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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等一世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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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连日奔波,虽然体力消耗甚大,甚至伤口隐隐作痛,但思及赵练赴任在即便硬生生忍下了疼痛。若是平日这位虽是山匪出生,却衣食无忧的少寨主(今日的寨主)怎会忍受这般的痛苦,密密层层的汗珠从脸上滑落,眉头微皱,显露出一丝醉人的魅力,而前面的男子却不曾回眸一次,仿佛身后的不过一个随行的小丑,可笑至极,只是那日如清水般的吻又算什么,冷哼一声后便又是快马加鞭。
  阳光倾洒下,温暖的有点不似早春的清寒,一个伟岸的身影,一个纤瘦的身影;一个孤傲的身影,一个凄凉的身影;两个暗自神伤的背影,只是他们都未瞧见彼此的孤寂后暗含的深意,而赵练更是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于水一事压至心头,而肩上又背负着墨珏之恩,远方是父亲与老爷的重托,年幼之时的噩梦,至于其他,也不明究竟为会何而冲动,为何而心思杂乱。
  日薄西山,而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之意,不过尚也庆幸这夜色将近,任谁也不会察觉出自身的变化了,这也是相当符合自己的性格,尤其是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他只想以最好的状态出现罢了,这就是墨珏,一个像墨一般如珏般纯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于水是不管了吗?亲?
  

  ☆、奔赴战场(二)

  注定是一场疲惫的旅途,暮色侵蚀之下不得不停马驻足,只是荒郊野外连一处破败的草房也寻不到,只得在大树之下将就一夜,只是刚刚痊愈的赵练是否能经受得住春时的寒气呢,眉头紧皱,生起柴火为他取暖,竟忘了臂上的伤已经愈发脓溃,带来了蚀骨般的疼痛,一任汗水流淌着,嘴角不觉地扬起,若是今日不曾跟来,那这个整日活在锦衣玉食之中的人该如何应付这等光景呢,也怪他身边不曾带上一两个有能耐的,唯一一个随从也不得不待在山寨上养伤,似乎是两人的相依并肩,让这位本就童心未泯的大男孩痴痴地笑了起来,抬头正对上赵练揣测的目光,便羞怯地将头埋在胸前,平日大大咧咧的男子今日的儿女之态在火光摇曳的苍天之下显得那般吸引人,连赵练都看得发呆了,相顾无言,这夜两人心思各异,一个在进入梦境之时才倍感手臂的骨痛,一夜无眠。而另一人思及刚刚的失态以及于水的不见踪影,耽搁的时日让他不得不赶赴战场,责任与责任的交战又怎会有一番好梦。
  “珏,你无事吧。”赵练起身之时便瞧见墨珏一脸苍白,满头大汗的模样,着实被吓得不轻。
  “没,没事,,我,我没事的,我们赶路吧。”墨珏吃力地证明自己没有什么,努力站起来,却不甚再次瘫软下去,幸亏赵练身手敏捷,不曾让这位逞强的笨蛋摔个屁滚尿流。
  “我没事的,我,我们走吧。”墨珏辩解到,“刚刚不过是不曾吃些食物才会这般的,放开我吧。”
  “你莫瞒我,若是真的不适一定要告知我,听到了吗?干粮已经没了,这周边也不见野果和河水,我们先赶到前面的镇上,再去好好歇歇脚,看你的样子昨夜定没有睡好。”
  “恩恩,快些赶路吧。”墨珏道。
  这身子竟然连马都上不了了,墨珏开始有点急了,这般下去怕是又要拖累赵练了,这身边的药物已经吃完,伤却不见好,连下一个镇子怕是也无法陪他走下去了,思虑之时竟然有一双手轻轻搂过自己的腰便已坐上了马,这般亲密的举动,又让墨珏回忆起那个清水般的吻,而此时二人是前后相依,这样的距离仿佛更近,不知不觉的竟地下了头,还好赵练在后面不曾见到红到极点的面容。
  “你抓好缰绳不然摔下去我权当不曾看见。”赵练满是戏谑地说。
  “恩恩,”
  马儿的一声嘶鸣,卷起一阵烟尘,晨光中的景很美,一匹马追逐着另一匹消失在蜿蜒的丛林深处。
  即便被赵练细心地护在怀中,这般的颠簸着实带来了巨大的不适,本来这周边美景一如仙境,身边的人也从未这般对自己呵护,但此时难耐的痛苦占据了自己的所有,手臂上蚀骨的疼痛终于还是抑制不住,二人相互间的摩擦让墨珏愁眉更紧,甚至闷哼出声,赵练似乎察觉到有何不妥便停马相问:“珏,你没事吧。”
  等了半晌墨珏方整理好语气开口到:“无妨。”
  赵练似乎更加确信墨珏有事相瞒便钳住墨珏双臂打算将他转过来质问,却不想墨珏大喊出来:“啊~”
  “你的右臂怎么了?”赵练既生气又关切到。
  “都说无妨了,你看,前面不远便是漠北城的城门了,我们,,还是~~还是赶路吧。”墨珏始终低头不说明原由。
  看着墨珏右臂上渐渐殷红的衣袖,赵练大吼起来:“你想死就死远一点不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于水的位置你永远都替代不了,即使你为我命丧酒泉我也不会有丝毫同情。”
  明明是想说一些劝说之语,却不知为何变成了恶语相向,墨珏听到这番说辞竟然意外地开口:“那我们进城求医如何?”脸上没有丝毫的委屈,反而笑地如孩童般天真。
  黑色的深处有一丝怒意涌起却是不知因谁而起,于何地蔓延。
  赵练取出身边止血药物,简单为墨珏处理后便驾马前行,只是这次的行动温柔许多,不似之前全力的奔跑,时时关注着墨珏的一言一行。
  行至漠北城时已经是晌午时分,为墨珏安排好住处与饭菜后,赵练出了客栈去寻大夫。
  “你别傻了,他都那么说了,你还眼巴巴地跟着作甚。”一位玄衣男子昂首立于墨珏榻前,墨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明晰的脸部轮廓,略似狐仙的魅惑与王者的凛然,明眸中闪过邪魅中的不忍,对这榻上的男子严厉的说辞中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之意,只是将手轻轻地拂过沾染血污的右臂。
  “夙,不关他的事,你莫要伤他。”墨珏提起所有力气为赵练辩解着。
  “你从小就是这般认死理,让我如何放心的下啊,哎~”男子略微收紧眉头,墨珏痴痴地看着这位仙谪般的人物,只是他们终究回不到从前了,若不是,不对,一切只能怪自己拱手将幸福拒之门外,不然又怎会遇到赵练,自己又怎会落到今日的地步,悔是断肠,不悔亦是断肠,只是这世事皆是在悔与不悔中前行,自然这断肠已成常态,至少对墨珏而言绝非如那个阳光大咧的性格一般,更多的阴影只是被他尽力隐藏了而已,永远将最好的一面示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男神闪亮亮登场,话说仙谪,呵呵,你哪点像了,我不过是喜欢你日后的模样罢了。

  ☆、奔赴战场(三)

  兴奋地往里面冲着,旁边拽着以为年老的长者,明显已经是气喘不行,却依旧无法摆脱赵练的钳制,只得跟着他往客栈房内跑,带着一丝兴奋,一丝愧疚,一丝安心,却在看到面前的一幕时意识瞬间崩塌了,旁边的大夫长叹一声:“这,这太不像话了。”转身便离去了。而赵练就这样一直看着,直直地盯着那两位深深相拥相吻的人,那份温暖让他想起了于水,那个柔软、倔强的男子现在究竟在何处,可是最最让他难以平复的是竟然为眼前的现象而内心五味杂陈,只是所为何故却是难以言喻的。
  似乎对于墨珏而言以前不愿承认的往事,合着赵练的种种行为,竟然在这一刻接受了曾经极度反抗的异样的感情。毕竟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为了他愿意放弃一切,因为从来他都是相信曾今他对自己的誓言的,只是当年的幼稚让他不敢接受那样不容于世的情感。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往往更加容易被征服,等了五年,整整五年,从五年第一次见面便倾注了所有,只是一切的平静与宠溺在一年前自己终究是难以容忍了,真相的揭露往往会让许多人遍体鳞伤,而事实证明当年夙的无奈的告白终究将二人的关系推向了深渊。
  那一日,
  墨珏傻傻地对这位邪魅的男子甩下一记耳光便转身离去,而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个禁忌其实早已在相识不久时便已经打破,只是为何他要说出来,毕竟墨珏一直都感受得到他的温情与宠溺,即使半夜的无理取闹,身边也会有他的相伴,失去亲人时日夜陪伴的也是他,可是为何要说出来,若是不说白二人还可以没心没肺,但是真相下的现实二人又该如何隐藏,看来夙还是不够理解墨珏的心思,泪在风中哭泣着,殷红的夕阳被泪染湿,却始终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而夙的眼中不是失望,不是落寞,反而是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原来不是不懂,只是藏地太深反而伤的更疼,从小就害怕自己一个人,虽然一直有人愿意相伴自己,但是自从被拒绝,自从遍体鳞伤之时起,他便醒转,在那样的府内不会有真情的存在,只有权势与惺惺作态,即便不甘心,却只能将最初的懵懂深深存放心中,直到最后才幡然醒悟,原来最初的情是最憧憬的、最刻骨的。
  遇见墨珏出乎夙的意料,为了遗忘,为了疗伤,为了安然宁静,他倾注一切只为了这个投缘的人,抛弃风策府长子的身份,只求一个可以随意外出的身份而已,不就是为了能够在山寨中守着墨珏,凛然的王者气息掩盖不了内心的雄心,可往往事实就是这样残酷,只想说出来能够被接受,因为他已经失去太多东西,放弃太多的东西,终于有一日欲望占据上风,希望自己能够放开一切,却未能收到想要的东西,一如那一年收到的拒绝一样。
  明明都为双方,却都在流血,互相伤害。
  从此暗中的护佑与帮助便成为了夙的终身之追求,那日雨中看到墨珏与赵练出手,那日看到墨珏身上留下道道伤疤,可是未至性命之忧他就决不愿出手,只是不想看到墨珏故作镇定的尴尬。
  但今日终于打开心扉,积攒多年的后悔、愧疚与爱在瞬间释放,完全忽视了立于门侧的赵练,忽略了身上的伤痛,这时候的痛仿佛就在为失去的幸福哀叹,一直隐藏在心中夙,那个一直不愿触及可究竟对于墨珏而言赵练是怎样的存在,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日许下的誓言究竟又是为何,只是这一刻他终于醒悟,他的世界只有夙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其余一切不愿再想。
作者有话要说:  错字担待,

  ☆、奔赴战场(四)

  夙:五年,整整五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想要的,即使春梦了无痕也不会有他求,只要能守着墨,只要他不再让我离开,即使他让我离开,也不会轻易转身,这个傻孩子永远将自己的疼藏在心中,以为谁都不会知道,可是怎能瞒过我呢,若是当年我就此转身再不理他,今日的他该如何是好。
  珏:五年的忐忑,一年的刻意,一月的任性,原来所有的真实终是抵不过时间的验证,原来一直在身边该珍重的人是心中隐隐的疼与一直隐藏的所在,果然只有经历了才会发现当初的幼稚,只是这是否意味着从此便将深陷难以言明的关系之中,对练又该以何颜面去对待?不过还好,还好他的心中只有于水,只是又该从何地为他寻找呢,若是故人已化尘土,那他这辈子将注定孤独,那时他究竟该往何处?
  练:本于我无关,只是这位男子的身影似乎略有眼熟,而心中的异样又是为何?
  各种心思汇聚,就在二人分开的瞬间,珏被呆立门侧的赵练吓得脸色再次泛白,似乎也意识到手臂尚有剧痛,轻呼一声,而这时夙轻轻地抬起墨珏的胳膊,细心地吹拂,即便已经用了夙带来的伤药,但依旧无法消除疼痛之感,眉头紧皱。对着夙微微一笑便低下头轻语:“练,你回来了~~~那个~”夙摸着墨珏的头勾起独特的笑,对着赵练一瞥,要说夙在武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功力高于在场二人不知多少,从一开始便知道有人闯入房中,只是私心让他一直不愿道破,现在也是,一直无视着赵练的存在,而赵练在看到夙的庐山真面目的时候竟然不是对他无理的厌恶而是由衷地感慨世上竟还有如此貌美之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练~”墨珏接着说,“墨儿,别说话,你该好好休息的。”夙打断了本就虚弱无力的墨珏。
  他居然喊他墨,可是为何却要我唤他珏,原来在他心中称呼早已有所区别,只是为何赵练又为着这般小事晃神,连他也不敢再想,在回神时,墨珏已经乖乖地躺在床上,幸福地一笑,这种笑不同初识时的狂傲,不同于受伤时的苦笑,不同于安慰自己时的担忧,是有依靠的满足的笑,唯一让他倍感温暖的仅仅是最后的一句话,“夙,不要为难练,毕竟他是我的朋友。”
  夙的脸上无甚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墨珏的肩,示意他安心,便起身走向赵练。
  “你就是赵练。”夙的一眼一字都满含王者的气质,这些言语和对墨珏所说迥然有异,被压抑地有些喘不过气。
  “嗯。”赵练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应和着。
  “我知道你们是如何相识,也知道墨珏爱慕于你,甚至你们还~~”夙无关自己,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语气中全然没有不悦,照理说他们的关系他不该是这般反应,甚至连称呼都变得那么生疏,也是在后来的后来赵练才明白各种真意,只是当发现所有的真相,他才觉得自己一直是个傻瓜,是被自己耍地团团转的傻瓜。
  “哦,还有其他的事儿吗?”赵练听得着实有些不悦,这是他和墨珏之间的事,他为何知晓地如此清楚,而且又凭什么干涉,不对,他似乎比自己更有资格知晓墨珏的事才对。
  “没事,只是想跟你聊聊,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敌意,连我都不曾怨恨你,你的反应让我着实费解。”
  “有吗?许是你多心了,既然你是珏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明明对夙的态度十分不悦,却不能表露,可是被道破心境的赵练究竟还是有些尴尬的,看着夙明明长着美艳的脸,却丝毫没有一点人的气息,唯一的就是身边的压力让人窒息,这也是赵练从始至终无法对夙有所欣赏的原因,即便夙做的事儿是他一辈子都不曾实现过的。
  “抱歉,我没有朋友,也不打算有朋友。”这便是寒气透骨吧,那你又将墨珏置于何地,他也不是你的朋友吗?赵练思忖着,却不便开口。
  “往后若是你无法护墨珏周全,便不要待在他的身边,否则我定要你偿命,今日若不是墨珏替你百般求情,你已然身首异处。”撂下一句冷语便拂袖而去,只剩赵练一人默默自责是否是自己将墨珏逼至此地的。
  墨珏睁眼看到的是梦寐的身影在月光浮动中若隐若现,垂头床沿,青丝低落,嗅到点点独特的馨香,使劲伸手抚上那张在梦中皱眉的脸,一直做着怎样的梦呢,纠结痛苦着,却丝毫抵挡不住慑人的魅力,轻轻拨弄着低垂的发丝,突然睡梦中的人用尽全身力气般紧握住他的手,“我不会让你走的~~就算你打我,我也会悄悄跟着你,直到我不再有气息的那日~~墨儿~~~~看到你被砍伤我的心有多疼你知道吗?看到你为了别人鞍前马后我有多嫉妒你一定不知道?一个个夜晚我都冷得睡不着,因为在你身边久了便不再习惯一个人的日子~~~墨儿你不会死的,不会,一定不会~”
  听这睡梦中的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墨珏的泪莫名地滴落,湿了衣衫,湿了心田,原来不止自己一人在无数个日夜寂寞冷清,原来自己幼稚的行为伤害的不止自己,更多的是对方,只是为何要在自己心开始动摇,准备接受另一种付出来弥补当初的稚嫩的时候又回来干扰自己的心神,明明知道只要你出现,那墨珏就不再是墨珏,他只是你的墨儿,永远只属于你的墨儿。
  忍痛将眼前不安的人搂紧,“别怕,墨儿不会死,以后好好陪着你好不好,再也不任性,再也不随随便便伤害自己,轻贱自己了。”
  徐徐睁开眼睛,看着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的墨珏,天真地痴笑起来,这位男子只有在墨珏面前才能够露出此般无邪而又天真的笑,各中邪魅的特质又有着半分的脱俗,和着泪花浸透在玄衣之上。
  习惯了晚上看看于水是否安稳入睡,今日却走近墨珏的房门之外,里面的人也早已察觉却依旧不吭声,门缝中看到的相互依偎的二人,赵练始知自己是外人都不如的存在,那当初又为何来招惹自己,其实一切一切只有墨珏才清楚吧,可这些亦不过是潜意识而为之的东西,是偏执的年纪对双方的惩罚罢了。
  一人一马,系上包袱,连夜启程,消失在无尽的黑夜,而那个夜色之下,玄衣男子竟然舒心一笑,不是邪魅,不是稚嫩,而是由心底生出的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  

  ☆、错意悔悟

  院内的柳枝竟然妩媚地摇曳起婀娜的身姿,在这样一个地方有柳的存在,是意味着要留何人?墨珏一人侧倚床头喃喃着。看着身边的人和衣而睡,眉头不再紧皱,那抹醉人的笑意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夺走了他的全部,让他忽略了赵练的存在,独自沉迷在此刻的温存中。不想身旁的人忽然睁眼,紧紧地盯着那个痴傻羞涩地急忙低头的人,怎奈这一低头却让二人更近了几分,别扭地偏过头去,而夙亦起身不说什么便出门去了。
  墨珏反倒心里不悦起来,隐隐又觉得是否还有何事牵动着他的神经。
  细数这些时日,还未至一月却已经发生那许多事情,而有些至今不曾水落石出,正是思索之中夙推门而入,修长的手中捧的是一些清淡的粥和糕点,心头莫名地一暖,泪在眼眶中打转,也愣是没有掉下来。“何时变得如此感伤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夙的口言语中包含了满满的宠溺与爱护。
  “没,没,我只是没睡醒罢了,对了,练呢。”墨珏问道。
  殊不知那个背着墨珏摆放早点的人已经面容易色,在当回首时已经换上了一张无害的美颜,“他昨晚就离去了,这儿有他给你的书信。”尽力地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却如何也遮掩不住紧握的双拳,而墨珏的下一番话更是雪上加霜,“你知道他何时离开的,为何不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休息,快来吃饭,你昨天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夙已经极限般地将自己的不悦不加之于墨珏身上,毕竟昨日他的反应已经让他倍感欣慰了。
  “把信拿来,”墨珏只是这样一句。谁先爱上就一定最先放下自尊,谁先表白谁就是被动的存在,即便对方如何无理都会想尽一切去满足,去呵护。
  默默地递上信,回坐至桌前。
  扫过苍劲有力的笔触,而没有称呼,至始至终没有称呼,只是说明此去无甚要紧之处,莫再为他加重了病情,若还当他是兄弟就请为他找到于水的下落,他的所有的目的都只是为了于水,在只言片语后的落款是“赵练”,多么可笑的落款,原来一切终不过要回归原点。又一次莫名地哭了,是因为从未得到过就失去了所以有所不甘吗,还是因为从来只有自己拒绝别人,而从未被厌弃过所以心里难受,总之看过书信后的墨珏恍如失了三魂七魄一般呆坐床边。
  而最为生气的自然是莫过于一边默不作声的夙了,从来不曾患得患失过,即使一年前被墨珏伤害他也从未害怕过,因为他知道墨珏的心一直都在他身边,即使他不想见他,即使他们难以对话,但是一切都被赵练的出现打破,他开始恨这个夺走他安全感的人,一个如此骄傲的人为所爱放弃所有权势地位,却换来了一个并非属于自己的躯壳,他真的心痛了,他感到骄傲被除墨珏之外的一个不在眼前的人随意践踏着,他的心中难以抑制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墨儿,不是有我吗?我一直陪着你难道还不够吗?”几近沙哑的低沉地喊着,竭力抑制却不断释放的气场将墨珏震慑到了,从未对他凶过的夙,即使是他弄坏他最心爱的剑之时,他都不舍得对墨珏大声说一句话,今天的夙显然是异常的,墨珏却仍然不明所以,甚至略带委屈地问:“干嘛凶我,还没有怪你,你倒是凶起我来了。”
  夙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一阵压抑与控制之后怀着歉意缓缓说道:“对不起,墨儿,刚刚我失态了,对不起。”夙的愧疚不是任何言语可以表述的,他恨不得将所有珍贵的奇珍甚至是天下都送到墨珏手中,如今却为着一个仅仅相识一月的人而对他动怒,这是夙最最不愿意的,却是真真实实地做了。
  墨珏听出夙语气中的愧疚,一个冷峻高傲到甚少有人愿意亲近的孤寂许久的人,却对自己百般容忍,甚至对致歉,已经足够了。走到他面前,轻轻地拍几下他的背,那个犹如孩子犯错般一直不愿正视他的人终于像得到许可般抬起头,相视一笑,便抛却所有即使天塌地陷,此时只有彼此。
  面对是否北上的提议,夙显然又为难了,墨珏照顾他的心理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道:“夙,我曾今答应过练要帮他寻一人。”
  “我知道。”夙轻描淡写地回道。
  “啊?”墨珏显然一头雾水,那不成夙真是神通广大地堪比了那仙人若要妖魅了。
  “叶于水是吗?只是如今他已经生不如死不找也罢。”夙无关痛痒地叙述道。
  “你怎会知道那么多事情,难不成~~~”墨珏有点不敢往下猜,这样的局势变化有点不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之前有对练的怀疑,如今又是对一直希望相守却不得的人产生怀疑,他的思绪开始混乱,真是如此他该如何面对赵练,明明之前已经对练许诺过,要全力为他而战,那个极似他的人,一样地担当,一样的柔情,一样的关怀,虽然那些美好的对象都不是他,但是那种影子却足以让他抛弃一切,只因曾今他亲手扼杀了属于他的幸福,如今方知此生终究是无法如约,注定要负了对他的誓言,只是他不想欠他太多,即使在那人眼中他什么也不是,他也不愿终身自责,即便无法理所应当地面对夙。
  谁都不知道他等得多辛苦,而另一个人又是藏得多辛苦,一年前,转身后,他哭了,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自己太懦弱,十月前,他重新振作,一心等待他的回来,一月前,他决定出去吸引他的注意,冒名打着风策府的名义出行,明知路途凶险万分,这般招摇更是会引得风策府的追杀,只是私心让他想赌一把,希望可以见到那个一直等着的人,却发现等错了人,记错了情,一天前,他还是等来了这个让他不惜背弃天下人也要等的人,他的出现让他兴奋,但是表面却异常镇定,他一如既往的冷魅与柔情并用,一如既往地将他视为珍宝,一如既往地为他不平,而他却一反常态将他紧紧拥抱,不愿放手。
  但今天——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你还是少知道为好,总之此事与我无关,却与赵练息息相关,他的真实身份并不简单,此一去他的性命如何也只能看他的造化了,至于叶于水,他被那些主事者抓去,经受不住酷刑手脚已经无法恢复如常,已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夙一番言辞之后也为他们而叹惋起来。
  “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练,顺便护他一路。还有~”墨珏有点语无伦次。
  “不必了,我已经派了我的亲信去护他。”夙神色丝毫未变地说道,内心却是百般嫉妒,原来墨珏就是他一辈子的克星,只要摊上他的事无论是否与自己相关都得早作打算,不然何时被厌恶了都无从知晓。
  “真的吗,”墨珏的欣喜让夙五味杂陈,天知道他的心是有多大度才会事先为他做到这些。“但是还有于水,夙,你能帮忙救出他吗?”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若是救出他,你不就无法再找机会接近赵练了吗?”醋意横生的夙语气中的调侃与自嘲不言自明。
  “哈哈,原来你一直在吃练的醋啊。”墨珏道明真相。
  “你休胡言乱语,我只是,只是~”一时词穷的夙竟然脸色绯红。
  “你看,你都脸红了,”调侃的语气瞬间一转,“你真傻,知道我为什么遇到他吗?若不是为了此次出行能引你现身,我又何必冒生命危险假装风策府,只是那时你一直不出现,而他,很像一个人,一个我等了六年的人,若非练这次离开,也许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会觉得他的离开让我心痛,有一种一年前你离开时的感受,其实一直想对你说我只是比你稍微晚一点点沦陷,晚一点点觉悟,晚一点点表态,你看我已经受到惩罚,已经负了对他的誓言,所以今生不愿再失约于人,你若不愿接受我的誓言,那你我不如不再相见。”
  夙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唇轻轻贴在墨珏的发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回首看清

  “老爷,老爷,赵练来书信了,探子也传来消息了。”顾影边喊边疾步往叶稳的书房奔去,完全忘记所谓的家规,随意便闯进了门内。
  “有于水的消息了吗?他们现在何处,受伤没有,我们去接他们可好?”一下有点语无伦次的头露白发的老爷,真是苍老了许多。
  “练儿说他安然无恙,只是,只是~”顾影终究是说不出口,他都不知道有多怕这位故作安然的老爷听到那样的晴天霹雳之时该如何承受。
  “你但说无妨,我,我还不至于扛不住。”叶稳愁眉紧住。
  “三少爷他,他下落不明,老爷您放心我已经派出所有可信之人去寻人了,朝中和江湖上可以联系的也都已经放出风去,您莫太过伤怀。”顾影愁眉,安慰已经无力软坐在椅上的叶稳。
  “我,没事,眼下也就只能静观其变了。”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人,叶稳的镇定是无人能及的,只是事实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总是难以接受的,那眉宇之间的愤怒与懊悔,心痛与惭愧是那样明晰,却极力将自己的情绪收藏,害怕身边的人因自己的情绪而被影响。
  悦鱼听所这事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若非这府上流言蜚语,估计她也不会听到些许的风声了。虽然赵练安然无事,但是于水的现状让她特别担心,害怕他就那样回不来了,除了父母他是第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默默地上寺庙祈福,祈求他能够平安归来,只要他回来她愿意用最宝贵的东西去交换。
  赵练的一路可谓是风尘仆仆,看似坦途、平顺的一路却实则暗波汹涌,还是那种熟悉的感受,那夜月不明,风肆虐,静寂后杀气纵横,只是这一次的地点不一样,人不一样,他的心境亦有不同,警觉如他此次并未被偷袭成功,只是单刀赴会的境地也不曾占尽优势。
  厮杀中血腥引得春鸦的声声鸣叫,殷红的眼眸,嗜血的气息四处弥漫,黑衣人接连倒下,终于赵练的长剑再抵不住前仆后继的黑衣军团,伤痕累累,以为终将结束自己的生命,竟想起是否于水也已经奔赴奈何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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