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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大太监作者:轻微崽子-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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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松黑着脸,冷哼道:“我的儿子,不像我要像谁?”
    “你自己想去罢,你辞官的折子我抽了起来。”东子袖中甩出来封奏疏,姜松拿来一看,登时哭笑不得,一想便知,东子与苻秋必然见上了,叙过旧情,连龙案也由得他翻了。
    “你要还想辞官,明日早朝,自己递上去。不过,这之前,你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东子顿了顿,“为人父者,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为江山计说来都是虚的。上朝之前,去看看你儿子。”
    话一说完东子把最后半壶酒直接提起就着壶嘴喝干,大摇大摆上了房,踏月离去。
    月光照进昭纯宫偏殿,苻秋歇下不久,东子爬上床,伸过手臂去,苻秋脑袋抬起,枕着他的胳膊,由他自背后抱着自己,困极地张不开眼睛,声音含糊地问:“去哪儿了?”
    “去找姜松了,他想辞官。”
    “那折子我看见了,没准。你觉得,朕应该放他回去种田吗?”
    “朝中有谁能替兵部尚书的位子?”
    苻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焦头烂额道:“科举开了,武举还没开,除了姜松和你,褚家的不中用,底下还有两名先帝那时的老将,官职都不高,先帝时候就没得重用。幸而如今内忧外患皆除了,除了提防着八叔篡权。八叔的儿子现是太子,他也没有理由篡权。”苻秋忽想起一事来,张开眼睛,在东子怀中动了动,翻了个身过去对着他,问:“暗卫的亲兵到底归谁调令?”
    “从前归我调度,我们跑路时,来追的薛元书带着亲兵。不过熊沐假扮成你,被我识破之后,曾说先帝本有令……”东子眼珠动了动,迟疑片刻方一只手掌贴着苻秋的背脊,迟疑道:“事定之后,要取我性命。”
    苻秋身体一震,神情里有些不可置信。
    “前次八王江边也曾提到此事,但熊沐所说,先帝应当不止给八王下令要杀了我,也对薛元书下达了相同的旨意。薛元书中了毒,性命捏在八王手中,他派熊沐来杀我,明知杀不了我,是有意要放我走。”察觉到苻秋浑身有些发抖,知道他是担忧, 东子嘴唇亲了亲他的耳廓,低声安慰:“这回回来,我就不会走了。”
    “你留在京城,太危险了。”苻秋抱着他的腰,头抵在他胸肌上。
    东子按着苻秋的头,说:“睡觉。”
    次日傍晚,苻秋命人去宣御史张昭云入承元殿议事。
    东子走来时,苻秋将一身夜行衣已换好,袖子一抖,叫东子过去替他把束袖的带子系好,一面问:“怎么样?”
    东子皱眉问:“这是要做什么?”
    苻秋捧起桌上一个漆盘,盘中放着另一件夜行衣,他推搡着上去解东子的官袍:“赶紧换了。”
    东子一脸的莫名其妙,换好夜行衣,二人俱是一身黑,挽着一条黑腰带,愈发衬得苻秋脸皮白,东子脸孔有点红。
    “陛下想做什么,可以说了罢。”东子无奈道。
    “我想清楚了,唯一能有胜算取你性命的只有薛元书一个,咱们只要找到他的软肋,就能对付他了。说服他不要杀你,自然就没有人能取你性命。”苻秋盘算着,将薛元书拿下之后,凭苻容手底下的人,没有人是东子的对手,从此就能高枕无忧。
    东子却不认同:“他性命捏在八王手中,以命换命的事,未免强人所难。”
    苻秋早已吩咐人备下车马,一看东子换好衣服,就拽着他出宫去了。东子素来独行,这还是头一回要去当窃听者还带乘马车的。
    苻秋有种异样的兴奋感,在车厢中一直呆不住,时不时看一眼外面。
    马车猛然一颠,东子一把捞过朝地面载去的苻秋,令他倚在自己怀中。
    “进了薛府,一切都听我的吩咐行事,陛下若有主张,待出来再议。眼睛不要乱看,也不要说话。”东子小心叮嘱,让苻秋跟着自己。
    薛元书这里他也不是第一回来了,轻车熟路引着苻秋进了后院,分辨出薛元书的卧房,但见窗纸上透出幽光,凑近将眼贴在窗缝上一窥,却不见有人。
    此时院中人声响,东子一把将苻秋推进房中,环视一圈,推着苻秋钻进衣柜,就势也滚入柜中,掩上柜门,将衣角悉数尽收进衣柜里。
    苻秋将眼睛贴在自己跟前透入微光的缝隙上,东子亦然,二人对着坐,却都长手长脚颇有拥挤之感。
    “腿打开。”
    东子抓住苻秋两只脚踝一分,圈在自己腰上,二人靠得近一些,令空间不那么狭隘。
    “薛元书……”苻秋低声提醒。
    东子悄声嘘了声。
    苻秋立时闭嘴。
    只见薛元书行至床前,将外袍一脱,内里一袭精致绣袍。他支着头,朝管家摆手,那管家朝后退了两步,薛元书忽又道:“站住。”
    管家刚住了脚。
    薛元书说:“带他进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就在管家出去的一刻钟之内,薛元书撑着头靠在桌上,紧紧闭着眼,手指不停互相摩挲,显示出他的紧张。
    屋外刚有一丝动静,薛元书耳朵一动,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苻秋握住东子的手,手掌抓得很紧,示意他看。
    一头顶着麻袋,浑身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的男子被两名士兵模样的人押了进屋,两人各自跪下给薛元书请安。
    薛元书命他们退下。
    那男子坐在椅上,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罩着布袋的头晃来晃去,似乎在警惕留意屋内动静。
    薛元书只是站着,一动不动,那被布袋罩着脸的男人看不到薛元书,东子与苻秋却看得一清二楚,薛元书两次三番伸出手去,却又缩回手。
    椅子上的男人艰难吞咽,隐约发出呜呜之声,想必嘴也被堵住不能言语。
    那是个眉目中仍带三分稚气的男人,甫一揭开麻袋,他便恨极地瞪向薛元书,布条勒着他的嘴,令他不得发声。
    苻秋在东子手中写:谁?
    东子:不知。
    苻秋:薛元书在害怕。
    东子没写了,想起什么。
    薛元书双手攥紧成拳,椅子上的男人向后仰起头弓起背,似想逃。
    薛元书半蹲下身,与之视线齐平,他眼孔发红,甚是激动。此时男人朝前猛以头一撞,毫无防备的薛元书被撞得朝后倒在地上,顿时椅子被带得向前栽去,那男人压在薛元书身上,二人前额都在流血。
    以手指拭了拭额头,薛元书重重喘息一声,眉宇间难受至极地紧紧皱着,双手抓住男人得上臂,手势扭曲,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手背暴起青筋。
    男人发出一声痛音。
    薛元书便将他脸捧着,手下用力,使得那男人的脸都有些变形,薛元书一腿压着男人,翻了个身,另一腿紧紧压制男人挣扎乱踢的腿,只一下,他便握住男人的要害,一面喘气,一面贴着他的耳朵沉声威胁道:“别乱动,师哥不想让你断子绝孙。”
    
    第75章 青云
    
    薛元书解去男人嘴上布条,那人登时破口大骂:“滚下去,你在摸哪里!你……你你……”那男人被薛元书极富技巧的手法撩拨得面红耳赤,满背热汗,衣袍被扯开,只觉荒诞非常,苦于手脚被缚,薛元书将其翻过身去,抓着男人头发,迫使他扭过头来与自己接吻。
    男人嘴角被咬得破了,嘴唇红润微肿,眼角发红,渗出泪光来。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那人痛得声音变了调,冲着薛元书怒目相视,眼角几欲迸裂。
    “青云……”薛元书眉心蹙着,进入身下人刹那,彼此都觉得痛。薛元书扯过衣袍遮掩,不至于令他裸露,但凡男人一抬起身,他便死力将他压在地上,想要接吻时,就扯起男人头发,吻过了,复将其抱着,亲他满是汗水的脖颈与背脊。
    衣柜里。
    苻秋曲起一条腿,理了理胯间衣裤,穿的是夜行衣,颇有点盖不住,登时尴尬非常,还好柜子里黑,不大看得清。
    外头此起彼伏的口申口今,夹杂着男人痛苦的喘息,东子也转过脸来,松松捏着苻秋的手,摸到苻秋一手的汗,摸了摸苻秋的脸与脖子,俱是滚烫。
    东子在苻秋掌心写:【过来些】
    苻秋不为所动,东子摸着他的脚踝,令他两腿死死盘在自己腰上,二人挨得很近,东子的手自苻秋的腿攀上他半硬着的那轮廓,握住,隔着布料,轻轻按揉。
    直至苻秋喘着气将头抵在他胸前,回过神来,苻秋尴尬非常,觉得如同尿了裤子似的,哭笑不得地爬起来去咬东子的耳朵。
    东子憋着笑,嘴角弯翘,手自苻秋裤子里退出来,就要按到苻秋脸上。
    苻秋被唬了一跳,忙朝后小心躲避,又怕弄出响声,惊动了薛元书,自缝中窥视一眼,又觉得大抵就算天上下来个滚雷,薛元书也是不为所动的。那被唤作青云的男子被抱着与薛元书面对着面,神情里已少了大半痛苦,仍束着的双手铐在薛元书脖颈上,袍子裹着二人,唯独露出的脖子与肩膀发红。
    紧接着男人浑身一颤,背脊弓起,瞬息后软倒在薛元书身上,不住喘气。
    薛元书抵着他的头,对视一番,忽如同被辣油烫得跳起一般,扯直袍子,系上腰带,收拾齐整,一阵风似的跑出屋子去了。
    ……
    东子不动声色在柜子上擦了擦手,薛元书一去不回,那男人趴在地上毫无知觉一般动也不动,又是闭着眼。
    苻秋不敢轻举妄动,在东子手心写:【出去吗】东子作势要起身,苻秋拉了他一把,又写:【他要是醒了怎么办】东子回:【就真的弄晕他】
    “……”
    等东子出去,确认那男人确实晕了过去,屋内气息过于暧昧,苻秋脸红通通的。上了马车犹自脸红得不行,撩起车帘吹风。这次由皇帝一手策划的夜探反臣实在太失败了,苻秋实在没想到,薛元书私底下不是成天想着怎么拯救江山杀掉他的爱人,反倒私生活如此丰富。
    他扭过头去,看见东子正端坐着,察觉他在看,东子张开眼。
    苻秋依过去靠在他身上,问他:“那个倒霉蛋是谁?你认识吗?”
    东子茫然地想了想,说:“薛元书自称师哥,想必是他那个师弟。”
    “师弟?”苻秋忙叫东子道来。
    东子便将薛元书说过的,他有个师弟,曾经都在麒麟冢,偶然有一次逃脱的机会,他放了师弟跑,自己回去领了十日水牢刑罚。
    “他师弟私自也回了麒麟冢,薛元书被放出时,他师弟被派去出任务,从此就没回来。”东子给苻秋倒了杯茶,就手喂他喝,自己也喝了口,漫不经心道:“想必是找到了此人,他这么多年从没放弃过找他。”
    “可那人看着似乎不认识他……”苻秋若有所思道。
    “兴许抓错了人,也未可知。”
    苻秋点头,忽然兴奋起来,吊在东子脖子上,嘴角噙着笑:“此行收获不小。”
    他挂着一脸的“快来夸我”,东子不由笑了起来,嘴唇磨蹭他的侧脸。
    薛元书跑出去后,过了半个时辰,才想起还趴在地上的青云。叫了几个丫鬟过去伺候他梳洗,又忽叫她们不要去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薛元书蹲身替青云解去手脚上的绳索,青云没醒。弯腰把他抱起,浸入热水之中,正在帮着清理时,青云眉毛一蹙,张开眼睛,愣了一愣。
    舀水的木瓢敲木鱼一样落在薛元书头上,薛元书忙侧头躲避开去,抓住青云的手,死死吻住他嘴唇,迫使他张嘴,勾住他的舌唆弄出来。
    待得分开,青云已是满面通红,薛元书得意洋洋一擦嘴唇,低声笑道:“你要再不听师哥的话,还来。”
    洗完澡换过衣裳,一沾床青云便睡着了。薛元书静静坐在床前,替他掖好被角,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想起一事来,轻手小心解开青云贴身穿的中衣,见他腰侧了无痕迹,眸中神色复杂难言,重掩住他的衣,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出外。
    “他找到了?”苻容坐在花园石凳上,悠悠然品一碗热气腾腾的茶。
    “属下按照王爷吩咐,刻意放线索令薛元书的人找到,魏青云有个弟弟,叫做魏青山,两人生得一般模样,后来因老大被抱了去,小儿子便改名叫魏青云。不过薛元书不知道,且魏家的儿子交给麒麟冢之后,担忧小儿子也被带走,屡次迁居,才没让薛元书找出来。属下颇费了一番功夫接近他,教授他武功,如今其武功已有可观,薛元书中了王爷下的毒,命不久矣,正值迫切想寻得师弟的时候,即便查出魏青山不是魏青云,恐怕也要自欺欺人。”
    苻容放下茶碗,想了想,拢着袖子,打算先放着这步棋,打发了下人。他目光凝在一扇窗纸上,那是宋轻容住的屋子。
    苻容慢慢喝完茶,叹了口气。
    房门开了,宋轻容拥着大氅,与苻容对面坐着,低声问:“王爷安排妥当了?”
    “妥当与否,还不好说。”
    “他已中了毒,王爷何不干脆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宋轻容摸着苻容的领子,手指划过布衣。
    “先帝吩咐过,薛元书一定要留下来,我想,皇兄如此安排,定是有要事交予他去办。”
    “那直截了当叫他来问不就行了?”
    苻容摇头:“先帝能将亲兵交给他,直至袁歆沛离开京城,他才将信物拿出来,是有后招。如果他不是要与我为敌,与我们的儿子为敌,我想放他一条生路,也算为太子积德积福。”
    宋轻容温顺地将头靠在苻容胸前,“王爷自春儿出世之后,心慈手软不少。”
    苻容亲了亲她的发顶,叹了口气,说:“从前,大楚是我的一切,如今你们母子就是我的一切。”
    两日后,苻秋还没批完折子,听东子禀报,不禁紧张地丢开笔蹙眉问道:“这么快他就找上门了?你们动手了吗?”扯过东子来检视一番。
    东子道:“无事,没有动手。他让我给皇上带个信。”
    “什么信?”苻秋换了张冷漠脸,没好气道:“他可使唤不动朕,朕绝不照办。”
    “看来微臣不必禀报了。”
    苻秋忙扑过去,把一身官服齐整的东子按在地上揉来揉去,笑道:“快说!”
    “他让你办一件事,要办成了,就不再揪着我不放。”东子抱着苻秋,由得他趴在自己身上。
    “说,快说。”苻秋咕哝着缠着东子乱摸一气,低声抱怨:“批了半天折子,屁股都坐痛了。”
    东子就手替他揉,垂着眼睛,说:“他让你废太子,将皇位传给你亲生的儿子。”
    苻秋不闹了,皱眉坐起身,拉着东子起身。
    “怎么我立了太子还有人指手画脚,现在外头根本没人知道太子不是我儿子,八叔也是皇室中人,又是跟我一个妈生的,哪里就坐不得江山了?也来指手画脚,反正我不生儿子,大不了把他师弟抓来,看他到底还逼不逼朕生孩子。”
    东子端坐着,伸手替苻秋整理衣冠,纠正道:“陛下也生不了。”
    “……”
    “不过他今日来,中毒已深,就算现在动起手来,他未必是我的对手,大可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苻秋哦了声,心里有些奇怪,怎么苻容以为东子已死,却没给薛元书解毒吗?
    “他被贬为庶人,薛元书只听令先帝,并不听令八王爷,怕是以此作为要挟,让他不得不听令行事。薛元书武功深不可测,他在八王手里,便是一柄随时能取人性命的利剑。”东子语声缓慢地说。
    苻秋想了想,觉得不妙起来,“我们能探到他师弟的事,八叔也能。”他咬着牙,走来走去,忽又像个傻子似的笑了,支着额,“八叔以为你已死了,倒是无妨,便是他要令薛元书做些什么,也必不是要你性命。薛元书与八叔彼此利用,他既然有意放你离开,想必并不曾真的打算来杀你。”
    东子点了点头。
    “不过可怜了他师弟,他师弟好像已不认识他了,要是八叔想命薛元书做事,他会让他做什么呢?”苻容的孩子已是太子,将来顺理成章就是皇帝,苻容自身一直没有当皇帝的意思,自然没有必要除去苻秋。
    二人彼此注视,东子开了这个口:“未必是要他做什么,兴许,是要他什么都不做。”
    是夜,魏青云在薛元书床上醒过来,浑身犹似将要散架的疼痛唤醒他的记忆。
    他一手支着额头,坐起身来,一袭青影坐在窗前,薛元书手中执笔,迟迟没有落在纸上。魏青云自知不是对手,忙缩回被中,想要装睡。
    “醒了就别睡了,你已睡了一整日,头不痛吗?”较之前日,薛元书似没什么感情。
    丫鬟捧来肉糜粥,魏青云饿得狠了,薛元书却慢条斯理喂他。他因心有愤恨,想要拒绝嗟来之食,却奈何确实肚饿,便只得打定主意,忍得一时气,吃饱了再干架。
    吃了两口,目中静静打量薛元书,他生得倒也不差,看不出是个有那等龌龊心思的人,师父果然没说错,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人心隔肚皮,知面不知心。
    薛元书喂得粥顺着魏青云唇边流到下巴上,他扳起魏青云的下巴,没等他反应过来,贴着他的脸将粥舔了去。
    魏青云登时大窘,想要挣扎时,才发觉一点凝聚不起内力。
    “别妄想逃跑,你吃了化功散。”薛元书硬将勺子捣入魏青云口中,“有我在一日,你也不需要什么武功。”
    待勺子抽去,魏青云猛然一挥手,薛元书轻而易举躲过,冷冷道:“你最好乖一点,惹毛了我,我还有很多法子和姿势没有试过。”
    魏青云不曾想世上竟有这样不要脸的人,他虽学点武功,却也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嘴里翻来覆去咀嚼,只骂得出一句:“卑鄙。”
    “想不想见识见识更卑鄙的?”薛元书眉毛一扬。
    魏青云不敢再言语,他知道这人做得出,吃完粥就倒在床上装睡。薛元书还没有走,他望着魏青云,牙关咬着,既是绝望,又是希望。
    毕竟眼前这人如此像他的师弟,只像得一分两分已是难得,此人却连神情都像足了他从不服软的小师弟,连名字都是一样,那恨恨瞪着他,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让薛元书几乎想剖开魏青云的心看一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他身上没有麒麟烙印,连一点疤都没有,薛元书一时想捏死他,一时又想抱紧他。手指在魏青云脖子上反复扼紧又松开,只得放了他,收拾碗筷出去。
    魏青云心有余悸地睁开眼,下了地,推开窗户,拖着较平日里沉重的身体,爬上窗台,重重滚到窗下去了。
    
    第76章 师哥
    
    紧接着冷冰冰一把剑鞘搭在魏青云脖子上,他颅内飞快闪过二字:完了。
    继而一袭披风落在他身上,魏青云被抱了起来,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打着横抱了起来。
    魏青云颇有欲哭无泪之感。
    薛元书冷着脸问:“师弟半夜里要练飞檐走壁?”
    魏青云低着头,直是不敢看他,末了嘴唇发抖,说出一句:“正是。”
    薛元书嗤笑一声,低下头,气息凝在魏青云耳畔:“便你要上天入地,但肯说一声,师兄莫敢不从。”
    那晚上薛元书将魏青云背在背上,施展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魏青云自问虽也习武,远不是薛元书的对手,他要是出手,怕要十里杀一人,出入间如入无人之境,便要探囊取人头颅也是易事。
    坐在京城最高的鼓楼上,烈风鼓胀起薛元书的袍袖,他一身墨色直裰,腰间一壶酒,摘了下来,与魏青云同坐在鼓楼顶上。
    整座京城匍匐在他们脚下,灯市千星万点,犹如天上银河一般璀璨绚烂。
    “这是大楚最繁华的都城,你离开的时候还太小,怕不记得了。”薛元书唇畔一丝不羁的笑意,冷风拔起他的鬓发,他本来已要安寝,却逢不知死活的魏青云翻墙想逃。
    “那时你求我带你上来,师哥没有答应,今日算了了你的心愿。”薛元书勾起酒壶,接着壶嘴,一口烈酒穿肠破肚。
    “喝。”
    魏青云哆哆嗦嗦接过酒壶去,低声咕哝:“灌醉了好,灌醉了一脚滚下去粉身碎骨最好。”
    “你嘀咕什么?”薛元书眉毛一皱。
    魏青云忙忙喝一口酒,笑道:“没什么。”
    薛元书愣了住,那魏青云笑时,脸上只有一只酒涡,他已伸了手出去,却故作凶狠抢过酒壶来,自不作声地喝上两口,眼底就翻涌起醺醺然的醉意。
    “师弟。”
    “……???”魏青云一脸茫然。
    “师弟。”薛元书含着三分醉意,脸孔发了红,却隐没在夜色之中。
    “哦,哦,对。师哥。”魏青云硬着头皮答,实在是薛元书本来抱着他后腰的手方才松了松,吓了他一跳。
    天晓得魏青云此生最怕的就是登高处,他连家乡的百米小山包都不敢上去。所以轻功没学好,才会被人抓。
    “这些年你去何处了?”薛元书醉眼迷蒙,轻轻抵着魏青云的额头,吐气都放得轻了,生怕惊醒这一场太美的梦,“我们养的那头小青骡呢?”
    魏青云哭笑不得,将薛元书略推开一些,薛元书却又贴了上来。
    “在……在家呢。”
    “家在何处?”
    魏青云想了又想,不知如何作答,薛元书的眼睛已经闭上,他试探地叫了声:“师哥?”
    薛元书一把将他的嘴捂住,他手心的热度和潮湿传递到魏青云脸上,魏青云不禁臊得满面通红,他是怕了薛元书的手了,浑身僵直,不敢稍一动弹。
    “师哥,这里风大,要不我们下去罢。”魏青云小声道,因为怕高,把薛元书抱得很紧。
    “再待会儿,急什么?”薛元书咽下去一大口酒,将滚烫的脸埋在魏青云领子里,魏青云自脖子到腰腹都起了一大片寒粒,脚下是百丈高楼,他还是怕高啊啊啊。
    薛元书嘿嘿笑了两声,逗弄地摸了摸魏青云的下巴:“怕了吧?”
    魏青云简直快哭出来了。
    薛元书叹了口气,目光冰冷,静静凝视魏青云,摇了摇头:“可我那师弟,最喜欢爬到高处耍玩,他从不怕高。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我身边?你的主子想要什么?”
    “……”魏青云怕得要死,薛元书料定他轻功不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再三逼问魏青云,得到的还是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元书耐性耗尽,索性将魏青云丢在鼓楼上,将他两手绑着,系在最高一层楼外栏杆上。之后低沉着声音,阴着一张脸,捏着魏青云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语声缓慢:“我只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谁?”
    他将魏青云朝外一推,魏青云立刻失声大叫,眼角渗出泪光。
    “薛大侠,薛爷爷,薛大奶奶!我真的叫魏青云,自我懂事我就叫魏青云,我他妈也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大哥,你搞搞明白,不是我要来找你,是你的人,找到了我,把我带回来的。等我回过神,已经被麻袋套住了,拜托,要是我能决定,我就是经过你家门口也会绕道三百里!”
    “不说?”薛元书尾音上扬。
    魏青云欲哭无泪,最后被挂在鼓楼外墙上吹了一晚上冷风,醒来时候已经连烧两天,连条狗都不认识了,看见人都像是他家大黄狗。
    他伸出手,摸了摸大黄的头。
    薛元书红着一双眼睛,松开被他握了三天的手,迅速起身出门。
    不片刻,太医替魏青云把脉,坐在屋里写方子,被薛元书盯得后背发麻,写完立刻出门去煎药。
    薛元书走出门外,脚底下虚浮,站都站不稳了。
    东子拢着袖子,自树下转过身来,对上薛元书的眼睛,漫不经心道:“怕是你已杀不了我了。”
    薛元书扶着树干,急促喘息,半天才缓过劲。他一手拭去嘴角血迹,漠然凝视远方:“我本就不曾打算杀你。熊沐放了你走,又回来做什么?”
    东子没有说话。
    薛元书笑道:“小皇帝在京城,你这一生算是完了。”
    东子深邃的目落在薛元书脸上,细细打量一番,他说:“像你这样,一辈子都在找,另一个一辈子都在逃,才是一生完了。”
    “你也见到我现在的样子了,谁都无须忌惮我,我已经杀不了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让他守好这江山,才不枉为苻家子孙。”薛元书脸色苍白,已见不到一丝血色,他中毒已深。
    “你打算死了吗?”东子问。
    薛元书咳嗽两声,叹了口气:“生死有命。”他拍了拍东子的肩头,随后握住,神情有些恍惚:“当心八王爷。”
    东子嗯了声,远远望了一眼魏青云的房间。
    “薛元书。”
    薛元书抬眼看东子。
    “谢谢你。”这些年出生入死,东子能感受到,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薛元书都是真心在帮忙,甚至到了自己生命受到胁迫的时刻,他依然给他留了生路。
    “滚。”薛元书抬脚就要踹,东子已先一步走出门外。
    那一天,薛元书坐在日暮的阳光里,仔仔细细数来数去,他还有八丸解药。薛元书五指一拢,将它们一粒一粒小心装入瓷瓶之中。
    外面下人来报,说魏青云已醒了。
    薛元书想了想,倒出一粒解药,将它捏成两半,一半就着凉凉的茶水送入腹中。他略坐了会儿,待四肢百骸中的痛苦稍消解一些,便就站起。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师弟。”
    “……”魏青云颇有点无能为力,苦笑道:“我有得选么?”
    “没有,你只有这一个选择。”薛元书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吃药,因顾忌前番被薛元书强吻,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魏青云不得不服了软。
    在魏青云的眼里,薛元书是个不折不扣喜怒无常的大魔头,哦,武功还奇高。听师父说,这种武痴都有点深井冰。
    不过消得三日,连魏青云都看出不对了,薛元书居然会吐血!
    魏青云指着床边那摊血渍几乎吓得跳起来,下人听见他叫连忙进来。
    “我吐血了!!!我什么时候吐血的?是不是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吐的?”魏青云按着自己心口,隐约觉得有点痛。
    下人忙道:“公子休急,不是公子吐的,这,奴婢这就收拾。”
    不是他吐的?魏青云多长了个心眼,半夜里,听见一点动静就坐起来。
    薛元书伏在床边,压抑着声音,他似有所觉,扭头一看,魏青云安安分分躺着。薛元书趿着鞋,走出房门。
    魏青云也趿着鞋,走到门边,自窗缝中窥得,原来武林高手也中了毒,看着还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薛元书漱完口,站在廊檐下与人说话。他似乎挺了不得,成日里有些穿官袍的人来与他勾兑,估计干的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早晚他要是犯了事,他就能重获自由。
    薛元书回头看了眼。
    匿在窗缝后面的魏青云心中剧烈一跳,赶紧趴回床上,他忐忑不安地躺着,刚翻了个身,薛元书已裹挟一身寒冰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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