状:“别再糟蹋东西,那药我是不会喝的!”
“大少爷!”竹霜终于来搭救我了。“先生确实不能碰那药!”
容珂愣了下一下,显然还没想明白。
我可就惨了,下面的家丁一个个光顾着看热闹,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扶我下来。
身后是池塘,淤泥不知有多深。我巴住廊杆,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挪,此刻只要有一阵微风飘过来,我就会像断根草一样被风卷出去。果然一股向北的风刮过。我的脚颤了一下,头朝下一股脑栽了下去。容珂嚎啕着跑过来想要住拽我的衣领,却连衣角也没抓到。
我想:老天总是会将我这样的人耍上一耍,不然他心里是决不会舒服的。
☆、故人来啊故人来
溺死或许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它会让你的感官一寸一寸的麻痹,有如浮萍随波逐流一般,把你封存在那一汪空间里动也不能动,一句话也留不下,就稀里糊涂的葬身鱼腹。
可怜我这个带病之身,即使会水此时也使不上半分力气,一点也不挣扎,所以死相可能也不难看。池塘里的水还算清澈,只是微黄。莲叶的根茎交纵错杂,有几根细细的小须子来回摆动。我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一方面不让水灌进嘴里,一方面让自己保持清醒。
“噗咚!”我看到——身体、下巴、嘴、鼻子、眼睛、眉毛,那人的样貌一丝一丝,一缕一缕的剥开了揉碎了又组合在一起——竟然是他,果然是他,是他!他!即使是梦。他的脸被水中透明的光色颗粒打磨的华而不实起来,我意识到自己的机会不多,纵然是梦,也即将醒了。我抓住最后的机会张开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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