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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贱恩仇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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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离点头:”愿意。”
封三简直有点心神恍惚,他嚯嚯的笑着看着昌离与李继尧这一言一语,一唱一和,恍惚间,觉得昌离就像是另一个李继尧。他们是那么的想象,真是有了几分兄弟的模样。一样的秉性,一样的品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信不得。
封三听见昌离说道:“我也是不愿跟这个魔头在一起的,我是被逼的,他给我吃了毒药,我愿意将功赎罪,我,我知道他的秘密,他告诉我他把许多的宝藏藏在了一个地方。”
封三浑身冰凉,他站不住一般,脚下不稳,他停住笑声,尖声叫:“昌离,你怎么敢。”
昌离不屑的看了封三一眼。
他这一句说出来,一石起千层浪。
千万双眼睛盯着他,昌离不紧不慢的张口:“我知道的,在离蜀中唐门半天脚程,有山叫涧潺山,山谷中有个洞,封三就把东西都放在那里。”
封三胸口剧烈起伏。
昌离手中的短刀指向封三:“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找那个山洞,涧潺山山洞无数,到底哪一个是,你快带我们去,带我们去还或许能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涧潺山有多大,就算是我们一个一个的找也早晚能找到,到时候,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封三的眼底中显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他修长的手指整了整衣襟说:“我带你们去。”
封三的步履稳健,态度坦然,似乎是认认真真的打算带人去了。
司马兮也起身,带着习文习武离开。
昌离走在封三后面,李继尧走在昌离身边,龙战护在李继尧身后。
李继尧小声气恼:“这就是你要说的秘密,就这么说出来。”
昌离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还有另一个秘密,那就是封三说的都是假的,真的并不在涧潺山。”
李继尧支起了耳朵。
昌离故意说道:“涧潺山埋满了炸药,你要去吗?”
李继尧摇头:“当然不去。”
昌离问道:“你不救他们?”
李继尧反问:“我救得了吗,我为什么要救?”
昌离说:“涧潺山向北二十里,有一座镇叫朱乐镇,朱乐镇是萧红衣娘亲的家乡,朱乐镇有朱乐山,山顶上有座庙,庙里有座大佛,很大,东西都在佛肚子里。”
李继尧问:“真的?”
昌离确信:“真的。”
李继尧说道:“你陪我一起去。”
昌离笑着问:“那这群人呢?”
李继尧犹豫了一会儿:“让白蒙陪他们去。”
昌离笑了,他看了一眼似乎是打不起精神的白蒙,笑得更欢了。
还没走出唐门大门,就听见一声钟声,钟声很响亮,众人纷纷回头去看。只见色空手里举着一个铜质的木鱼,手掌在轻轻的敲击,这木鱼声如洪钟。色空白嫩的糖娃娃一般的笑了:“惊扰了诸位了。”他双手合十做了一个阿弥陀佛:“实在是有事啊,佛说见既是缘,世上无孽缘,只因无善果,你看,佛说的多对,多少的孽缘啊。”他的一双眼睛澄澈明亮,似乎是看透了世间的俗事,他看着昌离说:“你的心很硬,你的孽缘太多,可是你本该就是这个样子,施主保重。”
然后色空笑眯眯说道:“惊扰各位,是因为小唐空的母亲想跟这位封公子说几句话。”
这个色空该是又怎样的造化,深不可测。李继尧和昌离都心惊了,这才是高手,不经意将就流露出的深不可测的深厚内力。还好这是个心无大志的出家人。
胖胖圆圆的唐夫人在唐空的搀扶下走出来,她走到封三的面前,伸手摸摸封三的脸,笑着对封三说:“你看,我也做不了什么,我只能送送你,你娘当年很疼你,你是个好孩子,我也只能送送你。”
☆、三十七:清醒记行
只是送送你。这对封三来说就已经足够。他朝着圆滚滚的唐夫人微微一颔首,便带着千万等着要他命的人走出唐门。
色空看着封三的背影,拉住了小唐空的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只听哎哟一声,老头盘柳窜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手拿炒勺的胖厨娘,一边追,一边嚷:“打死你个臭流氓,哎,看老娘不打死你。”
盘柳老头一边叫着:“心肝,你别打了,你别打了。”一双眼睛边滴溜溜的转,看见了唐夫人连忙求饶:“夫人,快,劝劝我的心肝。”
盘柳老头也注意到了狼藉的擂台,他停了下来,好奇的问:“这到底出什么事儿啦?”
他这一停下来,一个炒勺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胖厨娘嚷了一声:“老娘砸死你。”
盘柳老头矫健的一个箭步,又要逃离他的心肝而去。
唐夫人看着狼藉的擂台,嘴里含着给盘柳的回话没说来,她想说的是,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他们走了。全都走了。
全都走在去涧潺山的路上。封三的领头,他身边高手云集,自然也不怕这个么不会功夫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跑了。
可也有人忍不住下作。
毕竟有人也在擂台上丢了面子的。
也不知道是谁,在封三的背部刺了一针,正扎在穴道上,刺麻麻的疼。封三的眼皮连带动都不动的,好似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倒是走到他身边的白蒙看见,笑嘻嘻的叫了一声:“美人。”
然后的阔大的袖子在封三的背后一拂,把那根针拔了出来。昌离走在白蒙的后面,他们连一半的路程都未曾走到。昌离突然就吐出一口黑血来。这口黑血喷的汹涌,齐齐的扑在了白蒙的白衣上。格外的刺目。
这个时候封三的眼角终于抬了抬,可是不是去看昌离,而是去看白蒙的白衣。
然后封三笑了。
这一天他笑了太多次,带了些回光返照的诡异,反倒让看见的人不安了起来,白蒙离得他最近,他不由得小声问:“美人,你笑什么?”
封三伸出手指嘘道:“小声点,我只是觉得好笑,你不懂。”
李继尧忙上前扶住昌离:“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昌离又吐了两口黑血:“哥哥,我的身上的毒,那个妖孽下在我身上的毒,真难受,哥哥,救我,救我。”说着,昌离啊啊的大叫起来,似乎这毒要毒死他了。
这下就算心情再急迫,人群也不得不停下来了。
李继尧一手扶住昌离,一手抬手给了封三一巴掌:“解药呢,快把解药拿出来,不然我要你死。”
一巴掌打得封三的头偏了过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封三没有擦,他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语气很轻蔑:“李大盟主,你是傻子吗,我出来还带着解药那玩意做什么,解药当然不在我身上。”
李继尧啪的一个巴掌又甩过去:“解药在那儿,不说我杀了你。”
封三笑而不答,他回过身去,朝着唐门的方向看。也许那圆滚滚的唐夫人还在看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封三笑着摇摇头说:“在唐门。”
哪里都无所谓,其实不过需要他说出一个地方。
昌离的手紧紧的攥住一把泥土,没有人知道刚才他的手心紧张的涔出汗来。封三出奇的配合,配合着他的这出戏。他看见封三看了一眼,眼神狡黠又轻蔑,似乎还带了些无所谓在里面。
封三在清清醒醒的被欺骗,清醒里的欺骗是多么的可悲,可恨,在这清醒里的欺骗又不能也不愿戳穿的封三是多么的古怪。
封三知道自己在清清醒醒的被欺骗,他在来时路上的那些不甘,恨意,怨愤,突然消失的淋漓干净。似乎他的那些不甘,恨意,怨愤都被丢在了来时的路上,无从寻觅。
他愿意成全昌离了。
他这一生鲜有人愿意成全他。可是昌离不一样,成全了这次,或许就没有下一次了。一次成全,封三还是愿意施舍的。
李继尧立马顺杆下,扶着昌离说:“各位,我让白蒙先随各位去,我守在这里,让龙战去唐门找解药,解小弟身上的毒药之后,我们就马上追上去。”
众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上路了。又齐齐的看了白蒙一眼,心里默默到,还得派个人看着。
龙战领了命令,立马朝着唐门的飞奔而去。
封三和白蒙也混在人群中,浩浩汤汤的离去。
等终于再也看不见人影,昌离一跃而起,哪里还有刚刚就要被毒死的模样。
李继尧背手而立,看着龙战离去的方向。
只听见一声马嘶声。
龙战骑着一匹棕红大马,手里牵着一黑一白两匹马过来。
昌离和李继尧飞身上马,脚下一个用力,加紧马腹朝着朱乐镇去。
朱乐镇是个小镇子,这里的人们也就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着实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当三匹大马狂奔的出现在小镇的集市上时,吓得小镇的人鸡飞狗跳。
李继尧跟着昌离穿过朱乐镇的小集市,一路狂奔,终于隐隐约约的看见朱乐镇的山了,也就是朱乐山。
骑着马,又狂奔了一阵,就到了朱乐山的山脚下。
李继尧站在山底下仰视朱乐山。
这座山很陡,几乎山峰笔直,犹如刀削。在山顶隐隐约约的有一座寺庙。
这座山骑不得马。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想来是朱乐镇的人到山上砍柴打猎走的路。
李继尧指指小路,对昌离说:“你先走,我们断后。”
昌离抱着短刀,不动,反问:”我先走?”他痞笑:“然后到了山顶,让你们在背后给我一刀?”
他指指李继尧:”你当我是傻子,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他又指指龙战:”让他跟在我后面,怎么样?“
李继尧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样公平些,于是点头说:”也好。“说完,李继尧率先踏上了朱乐山的羊肠小道。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君已死 以后人工更新
☆、三十八:杀人无赦
杀人无赦
朱乐山的山顶上真是一座寺庙。这座寺庙算不得大,也算不得小,算不上新,也算不上旧。它带着点壮阳宝相屹立在那儿,两扇门大开着,哄哄的念经声从里面传出来。
里面盘坐着不少的和尚,他们皆是席地而坐,闭眼念经。再往上看,就是一座大肚佛像。这里居然贡奉的不是如来,不是菩萨,而是一座欢喜佛。
李继尧踏步而入。先是朝着那座欢喜佛鞠了躬。然后朗声:“请问贵寺主持何在?”
这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寺庙。
如果不是听见身后砰的一声的关门声的话。如果不是听见窗户门上砰砰响起的钉钉声的话。可真像是一个一座寺庙。
李继尧的话音刚落,一个白衣人就从欢喜佛的后面遛了出来。这个白衣人也算是天生带了几分贵气,他的嘴角诡异的弯着,眼里分明的带着一点残酷的笑意。他说:“盟主啊,你可真是听不出来这里经声是为了你超度,是不是,恩公,我把宫内所有高手都带来了,你看看,我都让他们剃了头发,恩公,我听不听话?”
这声恩公叫的格外的婉转。
这个白衣人就是司马兮。
李继尧和龙战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是又被算计了。他脚下一动,龙战就站在了他的前面。昌离倒是卖了谁,昌离把谁都卖了,他把封三卖给了李继尧,把李继尧卖给了司马兮。四海江湖,封三说的对极了,四海才能制江湖。
李继尧临危不乱,他看着脚底下那些和尚还是哄哄的念着经,他问:“昌离,你为何要杀我,你杀了我又有什么好处,且不说你杀不了我,我已经给了你不少的好处。”
昌离抱着短刀说:“因为你错了。”
李继尧呵呵笑:“我有什么错,本盟主有什么错,谁不想看的高走得远,想要看的高走的得远就必须要有一条路,古来不就是有一将成功万骨枯的话吗,我错在何处,我看的清楚的自己的心,即便我为这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他的语调一转:“何况我死不了,这么说,这朱乐山是你骗我的?”
昌离很坦白承认:“我骗你的,萧红衣是苗女,哪来的蜀中的家乡,萧仲的宝藏我根本就知道在何处。”昌离笑了笑:“何况这宝藏有没有还是一回事儿,我说你错了,不是你说的那个,是因为你被我一个拙略的谎言给骗了。”
李继尧的脚步又朝后退了一步,他朝向的方向是司马兮。
昌离手里的短刀一动,脱手而出,贴着李继尧的方向刺过去。李继尧偏头一躲,就觉得身旁掠过一阵风,昌离已经拖着司马兮不知道到了何处。
哄哄念经的和尚停住了经声,已经围住了李继尧和龙战,他们的手里一大张上面布满黑色毒液的大网朝着龙战和李继尧捕捉过来。龙战和李继尧不得不朝后退了几步,那黑色的粘稠的毒液落到地上发出吱的一声。龙战注意到拿着网的僧人们转眼脸上就透出了一股反青的死色。
这是剧毒,
嗖嗖的带着火的箭从门外射进来,李继尧袖子一顿,半数的箭就停在了半路上,落在了那些僧人身上。可是那些僧人就像是不怕痛一样,继续拿着大网向前。
李继尧哼了一声:“自不量力,小小手段。”
龙战闪过一根火箭。那只火箭落到了他身后的欢喜佛身上。龙战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可是他瞬间觉得不对,他猛然回头看那只箭,叫了一声:“盟主。”
这声盟主落下,只听轰隆一声,那大肚的欢喜佛炸开了。整个朱乐寺夷为平地了。一根火箭就点燃了欢喜佛内的炸药。
放佛连整个朱乐山都颤了一颤。
那些哄哄念经的假和尚,那个道貌岸然的李继尧瞬间就没有了。就像是根本没有存在一样。
都是假,存虚幻。
昌离和司马兮走在密道里,放佛也觉得密道里的石头动了动,也许他们的道路早就被堵死了,可是谁都没有回去的必要,山顶上,已经没有活人了。
;司马兮紧紧的跟在昌离的后面邀功:“恩公,我厉不厉害,恩公啊。”他嘴里的那个啊字还有说完,一把刀已经剖开了他的肚子,司马兮看着自己肚子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的东西顺着口子流了出来,他有点不可置信,他看着自己的肚子看看昌离,又叫了一声恩公,他的嘴里流出来血来,瞳孔开始扩散。
昌离的短刀带血,他听见司马兮问他:“为,为,为。”
昌离知道司马兮这是问他为什么。他好心的回答他:“封三说你是疯子,让我杀了你,我信他。”
司马兮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瞪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昌离把短刀收起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密道的中央。等到昌离出来,他慢慢的集中内力,朝着这密道猛然一掌,哗哗的碎石不断掉落,这个密道被堵住了,也不知道堵了多深。昌离的耳朵贴在上面,听了听,死气沉沉的没有声音,昌离满意的笑了笑。下山而去。
封三已经带着众人到了涧潺山里,他领着众人在在涧潺山转了一大圈,真的在一个山谷里停了下来,山谷里真的有一个洞,这个山洞离地约有四五米。
封三停了下来,众人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有人问道:“就是这里?”
封三没有答话。
就有人说道:“你聋了吗,问你呢?”
封三笑了。他回过头说:“我没有聋。”他快速的后退了几步跟众人划开距离。
他趁着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说:“别动,都别动,你看看你们的脚下,看看你们的头顶,要是还要命就别动。”
在这山谷上,碎石弓箭成堆,青一青二青三青四领着一堆土匪,举着弓弩,密密麻麻的对准了山谷里的众人。
☆、三十九:了然生死
在这山谷中,火线蜿蜒,深藏在杂草中,一触即发。
此情此景不少人急了。也有不少人淡定着。
封三说着:“别动,别动。”一边朝后撤退,众人见封三撤了,其中几人竟然一跃而起,拔剑捉刀,挥拳用掌的朝着封三过去。
只听谷上山峰一声唿哨,滚滚的石磨大的石头像是下雨一般从山顶上砸下来。箭雨直下。
刹那间,谷中的人们就乱成了一锅粥。追着封三的几个人也顾不得追了。拔剑捉刀,挥拳用掌的对付着掉落下来的石块弓箭。
一场大石落尽,死伤的约有半数。封三趁着这乱爬上了那个三四米高山洞,他仰起头正对着青一青二的方向,他仰着头朝着青一笑了笑。他的心里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就像是喝一坛酒,酒醉难受,酒醒了却在杨柳岸观望晓风残月。
青一朝着封三挥了挥手。封三的眼睛幽然睁大,他看见青一的手落了下去,青一扑到在地。青一死了。他的身后是拿着刀的昌离。
封三的晓风残月一定是绽放在冬天的暴风雪里,不然此刻,他为什么觉得寒风刺骨。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
他听见青二的哀嚎,他看见青三的死亡,他目睹了青四的消失。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按下了山洞口的一个石钮。一扇石门轰然落下。隔绝了他跟那些死生存亡。
昌离杀了封三的青衣小厮,他拿出一块令牌,转了转脖子,吼道:“武林令在这儿,见此令牌犹如见盟主,我哥哥因被邪教欲孽算计生死未卜,留我令牌,让我带领各位豪杰杀出这个恶谷。”
昌离此刻就是个救星。他遏制住了谷上山顶的趋势,阻挡了那些石头弓弩,更扑灭了敌人手中的随时能点燃炸药的火焰。
昌离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武林豪杰又激愤荡漾了起来。
他的手里的这块令牌当然不是李继尧的。李继尧的令牌早些年早就到了封三的手里。他手里的那块令牌是封三给的,最初也不过是做个玩意给了昌离。
可是今天它又成了盟主令。
昌离看着那些英雄豪杰眼中感激的神情,听着他们赞扬他少年英雄,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他一一回到:“不敢当,不敢当。”面露沉痛的哀吊李继尧,还像是李继尧的弟弟。
封三沿着山洞向前,他的晓风残月消失在寒冬的暴风雪里。他终于是一个人了。都死了。唯独剩下一个封三。
他走到山洞的另一头,爬了出去。
黄昏的太阳,正要落下去。光芒漂亮的耀眼。
他爬上了山顶,他知道自己走不掉了。
这座山下山的路早就被阻断了。有人在搜索着他的踪迹。
封三不躲不藏,他在山顶上一棵松树下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瓶就来。这还是他到唐门的时候带的酒。醇烈的酒味在他嘴里扩散,流进胃里,他方才觉得温暖了一些。
他盘着腿,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着酒。
一小瓶就没喝完,封三抬眼就看见昌离。
昌离领着众人英雄豪杰上来了。
山顶上的风呼呼作响,吹得封三的头发凌乱,他朝着昌离举了举酒:“小昌离,我错看了你。”
封三把手里的瓶子抬手一扔,他站了起来。红衣绿松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群人要他死。
封三听见了他们的呼声,看见了他们眼中的愤怒,甚至看见了他们手中的利刃。
昌离看着封三。他也看到了封三身后的悬崖峭壁。
他举起手臂,激昂的呼声停了下来,他对封三说:“纵然你是个邪教欲孽,但是看你父亲的面上我可以饶你不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只得被关起来,有生之年不能踏出一步。”
昌离知道自己的这些话有失公允,他该让封三死,才能平了别人的怒气,才能坚定自己的地位。可是昌离知道自己心里不想要让封三死。封三死了自己也就没有了活路。
哪怕是把封三藏起来,哪怕是让封三疯了瞎了瘸了。
封三后退一步,他第一次没有讥诮,没有讽刺,没有瞧不起,他平平淡淡的问:“你这样,又跟李继尧有什么区别,那么,我跟你走,还是跟李继尧走,又有什么分别。”
封三离那悬崖峭壁更近了一步。昌离甚至听见了石块落下去声音。
封三的脚碰到了地上的那只小酒瓶。那只小酒瓶滚动着,掉了下去。
昌离绷着脸。一动不动的看着封三。他不知道是怕封三死了,还是怕自己死了。
僵持着时间流逝。僵持的时间分外长,只是一瞬,却似一生。
昌离终于朝着封三伸出了一只手:“你过来,我保你不死。”
封三摇摇头。他又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半只脚都悬在空中。
封三说:“不,小昌离,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一直在骗你,你吃的那只才是母蛊,我身上这只是子蛊,母子蛊,子亡母仍在,小昌离,其实我是多么想带着你游江南,看四海啊,其实有些苦我是能够替你吃的,我,我对你比我自己要好的多啦,只要我能活下去,我的生活里总是有你的,可是我发现我原来都不在你的计划里,小昌离。”
昌离等不到封三再说下去,他打断封三:“够了,你回来。”他朝前迈进一步,语气里带了诱哄:“你过来,我真的不骗你。”
他借着这一大步猛然朝着封三扑过去。
可是还没有触碰到封三,封三朝后一仰,落尽了万丈深渊。
昌离听见封三对他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可是我累了,不陪你玩了。
昌离听见一声吼声在这山顶上响起,类似野兽撕心裂肺。他趴在碎石上,竟然起不了身,他看见一滴一滴的水珠落下来,他心里想竟然,竟然下雨了。可是自己的身上是干的,自己的头发是干的,只是脸湿了。
他摸摸自己脸。这才知道自己是哭了。
原来那声撕心裂肺的吼声也是自己发出来的。
原来自己竟然是害怕封三死了。
可是封三还是死了。
昌离觉得即便是没有那母子蛊,他也如同死去一般,了然没了生意。
☆、四十章:以命换命
昌离任眼泪簌簌流下。他有生以来,大部分时间是属于封三的,即便是爱,即便是恨,即便是恨得不共戴天,也只有他跟他,只是有一个人终于不在了。昌离觉得过去的那个自己死了。再也没有人那样叫他一句小昌离,再也没有人对他说其实我是对你好的。
他知道封三是对他好的。
封三的音容笑貌终于清晰的映照在昌离的眼前。他的笑,他的泪,哪怕是他曾经恨之入骨的讥诮,他都历历在目。原来他记得清清楚楚。
昌离摸了一把眼泪。他站起来,转眼又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少年英雄。
他不信。不信封三就这么死了。昌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心里一直有句话在轰鸣响着,他这是又在骗你,封三那样的人怎么舍得去死,他拼却了所有不过是为了一个活字。
昌离站起来,朗声道:“封末白诡计多端,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之前不可掉以轻心,从现在开始搜山,寻找封末白。”
昌离狠狠的盯着那个悬崖,似乎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他不信。他不信封三死了。
封三确实没有死。他走了最后一招棋,反手无悔。除了这步棋他再也没有了退路。他仰躺在半山腰挂着的鹿皮大网上,听见昌离的吼声,闭着眼睛喘息。
他的手在颤抖,都结束了,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他舍弃了多少东西,才得来的这结束。
他身下的鹿皮网挂的有点不结实,挂钩在时光里松动了,微乎其乎的发出了一声响,鹿皮网本就就是倾斜的固定住的,现在断了一边,封三又从半山腰掉了下去。
他闭着眼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心里头一次涌出这样的想法,也许死了也是好的。
他从半山腰掉了下去,被树枝划破脸,落下去断了腿,折了胳膊。
封三觉得自己的四肢都在疼,他还活着。
豆大的汗珠从封三的额头滚滚落下去,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慢慢的吐出一声□。
封三躺着,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去,恍惚中觉得有根手指轻轻的戳他肩膀,有人轻轻的叫他:“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封三吃力的睁开眼,就看见一个脏兮兮的不过十一二岁瘦瘦弱弱的孩子抱着几个野果子蹲在他面前。他恍恍惚惚的回答那个小孩子:“我累了。”
小孩子蹲在封三的面前,怀里抱着野果子,小心问:“我还是带你去别的地方睡吧哥哥,我哥哥说不要在外面睡,会得病,哥哥,你是病了吗,我带你去我和哥哥在的地方吧,我和哥哥都很久没有看见别人了,好不好?”
封三听不见小孩子的询问了,他终于疼的晕了过去。
封三醒来,他发现在自己是躺在一个坑里,坑里铺满了树叶和杂草,上面搭了密密麻麻的搭着树枝和叶子。天已经亮了,这个坑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封三动了动,就听见他问:“你醒了?”
封三回答:“醒了。”
封三转过头去,细细的打量另一个人。这个人面色黑紫,嘴唇发白,青筋爆出,分明是剧毒入了五脏六腑,已经没有救了。
封三想了想还是说:“你,的毒,是怎么得的?”
那人倒是比封三豁达:“在下沈宴舟,江南盐商沈家,家宅内斗,技不如人,被人下了毒,逃了出来,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侥幸。”
封三点头:“你这毒已经够久了,要是我早些时候见你,还能救你。”
沈宴舟咳嗽着笑:“这就是天意,合该我沈宴舟死,只是我死了,我弟弟怎么办?”说完,就闭了嘴,像是专心想着他的弟弟怎么办。
沈宴舟又问封三:“你是个好人吗?”
封三摇头:“我不是好人。”
沈宴舟说道:“我的身上有一百多枚的金叶子,我给你,你带我弟弟出去如何?”
封三摇头:“我不要,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沈宴舟用力的咳嗽几声,他说:“我昨晚听见了搜山声,看见了火把,他们是在找你吗?”
封三坦然承认:“是在找我吧,他们要我死。”
沈宴舟接着问:“为什么?”
封三觉得沈宴舟这句话问的莫名其妙,他耐心的重复一遍:“我不是好人。”
沈宴舟咳咳的笑。他冲着外面喊:“宴行,你去外面找点吃的,哥哥和这个哥哥都饿了。”
沈宴行从外面猫腰钻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他朝着沈宴舟说:“哥哥,我去了。”
封三明白了。方才他要是有一句回答的不对,沈宴舟早就让沈宴行进来杀了他。
等到沈宴行走了,沈宴舟说道:“这位兄弟,沈宴舟想和你谈个买卖。”
封三说道:“请讲。”
沈宴舟说:“这个买卖就是我替你死,你替我活着,沈宴舟并不求你报仇雪恨,只是希望你能够把沈宴舟的幼弟养大成人,从此你就是沈宴舟,沈宴行就是你弟弟,我沈宴舟愿意以一命换一命。”
封三笑了,他这一笑震得全身上下疼:“沈宴舟你可真会做买卖,你本来就要死了,一命换我一命,你赚了。”
沈宴舟也随着他笑:“你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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