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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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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笔敏感处,他先前又刚被吻得头晕目眩,这会儿真有些招架不住,身体阵阵发酥。
可是──这不是小叶子的手啊。
小笔模模糊糊地想着,心一阵紧缩。
自己怎么还是感觉很舒服呢?明明和其它人做都不会有感觉啊!
他下意识推拒起来,轻轻对男人:「小叶子,这不是你啊,你不要这样,你忍忍嘛。」
时承运想刹住也是不行,身下硬得直想发泄出来,可这番话从小笔嘴里说出,再瞧他也是艰难抵拒,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他的手仍没撤出,只稍稍缓下,哑声问:「和旁人都不成?」他不禁有些酸,又不是没与旁人做过。
小笔狠狠瞪他,一口咬下去,咬完还咕哝:「对哦,也不是你的皮肉,咬也是白咬……」然后才轻喃了句,「反正只有跟小叶子才会舒服。」
「那你刚才不舒服?」男人心里有些开心,但仍忍不住逗他。
小笔脸涨红,刚想回嘴,敏感处又被恰到好处地捏弄,他轻「啊」一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嘴张了张不知该说什么。
「你,我……我也不晓得,我本来讨厌大官的,都是你,臭坏蛋!」
「那如今不讨厌了?」
小笔真不清楚自己的感觉,明明是讨厌大官的,大官瞧不起他,大官坏了他和小叶子回乡的好事,可,现下这大官又是小叶子,真是有些胡涂了。
男人看他踌躇,猛地将他抱紧,下处直抵他的,手更从衣襟里撤出,转而滑向腰臀,没几下就解开他裤带,拉下他裤头,摸上滑溜溜的翘臀。
小笔对以往的小叶子太熟悉,他的小叶子对人温厚,对他尤其宠溺,年少时血气方刚,在性事上也要得厉害,但却不是现下的狞猛强悍。
可自己不讨厌,甚至有些欢喜,却又含了怯惧。
容不得他多想,长指已然抵上他的后处,两腿已被分开坐在他的热硬上,男人喘得很厉害,显是迫不及待。
小笔不太习惯,向来和小叶子在一起,他都是主动邀战的那个,可自从小叶子附身在大官身上,形势大变,怎么自己老是被他欺负!
「小笔,给我。」男人声音低沉嘶哑,却不容拒绝。
小笔见他额上已沁出细汗,下处更热得发烫,心下一软,手握上他的硬热,由轻转重,有节奏地捏握……
虽然隔着衣物,时承运已是耐不住,将那只带来无数快意的手拿开,在他耳畔道了声:「不是这样,我要进去──」
说着的同时,掀袍,举臀,刺入。
「啊──」刺痛中,小笔叫出来。
他还不及挣扎,那对象已开始大力地动起来。男人着实忍得辛苦啊。
似乎节奏仍是小叶子的节奏,但说不出来,似乎比原先多了些粗蛮急迫,恨不得要钉进他身体里,每一次都要戳到最深处才行。
本来小笔惯常不认输,这会儿却被撞击得连话都说不出,只剩下吟哦声逸出喉咙,两条手臂紧紧环在男人脖颈上,身体起伏上下,终于一口咬到对方肩上。
「小叶子──」
「嗯?」男人爽利,好久想这么做,狠狠地,证明这具身体,这个人完完全全从里到外都是自己的。
「呜呜……」不知是舒服还是觉得委屈。
男人身体前倾,一下子将他按在炕上,拎起他两条长腿架在自己肩上,又插将起来。
小笔的低吟变得尖细嘶哑,有心想让他停下,或是让他照顾下自己前面,但眼前的那张脸,那付神情怎么看都似乎是那大官的了。
他说不出话来,紧张之余,后处更是紧缩,男人快被他逼疯,在他耳畔低吼:「妖精!」攻势更为猛烈。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已经被翻转趴在炕上的小笔,被男人整个覆住,在那记最深的冲入后,终于,男人发出。
热流在窄小间不知蜿蜒进了多深,小笔被一波波高潮弄得浑身颤栗,他将脸深深埋到被褥里。
这样的小叶子啊……
他几乎是与男子一同发出,沉沉睡意上涌,虽然心里仍有不安,却抵不住睡神侵袭,渐至睡去。
时承运久久不能从余韵中拔出。真想将身下的人揉到肉里,揉到骨里。
他轻轻撑起胳膊替小笔收拾,这家伙却已入睡,睡颜真的很可爱。便是这时,外间方里的声音传到:「主子,焦校尉到了。」
时承运加紧替小笔清理,然后替他盖了被子,才披衣出门。
天已将黑,焦应来得急,满头都是汗,见了时承运仍是单膝跪下:「大人!」
时承运也没让他进屋的意思,直接问道:「那药呢?」
焦应早预备了,从怀里拿出个小瓶递出,并言道:「这瓶快见底了,也没方子,当时大夫就留了两瓶备用。」
时承运将小瓶的塞子揭开,里面并无异味,确实所余不多。
「是什么大夫,这药究竟是何物?」
焦应面有难色,声音放低了些,似是含了愧意:「那大夫是个落魄的走方郎中,当时下官手头紧,只能请了他,没想他给小碧喂了那药,竟就不叫唤了。」正因见效,他才下了狠心花了五两银子买了两瓶,没想到被家中妻子知晓,硬要小碧偿还。
时承运沉吟不语。
焦应稍稍探头往屋内瞧去,轻道:「大人,那郎中虽是个走江湖的,似是有些本事,据他讲小碧……遭过难,忧心多虑便会发病……他好么?」
时承运抬起暗沉的眸子,瞥他一眼,要不是这厮是个阉人,哼!
「遭过什么难,你说罢。」
焦应心里打鼓,这姓时的难道要对小碧不利,不过自己确然不知,便摇头称:「下官并不知晓。」
时承运面无表情盯着他看了半刻,焦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才收回目光。
「回去吧。」
焦应却有些踌躇,想看看小碧,但那侍郎实在让人寒从心起,他只得乖乖离去。
时承运回到卧房,小笔还睡得香,他叹一声,脱衣躺下,轻轻将他抱住,没多时,小笔便循着热源,投到他怀里。
见他睡得香甜,男子心里生出些平和的感觉来,这是多年来所没有的。
虽然外间事情诡谲多变,但看着这张睡颜,便觉得某些东西重又回到身上,不知这是好事耶或坏事。

第二日早朝后,时承运立刻前往何不常处问询。
何太医验看那小瓶中剩余的残药,半晌笑了笑:「大人,这药是种迷药,不过已被医者弃用,因为服用此药后会有心智迷失的后果。」
时承运眉峰一皱。
「不过,时大人别担心,那公子服用得不多,受害尚不深。」
不深?已经将活人认成死人,那还受害不深?
他续问道:「有何办法化解?」
「大人,不常昨日已告知,虽然这药也是公子心智错乱的一个因由,但他头痛欲裂等等行止更多还是心病,要慢慢调理,所谓心病心药医。或者,顺其自然也未尝不可。」
时承运没再说话,略一揖便行离去。
一路上,心情颇是不愉,还国手呢,诊治的结果和不诊治也无甚区别。

小笔起床,身边已空,大官、不、小叶子去上朝了。
想到昨夜床笫间男人的强悍,心里一热,倒不是以往的小叶子不强悍,只是两种不一样。
那人,唉唉,就是小叶子,昨夜和自己做,就好像是最后一次。要把自己吞下去嚼碎掉的感觉。
他摸摸头,真是不争气,最后还讨饶了,可确实被弄得很舒服啊。
他到厅里,方里已经给他备好早餐,他习惯性地将小叶子的灵位擦拭一遍,然后埋头大吃。
刚吃完,却听得小院外似有人声,方里武功上乘,早听清并非是主子前来,立时潜起来,他是时承运的暗卫,府中人都不知道他的身分。
小院的门未锁,外间响起丫鬟小娥的声音:「有人在么,毕小哥,夫人来探看你。」
正在吃饭的小笔一怔,看看身边,方里方志都不在,那夫人来干吗?难道发现小叶子的事情了?
不过他还是站起应道:「有人有人,夫人请进。」
郭氏进了小院,今次前来探看这小毕,是她深思一夜的决定。
虽然对那轻佻的小毕观感不是很好,但夫君昨夜又在此处安寝,显是对他颇有兴趣。若说她心里没半点涩味倒也不尽翔实,可作为侍郎夫人,婚后五年夫君都不曾纳妾,到如今也不过宠幸个把男宠,已是福分了。
本来替相公管好家中一应事体是她的本分。
她扫视小院,连花草都是极普通的,该是府中最偏僻的院落了。夫君还是有分寸的。
小笔迎出门,看到郭氏,立刻行礼:「夫人!」
郭氏微一笑:「进去相谈。」
「哦。」小笔引她们主仆二人进去,心想,屋里可乱得很。
郭氏身后的小娥朝他盯了一眼,满是轻蔑。小笔看了,暗自嘀咕,果然当官的没好人,瞧瞧,连下人都狗眼看人低。


第十一章
进去后,郭氏略皱眉,厅里饭桌上碗盏都没收拾,她只好在边角的椅上坐下。小笔揉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他明白当官家里规矩大,就没坐下,在侧站着。
郭氏对这点有些满意,柔声道:「这里都没人伺候,明天便替你安排个小厮。」
啊?不是有方大哥么,人多可不好,说不准得穿帮。
他连忙摇头:「夫人可别了,我会收拾干净,不用人伺候,您放心。」
小娥插嘴:「这不是你用不用的事儿,府里是有规矩的。」她挑着黛眉,「我家夫人最是体恤下人,昨儿个已经向老爷建言,要给你个名分。」
小笔在风尘中滚了这多年,哪还不懂她的意思,忙不迭低头感恩伏小。
唉,这世道就这么回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占了这个贵妇人的相公哦,有点对不住她呢。
郭氏主仆倒都未想到这姓毕的男宠这般听话识趣,虽仍觉得他有些轻佻,却还是放下了心。
郭氏沈吟片刻又道:「以后老爷身边侍妾不会仅止一个,我也要觅几个帮手一同管好这个家,虽然你和老爷情分深厚,但家和万事兴,可千万别恃宠生骄。」
这是让他别乱吃醋,大官难道还要纳妾啊?这夫人不也挺和善,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女,真是无耻!
他一边思忖,一边点头答应:「是,是,夫人放心,小的在外飘零,前世积福才能到这府里,只要有个安歇的地方,绝不会招惹是非。」
他说着,却突地想到,既然给名分,是不是也要发例银啊?哈哈,到时候老子攒了钱带小叶子回老家去!
不错不错,要好好拍她马屁,多给点例银才好!
郭氏哪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见他懂事,心下满意,暗道夫君还是有分寸的,这小毕算是个本分人。
两下里又闲扯了一番,郭氏问小笔衣食住行和过往的事体,小笔本就有心讨好,说话格外小心逢迎,郭氏虽不喜他言语粗俚,但想他身分低贱,能听话识趣便也够了。
正自打算离开,却突地看到饭桌旁椅子上放了块红木,细看下,竟是个灵位,她忌惮下,身体不由得往后稍退,怎好在厅里放置这等晦气之物!
小娥这时也看清那块灵位,惊得跳起来,厉声呵斥:「你个不懂规矩的,光天化日弄个牌位,还不收起来!」 
小笔暗自吐舌,立刻上前抢了小叶子的灵位在怀,满脸堆笑:「夫人见笑了,这是……这是我死去兄弟的灵位,他死得早,没吃过这等好吃的,我便把他请出来一同吃。」
哈哈,小叶子,她们可都嫌弃你呢!
郭氏惊魂稍定,定睛一看,牌位上写着「小叶子之位」五字,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小叶子?
但是她也不及细想,便和小娥匆匆离开。
见她们还没切入正题就要走,小笔忍不住喊了声:「夫人──」
郭氏有些不耐,回转头看向他。t
「嘿嘿──」小笔干笑,尽量说得委婉:「夫人,我们这等粗鄙之人不想什么名分,只是、只是……」他停顿下来,却见对方两个女子仍不解地看向自己,心里更急,可颜面事小,银钱事大,有了钱,就可早早和小叶子回乡!
他豁出去:「夫人,不知府里的例银有多少?」
郭氏一怔,小娥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了声:「例银可要看你名分是什么,不过我们时家向来大肚,只要好好服侍夫人,少不了你的好处!」
少不了那是多少嘛!小笔挠头,不过还是俯首行礼,恭送郭氏离开。
其实这也不能怪郭氏,她自幼锦衣玉食,何曾想到区区几个例钱会让人这等牵挂,只看到那小毕那般浅薄贪财,心下更多了鄙薄,夫君欢喜他什么呢?
小笔托着腮帮坐在桌前,举起灵位,轻道:「本来应该你去挣钱才对,不过那大官虽然不是好东西,可毕竟占别人躯壳是我们理亏,还是要尽早离开哦。」
其实他心里对小叶子附到大官身内总有不惯,尤其昨夜欢好,便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而且,于他,小叶子仍是多年前的小叶子,温和宽厚,少爷习气,大手大脚,根本就不懂捞取银钱,赚钱还是不能太指望他哦。

时承运从太医处出来,已是近午时分,立刻匆匆赶往兵部。这些时日南方叛乱,形势吃紧,虽然皇帝还没下旨任命出征的将领,但兵部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身为侍郎,时承运每日要处理的公务都堆积如山,他正埋头批阅公文,却听得外间报:「宰相大人到。」
那老狐狸来做什么?时承运略一皱眉。
郭廷臣在各部都甚得人心,兵部上下人等纷纷行礼,他都一一回礼,才随着侍郎女婿进了内间密谈。
翁婿二人坐下后,郭廷臣看向女婿的目光慈祥温和,在旁人眼中是位不折不扣的仁厚长者,但时承运太清楚他的为人,这刻没有别人,他连敷衍都懒得,直截了当问:「岳父所为何来?」
郭廷臣对这女婿甚是忌惮,避重就轻说道:「这次南征,不如承运去吧。」
「一切都凭圣意。」淡淡道。
郭廷臣干笑两声:「贤婿的要求圣上想来不会不理,去南方打好根基,在军中站稳脚跟,对我们可有莫大好处啊!」
对我们?时承运暗一冷哼,脸上仍是一无表情,又重复了句:「但凭圣裁。」
郭廷臣有些无趣,却也不恼,只突地转开话题道:「人不风流枉少年,贤婿总算也放开胸怀了,圣上御赐的美女可都是一时之选啊!」说这番话更显得他和女婿之间关系亲密。
这老狐狸消息这般灵通,府里头不知安插了多少暗桩。
时承运略一抬眉:「孝梅不满?」
郭廷臣哈哈大笑:「贤婿放心,我郭家的女儿最识大体,她若也学得去争风,你大可将她休回!」
时承运微垂首,淡淡说了句:「不敢。」说完后,便又从书案上拿起本公文批阅,一时间房内声音全无,气氛极之尴尬。
郭廷臣是当朝宰相,何曾受过这等冷遇,但对这女婿却是半点发作不得,又坐了会儿只得自行离去。
出了兵部,他那双长年微玻У暮蜕扑恐休氲鼐獗┱牵婕聪А�
原本舍了二皇子,将女儿嫁给这时承运,一是因为他是皇帝的私生子,二则是这姓时的臭小子在乡间长大,性情温和,较易控制。
可太出乎意料,这好女婿非但不受控制,且城府日深,到如今连他都不知道他心中所图。
每当瞧见那张万年不变的毫无表情的脸,他甚至会生出隐隐的恐惧──但凡五年前目睹时家抄斩的场面,谁能不对这年轻人忌惮几分。
三百多个人头落地,这弱冠少年神情那般冷静,夺命的朱签一支支扔下,手不颤声不抖,仿似被斩首的不是养他成人的「父亲」,同母的兄长!
当时,他便生出悔意,为平生首次错看而心生后悔。

时承运到傍晚时分才忙完公务,乘轿返家。
他在轿中闭目养神,途经闹市,正值商贩收摊,颇是嘈杂,他心中一动,从政事中抽出思绪,轻轻掀开一侧轿帘,看街上各色行人,挑担赶车,有的喜悦有的懊丧,突地想起少时和小笔的愿想,不过也就是平平常常过生活。
放下帘子,他深吸口气,这些都已经离他太远。
当他七年前踏入京城那刻,所有便都远去,他背上不得不背的重负,在世间艰难求存。一个人都不能信,一个人都不愿亲近,即便是亲生儿女,似乎都隔着些什么。
对身边所有的一切,只剩下淡然无谓。
可这刻,他竟又生出了兴趣,因为那个家伙吧?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多时,轿子到了岔路口,拐弯便是京中高官宅邸聚集地,蓦地,他心一悸,突生警戒,浑身汗毛直竖的感觉──
是,刺客很久没出现了!
暮色里,那些平常打扮的商贩中突地跃起两个肉眼难辨的灰影,直向时承运所乘的轿子射出,一个灰影从轿顶往下直刺,另一个从斜侧直插而入,伴随两道灰影的是泛着银光的利刃,凌冽的杀气瞬时间弥漫在小轿四围。
两个刺客都属顶级,选取的位置和时间都是做过详细勘察,时承运不喜摆官架子,并未鸣锣开道,清理轿侧百姓,此刻又正值傍晚时分,将暗未暗,轿子刚要离开闹市拐进僻静街道,正是易于松懈的一瞬间。
时承运被多次暗杀,经验已多,虽无武功,却也灵活机变,猛地缩起身体,同时摁下座椅一侧的按钮。
看似平常的暖轿突生异变,当中座椅下沉,从底座中竖起四面铁板,但是斜侧刺客的剑来得太快,力道太猛,竟直插入铁板,刺进他的右臂,而顶上的剑也遇到暗设的铁板,只见金属火星四溅,响起一声刺耳的恐怖的声响,一柄长剑穿透铁板,剑尖离他头顶只有半寸!
刺客见一击不成,立刻收剑开始第二波攻势,不过时承运的四名轿夫虽比不上御前高手,却也是武功上乘的好手,反应迅捷,放下轿子,分四侧护守。
可是刺客武功太强,从顶上而来的刺客只是一照面的工夫,四名轿夫竟已被他刺倒下三个!而另一刺客早就精准地将剑从铁板上斜向下刺入,这个角度,轿内的时承运绝难逃过。
突变只发生在顷刻,路上的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这要命的当口,暗中保护的御前高手终于赶到,四名暗卫挡住两名刺客。但是刺客斜向刺入的剑已经再次刺伤时承运的右肩。
时承运暗道这波刺客是他首见的凶狠,对方已经使出杀手锏,必要斩杀他才罢休,他的六名暗卫,武功最高的方里、方志都在小笔身侧,余下四名怕也未必能拦下刺客。
他一咬牙,再次摁下按钮,铁板弹回,他快速掀帘而出,直向闹市人群奔去。
这时行人们已看清情况,惊叫连连,纷纷闪躲,两个刺客仍与暗卫们缠斗,见正主儿竟敢从轿中奔出,逃进人群,知道已然失去最好的机会。
两人对看一眼,其中一名一剑拦下四名暗卫,另一个持剑扑向人群中的时承运。
时承运完全可以拿那些百姓做盾牌,本来他逃入人群也抱着这般打算,可事到临头,心头却是一惨,真要伤及这些无辜行人?
右肩与右臂两处伤口中血液不断涌出,他头有些昏,但仍咬牙往前冲去,刺客料不到这么个毫无武功的年轻官员竟还支撑向前,一剑刺空,再刺,周围百姓早躲得远远,当街只剩下时承运一人。
暗卫们都承有皇命,时承运死,他们全家遭殃,这时哪能不拼命,两名暗卫拼着受伤,跃起挡在主子身前。
刺客也不禁急躁,这是靠近皇城的闹市,随时会有京中骠骑军驰来援救,但是暗卫们却毫不畏死,使出两败俱伤的招数,竟是无法得手!
终于,骠骑军特有的铁蹄声响起,刺客见势已去,便要逸走,时承运嘴角牵起丝狞笑,左手摸向怀中暗藏的精巧机簧盒,这是他的秘密杀招,不到最后关头不能暴露,但这两名刺客太过危险,不除去后患无穷。
他拿出小盒,猛地按下机簧,无数蓝幽幽的飞芒细针射向两名逃逸的刺客,同时也波及到了一名暗卫。
刺客闷声倒下,时承运拿了随身携带的小瓶解药递给受针的暗卫,并沉声下令:「杀。」
三名暗卫三把剑立时刺入两名倒地呻吟的刺客咽喉。
「不能让骠骑军看到尸体,回府!」他又令道。
三名暗卫也已受伤,但仍分别扛起刺客的尸体和服下解药的另名同袍,飞跃而走。
一切结束,时承运不支倒地,幸存的轿夫叫道:「老爷!」过来替他包扎伤口。
「待会从侧门回府,别让夫人知道。」
「是。」
骠骑军到达后,一看竟是如日中天的兵部时侍郎当街被刺,立刻遣出飞骑擒拿刺客。时承运并未透露刺客已然当场身死,一来他暂时还不想暴露他的机簧暗器,二来现下形势未明,事情不能闹大。
一阵慌乱后,粗粗包扎好伤口的时承运重新上轿,在骠骑军护卫下回府,但离府尚有一段距离,他便让骠骑军先行离开。一乘暖轿从侧门悄悄进入。
「先别报知夫人。」他沉声交代时贵。
时贵不敢多说什么,点头应是,似乎有些犹豫,但仍低声禀道:「老爷,郊外别庄的老管家来了。」
哦?时承运微一皱眉,这个老管家时成是自小就跟着他去南地的心腹老仆,也是当年唯一逃脱抄斩厄运的时家仆从。
但他这时并不想见他。
他放下轿帘,微微闭上双目,沉吟半刻,轻道:「去后院。」
幸存的轿夫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指挥下人将轿子直接抬到小笔所居的偏僻院落。
可轿子刚刚抬起,从小径深处行来一个仆从打扮的老者,看到时承运的暖轿,便躬身一礼,嘶哑中带了丝浑浊的声音响起:「少爷。」
是老管家时成。
极之疲倦的男人隐忍地撩起轿帘,低低道:「你来了。」
岁月打磨,时成却好似从未变过,头发灰白,脸色黯淡,面相忠厚,背脊略弓。
时成看到少主人的伤势,脸颊似乎抽搐了一下,声音悲哀:「少主人要保重。」
时承运没看他,只从喉间发了声「哦」。
老者显是有些激动:「六名御前侍卫都抵挡不住?」
男人暗沉的眸子里浮出一丝兴味,看来这老管家定是知道了什么,他索性直言:「方里方志在小笔那里。」
时成听到「小笔」两字,肩膀略略颤了一下,似乎很久才平复心情。
「奉笔?」
「是。」
「他七年前就死了,少爷!」
时承运微垂下眼睛,不置一语,他的伤口抽痛得厉害,人也倦得很,他不想去回忆过往,不想去管顾,尤其是这刻。
但似乎老天总跟他过不去。
他想和小笔过平常的生活,老天却要他入京,小笔更是不告而别;多年后,他舍弃过往一心往上,小笔却又活转,重新回来。
他适才生死一线,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心间烦郁外更有忧惧,有小笔在,他更像活着,可有他在,他兴许也会死得更快。
其实,他明白时成的想法,可什么也不想说。
「少爷,您别忘了。奉笔他是自个儿走的,他的性子太野,您已经吃了一回亏,该……」
「时成。」男人阴沉沉叫了老者的名字,「我说过,你好生休养,回去吧。」说完,轿帘落下,轿夫起轿重又向后院行去。
时成怔怔望着远去的暖轿,浑黄的老眼里有慨叹,有狠毒,有怅惘,复杂已极。

男人坐在轿中,去小笔居处的路途并不远,只是小径曲折,轿子难免有些颠簸。轿中仍残留着血腥味,侧边和顶上都有剑刺的洞口,一丝月光更从顶上透入。
适才生死一线,令他紧绷,如同一张拉开的弓,而这张弓已经拉开了七年。
再加上时成的话语,他心中似有猛兽抓挠撞击,烦郁焦灼。
这在他是不应当的,这多年京中的生涯,他一一走过来,再多棘手的事情也从不动容,从不焦灼。
可这刻,他竟生了厌烦,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本打算不惜一切代价爬上最高的地方,或会有所不同。如今……
他不愿再思考,忍住伤口的抽痛,只想着去见那个家伙,似乎看到他会得缓解。
暖轿到了小院,时承运从轿中下来,方志和方里都候在门口,想要搀扶,却被他拒绝。
他有些迫急。
疲累,疼痛,忧惧,令他更想见到那个家伙。只要抱着他就好。
但是他右肩、臂的伤口包扎得潦草,这时仍有血渗出,方志不敢大意,说道:「主人,属下替你包扎伤口。」
时承运不耐,又死不了,管他!
方志伶俐,又加了句:「公子会受惊吓。」
男人一顿,这才微微颔首。
悄悄进了偏厢,方里拿了秘制的金创药,替主子重新包扎,还好刺客的剑上没有毒,也未伤及要害,但他们武功高,剑下创口较大,愈合的时日须长些。
「他睡了么?」男人穿上袍子轻问。
「洗完澡……该是没有。」方志运功凝听,回答时有些尴尬,摆明了能听到房里的动静,主子欢好他可不会故意去听哦。
男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再不多话,径直往卧房而去。
炕上被褥里团着个东西,这家伙便是喜欢把头全部蒙上睡觉。
他走过去,被子猛地掀开,小笔翻身坐起,笑玻Р'看向来人:「小叶子你总算来──」可说到这儿便停住。
小叶子仍然一身大官的打扮。
时承运看他笑颜,心里却是一宽,俯下身一把抱住他。
小笔觉得他有些不对,便以为还是官服作祟,闷在他胸前轻道:「脱了吧,夜里不用附身嘛。」
男人心中一窒,不顾伤口疼痛,更用力抱住他,近乎求恳地说道:「别说话,别,让我抱你。」
小笔一怔,下意识回抱男人,乖乖地一言不发。
小叶子怎么啦?
这时,他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不由皱眉,小叶子受伤了?不,大官受伤了?那干吗还附在他身上啊……他一阵胡涂,想不明白。
但是从这个怀抱中他分明感觉到这个人的忧急,烦郁,所有疑虑不由得都抛到脑后,怎么了呢?
他微微仰起头,鼻子顶上他的下巴,摩擦,有些撒娇的意味。
男人的心软下来,被他弄得还痒痒的,脸上线条也渐至松开,他喃喃地:「小笔。」有你在,很好。
「小叶子……」小笔回应。
男人坐到炕上,将他抱到自己身上,防他受凉又包上被褥,就这么样的姿势,久久未发一语。
小笔从没见过这般神态的爱人,他的小叶子是温和的,淡淡然的,可这刻仿似受了什么委屈,烦郁不堪,谁欺负他了吗?
大官儿权势很大啊,还有谁敢欺负?
渐渐看他平静下来,他才轻轻安慰:「小叶子,别担心啊,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大不了回灵位里,咱们逃回南方。
男人闻言看向他的小笔,唇角又不由得牵起来,要保护他么?
他心里明白,小笔的保护,必定是带着灵牌跑路,可苦涩里却又泛出些甜来,有时候做鬼也不错。
「你不信?」小笔鼓起腮帮,眼瞪起来,这些年还不都是自己保护他么,给他盖宽敞的墓,给他烧大把大把的纸钱,不然能混得那么好嘛!
男人又给他逗笑,却也不答话,便去脱他的亵裤。
想要他。



第十二章
小笔略抬起臀部,任他脱裤,但男人身上的官袍实在碍眼,他忍不住咕哝:「你也脱掉么。」
时承运没应声,脱了外袍就会看到伤势,这家伙又不得安生,先跟他做了再说。
他对自己竟有这等炽烈的情欲,颇有些心惊,这些年他对性事一向淡得很,可如今,身疲心累伤口疼痛,反而更想揉到那具身体里。
他闷声不语,翻身将小笔压在炕上,扯开他下裤,掀了自己下袍,在那洞口处按捏揉动,稍有些松动,便举身前侵。
「啊!」小笔痛呼。
「小叶子!」他微恼,很糙蛋哦,老子那里又不是天生被操的,哼。
可男人非但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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