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高能大太监作者:轻微崽子-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熊沐满背冷汗,将墨色侍卫服浸湿,只听苻秋沉声,威严如拍岸卷雪——
“说!”
第46章 影子
熊沐单手撑地,直身看了眼东子,见他点头,这才道来。
“属下扮作老姜跟在八王爷底下时,已探明他几次南征,与南楚头目早称兄道弟。谋反之事告破,两个是否有瓜葛尚不知。但手底下的人去探,已探明八王爷在南楚自立为王,告示已贴满南楚郡县,要在翻年六月,自修祖庙……恐要称帝了……”
苻秋神色不明,走到东子跟前,“暗卫才六人?”
东子点头。
“那熊沐派出去的是什么人?”
东子眸内闪了闪。
熊沐换了个方向,跪在苻秋脚下,垂头禀道,“凭麒麟令可以调动,是先帝养的一波亲兵,只有五千人。”
苻秋哦了声,眼仍望着东子。
东子沉默不语,显是对这事没什么说辞。而苻秋心头却有不虞,拢袖坐了下来。
“东子、熊沐、薛元书、白纯砚,还有两个是谁?”苻秋倒了杯冷茶喝,视线依次滑过二人,盯着门外院中青灰色的地面,“你们慢慢想,朕不着急。”
冷汗自熊沐额上滴落,地上灰点渐多,苻秋只作没看见。
直至东子也在他跟前跪直身,苻秋方才蹙眉,冷笑道,“预备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属下不敢。”熊沐忙磕头请罪。
东子只直直跪着,挂着一双乌青眼圈。自离宫那日以来,到苻秋重大权在握,这人却一日比一日要累得慌。苻秋心头一软,琢磨着说点什么,听见东子沙哑的声音——
“原先麒麟冢出来的暗卫有二十余人,自小打散在各处……”
“朕知道。”苻秋打断他,不耐地摆手。
“那便说皇上不知道的。白纯砚不是暗卫,赴朔州在路上住店那晚,我叫他出来,假意叙旧,问过麒麟冢的旧事。他一概不知,更答不出门口兽雕图样,是以叫皇上别同他玩。”
苻秋想起来,有天晚上东子同白纯砚打架,身上带了点伤,却不肯说是为何和白纯砚打架,只莫名其妙吩咐了不要同白纯砚走得过近。
他以为是白纯砚常流连烟花之地,惹得东子怕自己跟着学。
倒没想过是这样……
苻秋眉峰一动,想起一事,又问,“既然知道白纯砚不是自己人,为何当时不说?”
东子面沉如水,五官俱是不动,声线平直沉厚,“既不是自己人,就是别人手底下的。他管着八王爷的铺子,想是八王爷那边的。想顺藤摸瓜把八王爷的藏身之处找出来。”
“皇上记得被属下绑去的那间宅子么?”
苻秋冷冷道,“当然记得,你还想杀朕。”
熊沐尴尬一笑,想起身,被苻秋一脚又踹回去跪着。
“老姜这个人心狠手辣,又油头滑脑,属下亦是想找出八王爷的藏身之地……”
“那座宅子不是人去楼空了吗?”
“后来我折返去探过,地宫里仍有蛛丝马迹,不过那时屋内已有积灰,至少走了四五日。”东子说,他十指屈起,指节略略发白。
“白纯砚欲杀你,露馅之后,便再找不到了。”
苻秋嘴巴动了动,那日的事他记得不多,醒来一场大病,倒没太大印象。
半晌没听东子说话,熊沐急道,“底下的属下来说。”
东子跪着,像赎罪一般,轻轻垂着头。
苻秋扯着他的膀子,令他坐。
东子也不肯坐,就站在他身边。
要不是熊沐在,苻秋这会儿无比想抱着他的腰蹭会儿,腰带勒出他腰背身段,加之确也不是刻意瞒他,只不过大抵他帮不上忙,也无须穷担心,替他担了这些。苻秋不是榆木脑壳,这会儿心头有点感动,知东子为白纯砚差点杀了他那事后怕,悄悄于袍袖中扯住东子的手指懒懒勾着。
“你说。”苻秋道。
于是熊沐便把地宫里找图纸、商铺账本等事说了,“走得太匆忙,总落下了些东西,上头都写着店铺名字,或是有工匠用印,八王爷这一走,虽免不得这些人要藏起来,但总归要时间。属下派出的人手脚也利索,把人都找出来,一个个盘问,知八王爷去了南楚。”
“不过藏得深,查到南楚却再无法查了,仍旧不知去向。就在皇上回京那几日,南楚也换了人称王。”
听到这儿苻秋方冷冷笑了声,道,“八叔带人去打南楚的乌合之众,多少年也没攻下来,怕早已勾结。”
“正是如此。”熊沐又想起来,被苻秋瞥了眼,讪讪跪回去,拱手道,“这回来事太多,皇上腾不出手来料理南边,属下来找东子哥商量……”
“是,朕什么都不知道,也得背后长一只手才成。”苻秋冷睨熊沐。
熊沐头皮发麻,虚心笑道,“皇上不是才回来,又娶媳妇,过几天安生日子……”
“还要多谢谢你们了。”苻秋气道。
“哎……也不是。”熊沐挠了挠头,轻扇自己一个耳光,“属下嘴笨……”
苻秋才叫熊沐起身,东子耳朵动了动。
院里满地碎雪无人扫,唯独苻秋来时两串脚印犹在。
一太监进来传话,见苻秋在,便忙磕头。
窗户大开,熊沐已不在屋内。
“什么事?”东子问。
“太后叫总管去。”
苻秋蹙眉,“才什么时辰,又要当值?母后那就半个得力的人都没有?”没说上两句,也没抱上,又要叫人走,苻秋登时心头火起。
噤若寒蝉的小太监连忙磕头。
“别为难他。”东子嘴角微翘,衣服没换,戴上纱帽叫苻秋一块儿出门。朝小太监说,“你先出去。”
等看不见那太监了,东子把苻秋抱着黏糊了会儿,一身绿袍起皱,赶忙退开。
“行了罢。”
苻秋脸色发红,抓着东子的袖子不撒手。
“……”东子无奈侧转头去,嘴唇在他唇上抵着亲了会儿,温热的呼吸驱赶走冬日严寒。
“晚上去昭纯宫找你。”东子匆匆把腰带一扣,大步朝外走去。
晚上饭没吃,苻秋就去昭纯宫坐着了。
茶喝完三壶,曲子也听得苻秋都能弹了,东子那儿还没过来。苻秋只得叫人传膳,自先吃了。
苻秋站着看昭纯宫新添的一面鼓,挂在墙上的。云含那边小声叫人来吩咐,让去太后那儿看看。
苻秋负手一直站在鼓前,耳朵却在有人进门时一动。
“太后发了通火,袁总管现跪在太后院子里了。”
苻秋眉毛一动,“什么事惹母后不高兴了?”
那太监是东子一个干儿子,苻秋见过的,听皇帝问,便如实说了。
“太后急着叫总管去,想叫他不在宫中任职,回右相那儿去,还打算给他指一门亲事。还没说是哪家的姑娘,总管便就跪着了。太后就说,爱跪,就去院子里跪,跪到天亮直接去廷上换值。”
苻秋脸色一时不大好看,云含便叫太监先下去。
“皇上过去么?”
苻秋这一甩袍襟要大步出门的。
云含又道,“这时去怕不妥。”
苻秋一想,稍定了定神,转过脸来问,“怎么说?”
“奴家这番话陛下自然知道的,不过白说。总管是右相家三子,那日在朝堂上捅破了这事,要一直放在宫里,右相的儿子,当个太监伺候人,无论是总管,还是寻常公公,都不体面。”
苻秋原就知道卫琨踢爆袁歆沛的身份不是个好事,但没想到他母后要来掺一脚。
“他都是公公了……”苻秋艰难吞咽,昧着良心问,“挨了一刀的人,还能娶媳妇?”
“正经主子,娶个王公大臣的嫡女怕不成,但等着攀右相家亲的也不少。又有太后做主,免不得要让皇上赐婚,这么大的体面,总有人愿意。”云含说。
“朕不赐婚。”苻秋硬邦邦道。
“太后气头上,皇上这时过去,要说什么?”
苻秋愣了愣。
说反对这门亲事,他算个什么来反对,就算是皇帝,男婚女嫁也天经地义。苻秋收回脚,郁闷地在椅中坐下,喝了口凉茶,脑中乱哄哄的半点主意都没了。
“那你说,朕可以怎么办?”苻秋看一眼云含,复又盯着门外出神,“朕就让他娶妻生子么?”他苦笑一声,“朕也娶了妻……”
那一时,苻秋脑中不禁掠过不知多少次,东子在他跟前说,他不娶媳妇。
他那样一个人,若是换过来,他才是皇帝的话,一定也不会……
“不一样,东子哥又不是皇帝。上面还有两个兄长。”
苻秋这才醒过神,一背冷汗。
“对,传宗接代也轮不上他。”苻秋含笑道,灌下一杯冷茶,作势起身,“既然不过来,朕便回寝宫。他要是被放回来,叫人过来报个信。”
云含应声。
银月光辉映在地上,皎洁宁静。
苻秋在床上翻来覆去,夜半被雪声惊醒,忽坐起身,朝外一嗓子——
“来人。”
他叫人拿斗篷,穿戴整齐后朝外走,太监忙忙跟着,急道,“三更天了都,皇上这要去哪儿?”
“去见太后。”苻秋头也没回,大步踏上白雪覆盖的拱桥。
皇宫内院,俱是寂寂,只听得雪声簌簌。
太后屋内留着一根蜡烛,灯光很暗。
地上跪着个人,苻秋走进来,一眼便看到了。他走过去,将斗篷解下,兜头罩住东子。
东子浑身僵硬地跪着,眉毛都皱得不利索,雪花自眼睫抖落。
“皇上来作甚。”
“这会儿还不来,朕还当个鸟皇帝。”苻秋笑,以指拨去东子脸上沾的雪渣,当着小太监的面,在东子冻得没知觉的嘴上一亲。
“扶他起来。”苻秋丢下一句,便上前敲门去。
东子仍自跪着,眨了眨眼,才扭头问小太监,“皇上来过了?”
小太监赶紧把灯笼递给别人,上来扶他,“皇上进去和太后说话了,袁总管还不起来,奴才要被骂死了。”
“刚才……”低沉的声音自东子刚毅的嘴唇间发出。
“奴才等什么都没看见。”太监忙低头,跪下身去拍东子袍襟和靴上粘的雪。
他冷透的手笼在袖子里,朝屋内望了眼,一时有些踌躇,进去还是不进去。
里头传出太后气急败坏一声怒吼,“为着个奴才,夜半三更,你还想诛自己的母后不成?”
满院里十数下人都吓得低头不敢作声,也不敢乱看。
东子弹了弹袍子,膝上暗色,他迈开两条稍有知觉便抖个不停的腿,站稳,朝屋内走去。
宋太后披头散发坐在床上,见东子进来,气得话声发颤——
“谁叫你起来的——”
“朕下的令。”苻秋沉声道。
“好……好……皇帝是不打算认本宫这亲娘了是不是?”两行热泪划过宋太后圆润的脸颊,红润单薄的唇抖个不停,她眼睛到处乱看。
“太后息怒。”东子直挺挺跪在宋太后床前,猛低身一个响头,抬起破了的额,血滞在伤口里流不下来。
苻秋瞳孔紧缩,未及说什么求情的话,东子那儿已朝太后道,“进宫那天奴才就已决定不娶妻,我父知道。袁家忠于先帝,忠于皇上,太后莫非信不过?”
宋太后心思被说破,一时有些没趣,本想拿簪子抵着颈子做出副视死如归的样吓唬吓唬她儿子,现簪子拿不到,也演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本宫要做一件好事,你们倒个个像本宫在逼迫你们似的。”
苻秋安抚宋太后躺下。太后圆溜溜的两只眼睛盯着帐子,忽抓住苻秋的手,抬起头,凝重道,“皇帝私下怎么闹,母后不管,但不得冷落了皇后。这皇后,也是你自己选的。皇嗣凋零,母后无颜去见先帝。”
苻秋只得硬着头皮先应下。出了屋,在门外等了会儿,才见东子出来。额上的血现才流下来,苻秋心头一痛,走前去,握住东子的手,到门口分开。
轿上坐着苻秋,东子提灯走在前面。
苻秋莫名想到那晚上与方殊宛坐在轿上,可他没办法,这一世,也无法让东子上来,同他坐在一个位子上。
就像他叫东子坐在龙椅上,他也像触电一般即刻弹开。苻秋沉默看着东子略有点佝偻的背影,眼神游移,地上两道影子却离得很近,令他想到四字:如影随形。
但人,只要朝前走,便无法低身下来,触碰自己的影。
第47章 捉奸
皇帝寝宫里不留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苻秋只得带东子上昭纯宫去,夜深,含胸驼背的老太医给东子一看。开了祛风邪的药,苻秋站在一边看太医给他上药。
只见得一个皇帝,一个男宠,巴巴儿盯着个太监坐床边上贴药,也是好笑。
“去看药好了没。”苻秋转头叫个小太监出去。
东子闭着眼,两扇睫毛映得那面容如冷冰一般。苻秋便出去叫人来升两个火盆子,烤得他与云含两个直是汗流浃背。
东子张眼。
苻秋正扯袖子擦额上汗水。
“……?”
“有点热。”
东子目光落于熊熊燃烧的火盆上,太医上完药已出去了,留下两个小童看着火。云含识相地欠身道,“奴家回屋去。”
门刚一关,东子仰面便朝床上倒。
苻秋随手把龙袍一脱,腰带一扯,抬脚要上床,听见闭着眼的东子硬邦邦地说,“哥染了风寒。”
那话里带着的三分撒娇意味,倒叫苻秋有种说不出的钩心,把袍襟捞着,叫人于澡房里备水。
烧得热腾腾的洗澡水泡得二人俱是脸色发红,苻秋捏着东子的下巴,对着朦胧的壁灯看他额上的伤。
“都糊上药了,有啥好看。”东子静侧过头,拿澡巾擦身。
他困得眼皮耷着,俊脸烧得通红,热气自身遭蒸腾而起,苻秋只觉他唇色润红,便贴着腰,握住东子的手,取过澡巾,替他擦背。
东子由得他去,显是困得厉害。
而苻秋满腹急色,又在见他膝上触出的青紫淤痕时,如被当头浇了盆冷水,不自在地撇开眼,无声去揉东子的膝。
东子这才扯起苻秋两条胳膊,二人对坐着,令苻秋抱着他,将头靠在苻秋肩上。
苻秋耳朵又红又烫,低声问,“母后为难你了?”
“算不上。”东子说,摩挲苻秋腰侧,流连而忘返。
“嗯。”苻秋心思在别处,只觉热水里相拥坐着,自有说不出的惬意。上下眼皮直勾搭,想睡觉。忽听东子问,“皇后那儿……嗯……”他似很为难怎么说,片刻后方道,“总得留个后嗣。”
苻秋眼一眯,懒懒握着东子的手,他指节略粗硬,一节一节紧贴而行。苻秋道,“皇家事,东子哥想管?”
东子笑,“叫哥当总管,哥不能不管。”
苻秋咬牙,“该让你跪一晚上,脑子冻坏了吧!”
东子勾着他的脖子来吻,苻秋死活不干,扭来扭去,二人在水里过了十来招擒拿,苻秋落了下风,被东子抓着两手反扣在身后,只得拿唇来凑。
东子一直眯着的深邃双目专注看苻秋,贴着他眉毛蹭了蹭,“眉毛好看。”
苻秋秀眉高挑,“旁的便不好看了?!”
“都好看。”淡红卧在东子脖上,水波轻动,苻秋知他情动,也不撩拨,敷衍着亲两口。推开他些,仔细分说,“皇嗣的事,本就要同你说。”
东子默不作声,也未看他,顺着下巴去亲脖子。
苻秋哎呀两声,顿时不便好好说话了。
待得换过两桶水,个把时辰后,才算清爽地躺在床上了。脚勾着脚,苻秋枕在东子手臂上,懒怠地眯着眼,道,“朕得有个太子才成。”
“嗯。”
“但朕自己又不能生。”
“……”东子的爪子爬到苻秋肚皮上。
苻秋怒而一把拍掉他的狼爪,侧身一条腿压着东子,俯在上方,抓着东子的头发,问,“你说怎么办吧?叫谁生?”
东子尚未回答。
苻秋坏笑道,“你又不能生,平白给朕添的麻烦!”
东子食指戳苻秋的肚皮。
“……”苻秋按着他一通揍,两人揉着闹了会儿,东子两手环着他的腰,免得他滚下床去。
苻秋累得气喘吁吁趴在他胸口,抬头时撞上东子深邃的目,总觉心里有说不出的柔情。遂伸手摸东子的眉毛,眼睛,挺拔的鼻梁,还有他的嘴唇,总是温柔地吻他。他心一时软得快化了。
“下去,很重。”东子开口。
苻秋猛一把按着东子的头,东子被按得脖子有点痛了,才回过神。忙抱着哄两句,“迷糊了,瞎说的。”
苻秋一时哭笑不得,要躺一边去,被东子拽着不让下去。
苻秋趴着说,“朕真重了?”
“不重。”
苻秋松了口气。
“比待宰的老母猪轻多了。”
“……”苻秋白他一眼,“老母猪也压过你?”
“……”东子无辜道,“没压过,见过,肚皮这么大,吊着十六八个奶子。”东子抱着他比划。
苻秋反应过来,猛一把拍在东子脑门上,怒道,“朕是母猪吗!”
东子疼得龇牙咧嘴,苻秋又去揉,没好气道,“下回母后再罚跪,你就跪到天亮去罢。”
“哦。”
苻秋抱着东子的腰睡了会儿,听他声音沉沉道,“皇帝该有太子,祖宗江山得传下去。”
苻秋张开眼,看他。
东子却是闭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就去生一窝龙崽子,哥给你养着。”
分明是个苦逼话题,苻秋却忍不住提醒,“你的俸禄还是朕发的!”
“哦。”东子想了想,“有哥在,太子也帮你罩着。”
“那是太子,用得着你罩?”苻秋睨起眼,“再说你想怎么罩着?像对朕这样?”苻秋掐了掐他臂上肌肉。
东子撇嘴,“要不哥也去弄一个崽儿,将来帮你罩着。”
苻秋手劲猛加大,东子蹙眉,疑惑道,“怎么了?”
一看他那无知的样,苻秋就来气,遂抬起一脚把东子踹出被窝,懒得同他说。
两个月后,皇后终于有孕,苻秋乐得可以不用去凤栖宫。
宋太后一听方殊宛怀上了,便要去皇家寺庙为皇嗣祈福。天刚擦亮,帝后二人带着宫里的嫔妃,在蒙蒙天色里送走宋太后。
苻秋回转身去,一握方殊宛的手,就皱起眉,“皇后身子弱,叫太医多看着点。”
方殊宛似嗔非嗔,“皇上也知道疼人了。”
东子站在一边,眼珠随飞过天际的一串鸽子转动,小指在耳廓里打个转。
宋太后不在宫里,东子就不用两头跑。苻秋琢磨着自己要过几天小别胜新婚的日子,相聚的时刻总该多些。
不料黄昏时从承元殿卸了差,东子便不在宫中了。
独院里没人,昭纯宫也不见人。苻秋一时火冒三丈,只得去探望皇后。
方殊宛正对镜坐着,一婢女在旁捧着漆盘,里头杨木梳子,金簪子,花簪儿多的是。方殊宛头上还插着些,神情看着恹恹的。
苻秋走来便道,“方姐姐想什么呢?”
方殊宛给吓了一跳,嗔道,“皇上来也不见人通传,底下人都睡死了么?”
“朕叫不传的。”苻秋找个椅子坐着,懒洋洋靠着椅背。方殊宛的屋子,檐下多了一对鹦哥,俱是雪白的羽毛。苻秋走去,想伸手逗逗。
方殊宛忙叫住他,“两个才提回来的,凶得很,仔细啄破皇上的手。”
苻秋拢起袖子,换了主意。静静在旁坐着吃茶,等方殊宛头发散着了,婢女伺候着梳头,才取过梳子,叫宫人都退出去。
“皇上有话说?”方殊宛将衣领扯直些,转脸来问。
“母后离宫前,可同皇后说得些什么?”苻秋边说话,捏着梳子把玩。
方殊宛略失望,摸着自己肚子,有些魂不守舍。
“方姐姐听了什么,但说无妨。”苻秋心内一跳。
方殊宛一咬嘴皮,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门口将外面守着的宫人打发得远些,才回来同苻秋说,“母后有喜。”
苻秋随口道,“你有了身子,母后当然是有喜的。”
“不是……”方殊宛粉面窘得通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苻秋这才蹙眉,梳子停在他脑壳上,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母后同你一样,也有喜?!”
方殊宛沉沉点头。
只说那天晚上,方殊宛去给宋太后送点东西,宋太后第一回见她是有些不满意的,方殊宛心细如发,自看了出来。
便把从方家带出来的几件精巧物事收拾出来,还亲自给宋太后做了两道开胃口的汤。她是头一次不经传召就来,眼珠子紧张得不敢乱看,门口见是她,虽还没名没分的,都知道将来至少也是皇帝的一个妃子,都不拦她。
方殊宛到宋太后跟前吃过一次饭,就记得怎么进去。
“太后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房门虚掩着,臣妾也糊涂,不懂礼数,就进去了。”方殊宛眼睛低着,慌乱地在地上来回。
“看见太后正在束腰。那时已显出些怀来,比臣妾现在身子还鼓几分。”方殊宛偷瞥苻秋一眼,见他没什么表情,继续道,“当时臣妾便朝外退去,却被太后叫了住。”
太后叫住她怎么敢不听,太后同她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才放她离开。去时方殊宛带着个丫头,走的时候,丫鬟怎么也找不见了。
方殊宛辗转反侧一整晚,俱是梦见家里带出来的那个丫鬟,满面血流来找她。太后宫里她一时半会也不敢去了,结果后来太后反对她热切许多,还做主了册封她做皇后的事。
“你答应了母后什么事?”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苻秋总算说话。
方殊宛松下一口气,“没答应什么,母后叫臣妾多看着点皇上,不要让皇上近男色。”
苻秋冷笑道,“总归朕没干出什么祖宗家法外的事来。”
方殊宛一时没敢接话。
苻秋抬眼看她,把杨木梳子放下,想了想,安抚道,“方姐姐别怕,朕给你撑腰。”
方殊宛谢过。
“母后这事,你没朝朕说,朕也没听过。”苻秋吩咐了。来时心情就十分糟糕的皇帝,离开时简直想给后宫放把火了。
幸而到昭纯宫时,东子已回来了。
“东子哥吃了几钟酒,睡下了。”
苻秋沉着张脸,谁也不敢来惹他,底下人服侍着洗完澡,上床便直挺挺躺着。
东子伸过手臂来。
苻秋偏头让了让。
又伸来。
苻秋朝外让。
只听“咚”的一声,苻秋滚到地上去了。
“袁歆沛,你他娘的……”苻秋骂了句,悻悻看着东子伸出来的手,只得握住,趴回床上。
“皇上今天不高兴。”东子点头说。
“嗯,不高兴。”苻秋恹恹道。
“太后出宫去了,该高兴。”东子抵着苻秋的头,额头略烫,两团颊红在腮上卧着,一双眼饧涩看来,显还醉着。
“别弄。”苻秋拿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趴了会儿,又转过身来,钻进东子怀中。
方殊宛说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遍遍重播,母后有喜了,按照方殊宛的猜测,应当六七个月了。这次去为皇嗣祈福,说不得母后的那个男人,也在那间寺庙里。
苻秋腾一声坐了起来。
东子奇怪地看他一眼,扯着他袖子想令他躺下。
苻秋忽道,“那五千个人,借点给我。”
东子问,“干啥用?”
“捉奸。”苻秋咬牙切齿道。
“……”东子把苻秋扯过来,按着亲了会儿,苻秋挣出去喘口气,轻一个耳光把东子打开些,脑袋奋起撞在东子脑门上。
这一痛,东子清醒了些。
“回来了?”
苻秋一时想把他掐一顿,又看他醉得不行,只得叹口气,缩回去叫东子抱着睡。
翌日头昏脑涨上朝去,下得朝来,承元殿里人全被他赶出去,关上门窗,苻秋同东子对坐着。
“就是这么回事,你说怎么办罢?”
东子眨了眨眼睛,脸上不见疑惑。
苻秋冷笑道,“要是你早知道……”
东子赶忙摆手,想了想才说,“皇上想瓮中捉鳖,但此等事只能信得过的人去办,人多反而不好。”
“那叫谁去?”苻秋不耐烦道,“熊沐?薛元书?还有谁?”
东子拍了拍胸。
苻秋撇嘴,“你不行,你得留在宫里。”话一说,苻秋想起昨晚上来,便问他,“昨晚上去哪儿吃的酒?吃得花酒?”
东子愣了会儿,嘴角翘着。
苻秋就手一本折子扣在他脑门上,倒像顶帽子。
“卫老鬼叫去的。”
“四叔又有什么鬼主意?”
“想叫哥去他麾下。”
苻秋眯起眼,“许你多少金银财宝,美人小倌?”话没完就去掐东子的耳朵,东子也不避,就笑。
“还得意了。”苻秋气道。
“哥不去。”东子嘴唇动了动,像还有话说。
苻秋揶揄道,“四叔那儿好,赶紧去,四叔又有钱,不像朕,现私房钱才只有十两。”苻秋想起一事来,“猫呢?秋蕴楼还在开么?钱呢?”
东子拉下他的手,在他掌心亲了一口,漫不经心地望着窗户上蒙昧的光。
“给你存着的。”东子转回头来,又想说什么,又不开口。
苻秋吊着眉梢,“有话就说,不说朕以后不听了。”
东子便一笑,手指捉着苻秋的手,在奏折上勾画一笔圈,抿唇道,“存给你以后出宫用。”
苻秋没好气道,“朕是皇帝,出宫用,不如存给朕买棺材板,实用。”
东子像没听见,一径想着心事。二人又说几句,最后一来二去,苻秋一言九鼎,这事定下来,让熊沐与薛元书一道去。皇家的丑不能外扬,见到那奸夫,捉得到活捉,捉不住就记下什么样子。
第48章 龙形
白马寺的老和尚于京中大乱大日,在自己禅房中圆寂,烧出来的舍利,存在寺里的舍身塔下。
“住持,该用饭的时候了,太后又发了通脾气。”
那蒲团上盘腿坐着的,脑袋光光,唇红齿白,鼻梁尖带点俏皮模样,正是被当今皇帝唤作二白的儿时玩伴。
“饭送过去,便别听墙角了罢。”二白站起来,他在庙里法号无恙,说话间睁眼,眼珠颜色浅,眼睛不很大。
“是。”答话的和尚比无恙还大些,却很服管。佛缘讲求个天资,他便是仗着天资坐上的住持位子。
外头院里养的几只雀,正在白鹤眼前斗架。
无恙掸一下袍襟在门槛前蹲着,白鹤是两天前飞来的,一只脚瘸着。只见那群雀时不时去撩拨它一下,它只单脚直立,扭头不理。
无恙朝屋檐上望了一眼,耳朵轻动,兀自回自己房里打坐。没一会儿,那咯里吧索的南无阿弥陀佛让趴在屋顶上的熊沐抓耳挠腮两把,问并排趴着的薛元书,“这得守到什么时候?”
薛元书把刀夹在胳膊底下,痞笑道,“那得问太后什么时候想偷腥。”
熊沐脸皮薄,登时大窘。
“薛大哥,打个商量成么?”
天上一缕�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