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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梅同疏-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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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擎道:“你不跟凌少卿商量一下么?这么自作主张的,当心他生气。”
杨晔笑道:“他其实没那么难说话。本来这里都不肯来,结果我一纠缠,就跟着来了。回去我跟他好好说说,他应该不会说什么。你只是别让皇兄知道我们在这里就成。”
北辰擎叹道:“恐怕你一进城,他安插的眼线就把消息传回去了,我也阻挡不住。不过你放心,你这么一闹腾,让他一年半载的见不到个人影,他断断不会再怎么样你们了。你回去告诉凌少卿,只管安心住在这里,我这次就是抗旨不尊被杀了头,也必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
想起来远在京师孤零零的杨熙,杨晔心中一窒,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还得多谢你替我把凌疏给找回来。我说你本事真大,那时候是怎么找到的呢?我托了君文喆去找,找遍了长江下游也没有找到,便是想不到他往上游去了。”
北辰擎道:“我也是凑巧,来时带兵过江的时候,因着征集战船的事情往芜湖那边去了一趟。当地太守知我喜爱刀剑等物,便收购了几把给送来,其中就有这把枕冰剑。我慌忙让人去找他们,要寻出卖剑之人,却听说那人卖剑后就走了,听口音并不是本地人。我问是不是京师口音,那人说不是,想了半天,说大概是巫山那一片的口音。
我便让人去巫山那一带暗地里寻访,果然就找到了。这不过是运气罢了,你不用感谢我,当初是我害得你们分开,如今就算我对你们的赔罪。”
两人一年多未见,思念甚巨,叙话到半夜,方尽欢而散。杨晔回去时,凌疏已经睡下了,他便悄悄解衣上床,却见凌疏翻了翻身,便伸手戳戳他的肩膀:“你没有睡着?”
凌疏似睡非睡地哼了一声,杨晔便凑过去道:“多住些日子吧,好不?云起说他保证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凌疏道:“你就这么信他?”
杨晔握住他一只手贴到自己脸边:“一块儿长大的,哪能不信呢?从前没你的时候,睡觉我俩都在一起的。”
凌疏一甩手:“那你这就跟他睡去吧。”
杨晔叹道:“如今人家老婆孩子都有了,我凑过去干什么?岂不是招人厌烦?唉,还是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吧,虽然贫瘠了一点,好歹是自己的地,多耕几回也就熟了。我说凌疏啊,”他去圈住凌疏的肩膀,亲亲热热地道:“好不容易来这南边一次,咱们去岭南逛一圈儿怎么样?那边的荔枝很好吃,虽然已经过了季节了,不过可以吃荔枝干、荔枝蜜什么的,这个总是有的。”
他这般信口胡诌,凌疏并不揭穿他,只是道:“随你。”
半个月后,等得大军往前沿开拔的时候,杨晔和凌疏均都一身侍卫亲兵服侍,策马跟在北辰擎身后不远处。杨晔也还罢了,凌疏一旦这般戎装在身,身上的杀气便不由自主遮掩不住,除了杨晔肯和他并马而行,周遭人都避开了他些,心中均暗暗道:“好干脆气派的一个侍卫!”
连着行军几天,渐渐靠近了前锋兵马驻营地,在那里由北辰擎手下的一个副将指挥着。北辰擎令人传讯过去,那副将亲自过来迎接,一路接着众人往中军帐去。
北辰擎进得帐中,杨晔跟进来,凌疏按惯例不管闲事儿,自行回营帐去。
北辰擎先吩咐那副将把近期战况细细报来,他则仔细地端详中间案子上那一副沙盘,那副将便道:“我等在得这南岭下,已经耽搁不少时候。这里山地居多,琼南的兵马召集了本地不少的土人,借着地形熟悉,以高制下,对我等大大不利。况且对方守将还多次派出兵马来骚扰,一触即退,一退便隐匿到山里,想来是已经设下了埋伏,打算诱惑我等去那山下或者深入沟谷之中,好一举歼灭。我屡次试探,却不敢轻举妄动,还请将军定夺。”
北辰擎道:“那过来骚扰的是什么人?强壮吗?”
那副将摇头:“不过一般兵士,夹杂些土人,连骑兵都很少。”
北辰擎道:“那么果然是来诱敌深入的。我已经查探清楚,琼南国主已经联合这五岭上的土人,组建了一支非常强盛的骑兵,至少有两万人。如此看来就隐匿在这山中,静等我们送上门去。”
他拧眉思索片刻,道:“他要诱敌深入,我们就将计就计,若是能把骑兵引出来,一举歼灭了最好。当地土人不过乌合之众,便会跟着烟消云散,道路也就让开了。”他伸手在沙盘上摆弄一会儿,侧脸看看杨晔:“小狼你过来。”
杨晔凑过去,细细看一番,又跟北辰擎商讨一番,直忙到半夜才回来,见凌疏又已经睡下,竟是从来不等自己。他愤愤不平起来,上去将他扯起来一通揉搓,道:“老子辛辛苦苦地去跟着出谋划策,你在这里睡得安稳觉,怎么就一点也不关心我?”
凌疏顿时清醒,皱眉道:“杨晔,你不要不讲理。来时说的是看一眼就走,然后变成吃几顿饭。几顿饭吃过了,又要跟着兵马来这里,如今来了又嫌弃我不关心你。你们去殚精竭虑彻夜谋划,为的是你兄长的天下,跟我有什么干系?”
杨晔理直气壮地道:“怎么跟你没关系?国之兴亡,匹夫有责,你难道不是大衍皇朝的子民?”
凌疏道:“我还是前朝余孽,你怎么不说?”
杨晔说他不过,便发作道:“老子今儿就要把你这余孽变成顺民!你看我做到做不到!”压上去按住他,便是一通乱啃乱咬。天气太热,俩人黏糊在一起,凌疏不胜其烦,只得道:“你先放开,你到底在急躁什么?”
杨晔叹道:“刚才和云起商量过南岭的事情,对方凭借地形之利,太难拿下。如今唯一的契机是他们在诱敌深入,云起想将计就计,先用老弱残兵引出他们藏匿在山里的骑兵来,然后残兵往两边退却,中间设个什么制敌之计最好,能让他们随着冲下来的惯性来不及退却。
但这计策关键就在于,便是将人引下山来,人家凭借地势的冲力,竟是更难抵挡。弓箭对方也有,我们在山下,不占优势。我说挖陷马坑吧,云起说动静太大,我等在明,敌军在暗,肯定会被对方察觉;我说用绊马索吧,他说安置起来跟陷马坑一样麻烦,必然会被对方知晓。因此我们发愁呢。”
凌疏蹙眉思索片刻,道:“那就去后方做一样什么东西悄悄送过来,这样他们发现不了。”
杨晔道:“废话,做什么?若是能想得出来,我不用愁了。”
凌疏便问道:“他们的骑兵必定是长兵刃,有多长?”
杨晔道:“不短,从缴获的长矛来看,大概均有一丈多长。”
凌疏道:“那就去后方打造两丈长的大铁钎子运过来,若是一人拿不动,末端按上把手,俩人一根。等着骑兵冲下来,直接穿过去便是。他们的长矛来不及攻过来,人就死了。况且这个打造起来技艺并不是很复杂,多找些铁匠就可以了。”
杨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管用吗?”
凌疏道:“从前大理寺里我让人做的有,这种铁钎子能一下子把犯人高高地钉在墙上。不过使用的人必须臂力强盛才行。”
杨晔闻言更是虎躯一震,诧异非凡:“为什么要高高地钉在墙上?”
凌疏道:“低了谁都会,没意思。”
杨晔哎呦一声,呻吟道:“看到你,我忽然心口疼!不对,是浑身那个疼!”
第二日杨晔找到北辰擎,一番合计,决定依计而行。果然去后方征集铁匠,经过能工巧匠一番研制,便做了几根出来,先在几匹马身上试了一试,果然可行,北辰擎便命照着几千根打造,杨晔道:“这数量可是不够啊!”
北辰擎道:“再多恐怕时间拖得太久。我合计过了,这么长的铁钎,南人个子矮小,一个上面穿三四个没有问题,不过为稳妥起见,就穿两个好了。只要前面的骑兵一拿下,后面的阵型跟着就乱了。我说小狼,你这位凌大人……还真是……”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只好微笑,杨晔便笑道:“恶毒残忍,是吧?”
北辰擎忙道:“不不不,战场之上,越恶毒残忍越好。”
这边北辰擎排兵布阵,在这期间,那琼南的兵马又过来骚扰几次,进退之间,果然有诱敌深入之意。两人心中有数,只等着那铁钎子做好了送来,便开始依计而行。
待做好准备,这一日闻听得琼南国兵士又来搅扰,北辰擎便开始调遣兵马,杨晔慌忙抽空回一趟营帐,对凌疏道:“今天用铁钎子穿人呢,你要不要看热闹去?”
凌疏眼光一闪,似有心动之意,杨晔便趁机过去扯起了他:“走吧走吧,我反正也要去,我还指着你保护我呢!你若是不去,战场上刀枪不长眼睛,不怕我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这下半辈子没了着落吗?”哄着他着好衣服,去混在北辰擎的侍卫队伍里。北辰擎走哪里都要带着马家三兄弟,便特别嘱咐三兄弟要护卫好这二人。
那铁钎子运了来,挑臂力强盛的兵士,两人一根拿好了,按阵型排好。凌疏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盯着那铁钎子看了半晌,忽然道:“若是能烧红了用,更好。”
杨晔又是一阵牙根发寒,不由得哎呦一声,道:“你就算了吧,这会儿去哪里架火炉?我又没打算吃烤肉,你不用体贴到这个地步。
大衍兵马这边,众人听从北辰擎的命令,先锋将领带着一干步兵,倾巢而出,顺着琼南人的退却追下去,北辰擎领着杨晔等人随后跟来。待追出几十里地,到得一山势缓坡处,见对方兵马果然纷纷往那边隐匿,北辰擎便令直接撵到那坡下去,好令敌兵退却不及。
果然间,山上山林之中,忽然羽箭纷纷,喊杀声震天,一队队骑兵冲杀出来,顺着山坡飞奔而下。
待将要冲到眼前时,前面的步兵潮水般往两边退了下去,那带兵的将领也是个有经验的,忽然惊觉有诈,退却却已经不及,唯余得一阵惨呼惊叫之声。拿铁钎子的兵士穿上一批,便丢掉钎子直接退两侧去,而后再补上来一批,等待着琼南国后面兵马冲过来。
琼南国的骑兵这般前仆后继,纷纷受死,更是大乱起来,后面有的兵士想退却,却被挟裹着冲过来,冲撞在前面之人的身上,乱成了一团。
趁着琼南国大败,前后互相践踏之间,北辰擎令兵分三路,合围上去全面进攻,一鼓作气势如虎,终于打开了通往岭南大片土地的通道。
这一战的结果令北辰擎和杨晔心满意足,唯一觉得有遗憾的是凌疏,在对方兵马的嘶呼败退声中,他对杨晔道:“上你的当了,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如此而已。你若是肯听话,将铁钎子烧红了用,想必还有些意思。”
杨晔不由得啧啧连声:“凌大人,请你将就一下吧。比起你大理寺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是没有什么意思。不过你那一套本事,在大理寺里不见天日的也就罢了,拿到外面来显摆,未免太恶心了一点!”
112 第 112 章
大军过得南岭,驻兵韶关,至此往琼南的国都粤州,再无大的阻碍。先锋兵马兵分两路,接着往琼南国都推进,北辰擎等坐镇后方,全面指挥。
邸报传回京师,杨熙高兴之余,立时命封赏北辰擎。他未曾提杨晔的名字,但封赏的物品却分明是双份儿,而且派了最稳妥可靠善解人意的魏临仙带着钟离针年未二人,作为钦差大臣,万里迢迢赶了过来。
杨晔不敢要杨熙的任何赏赐,生怕凌疏为此跟自己翻脸,只敢在给魏临仙的接风宴上跟着混吃混喝。北辰擎只得先替他将封赏之物收到一边去。
席间杨晔忍不住,终于悄悄问魏临仙道:“皇兄如今怎么样?平日里累不累?”
魏临仙瞥他一眼,叹道:“管着这么大个天下,能不累吗?陛下两鬓的头发都白了不少,难为殿下您还记挂着他。他想来也是牵挂你们的,可是却不肯说,等闲了的时候,就望着南边怔怔地发呆,瞧起来可怜极了。”
杨晔心中一酸,顿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扯开话题:“新添的那个皇子怎么样?听说小名儿叫福儿,长得还不错吧?”
魏临仙道:“这个皇子长得倒真是不错。你知道太子殿下相貌像陛下多一些,这个小的,像皇后多一些。为这个皇子,陛下还和皇后生了一场气。据说当年两人大婚时有约定,这个皇子是应该随了岑家的姓氏的,对吧?”
杨晔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儿。莫非皇兄不想让他姓岑了?当时虽然是被逼无奈的权宜之计,可是哪有天家皇子随了别家姓的?如今只管跟她抵赖就是。”
魏临仙叹道:“还抵赖呢!陛下倒是守信之人,果真叫二皇子随了岑家的姓。这也还罢了,岑王爷那边闻听,就派了使者过洛阳来,听言辞之间,是想把二皇子接到长安去养着。你说这么小的皇子,陛下本来就子嗣稀少,他哪里舍得送出去?就为这个,皇后和陛下吵起来,在宫中闹得不得安宁。小人来这里的时候,据说两人还在冷战,僵持在那里,也不知几时才能调解得开。这京中也还罢了,北边更是不太平,袁将军死死把守着三关不让西迦国过来骚扰,金雅仁便拿着从前签署的那份破和约过来要东要西,陛下想再一次派人过去跟他协商一番,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人,当真为难。”
杨晔道:“荆侍郎不能去吗?”
魏临仙低声道:“从前那份和约就是荆侍郎签下的,也不知里面有什么勾当,他自己不肯去,陛下也不想让他去,结果就搁置在这里。他天天这般操劳,皇后嫔妃什么的,也不知道心疼陛下,眼看着一天天就老得快了,前一阵子还染了风寒,病了足有半个月。唉,这内忧外患的,做人难哪,做个好皇帝更难哪!”
他这般感慨万千,杨晔闻言顿时食不下咽,把手中的一杯酒放下了,半晌言语不得。魏临仙侧头偷窥他一眼,见他抑制不住的黯然神伤之色,便道:“不说了不说了!小人万万料不到会在云起这里碰见殿下您,一时激动,这话是多了些。明日我设下酒宴,专程再和殿下把酒言欢!”
魏临仙在这里一耽搁就是七八天,不知何故绝口不提回京之事。开始只是和杨晔等人天天喝酒闲聊,倒也好些,但他赌瘾大,没过几天憋不住,便想在自己的营帐中开赌摊儿,如此违反军规的事情,自然得瞒着北辰擎。为防着北辰擎知道,干脆连杨晔也不告诉,只是私下里邀请了马家三兄弟过来凑场子。
但杨晔别的也还罢了,遇到这种好事儿,恰如一只猫儿,闻着腥就来了。他在帐外便听得里面的笑闹之声,便悄悄凑了过去,恰听到魏临仙的声音:“哎,你说咱王爷这般人才,究竟看上那煞星哪一点了?我赌他俩最多一年,就得分道扬镳。你瞧那煞星的性子这么执拗,小王爷如此风流,迟早会厌烦他的,还是一拍两散好些!”
尔后年未的声音犹犹豫豫地道:“不会的,我家王爷这次看来是当真了,我们好容易当真一次,魏临仙你不要瞎说。”
魏临仙“啪”地一拍桌子:“你敢不敢跟我赌?我下一百两银子!”
年未依旧犹犹豫豫地答不出话来,钟离针却在一边抢着道:“我跟你赌!我不信我家王爷次次都始乱终弃。不过我嫌一百两太少,我要下二百两。”
魏临仙冷笑:“马天宝,你们哥仨跟那边下注?”
马天宝道:“陛下总是夸你伶俐,我们自然跟你。”
年未道:“那我……我只好跟钟离了,他这边,终不成就他自己。而且我觉得我家王爷这次,应该是当真的……”他支支吾吾犹犹豫豫,杨晔听得不耐烦,忽然掀起帐门进去:“年未!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跟他赌,输了算我的!”
众人目瞪口呆,魏临仙最先回过神来,忙陪笑道:“王爷,我们开玩笑呢,哪敢拿着您真赌?便是赌,也定是我输的多些。嘿嘿嘿嘿……”
杨晔瞪他一眼:“这次我跟他也绝不分道扬镳,你死心吧!”在案边拂袖就坐,年未慌忙过来给他倒酒,钟离针便去给他斟酒,马天华忙推了各色小吃过来。
魏临仙忙道:“是是是,王爷其实是个最专情的人,从前都是那些人不懂事儿,不晓得好合好散的道理,偏生要缠着您不放,谁知道咱根本就看不上他,是吧?呵呵呵,比如说,您走了以后,那位莳花书院的谢老板,可是去门上拜访了几次,一直见不到王爷,幽怨着呢!”
杨晔翻眼不理他,唇角噙着一丝冷笑。马天宝微有些缺心眼儿,忍不住凑过来问道:“王爷,凌大人比谢老板好,对吧?”
杨晔闻言呵呵一笑:“也好不到哪儿去。”年未跟他时间长了,大着胆子接着问:“那您觉得凌大人哪一点比谢老板强?”
杨晔认真思忖片刻,皱眉道:“若是说实话吧,也就功夫强一点,其余的么,相貌肯定是不如的,脾气也没有谢老板好,论其他本事,谢莲舫琴棋诗画据说都挺拿得出手。凌疏么,会给人上刑,剥皮抽筋杀人啥的都挺在行,铁钎子穿人什么的也算别出机杼。哎哎哎,这没法放一块儿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看上他了,许是鬼迷心窍了吧。”
魏临仙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两眼闪闪发光:“那就不比这个,那个呢?那个怎么样?”
“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那个……”
杨晔见他吞吞吐吐,顿时释然:“哦,你是想问在床上,是吧?”
众人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见他君子坦荡荡,便厚着脸皮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把杨晔紧紧圈在中间。杨晔以手托腮,缓缓转动着眼珠,微笑道:“若论床上,说实话,谢老板勾栏出身,龙阳十八式那自然是炉火纯青,什么观音坐莲老树盘根,龙翻虎步蝉附猿搏,玩儿起来花样百出,又耐折腾,天生就是这一行当里的栋梁之才。不过碰上本王,他也只有在下的份儿。至于凌疏……哎哟哟,这……这……”
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只好咂嘴无语,魏临仙已经催道:“怎么样?王爷倒是说啊!”
杨晔叹道:“欠调…教,可是脾气又不大好,本王也不敢很调…教。我们俩在一起,别说卖弄什么花样了,我还得千般小心着,生怕哪一点儿委屈了他。你们知道这人都有个情急的时候,我若是急躁些弄不好,他就不客气地说:‘滚一边儿去。’我若是耐下性子,卖力弄得好些,他要么眼一翻昏过去,要么就是胡乱哼唧两声,别的,就不指望了。唉!”一声长叹,遗憾无比。
众人跟着长叹,想他风流半世,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不免替他深深遗憾。
杨晔看看一圈人的神色,忙又解释道:“但是不管他怎样,我不能放弃他,这辈子都不能。以后慢慢教他便是,他就是不愿学,我也认了。唉,我这也是贱的了,没办法啊没办法!”
众人道:“是是是,王爷受苦了,王爷受委屈了。”
杨晔道:“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学着伺候人么,自然也该算在其中。”
魏临仙凑近些,低声道:“咱京师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对这情一字又宽容,王爷不如将凌少卿带回京师,让谢老板好好教教他,也许他就开窍了。”
杨晔垂下睫毛,忽然伸指在茶水里一蘸,而后轻轻一弹,将水珠弹在魏临仙的脸上。魏临仙一呆,听得他轻笑道:“你想让我回京师,你就明说,这个理由找得可是不大好。”
魏临仙忙道:“小人……没这个意思……”
杨晔道:“哦?没这个意思?原来你赖在这里不走,是有别的意思来着?这且不说了,我带他回去,你们再奉了我皇兄的旨意,暗地里下手谋杀他,我这千里迢迢奔回去,图的又是什么?”
魏临仙道:“谋杀?决不会,来时陛下交代小人,只要王爷肯回去,那就既往不咎。当然,也包括凌少卿在内。诺诺诺,王爷看,我这里有密旨的,只要王爷接住了,小人就算完了这次的事体。”
杨晔伸手推开他塞过来的所谓密旨,故作惊奇:“咦?陛下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你才来的时候,不是说万万料不到我在云起这里么?”
魏临仙尴尬笑道:“王爷就别再为难小人了,这就应承住,跟着小人回京师吧,否则小人回去没法交差。况且西迦那边,还等着王爷去摆平呢,这牵扯到这么多银子布帛的事情,别人去陛下死活不放心啊!”一边软语哀求,一边赶紧对钟离针和年未使眼色。那两人便过来一左一右裹住他,跟着好言相劝。
杨晔却不为所动,只是微笑。被他们缠得紧了,便道:“ 我答应云起,拿下琼南国,才会离开这里。你们莫要让我失信于人,况且我如今不是一个人了,总得回去商量商量。”
他这般推辞,但回去了也没有跟凌疏商量,凌疏必定不肯回洛阳,便是去劝他,想来也是自讨没趣。
结果第二日,杨晔依旧跟着魏临仙他们混在一起吃酒玩乐。他这一阵子跟这几个侍卫他们久别重逢,总是等深夜了才回到自己的营帐。凌疏天生耐得住寂寞,每晚杨晔出去胡混,他在营帐中静静地等候,并不多说他什么。
魏临仙借机又劝说杨晔几次回洛阳的事情,杨晔只觉得难以启齿,只好一天天拖延下去。最后魏临仙无奈之下,去求助北辰擎,北辰擎便跟着过来劝杨晔。
北辰擎的面子,杨晔不能不给,只得下定了决心,却对杨熙提出两个要求,要求魏临仙转呈回京师去:第一,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凌疏。第二,以后不得以任何借口逼着自己娶妻纳妾。至于大理寺左少卿官复原职什么的,想来凌疏不稀罕,因此他也没提。
北辰擎跟魏临仙合计一番,便快马送了一封加急邸报给杨熙,只等着京师的回信。
这一日回信终于到了,杨熙对他所提之要求一口答应下来。杨晔欣喜之余,早早地就回了自己的营帐,进来便见凌疏坐在案边,正微蹙着眉头,借着烛光很认真地看着一本青皮书册。
杨晔奇道:“莫非你把飏春酒肆的账本带来了?走到哪里都舍不得你那一本烂帐?”
凌疏道:“不是,我看别的。”
杨晔凑过去道:“看什么?我瞧瞧。”凌疏并不避让,举起了书册给他看封皮,那上面清清楚楚五个字《龙阳十八式》。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晚上更,嘿嘿
113 第 113 章
杨晔啊地一声,张大了嘴合不拢,半晌方结结巴巴地道:“你干什么?你看这个干什么?!你你你……你从哪儿弄的这东西?”
凌疏道:“我前些日子托人买的。你那位北辰将军不是派过来的有亲兵么?说可以供我差遣,我让其中一个去街上书肆里买的,说要多凑几个版本,因此送过来没多久。”
杨晔气急败坏地冲过来,问道:“你买这个干什么?有用吗?”
凌疏抬眼看他,眼中有一丝讶异之色:“你那天不是在那一群侍卫那里说,说那位谢老板的龙阳十八式很好吗?说我什么都不会,了无情趣。既然你对这龙阳十八式如此念念不忘,我自然得买一本看看是怎么回事儿了。”
杨晔闻言脸色一变,一时间痛心疾首:“凌少卿,你竟然连墙角也学会听了,你真的堕落了!”
凌疏皱眉道:“我不过是出去闲走走,路过听一听而已。你们聒噪的声音那么大,都不用背人的,还怕别人听见?”他慢慢沉下脸,冷声道:“你嫌我不好,我看书你又不愿意,你想怎么样?”
杨晔看他神色不对,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书,这书好看吗?”
凌疏据实以答:“还不是太明白。”
杨晔道:“是吗?那给我也看看。”趁他不备一把夺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笑道:“这黑白版的有什么看头?你看这人画得一团模糊,简直不成个样子,还是不要看了。”几把将书扯得粉碎,却听凌疏道:“我也觉得这一本不大好。这里有本着色的,据说是名家高手聂香城所绘制,这个应该不错,那我看这本。”言罢从案下又摸了一本出来。
杨晔再一次目瞪口呆,结巴着问道:“你……你究竟弄了几本?统统交出来!”伸手接着想去抢夺,这次凌疏有了防备,将书背到身后去,道:“你想干什么,不妨明说。”
杨晔摊开手,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片刻后方道:“我没有嫌弃你,我不过是瞎说罢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凌疏,人常说人过三十不学艺,你这一把子年纪的,学这个干什么呢?你别看这乱七八糟的书了,岂不知古人云:‘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想学那龙阳十八式,我现在就可以教你。来来来,过来过来!”强行把那本书从他手中抽离,然后扯着他就推上了床。
凌疏道: “我还没用晚饭。”
杨晔道:“没关系,我一喂你你就不饿了。”
凌疏道:“这时辰尚早,若是有人来找你怎么办?”
杨晔道: “你放心,他们很有眼色,听到声音不会进来的。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一边手脚并用缠了上来。
凌疏未及答话,被他腻过来堵住了嘴,好一番辗转反侧。听得凌疏微微喘息起来,方才放开他,烛光中,见他本是玉白色的脸转成了藕荷色,额前有些汗,闪着些微的光泽,几缕黑发被沾染浸湿,更增十分情…色。
杨晔顿住,凝神看着他,唇角慢慢翘起,微笑起来,外面夜色昏暗,蝉声如潮。他温声道:“你比不得他们,所以这种事情上没有勉强过你,觉得你做不来,我也就不做。平日里我压着你,抱着你,那叫龙翻,是最最常见的姿态。今天就换一换,你听到外面的蝉声没有?”
凌疏微微有些紧张,道:“听到了,你要干什么?”
杨晔伸手去扯他的衣带,凌疏拉着不放,手被他强行推开。天气已经初秋时分,但此地偏南,依旧衣衫单薄,他的衣服被杨晔几把扯掉,而后杨晔忽然扳住他肩膀,将他翻了过去,背对着自己。他墨发衬在洁白的背上,触目惊艳,触手惊心。杨晔见得多了,此时依旧忍不住痴迷,手徐徐划过他后背,接着从后面圈过去,绕到胸前,在那胸口轻轻揉搓着,一霎时蜻蜓点水,一霎时划成圈圈,或圈或点,揉捏挑拨,逗得□如涟漪,层层荡漾开,听得凌疏呼吸渐渐急迫,接着化为一声难耐的呜咽,将脸埋在了臂间。杨晔方笑道:“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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