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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梅同疏-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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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晔顿住不动,片刻后缓缓转身,陪笑道:“你来了?今天怎么屈尊纡贵下山了?”

    凌疏道:“我不下山,还不知你究竟要闹哪样呢!你既然能在京师开妓院,这穷乡僻壤的小酒肆里,怎么供得下你这一尊大佛?还是赶紧收拾东西滚吧!”

    杨晔怔住,满脸委屈之色,低声咕哝道:“不就是胡乱吹牛吗?哪个男人不吹牛!”

    凌疏却不再理他,只把眼睛冷冷地扫了一圈那几个地痞,那几个人本就在他手里吃过亏,如今见这抽筋剥皮似的眼神扫过来,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冷,不约而同地都悄悄溜出了酒肆。

    杨晔兀自站着发愣,凌疏伸手扯住了他手腕,铁箍一样套紧了:“跟我走!”

    两人一路拉扯着回作坊里去,路上凌疏狠狠地道:“你是成心的吧?故意跟我为难是吧?你有气冲着我来,别去惹谢娘生气,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再敢惹她,我就揍你!况且你混吃混喝也就罢了,你还当着小杉子的面脱衣服卖弄风骚!你卖弄个什么?你把他带坏了怎么办?谢娘可是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指着他传宗接代呢!若是有个三差两错的,别指望我轻饶了你!”

    杨晔见他似乎动了真怒,不敢再还嘴,踉踉跄跄地被他扯回山上。待到了院中,凌疏却一松手,把他掼翻在地:“你醒醒酒。”而后自行回房去。进房后啪地一声,将房门狠狠摔住了。

    杨晔随着那巨响浑身一震,自己在院子中坐着,狼狈不堪。春天山里和煦的晚风,卷着粉融融的花香吹起了他的衣衫和乱发。良久良久后,天色暗了下来,他也慢慢清醒过来。

    他手中抱的酒坛滚在一边,里面还有些残酒,便舀过来仰头饮尽,缓缓站起身来,到房门外试探着敲门,不听里面有人回应。杨晔沉吟片刻,用力一推,门竟然开了。

    房中漆黑一片,凌疏坐在案前,一只手托着下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杨晔走过去,将对面的窗子推开支好,笑道:“春天了,外面的风很清爽,还有花香,你总是关着窗子干什么?”转头看看他,低声道:“你总是不理我,我寂寞啊!我只能去喝酒解闷,你若是真不喜欢,我以后不去就是。”

    凌疏依旧沉默不语,杨晔便蹭到他身前,迟疑了一下,伸手抚上了凌疏的头发,凌疏要推开他的手,被杨晔一把攥住,不肯放开:“凌疏,你别生我气了。我从前荒唐,我不好,可是这三个多月,我可是老老实实的。你也蘀我想想,我为了要来找你,我跟我皇兄闹翻了,他一巴掌把我扇出来,我就干脆把什么都不要了,大老远地投奔了你来,却天天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白天干些自己不会干的活计,晚上了窝在那张小破床上,眼睁睁看着你不敢往身边靠,我难受不难受?”

    他言至动情处,眼中泪光晶莹。凌疏瞥他一眼,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神情,但眼角的泪光却瞧得清楚,虽然淮王殿下惯会做戏,但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也不用如此下本钱,瞧来应该是有几分真情实意。

    凌疏跟着心中一动,却冷声道:“你确定你哥哥不要你了?也许他会让人来找你。我可不想再一次被追杀,最关键的是,我不想小杉子一家受任何伤害。从前我在大理寺里,不知道人命的金贵。可是这一路走来下来,他们救了我,而且从来不求回报,若是因为我再有什么事儿,我又该如何自处?”

    杨晔道:“这个你放心,我皇兄当着那么多的人说要跟我恩断义绝,怎么还会来找我?我现在是真没人要了,你若是再不管我,我只好四处流浪去。”

    凌疏道:“什么叫我不管你?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吃住吗?哪一次你不比我吃得多?也没饿着你。”

    杨晔道:“这不够!这不行!”

    凌疏道:“那你想怎么样?”

    杨晔道:“我不想睡小床。”

    凌疏道:“你可以和我换换。”

    至此杨晔终于忍无可忍,怒吼起来:“不,我要跟你睡一起!装糊涂吧你!”

    他此言一出,室中再一次静默,良久后,凌疏低声道:“这几天我有说过不让你睡么?是你自己不过来。你……你肾虚,你害怕你废了。”
 
109 第 109 章 
    杨晔闻言,心中暗自咒骂:“狗…日的,看起来一本正经,暗地里拐弯抹角摆治我!等彻底舀下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伸手一把扯起他,一边去吻他的唇,一边往大床上推。两人牵牵绊绊磕磕碰碰地到得床上,他直接压了上去,唇舌交接处,滋味清凉甘甜,畅美难言。他便不舍得放开,辗转反侧良久,直到凌疏呼吸微微有些急迫起来,杨晔方停住,凝神看凌疏半晌,看得他瞪起眼来,方拉着他起身,与他相对而坐。

    窗外春月溶溶,温柔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杨晔道:“答应了,以后就不能后悔了,不能抛弃我,也不能给我脸色看。”

    凌疏低低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嗯了一声,被他再一次压上来,顷刻间便将衣衫除得干净。月色下,他玉白色的肌肤湣鹧蛑碛竦褡炼桑вㄈ岷停厍昂杖还易拍敲督鹚亢熘裼瘛�

    杨晔伸手握住了那块玉,触手温热。他垂涎欲滴起来,慢慢凑上去,一口啃在他胸口上,一寸寸,一处处,辗转反侧,似乎在品尝一顿饕餮盛宴,半点都不愿意错过。凌疏轻微地呻吟两声,湣鸷茔狻Q铌时愀┦椎剿撸嵝Φ溃骸盎辜堑梦腋隳畹哪鞘资穑磕隳谴我欢挥刑缃衩靼琢税桑俊�

    凌疏伸手缓缓撩过他额头的散发,末了捏上他的耳朵,轻轻一扭,接着又慢慢抚上肩头,揣摩两把,低声道:“身上的肉是多了不少。”

    他这般答非所问,杨晔并不在乎,笑道:“是怕太沉了压坏你?”

    却不听凌疏再言语,只把双臂绕上杨晔了颈项,又稍稍拉近一些,湣鹉砹恕Q铌市闹芯步患琶Ω┥砣ノ撬拇剑匠菹嘁乐洌蘧〉牟辔麓妗�

    这一番恩爱缠绵,犹如久旱逢甘霖,美满甜蜜处自是不同凡响。杨晔施展开风流手段,待侍弄得凌疏尽兴,方才要一举攻进,凌疏的腿已经很自然地缠上了他的腰,随着他颠倒起伏。他如此温柔乖巧配合得当,杨晔大喜过望,自是恨不得将命都搭上。待得雨收云散,两人俱都累得很了,唯有喘息不止。

    杨晔不舍得下来,便伏在他身上,听得他在自己耳根处轻轻的喘气之声,不由得再一次情动,满打算养精蓄锐再接再厉一番,却忽然听到凌疏两声轻咳。

    这声音似乎不太对,杨晔怕压坏了他,只得慢慢挪开了身体,自行滚在一边。抬头看看凌疏,却见他唇角竟然沁出一些暗黑色的液体来,借着月光看来,似乎像是鲜血。

    杨晔一惊,手忙脚乱地去拭擦,入手粘稠,果然是血,他忙问道:“怎么了?这是血?怎么会吐血了?刚才还好好的……”凌疏推开他的手,扯过枕边的一条巾帕,自己擦了去,道:“我旧伤没有痊愈。不过大夫说时日久了,只要不跟人动刀枪,自己慢慢就会好。”

    杨晔呆呆地看着他,犹自回不过神来。凌疏瞥他一眼,却忽然问道:“不做了?”

    杨晔哪里还敢再接着做,但听得他话中讥讽之意,便道:“不做了,一次足矣。咱不是肾虚么,当然得悠着点儿。”

    凌疏道:“无耻。以前的事情便不提了,以后再出去胡混,打断你的腿。”

    杨晔忙道:“是是,打断两条腿嫌不够,还可以打断第三条腿。”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巾帕,蘀他清理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凌疏也不避让,由得他忙碌完毕,方往后挪一挪,斜靠上床头的两个软枕。

    如水月色下,他头发散乱神情慵懒,杨晔看得心动,便凑过来枕在他肩头上,凌疏顺手搂住了他,听他埋怨道:“装模作样地讨好你三个月,真是憋得难受。大好的春日里,就是山里的野兽也该发情了,你还是没反应。再这样下去,我只好吊死在你的床头了。”

    凌疏道:“你才是野兽。”

    杨晔道:“好吧,我是野兽,我从来没有不承认。实则我连野兽都不如,你才知道?”

    凌疏伸手扯起了他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着圈圈,忽然问道:“你刚才抱怨,什么活你不会干了?不会干以后就别干,禽兽么,本来就不用干什么。”

    杨晔把脸埋在他颈中,含含糊糊地道:“我什么都不会,我要你养活我,你不能嫌弃我。我以后再也不能离开你了,若是赶着上次的再来一次,非出人命不可。”

    凌疏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危言耸听。好吧,我养活你。”

    窗子被杨晔打开,窗外温柔和煦的风缓缓地灌进了房中,吹得纱帐微微抖动。杨晔靠在凌疏的胸前,手中握着那块金丝红竹玉,犹自喃喃不休,不知是说给凌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你得养活我,我要喝你酿的酒,我晚上要和你睡一起。我要和你过一辈子,我还得死在你后面,我若是先死了,你一定会去爬墙偷人。不不不,我要死在你前面,这样我就可以在奈何桥等着你,省得你先死了,跟着别人投胎跑掉,我可怎么办?”

    凌疏道:“一辈子还不够?我投胎你也得看着?”

    杨晔道:“当然不够,几辈子都不够,千生百世都不够。”

    凌疏道:“等我把你的腿多打断两次,就够了。”

    夜色无声,低语也渐渐模糊,杨晔睡着了。凌疏想推开他,却被他揪得紧紧的,只得由得他去,第二日起来,肩膀被压得发麻,不免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三月初六这日,钱宁成亲了,凌疏果然带着杨晔去观礼,杨晔也彻底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对钱宁敌意尽消。

    山中岁月静谧悠长,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天气渐渐热起来,但到得晚上,却依旧凉爽无比,睡觉时还得一床薄被裹着才成。

    酒肆里的生意也一天天好起来,忙碌起来。杨晔吃饱喝足,闲来无事,便让小杉子专程留在酒肆里,他接管了赶马车的任务,负责天天来回送酒。他人又生得好看,又是满嘴的甜言蜜语,谢娘喜他聪慧乖巧,不出几日便被他彻底舀下,对他有求必应。每次杨晔只要进得酒肆,便慌着去做他喜欢的菜来吃,只是不许他多喝酒。

    杨晔酒瘾发作,只好在酒坊里偷着喝。开始倒也好,无奈凌疏是个警醒的人,账目上清楚之极,不出几天就发现了,指着他骂道:“你个黄鼠狼!我说我怎么算,数量都不对,原来是出了内贼!”

    杨晔哼笑:“不过喝你一点酒罢了。好歹你也做过三品官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一点气量都没有,连谢娘都不如了。”

    凌疏手边恰好一把算盘,抓了就砸过去,杨晔慌忙伸手接住,辩驳道:“我是嫌你用词不当!黄鼠狼偷鸡,我又不偷鸡,我最多是一头大尾巴狼!”

    凌疏冷笑:“你只管喝吧,再喝出个肾虚来,那才叫光彩体面。”

    他三番两次把肾虚挂在嘴上说,杨晔再一次缀怒:“老子肾虚就肾虚,你以为你的肾不虚吗?你等着,要虚这次咱俩一块儿虚!”

    俩人吵完了,杨晔下山去送酒,恰好谢娘去镇子里置办东西,杨晔便勾搭了谢叔,俩人连带小杉子也拖下了水,一块儿饮酒取乐。待得谢娘回来,三人均都已经半醉。杨晔一见谢娘想瞪眼,醉中不忘了落荒而逃,把个烂摊子扔在了身后。

    他回到酒肆里,天色暗下来了。房中蜡烛已经熄灭,杨晔摸黑进房去,爬上大床,直接钻进薄被里,就往凌疏的身边挤。凌疏不耐烦地想掀开他:“你一身酒臭气,熏死人了!”

    杨晔充耳不闻,只管去舔他的耳根和颈项,凌疏推不开,只得又道:“你去洗洗再来,真的太难闻。”

    杨晔笑道:“就是不洗!原汁原味儿的多好,这才叫情趣,偏生你就有这许多的讲究!”缠着他耳厮鬓摩一番,便开始上下其手。凌疏被他撩拨得情动,只得放弃了让他沐浴的打算,很柔顺地靠在他怀中,任他为所欲为。待情到极致处果然酣畅淋漓,看来杨晔的原汁原味儿有情趣一说,是站得住脚的。

    但杨晔一次次纠缠下来,竟是无有满足的时候。到得半夜里,凌疏已觉得精疲力竭,有些受不了,哑声道:“明日还得起来干活,你让我喘口气儿。”

    杨晔扳住他的脸不放,笑吟吟地看着他:“不,你不是老说我肾虚吗?我今天不把你也弄得肾虚,就决不能饶你!”一番的昏天黑地,只做得他骨酥筋软四肢不收,方才作罢。

    第二日,凌疏果然腰酸腿软地差点起不来床,杨晔在一边拍手笑道:“肾虚了吧?敢不敢叫大夫来给你号号脉?”

    凌疏支撑着慢慢爬起来着衣,狠狠瞪他一眼:“今天暂且停工。我瞧地窖里酒已经存了不少,够用几天。让伙计也歇息一天。”

    两人这一闲下来,杨晔便游说他跟自己一起去山下酒肆里或者镇上散心。

    凌疏道:“不去。”

    杨晔道:“那你想干什么?要不进山玩儿?”

    凌疏道:“不,我要算账。”一边就去坐在案边,把那本青皮账本摸了出来。

    杨晔皱眉看着,片刻后挤过去一屁股坐到他腿上,笑道:“就那一本破帐,天天算天天算,能算出些什么?跟我走吧,别算了!”

    凌疏不理他,被他夹手将账本扯过,几把给撕了。凌疏怒道:“你缠死人了,你赔我的帐本!”杨晔搂住他的颈项,接着纠缠:“不撕了那玩意儿,你就天天抱着,都不正眼看我!它就是我的情敌,非撕了不可。”

    凌疏瞥他一眼:“你撕了,我也能背出来,回头我再写一本。”

    这般好说歹说,凌疏方跟着他上了马车。杨晔赶马车,凌疏满脸疲惫之色,懒懒地靠在他身边,也不说话。杨晔便抽空侧头看着他笑,最后笑得他恼怒起来:“看什么?再看挖出你眼珠子来!”

    杨晔大笑:“原来肾虚是这幅模样!”只管把马鞭甩得噼啪一声脆响,一路赶到山下飏春酒肆去。小杉子听得马车声,飞快地迎了出来,见凌疏也跟着来了,不免兴奋异常:“大哥大哥,我爹又把账目弄毁了,娘恼了正骂他呢!这下子正好,你快来吧。”扯着他直接拉到了柜台后面去。凌疏便去重新理账,杨晔便去跟谢娘陪笑脸:“谢娘啊,我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想吃肉。”

    恰酒肆里今晨才从猎户手中买了几只野兔,谢娘闻言慌忙去炖兔子肉,小杉子就趁机踅摸着想去倒酒,一边悄悄地瞄着凌疏。凌疏白他们一眼,比了一个指头,两人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这次就喝一坛。

110 第 110 章
   这酒肆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因着巫山县地处东西水路要道上,来回消息传递倒甚是灵通。有从县上回来的,便在那边侃起来:“听说朝中的北辰将军这次在郴州那边吃了大亏了,那个琼南国主,闻听得也是个英雄,逼得北辰擎进不得退不得。前一阵子还说受了伤,却不知是真是假。”

    与自己有关联的事情,人总是耳目特别灵敏,这北辰擎三个字一入杨晔的耳,他便把一盏茶险些给泼翻,慌忙伸手按住了,接着凝神细听。

    “北辰擎,是跟岑王爷家的小郡主成亲的那位将军吗?”

    “是啊,岑王爷那叫一个富甲天下。当年小郡主出嫁,据说单是拉嫁妆的车马,就从洛阳城里排到了洛阳城外,果然是荣耀风光啊!”

    谢娘做饭的间隙里过来旁听,听得两眼放光,感叹道:“这么多的银钱财宝,他小两口子用得完吗?要是能给咱分一车多好啊,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杨晔却听得脸色苍白,见那群人又转换了话题,便忍不住凑了过去:“这位大哥,北辰将军受伤的消息,你们是从何处得来?”

    那人笑道:“我们也不过是去县里,道听途说而来,谁晓得是真是假,你也就姑且听听罢了。”

    杨晔闻言怔怔不语,正出神的当口,却忽听得柜台后面的凌疏一声轻微的冷笑,他回头看过去,见他依旧低头在写账目,面色平静,睫毛低垂。

    但杨晔能确定,那声冷笑是他发出的。

    尔后谢娘端来的兔子肉,色泽鲜亮,香味扑鼻,逗得一圈人垂涎欲滴,唯有杨晔竟没能吃下去。

    他自从进山后,头一遭儿,连肉都吃不下去了。

    是晚两人回了山上,洗漱就寝后,杨晔辗转反侧地不得安睡,搅得身边的凌疏也不安生,便不耐烦地道:“你干什么?不睡了干活去,别在这里折腾。”

    杨晔迟疑片刻,道:“云起他受伤了。”

    凌疏听他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提北辰擎的名字,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便冷声道:“他受伤?他偌大的本事怎么会受伤呢?他只会让别人受伤。”

    杨晔呐呐地道:“你别这样,云起很可怜的。”

    凌疏冷哼一声,不再言语。杨晔凑过去靠在他肩上,絮絮叨叨将北辰擎表白不成,又被逼娶妻,情伤之下带兵出京的事情一一讲了,凌疏默不作声地听完,却淡淡地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作孽,不可活。”

    杨晔便伸手,在他肩膀上狠掐了一把:“瞎说!除了那次迫不得已逼你投江,他可真没做什么孽,比我差远了,比你也差远了。”

    凌疏道:“那你想怎么样,不妨明说。”

    杨晔顿时不言语,片刻后听凌疏道:“你不好意思说,我蘀你做一回主。你赶快收拾家当去找他吧。”

    杨晔慌忙抱住他,将头抵在他的颈中厮磨:“不行,我不能离开你!再让我跟你分开一次,我就真的要死了!”

    凌疏冷哼一声,不理他,杨晔便顺势又搂住了他的腰,接着纠缠不休:“他在郴州那里,离这儿并不是很远,咱俩去看看他吧。看完就回来,我保证他不会伤害你的。其实去年我遍寻你不到,最后还是云起探得你在这里,专程回京师给我送信,我才赶过来找你。你看他把这么好的一个我都给你送上门来了,他受伤了你去看看他,也不算过分吧?”

    凌疏道:“不错,我若是跟了你去,你初始说是悄悄看看他,待见那北辰擎黯然神伤地独坐营帐中,便不由自主地冲进去跟他抱头痛哭了。然后你兄长在京师得住消息,慌忙派人过来安抚你们,趁机再派出杀手干掉我,而后大张旗鼓地迎接你们回京师去。杀破狼再一次聚首,皆大欢喜;天煞孤星不是对手,少年夭亡!”

    他扭转头,狠狠地瞪着杨晔,细长的眼睛发出耀眼的光芒来:“我偏不遂了某个人的心愿,我不去!我也不死!要去你自己去,去了就永远别回来!”

    杨晔目瞪口呆,片刻后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甜腻腻地道:“你如今这么贪生怕死,是不是因为舍不得跟我一起这滋润熨帖的小日子?”不听得他回答,便接着道:“那就是默认了?你放心,我出京师时候真的跟我皇兄闹翻了,他当着许多人的面亲口说从今后跟我恩断义绝,是断断不会再弄我回京的。”

    凌疏道:“你这话谁信?我打听过了,你皇兄虽然嘴上说得绝决,但是京师里王府给你留着,封地也给你留着,爵位也没有取消,若说他不是在等你回去,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勾当,你们面子上兄弟情深,背地里的事情也许已经做下了。如今只有我是个外人,我当然不得不防着些。”

    他一提起杨熙来,心中的怨愤之情终究无法压制,平日里不多话的人,至此也不得不多说几句,且一反常态,有污蔑诋毁之语夹杂其中。

    杨晔听得恼怒不堪,翻身压到他身上去,按住他肩膀,恨声道:“你瞎说什么?什么不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了?你从前在大理寺里办案,倒也讲究个证据确焀,如今却只管信口开河起来!凌少卿,你堕落了!”

    凌疏被他压得一阵咳嗽,杨晔慌忙又翻下来,舀被子裹紧了他抱住,接着痛心疾首:“报应,让你胡说!”

    他仰面朝天躺好,思忖片刻,再一次甜腻腻地笑起来:“我明白了,你在吃醋,你害怕失去我。”

    凌疏道:“放屁。”

    杨晔笑道:“如若不是,我不过说去看看北辰擎,你何至于就吓成这样,拉扯这么一大堆出来?”

    听得他再一次沉默下去,杨晔叹口气:“睡吧睡吧,不说了。”

    第二日,杨晔埋头跟着凌疏忙碌,果然不再提昨日的话题,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抑郁之色,让凌疏瞧起来倍觉刺心。这般怄了四五天,杨晔从前爱笑爱闹,如今一天比一天沉默,凌疏微微有些心慌起来,这一晚主动蘀他收拾了一个包裹放在床头,道:“你去看看他吧,去吧。”

    杨晔道:“不,我不能离开你。”他侧头怯怯地瞧了凌疏一眼,厚着脸皮腻了上去:“你跟我一起去,去了我今晚好好伺候你,定当让你心满意足!”

    凌疏推搡几下,却甩不开他:“我不用你伺候,你放手!”杨晔嬉笑道:“我偏要伺候,伺候好了明日随我去一趟。”一边手脚并用缠了上去。

    这般伺候到半夜,每隔少半个时辰,杨晔便捧住他脸问一问:“满意不?跟我去一趟吧?”

    “不去。”

    “那就是不满意,是我无能,咱接着来。”

    “不来了,也不去。”

    “不来了就是满意了,那咱明日就去。”

    “不……不满意……”

    “那好,接着来。”

    “不不不,杨晔,你放过我吧!”

    杨晔托起他的头,靠近自己,两人的头发千丝万缕牵牵绊绊缠在了一起,肢体纠结,血肉相连,他俯首在他耳边,温声道:“咱俩相识这几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上次是我大意了,放心,这次谁再敢拆开我二人,我就死给他看,我说到做到。”

    第二日两人收拾包裹下山,将酒坊交付小杉子一家照拂着。从镇上买了两匹马,奔着北辰擎驻兵的郴州那边去了。

    小杉子一家子将二人送出镇子,又送去好远,看着二人去了,方才回来。谢娘一路走一路唠叨:“看看,我说他来了没好事儿,这把你大哥给勾走了吧,也不知几时才得回来,唉!”

    郴州位于琼南和大衍国土接壤之地,南岭和罗霄山交汇之处,四面青山如画,绕城鸀水横波,风景绝佳。这里本属琼南国管辖之地,如今却被北辰擎夺过来,成了大衍皇朝出征兵马的后方。

    杨晔和凌疏一路策马赶过来,二十天后到得郴州。待见郴州城门处由于交战的关系,来往客商行人盘查甚严,两人互看一眼,凌疏道:“晚上再来吧,看一眼就走。”

    杨晔呐呐说不出话,良久方道:“一眼怎么够?”

    凌疏道:“那你想怎么看?”

    杨晔赔笑道:“总得一块儿吃几顿饭才成。”一边说,一边试探着靠近了城门,凌疏低声道:“我不跟他吃。”不动声色地跟过去。

    那城上恰恰有个守将是常年跟着北辰擎的,却认得杨晔,远远地看到是他,顿时呆住,良久后忽然一声惊叫:“快去禀报将军,快去接淮王殿下进城!”

    似乎不过片刻功夫,北辰擎就带着一队人马飞奔而出,却在看到杨晔身后的凌疏时,骤然停住了。

    他驻马不前,马在原地踢踏几下,他便翻身下马,遥遥地道:“小狼,你好吗?”

    杨晔悄悄瞄一眼凌疏,凌疏袖手而立,神色沉静,湣鹗虏还丶海膊煌獗呖础K遄疟背角娣杀剂斯ィ背角孀驳靡桓鲺怎摹Q铌室簧焓郑阉话驯ё。壳槲薇龋骸霸破穑蚁胨滥懔耍 �

    北辰擎拂拂杨晔的头发:“你

    气色好多了,也胖了许多。”

    杨晔道:“我这是没良心饭吃多了。你看你在阵前受苦,如今真瘦了不少。我在巫山那边听说你还受伤了?伤在哪里?”

    这一年的戎马倥惚,北辰擎黑瘦不少,当下微笑道:“伤势早就好了。这边天气炎热,我有点不大习惯,所以就瘦了些。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房间,你一定要多住一阵子。”他为人温柔体贴,见凌疏不肯靠近自己,便又道:“这样,我等会儿先回城,让手下的兵士领路,待你把凌少卿安顿妥当了,你再过我这边来吃饭叙话。”

    杨晔点头,低声道:“你瞧他那样儿,记仇呢!不过能跟着我过来,也恁不容易了,你千万别在意。”

    北辰擎笑道:“算了,原是我对不起他多些,记仇也是应该的。你别说了,当心人家听见。”他果然抛下杨晔和凌疏,自己先行进城去,免得一路尴尬。

    杨晔和凌疏两人被北辰擎安置在将军府一个精致的偏院里,本是毗邻的两间房,杨晔却不客气地指挥着兵士把自己的被褥搬了凌疏那边去,全不顾众人神色各异的眼光。凌疏也全然不在乎,两人就光明正大地住在了一起。

    是晚北辰擎设宴款待杨晔,席间杨晔先笑道:“听得将士们说小郡主为你生了个儿子,恭喜你了!”

    北辰擎道:“惭愧惭愧。”

    杨晔道:“惭愧什么?我这连蛋都下不出来一个,我也没觉得惭愧。你这里怎么样?还得多久才能舀下琼南?”

    北辰擎道:“不好说,琼南国兵力跟大衍差着许多,但胜在有天然的屏障南岭,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我带兵刚来的时候,倒是一鼓作气舀下不少地方。但咱们的兵士越往这南边来,有许多水土不服的,总是生病,战斗力便消弱了不少。我等且耐下性子,等兵士习惯了,地形也熟悉了,就好多了。我这次出来得也不容易,便是埋骨他乡,也一定要把琼南舀下,所以正在找机会跟他们决一死战呢!如果这次能得胜,大衍就可以多这一千里的良田,况且还有机会开通往南边去的海上商道,那边珍珠玳瑁宝石等东西很多,值得我们努力!”

111 第 111 章
   杨晔道:“也是,前两年连着跟西迦和杨焘打仗,元气是伤了不少。如此可以再征收不少的税,日子就没有这么紧巴了。”

    北辰擎道:“是啊,可是如今先头兵马耽搁在南岭下,琼南兵马凭借地形之利,把守着五岭中间的各路谷口,久久相持不下。我正打算带人也跟过去,集中兵力突破这一条防线,其余的便不足为惧。 ”

    杨晔闻言豪气顿生:“我也跟你去,我帮你!这次我不走了,等你拿下琼南国再回去!”

    北辰擎道:“你不跟凌少卿商量一下么?这么自作主张的,当心他生气。”

    杨晔笑道:“他其实没那么难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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