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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竹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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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想而知,重情重义、尽忠职守八个字都眼前而言,可谓重若千斤。

  「穆坤爷爷,您已经很好的完成了爹爹之命,今日之果,往日之因,一切皆是定数,绝非您的错!」轻轻地将手覆在紧握著拐杖颤抖不已的手上,司徒尊露出令人胸口温热的甜美淡笑。

  有一种仿佛时光转瞬的错觉,眼前的少年人,早已不是往昔牙牙学语之时的孩童,透过水雾的景象,如同夕阳下落日的余晖,怎叫人不得不认老!

  「迦王当真是长大了啊,而我……老朽亦也当真老了啊!」带著笑、挂著泪,穆坤老怀安慰的感慨著。

  「呵呵,说到老,今次去中原,我倒是学会一句中原人常说的俗语,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俏皮地眨眨眼眸,「所以,穆坤爷爷,您可是我族之宝,万不可──」

  “铛铛!铛铛──铛铛!”

  震若洪锺般地铜铃巨响蓦然自四周传来,毫无预警地打断前言。

  「这是……」

  耳边的铜铃声回荡不息,连绵不断,驰风警戒地上前摆开架势,护住主子司徒尊。

  「穆坤大人,这铃声、可是有事发生吗?」执起长剑,驰风慎重地问道。

  「呵呵,驰风,不必如此一惊一乍!」身处於一片震耳欲聋的铃海声中,司徒尊漾著兴味的笑,摇著手中的玉扇。

  深深地看了眼功力尚未恢复,行径却异常淡定的司徒尊,冷傲竹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

  默默地提起手中的佩剑,上前一步与驰风并排而站,将司徒尊护在身後。

  噙著冷魅摄魂的淡笑噙,眼前人无言的举动,司徒尊但笑不语,背对著冷傲竹的目光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愁楚。

  警戒之中,房门“砰”一声被人推开。

  闻声,驰风本能地纵身上前,两道身影几近擦身而过。

  毫厘之间,二人各自闪开一步。

  看清来人,冷傲竹与穆坤亦同时放松戒备的收起兵器。

  「外面发生了何时?」看清来人之後,驰风黑著俊脸劈头就问。

  同样收回苗刀的晏菲却充耳不闻般地,举步往内。

  冷硬地俊秀脸上有著淡淡地焦急,目光停留在眼眶微红的爷爷身上。

  剑眉隐隐一蹙,晏菲脚尖微转,来到穆坤面前。

  「爷爷,您怎麽了?为何……」眼尾不甚友善地瞟著其余人。

  「没事、没事没事!」穆坤一叠声地挥手,「哈哈哈,老朽会有何事啊?不过是见迦王长大成人,太过高兴,一时感慨罢了!」

  以笑声掩盖凌乱的思绪,不过孙儿的这份孝心穆坤亦十分欣慰。

  只不过,有些事还是不便多言。

  晏菲据高临下地瞧著年迈的爷爷,一副充满怀疑的模样。

  感觉到将信将疑的目光,穆坤先发制人地面色一沈,「你这小子,还问爷爷有何事?瞧瞧你那毛毛躁躁的性子,究竟何时才能有所改进,也好让爷爷放心!」

  举起老手,指了指大开的房门,不认同地敲著爱孙的脑门。

  「迦王在此,你如此成何体统,即便震天铃乍响,亦不可失了尊卑礼仪!爷爷是如何教你 的啊?」

  「哎呦!」不躲也不避硬生生接下爷爷的爆栗子,晏菲吃痛地轻皱眉头,「知道了……」

  「迦王主子在上,晏菲冒失,望您恕罪!」言不由衷地抱胸行礼,「禀迦王、爷爷,震天铃响,乃是有人擅闯岛上!我四人於往返深水祭坛返回途中已然见到私闯者,未免宝剑被夺,才决定由我先行送回!」

  举步往内,晏菲自背後解下一个长长的黑色布包,放置在不远处的桌上,散开露出颜色各异,剑鞘图腾却大同小异的兵器。

  「爷爷,剑我可送到了,您可别忘了自己先前所言,莫不要一转身便罚我们面壁!」郑重交代完任务,晏菲仍不忘叮嘱“善忘”的爷爷。

  听著震耳欲聋的铃声,眼前的少年突然冒出的这一句,不免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你这混小子,连爷爷都敢戏弄!」

  穆坤忍不住扬起手,想要再给孙儿一个响亮的教训,谁知却被对方灵巧的侧身避过。

  「爷爷,您的“教训”孙儿下回再领受了!」抬眸瞧一眼爷爷高高举起的手,晏菲一脸无辜。

  「哼!混小子……」穆坤宠溺地瞪著爱孙。

  「爷爷,孙儿可要速回岸边!」抽出插在腰际的苗刀,颇为无奈地耸耸肩,「来人武功不凡,孙儿担心禺钧、沅杞他们不敌!」

  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一眼皱紧眉头的爷爷,简单地对著司徒尊与爷爷行了个礼。

  礼毕转身之间,晏菲不著痕迹地看了眼静默一旁的冷傲竹。

  意义不明的一眼,并未多言其他,仅只是留下一句,「迦王、爷爷,请再此稍候片刻……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倾身一纵,薄影烟虚,随即已然消失於小屋内。

  顷竹吟。57

  第五十七章

  海风带著淡淡地咸味吹拂在脸上,温热潮湿的空气溢满沿岸。

  尾随前方晏菲飞掠而过如惊鸿般地身影,司徒尊、冷傲竹、驰风,还有年迈的穆坤亦纵身赶至。

  越近海岸,耳边便不由地传来清亮地兵器激撞的声响,听来有些杂乱。

  撇开那四名面无表情的护卫自相残杀的可能性,驰风紧绷著黝黑的俊脸,嘴也严肃地抿成线。

  「主子,听这声……来人恐怕不止一人!」

  自从志轩叛变之後,驰风总是草木皆兵,不论是否当真存有危险,他都会如同惊弓之鸟般,全副戒备。

  由下往上睨著驰风紧紧握著剑鞘的大手,司徒尊颇为无奈的淡淡勾唇。

  「无须如此紧张,你的主子亦不会如此不堪一击!」轻轻以手中玉扇敲敲身边的石头脑袋。

  虽不知究竟何人胆敢擅闯龙神岛,但仔细想来,假如他日前的猜测并未寻错方向,那麽此刻会出现在此处之人,应该是……

  「蓝、蓝志轩──」

  司徒尊心中所想,被一道惊天怒吼打断。

  惊愕之余,未来得及阻止。

  只见驰风乍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伴著强烈凌厉的剑气,硬生生横入混战的六人之中。

  “锵”一声巨响,银光折射著耀眼的日光,晃得众人几乎睁不开双眼。

  两两相触的剑身,互不相让的纠缠在一起,迸出激绽地绚丽火花。

  「驰、风!」

  突如其来的意料介入,足令众人为之一怔,强行接下後背一击的志轩更是震撼无比。

  然而,耳边不断回荡的恶言怒骂,亦同时震地理性苏醒。

  「蓝志轩,你这个叛徒,背叛主子在先,背弃誓言在後,现在居然还胆敢私自带人擅闯我族禁地……混蛋……你这个混蛋!」忘情的怒吼,伴著海浪的声响,更显气势磅礴。

  恶狠狠地瞪著眼前熟悉却也陌生地令人惊讶的身影,这张可恨、可恼、不可饶恕的脸孔,直叫人恨极怒极!

  一瞬映入眼帘,当志轩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驰风只觉得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全部被这可恨的身影占据,忿恨同时惊涛骇浪般淹没了他断线的理智。

  狰狞的表情爬满冷峻的脸,咬牙切齿也难解的恨,难以言喻的悲与怒,难以割舍的痛楚,全部全部焚烧著他的心。

  「护国上将军,右使蓝志轩,你一再背叛我主,今日──」催动全身劲力,驰风以剑身压制对方手中,与他的佩剑如出一撤的剑,「今日就由我这个左使来为主子清理门户!」

  感受著自剑上传来千斤压迫,志轩抬头迎上充满忿恨的怒眸。

  架在他佩剑之上的剑隐隐发颤,可想而知,眼前人对他的恨已经达到极限。

  不去理会身边其余人的震惊,志轩勾起一抹淡然的浅笑,漆黑如墨,深幽如海的眼瞳中掠过一丝黯然。

  「对於主子的敬、爱之心,驰左使真是义无反顾、当仁不让!实在是令蓝某敬佩不已!」

  恭维的话都透著丝丝酸涩,脸上惯有的儒雅浅笑,掩不住挂在嘴角的自嘲。

  「只不过,驰左使莫要忘了,你我的武功,仅在伯仲之间,若是交起手来,难保有个万一!」

  缓缓垂下深幽地眼眸,志轩冷漠地长臂一扬,架开沈重的剑。

  「若是,你输了,那麽谁来保护对你而言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的主子?」志轩无畏地将佩剑收回鞘中。

  面红耳赤地难以叱驳,向来不善言词的驰风只能愤怒著扬著剑。

  「你、你这个──」

  「混蛋吗?」轻嘲地冷笑,「这一句,在下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轻笑著转身,志轩淡淡扫视著众人,目光与但笑不语的司徒尊交汇之时,略微顿了顿。

  转为面对驰风之时,脸上优雅的从容再次变得尖锐轻蔑。

  「莽撞、冲动、不思後果,哼,想不到多日不见,驰左使你依旧未有丝毫长进!还是那样遇事不问因由,只凭一股血气,任意为之,既不瞻前亦不顾後……」

  连贬带踩的讥讽,恼羞了驰风黝黑的俊脸,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死盯著谈笑风生的志轩,无言以对。

  「你可知,就是因为你如此模样,才会让人──有机可乘!」

  正中红心的挑衅,激地驰风抡起手中冷光骤显的长剑,「蓝志轩,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以为我当真杀不了你?」

  剑气逼人的寒剑轻轻架在颈项边,志轩侧头垂眸看了眼肩上的剑。

  沿著剑身银光,一路往上,直到对上愤怒中的俊脸,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你当然可以杀……」不顾颈上剑气凌厉的宝剑,志轩无畏地往前一步。

  看著突然欺近的脸孔,驰风反到心中一惊。

  「但不是现在!」

  轻轻钻入耳中的低语,震动了手中的宝剑,银白的剑刃在白皙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沿著细痕,赤红的鲜血触目惊心,隐隐渗出,不明所以地他竟觉得胸口阵阵揪痛。

  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驰风一时间不懂如何应对心中滋生的异样情愫。

  只能紧握著剑,僵在那里,眼睁睁地看著志轩越过他,走向身後。

  「靳伯,这一路又是车又是船,上了岸还被迫动了手,您老没事吧?」包涵尊敬与关切的问候,同时在身後响起。

  「啊、嗯,没事!」靳伯有些迟疑的点头。

  事实上,打也打得糊里糊涂,停也停地莫名其妙,当真令靳伯一头雾水。

  只是,瞧著眼前眉目带笑,神色却幽深黯然的志轩,神智开始自震惊後一点点回笼。

  「啊──!」一惊一乍地大叫一声。

  这才想起来到此处的缘由,靳伯定定心神,环顾四周之後,向前挪开一步,单手抱胸行了个大礼,迫不及待地抬头道。

  「我是侍奉南宫家之人,我、我也知道此处乃一族禁地,但为了我家少爷,即便明知冒犯,我也……」

  「不论尔等是何身份,既知龙神岛乃一族禁忌所在,便该知晓忌讳,不应私自擅闯!」

  因太过焦急而言不及义的解释,未及道尽,已然被一旁冷眼静听的少年护卫禺钧厉声出言打断。

  「正是如此,你我同为大月一族,你们如此肆无忌惮,又可曾想过守护此地之人的难处?」顺著前言,四名少年护卫中,年纪最小,样貌亦最为稚嫩的沅杞接口。

  「祖训有言,除月氏皇族外,但凡闯入者,即便事出有因,亦不可轻饶!」月牙形地苗刀横在身前,晏菲目光一凛。

  想他们几人,祖祖辈辈驻守於此,生在此,死亦也逃不开这珊瑚密布的碧海孤岛,他们才不管来人究竟是何身份,有何因由!

  面对义愤填膺的你一言我一语,靳伯既急且惊,有些难以继续再开口。

  瞅著亮晃晃地苗刀,满面焦容的老脸上尽是难色。

  「嗯,先祖遗训确实不可有违,不过,若是将他二人当成与我同来之人,如此一来……会不会就不会那麽为难呢?」

  如沐春风般轻柔的嗓音,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僵持气氛。

  司徒尊悦耳如音符般地话语,带著惯有的慵懒气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敲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晏菲等四人颇为惊讶地看了眼穆坤,而惊讶地又岂止晏菲等护卫。

  一直静默闭目伫立在一旁的冷傲竹,也是愕然不解,缓缓睁开眼眸,看向噙著邪邪淡笑的司徒尊。

  「主、主子,他、他们可是南宫家的人啊?!」驰风也不认同的皱眉说道。

  一再的冲击,让他的脑袋像是一团浆糊。

  不懂主子究竟作何想法,也不明白为何要包庇叛徒与敌人!

  「呵呵,驰风,你觉得你的主子我像是头脑不清麽?」

  混沌之中,一瞬如烟似雾的绝美身姿,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望著弯弯地凤眸,眉目分明漾著笑,但驰风却觉得浑身血液仿佛被人顿时被抽干,让他从头到脚地冰寒刺骨。

  咽了咽唾液,本能地怯意与畏惧同时滋生,不自觉地折煞在冷冽寒意下,「属下、绝无干涉主子的决定之意,属下失言,望主子恕罪!」

  垂眸睨著驰风单膝跪地的身影,幽冷地目光落在缚髻的头顶上。

  「嗯,起来吧!」司徒尊不甚在意地以玉扇敲敲驰风的脑袋,示意对方起身。

  「谢主子!」执起放置在沙石浅滩的佩剑,驰风低著头,站起身。

  眯著凤眸,司徒尊靠近驰风站直的身子,「驰风,稍後你带著……」海浪拍打礁石声响掩盖了司徒尊刻意压低的嗓音。

  自背後望去,冷傲竹听不清前一刻司徒尊之言,亦看不见此刻在那绝美的脸上是何神情。

  仅只见到驰风甚为震惊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恭敬地点头,似乎应承了什麽。

  这一路而来,不明之事甚多,未及询问之事更是数不甚数,但都不及这一刻,心底萌生的疑惑。

  说不清是为何,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司徒尊隐瞒著什麽与他有关之事。

  「傲竹、傲竹?」

  再一次回神,耳边依旧是那自然而然的亲昵称呼。

  如同以往一般,撼动心弦。

  但唯独那双善於掩饰的凤眸,依旧像是蒙著薄雾,看不清瞳中所闪烁的光芒所包涵的真意。

  「怎麽?可是旧伤复发?」

  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的司徒尊,绝美的脸上满是关怀,真实到不带一丝虚假的情感。

  「我没事!」默默地摇了摇头。

  身体或许已无大碍,可是心又如何?连自己都无法明确回答。

  太多理不清的过往在一日之内席卷而来,即便生性淡漠的他亦有些难以接受。

  「嗯,我也明白,你一直生长在中原,涉足过多我族中之事以及父辈的过往,反而会让你觉得难以自处吧……」

  幽幽一叹,对上眉头紧蹙,稍有露出一丝倦容的俊容,司徒尊破有愧意的轻声道。

  「傲竹,跟著我要去的地方,乃是我一族禁地中的禁地,历代宫主的陵墓,不宜过多人前往,所以……不便带同你前往。」漾著为难的表情,司徒尊轻声说著抱歉。

  静静凝视著眼前人,明明就在他眼前,却犹如有著无法跨越的鸿沟。

  冷傲竹默然不语,点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自从认识司徒尊,这种难以平复的距离感从未消失。

  然而此刻,当一切渐渐揭开面纱之後,他二人似乎变得更为遥远了。

  「我明白,我会在岸上……」

  「傲竹,你不是一直很担心展末年的安危麽?」打断前言,司徒尊突然话锋一转。

  闻言,冷傲竹不解地睁大眼眸,盯著摇著玉扇,笑吟吟的司徒尊。

  「展末年被软禁在此去西南面的一个小岛上,我会让驰风陪同你前往,相信由你亲自去“搭救”你的展伯伯,应当最为合宜吧!」

  短暂的惊讶之後,冷傲竹心中突然有种荒谬的猜想,总觉得,司徒尊似乎是有意支开他。

  「展伯伯吗?」心里存有许多难以启齿的疑问,冷傲竹还是点了点头,「好。」

  其实,他并未错过“南宫”二字。

  这个伴随著杀父之仇的姓氏,几可瞬间点燃他深埋心底的仇恨。

  那些排山倒海而来的恨意,会如洪水猛兽般,顷刻间淹没他的理智!

  可是,思及身为一族之长的司徒尊,大概不会希望族人之间相互厮杀吧……冷傲竹紧握著身侧的佩剑,努力压抑著内心不断涌现的强烈憎恨。

  「那麽,我这便起程,先将展伯伯送回中原也是好事,之前……你姑姑便希望能够化解中原武林与你、与南海神宫的误会。」

  循著司徒尊手中莹润通透的玉扇所指的方向望去,入眼尽是一望无垠的碧海蓝天,冷傲竹试探性地开口。

  「呵呵,冷少侠,您的那一点侠义为怀的心思,我怎会不懂呢!」

  倾身欺近神情极为复杂的冷傲竹,司徒尊凤眸中蕴涵著深幽地光芒。

  「你不必如此拐弯抹角试探,我可以答应你,决不随意挑起中原与我族间的纷争,如此一来……冷少侠可满意?」

  相视而笑,莫逆於心。

  尽管嘴上想反驳,称自己早已不是什麽侠。

  可是,心却不自觉地迷失在绚丽夺目的笑颜中……

  顷竹吟。58

  第五十八章

  位於南海以南,四季如春的龙神岛,常年高温且多雨。

  越是往内,越多见丛林密集,遮天盖日的树木及色彩各异,绮丽美幻的珊瑚群。

  然而,沿著蔓藤攀岩,拨开密林翠绿,在岛的深处却有一处奇异特殊之所。

  那里明净如镜,迤逦如画,蒙著一层神秘的诡异浅蓝。

  「此处便是──碧水寒潭麽?」

  当机立断地改变原本的计划,目送冷傲竹与驰风上船,对於司徒尊而言,多少算是有些安心。

  前一刻,志轩与靳伯的出现,虽然尚算情理之中,因此他不至於太过惊愕,却也多少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不过,纵使意料之外他都不想做太多的纠缠。

  仅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二人来此的理由,原因也可算并不太出奇。

  原来……日前与南宫烈同往扬州的家仆书信前来告急。

  信中所言,南宫烈在收到一封不知名的密函後,随即独自出海,家仆们在沿海守候多时,都不见主人返回的身影。

  家仆们有感事有蹊跷,主人一去无踪,渺无音讯,众人心急之下书信通知靳伯。

  接获如此信笺,靳伯自然也是心急如焚,思及与司徒家的新仇旧恨,也难怪靳伯会不顾三七二十一便去逼问易容成他模样的志轩。

  当然,并不只是因为他乃是“仇人”司徒麟之子,恐怕更因为他是现今大月族长,更信誓旦旦声称决不会放过南宫烈吧。

  假扮成他的志轩在听完靳伯讲述事情之後,权衡利害,隐隐察觉有些违和之处。

  於是乎,便有了方才龙神岛“巧遇”这一幕!

  只不过……

  南宫烈的莫名失踪,并非他所为。

  但可以令南宫烈舍弃原本的计划,选择只身出海,想必定是有更为重要的理由。

  哼,至於是何理由,又是何人送信给南宫烈?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司徒尊漾著一抹高深莫测的邪魅浅笑,举起手中雪白通透的玉扇,轻轻遮盖著烈日下更显清丽绝美的俊颜。

  眯著凤眸仰天睨望著一轮轮耀眼夺目的日冕,金灿灿的光芒洒在身上,却奇异地感受到一股冰寒。

  眼前这便是传说中,位於四季如春的龙神岛中心的碧水寒潭吧!

  和煦的阳光穿透树枝的缝隙,照射在泛著白光的水面上,整个寒潭表面如同一面银亮的铜镜。

  萦绕在水面上那如烟似雾的淡蓝色寒气,阻隔著金橙色的光芒,当真令人惊奇,在常年温暖的地方,竟有一处如此寒冷的内湖。

  大月氏的历代先祖们,便就是在这碧水寒潭深处,长眠了数百年吗?!

  那麽……他的爹爹也应该在此吧?

  「迦王,您当真要下去吗?」

  定定地凝视著晃眼地寒潭,颇为不认同的嗓音自身後而起。

  微微地侧头以眼尾傲然地淡睨身後,司徒尊摇著玉扇但笑不语,眸中却凝著不被动摇的决心。

  「呵呵,穆坤爷爷,您知道……我的任性!一旦决定之事,决不会随意更改!」

  「可、可是……」

  事已至此,穆坤亦十分清楚,仅仅身为护卫,他无权干涉司徒尊的决定。

  但是,想到惊扰历代先王之英灵,他始终还是觉得即便身为皇族後裔,司徒尊此举还是太过轻率。

  「可是?」似笑非笑地收回目光,司徒尊淡淡一笑,「呵呵,没有可是喔!对我而言,含糊不清更是折磨人,会让我……想要颠覆一切!为了能更好的控制自己,您应当知晓,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我的决定吧!」

  焦躁不安只会带来毁灭,尤其是对自身存有疑惑。

  太多太多需要解答,也有太多的猜测必须证实,否则,他要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忆起被挟持之时,姑姑怪异的言行,被带走时,姑姑的“坐以待毙”……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欲盖弥彰,疑点重重!

  「总之,此事关系先王与吾自身之谜,即便一意孤行,此行也决不可免!」回转身,司徒尊认真地、郑重地说道。

  「唉……」幽幽一叹,自知多说无益,穆坤无奈地摇摇头,「迦王心意已决,老朽多说也无益,只是迦王应当知晓规矩吧?」

  所谓的规矩,便是以血盟誓之刑法,简称血刑。

  「嗯,自当甘受三刀之刑!」说著,司徒尊抽出靴中的短匕,想也不想便往手臂上刺去。

  「主子──」志轩跃前阻止却被人抢先一步。

  「嗯、唔!」银光忽闪,干净利落的划下三刀,不多不少。

  「爷爷!」仅只是一瞬的愕然,晏菲等人大喊一声,上前扶住手臂滴著鲜红血珠的穆坤。

  「穆坤、爷爷……」就连一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司徒尊,面对此举都足足呆愣了半盏茶的时间。

  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感动,撕开雪白的衣摆,取出怀中的金疮药,司徒尊蹲下身子为老人包扎。

  「穆坤爷爷,此行全是我一人之任性,您真的不必代我……」

  「迦王,你、你是……我们的王啊!」染血的老手握住屈尊降贵为自己包扎的手,「老朽多次以上犯上,迦王都不作追究,为迦王流一点血,又算什麽!」

  与穆坤平视,司徒尊轻轻柔柔地摇了摇头。

  「爷爷……对不起!」

  「迦、迦王,怎可如此说!我、我如何受得起!为你分忧,为你尽忠,这本就是我等应尽之责,分内之事!」穆坤惶恐不已握著司徒尊的手抢驳道,「迦王千万、切莫如此说啊……真是折煞老朽了!」

  「穆坤爷爷,您才是,切莫再如此说!」安抚著激动的穆坤。

  扶著受伤的穆坤找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司徒尊弯身蹲低,再一次正色的开口。

  「如同爷爷深受父辈影响,我也一样!爹爹还在世之时曾教导我,大月一族,每一个族人都是我的家人!我们血脉相连,同出一系!皇族一脉,绝非是为受大家爱戴而存在,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我们的亲人!」

  温柔地覆盖著满是皱纹的手上,仰起头看一眼伫立在穆坤身後的後生一代,目光再次落在穆坤同样满是皱纹,沧桑脸上。

  「爷爷,你们的风骨值得所有人敬佩,但比起尽忠职守,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多为自己而活,我想……先祖们必定也是如此!」

  「迦、王……」感动地语不成句,穆坤老泪纵横地呢喃著。

  耳边的话,句句都说到他们心坎里,晏菲等人不约而同齐齐对著司徒尊行礼。

  「此次的决定,是我个人的任性,所以,我很抱歉,连累到爷爷您……」真诚地笑,如春风般温暖,可狡黠地眨眼依旧令人忍俊不禁,「不过,话虽如此,我可丝毫未有打消下水的念头喔!」

  「哈哈、哈哈啊,果然还是如此啊!」微微一愣,穆坤忍著手臂上的痛,放声笑道。

  或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主,才会有他们这般誓死效忠!

  当年誓言世代守护大月王的先祖们,胸口也是如同他此刻这般温热如火吧!

  这是感动还是动容?

  抑或只是折服於那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他们早已分不清了,也无法压抑。

  望著谈笑若定,睿智聪慧,将皇族一脉那种飘忽且难以捉摸的特性,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司徒尊,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触。

  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血缘关系,当真是何其之玄妙……

  连那份拿定主意後,便决不更改的固执己见,都一模一样!

  难怪少爷会说,与司徒小子相处越久,内心便越会越受牵制,变得犹豫不决!

  静静站著,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靳伯,忍不住心中暗忖著。

  而同样站在一边默然不语的蓝志轩,则是默默地漾起一抹了然於心的浅笑。

  「好了,准备下水吧!」

  一声令下,以独门闭气之法护住胸口一口真气。

  司徒尊回身掏出两粒青青绿绿,赋有一股特异奇香的药丸递到靳伯与志轩面前。

  「寒潭水冷,吞下吧,可助你二人抵御寒气,以防积寒成毒!」

  微微一愣,志轩毫不犹豫地拿起其中一粒,想也不想丢入口中。

  靳伯却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视死如归般一鼓作气闭著眼眸一口吞下。

  「穆坤爷爷,那麽岸上……便交给您了!」

  「是,迦王放心!」齐声回复。

  恭敬的回答尚且回荡在耳边,便只听“扑通!扑通扑通!”连续三声如水的声响。

  水面并未激起过多的波浪,很快又恢复平静。

  可司徒尊、蓝志轩、靳伯三人已然消失於寒潭边……

  *

  司徒尊勇往直前寻求真相的同时,冷傲竹亦同驰风来到展末年被软禁的小岛上。

  如同某人一瞬构思的剧本相同,二人顺利的释放了被安置在那里多日的展末年,而後者也是毫发无损,依然中气十足。

  只是,当冷傲竹想要对展末年解释南海神宫与中原的冲突皆乃误会之时,结果却并不太成功。

  兴许是因为中原之地,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传统思想实在太过根深蒂固,所以不论冷傲竹如何说明,展末年始终还是无法认同,坚持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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