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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十指流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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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躺着熟睡的天使,黄金六翼温柔地展开,像怒放的花。
  我对着他笑,暗自忍回泪水。“瑟莱尔,你看看你的头发,还有翅膀。”
  “爸爸?”他疑惑地皱皱眉,“白色骨翼是天魔混血,番红色的头发……难道——”
  “瑟莱尔,他不是爸爸的朋友,而是爸爸喜欢的人,是你的父亲。”
  他惊异地看着米加,愣了许久,最后走到床边,慢慢单膝跪下。
  “瑟莱尔,他的名字是米迦勒,而我的名字并不是加米尔,而是你听说过的,玛斯罗尔。”
  他更加惊讶,抬起头睁大了双眼盯着我,说话也是语无伦次。“你们……我……我以为你只是认识玛门王子而已……我听别人说过玛斯罗尔和米迦勒的故事,没想到……没想到……怪不得我每次出门你都要把我的翅膀变成黑色……”
  他知道玛门是王子,但不知道他爸爸我的过去。
  出门时我把他的翅膀染成黑色,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天魔混血。
  如今邻居们只以为瑟莱尔是雕刻师加米尔和王子殿下的孩子。
  “傻孩子,红发金翼,这样明显的特征,你都没有认出来他是天使长么。”
  “我以为……我以为炽天使都是这样的……而且在别人的故事里,玛斯罗尔最后失踪了,怎么会是你,爸爸……父亲和玛门叔叔当着我面前的时候都叫你加米尔。你和玛门叔叔也没怎么叫过父亲的名字。”
  “那是因为我想要丢掉从前,却至今没有成功。”我走过去把他揽在怀里。“瑟莱尔,你要记得,现在的代理天使长尤尼尔和神域公
  主帕希雅是你的哥哥姐姐,魔王和天神是你的祖父,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
  “可是……是天神杀了父亲……”
  “有很多伤害都是出于不得已,甚至是出于爱,瑟莱尔。爸爸和父亲就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才分开的,如果没有那些往事,或许现在我们还在天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爸爸不想让你有多优秀、创造什么功绩,只希望你能够平安快乐地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所爱的人,不要继承我们的命运。”
  就让那些情仇爱恨,在我这里终结。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们。
  【第二种方法】
  天魔再次开战,两百年来一切隐藏的秘密全部被天神和父亲公开,人们都已知道在业界小有名气的雕刻师加米尔其实就正是失踪已久的玛斯罗尔,我的小店也因此名气陡增,变得门庭若市。
  瑟莱尔被父亲接到他自己身边教导并委以重任,凭着瑟莱尔举世无双的天赋,他进步得很快,在魔法和战斗等多方面都堪称天才。
  我在瑟莱尔身上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米加的影子——他作为最厉害的大魔法师和最年轻的将领,身份高贵,名满天下,赞誉无数,再也不需要在出门之前染黑自己的翅膀。
  随着身份被揭露,各种关注与喧嚣纷至沓来,有祝福有咒骂有同情有轻蔑有理解,甚至仍有像托莱斯一样对我的钦慕,原本平静的画廊因为我和玛门的存在而变得纷扰,多了烟火气,再也寻不回当初雪柳摇曳、阳光轻笼的唯美安宁。
  只有当我关上卧室的门,独自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他的时候,才会觉得安心。
  看到他俊秀的睡脸,就能想到在耶路撒冷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然后禁不住微笑。
  我相信,我对他笑的时候,他在梦里能看到。
  今天是堕天日,庆祝活动数不清,小画廊终于可以图个清静。
  玛门同样疲于应对吵闹的官方场合,便和我一起留在店里。他从我的书架上抽出一本闲书,我则不得不加紧工作,完成顾客的订购。
  记不清是第几百个要求路西法雕像的顾客了。对于我来说,雕刻父亲的形象已经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因此不费什么功夫。
  礼服的衣摆在腿边垂下。我正要修掉衣摆处的一块瑕疵,却忽然听到店门上的风铃一阵哗啦啦脆响。
  “爸爸!”
  瑟莱尔满脸兴奋,抱着一本书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什么事这么急?走路小心点。”
  他停在我面前急促地喘着气,茶色双瞳似乎在闪光。
  “到底怎么了?”我瞥他一眼,无可奈何地笑笑,然后继续手边的工作。
  “爸爸,我找到了!”他摇摇手中的书,“我找到救父亲的方法了!”
  手中的动
  作蓦然停滞。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我愣愣地呢喃着。
  “我找到救父亲的办法了,爸爸!我找到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呆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手中捏着的刻刀也锵然落地。
  玛门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旁边,惊异地望着瑟莱尔。
  “爸爸!”
  我终于回过神。“瑟莱尔……”自己的声音竟有些颤抖,“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找到了?能救他?”
  “真的!”
  仿佛在久远的黑暗里终于看到希望,我一把抱住瑟莱尔,瞬间涕泗横流。
  瑟莱尔哗啦啦翻开手中的书,似乎有些焦急地翻找着。
  烛光映下影子,纸张泛着昏黄。
  “对了!是这里!”
  我和玛门都凑过去看瑟莱尔手指着的地方。
  “碎魂之术是仅次于灭神之术的、最高等的光系破坏魔法……从远古至今,对于碎魂之术只有两个解救的方法。”玛门一字一句地念道,“一,雪柳之根,鸢尾之蕊,死神火山之岩浆,冰湖之霜,圣殿之石,飞马之鬃。”
  “这个方法比较可行,”瑟莱尔解释道,“所需要的材料也都是能找到的,虽然有点难度——只是这种方法风险很大,若成功,则万事大吉;若不成功,被解救的人就会有危险。”
  “什么危险?”
  瑟莱尔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玛门顿了顿,接着往下念。“第二种方法——”
  他忽然卡住了,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怎么了?”我又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清书上写的字。
  玛门血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五个字。
  “神之子之血。”
  我们静默了很久。
  “爸爸,”瑟莱尔忽然伸手把第二种方法挡住。“我仔细地查过,第二种方法指的是神之子全身百分之八十六以上的血液,如果真的采用这种方法,那么这位神之子八成就活不成了。所以,爸爸,这个方法我们不作考虑。我说的方法,也就是第一种而已。”
  我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瑟莱尔盖住那段文字的手。
  瑟莱尔已经和玛门开始讨论采集材料的问题。他们对于圣殿之石这一项争论了起来。
  “不,你们都别说了。”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我轻轻打断了他们。
  瑟莱尔和玛门奇异地回头看着我。
  “你们不要考虑了。就用第二种方法就可以了。”
  他们愣了一会儿。
  “爸爸!”瑟莱尔忽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我轻笑,并不回答,算是默认,转身向着卧室走去。
  推开门,静谧的卧室里阳光悄悄倾洒,透过纱帐,投在他俊美的面容上。缎子一样的番红色长发散在洁白的枕上,仍如朝霞般
  绚烂。
  他安恬地躺着,双手交叠,宁静而祥和。
  我远远地看着他,想起那次他为我挡了碎魂之术时的样子。
  想起他唇角的血,想起他慢慢滑落的双手,想起他说的“我喜欢看你笑,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我的心也随之宁静下来。
  或许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当初他要杀掉瑟莱尔时的心情相类似吧。因为我都希望对方承担任何风险。
  “爸爸……你不能……”瑟莱尔赶上来,焦急地劝道。
  “瑟莱尔,只要能够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望着眼前大床上的天使。“我是神之子,有着和他一样的血统,一定很符合要求的。”
  “可是那样你就会——”
  “瑟莱尔。”我打断他。
  他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最终气恼地拽住我的胳膊。“爸爸,早知道我就不会把这本书带回来的!你不能为了父亲牺牲掉你自己!”
  “难道你不想救他么?他是你的父亲,瑟莱尔。”
  “我想啊,可是绝对不能是在要失去你的条件下!”
  “你爸爸我的运气很好,连你的白色骨翼都没有把我怎么样,仅仅是一些血而已,不要担心。”我伸手想要摸他的头发。
  瑟莱尔一下子把我的手打掉。“可是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瑟莱尔。我说了,只要能够救他,我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死,我也——”
  玛门却忽然把我扯过去,使劲地摇晃我的肩膀。
  “这算什么?!玛斯罗尔!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有没有想过瑟莱尔和我!即使你一旦也不在乎我,那么我问你,既然你和他之间总会有一个要承担风险,凭什么事你而不是他!?你凭什么要为他去死!”
  “玛门,即便抛却感情不谈,请你想想,当初他救我的时候是必死无疑的,而如今我要救他,只是有危险而已,我又凭什么自己活下去?”
  玛门呆住,渐渐松了手。
  “玛门,我欠你的,我还不起。但我要救他,只能对不住你了。”我转身,慢慢走到床边。“瑟莱尔,不要多说了,现在就开始吧。”
  


    ☆、爱是恨的来处

  【恶魔王子的诅咒】
  咒语的吟唱轻缓而缥缈,随着若有若无的韵律,晶莹的血液从我们相握的手心流向他的心脏。
  魔都的冬天似乎来得太早了些。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视线也随之愈加地模糊了。
  这样很好,我的米加很快就能够回来,并且像从前一样,荣耀地俯视这个世界。
  米加挡住碎魂之术的光芒的时候也许同样在想,这样就好了,我的小玛斯罗尔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看着他最在意的瑟莱尔长大。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
  掌心相贴的地方笼起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团光越来越盛大,而我全身的力气似乎在迅速地流失。
  我不得不扶住床沿。
  头晕得厉害。胸口闷得让人想要把自己撕碎。
  那光芒忽然消散了。“结束了。”瑟莱尔的声音很远。
  恍惚中似乎有人把我抱起来,那应该是玛门。“玛斯罗尔?玛斯罗尔?你怎么样?”
  “我没事……”我想要回答他,声音却小得我自己都听不清。
  “瑟莱尔,在这儿照顾你父亲。”他说。
  玛门抱着我穿过走廊,推门进了这段日子我所住的卧室,然后把我放到床上。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我的领口和衣襟,然后整了整被角。他在叹气。
  过了很久。我似乎要度过因为失血而最最难受的时候了。玛门往门口走了几步,想要推门出去。
  可是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徘徊了很久,却最终把虚掩的门关紧了。
  他又走回来,先在我床边坐下,然后又不安地弹起来。
  “玛门……你怎么——”
  他忽然翻身上床,半跪到我旁边,然后解开他的黑色外套,反手甩开。
  光泽的黑色绸缎缥缥缈缈,优雅地落到地上。
  我的话戛然而止。
  外套落地,似乎使他绷断了最后一根弦。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看着我,忽然俯身吻住我的唇。
  惊慌使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没有半点力气。
  玛门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我,在唇齿恣意征伐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褪尽了他和我的衣衫。
  “玛门!你不要这样——”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住他健硕的胸膛,可我的力气却不及他的百分之一。他与我贴得越来越近。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
  他霸道地把我按在床上。
  忽然一阵剧痛从□传来,我却连呻吟都是妄想,只能紧紧
  地攥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
  “不要……玛门……求你……”
  铺天盖地的疼痛和绝望把我淹没。不断有水珠从半仰起的脸颊滑落,分不清那是眼泪还是汗水。
  “玛门……不要……不要……我不想……求你了……”
  “对不起,玛斯罗尔……对不起……可是我实在不能再忍下去了,我爱你,玛斯罗尔。”
  泪从他的血红眸子里润出来,砸在我脸上。
  “我爱你,所以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只能天天看着你却连手都碰不到……对不起……”
  我软软地被他环在怀中,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只是哭,不停地哭。
  他用一阵强似一阵的痛楚不断侵袭我的身体。
  除了流泪,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双唇又再次被他堵住,连续的浪潮使我窒息。
  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就像是噩梦之神的诅咒,一声一声,混响在我心里。
  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放开我……求你……”
  他只是在说对不起,可是却仍如饥渴的猛兽,将所过之处夷为平地。
  远处忽然一声闷响。玛门蓦然停住,惊异地回头。
  他松开我,我便倒在床上,尽力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黄金六翼的天使,在门口漠然而立。
  湛蓝的双眼平静如无波的古井。 
  米加。
  救我。
  玛门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披上。天使面无表情,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便转身离去。
  “米加!”我喊。
  他顿足,又走回门口。“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
  不,不是这样的。
  我顾不上痛楚,只是用尽全力慌忙地从床上爬下来,再慌忙扯过一件长袍把自己裹住。
  “米加,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
  “我不是——”
  “啪!”
  一个响亮的、有力的、绝情的耳光截断了我带着哭腔的话,硬生生把我打得偏过头去。
  “是他把我——”
  “啪!”
  另一个耳光,又打向另一边。
  “米迦勒,你……”玛门向前走了两步,却被他随手抛出的一个光团挡住。
  “你听我解释,米加——”
  “啪!”
  第三个耳光把我掀倒在地上,凌乱的长发挡住了脸,被未知的液体一绺一绺粘住。
  》  因失血过多而造成的晕眩再次袭来。腹中一阵绞痛。
  “你不配再叫我那个名字。”他居高临下地冷笑一声,“那个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恶心。”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自愿的……”
  “我用我的命救你,换来的却是这个?”
  “不是的……”我爬过去握住他的脚腕,“是玛门把我按在那儿的……我不想这样……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他甩了甩脚,我就被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我这一生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腹部的绞痛让我没有力气再上前辩解。我只能紧紧地捂住肚子,然后瘫倒在地。
  他走出门,反手一摔,房门便弹了几下发出砰砰的巨响。
  他再次把我丢掉了。
  他嫌我恶心。
  心脏就像被人攥住狠狠地捏了一把,疼得透不过气。
  腹痛愈演愈烈。身下湮散出浓郁的猩红,染了白色大理石的地面。
  寒冷,剧痛,虚弱而无力。我紧紧缩成一团,靠在床角。全身湿淋淋的,把长袍贴在皮肤上。
  光团消失了。玛门跑过来,从身后把我紧紧抱住。
  “你不要碰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害成这样……你打我吧,哪怕杀了我也好,只是看着你这样我真的……真的……”
  我烦躁地闭上眼睛。“我不会……我不会打你,甚至不会恨你……我要忘了你。”
  “不……不……”
  “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
  【心甘情愿】
  “爸爸,父亲要走了!”
  “走?”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是啊,他要回天界去……我跟他解释他根本不听……”
  他要回他的天界去。
  他仍然不知道是我把血给他。
  他不要我了。
  “爸爸……每次我想要解释那件事情,父亲都会打断我然后站起来走掉。”瑟莱尔坐在床边,抓住我的手。“他要走了……”
  我眯了眯眼,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套了一件长袍便跑出去。
  腹部仍然隐隐作痛。跑几步便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他站在楼梯口,就要下楼去。我立刻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他反手推我的肩,我只是紧紧抱住不松手,手指和肩膀都疼得厉害。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听我解释!我不要你走!”
  “无非是和王子殿下上了床,有什
  么好解释的!滚开!”
  “我不!我求你了米加,相信我一次,我真的不想那样的,是玛门强迫我,我——”
  他猛地一推,我就被狠狠地甩在墙上,撞得几乎吐血。
  “爸爸!”瑟莱尔想跑过来阻止,却同样被他的魔法挡住。
  眼前昏花不堪,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无力地瘫在墙角。 
  “玛门强迫你?真是可笑!你玛斯罗尔是弱女子吗?还有,他不是喜欢你吗?之前他还劝你原谅我呢!呸!原谅?!我竟然曾经那么愚蠢地想要求得你这贱人的原谅!”
  贱人。
  泪水蓦地奔涌而出,我委屈地哭出来,缩成一团。“不是那样的……你怎么就不信我……求你相信我一次……”
  他走过来,用指尖勾起我的下巴。“我凭什么相信你?这种事两百年前已经有过一次了,我选择相信是他变成我的样子,可是同样的事竟然又有了第二回!”他猛地放开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米加……是他……我动不了……”
  他停了一会儿,又拎起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往墙上撞去。“当初我不要命了去救你,好不容易醒了,瑟莱尔我都没理,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去看你,结果我看到了什么?!怎么能不叫人寒心?!我用生命去爱的人就是这个样子吗?!我简直是个傻子!”
  头上好像流了血,沿着侧脸流下去。
  “你连你自己是怎么醒的都不知道……我遭受那种事情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他呵呵笑起来,“你和别人——和别人——是因为我?这简直是天下最无聊的笑话!”
  他用膝盖踢我的肚子,我紧紧地攥住腹部的布料,痛楚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是我……是我把血给了你……你才醒过来的……”
  是我,不想让他承担任何风险,所以把全身百分之八十六的血液给了他。
  却被玛门趁虚而入,让他看见。
  他的动作猛地一滞。“你说什么?”
  我吐掉口中的鲜血。“是我,把我全身的血给你,你才醒过来的。我能活着……已是万幸。”
  他愣住,惊异地望着我。
  “你是想要一个被别人碰过的活人,还是想要一具贞洁的尸体?”
  “你——”
  “要是我当时就死了,玛门自然也不会对尸体做那样的事。要是我当时就死了,玛门最想做的事,一定是杀了你。”
  “玛斯罗尔,我……”
  “你却连解释也不听,却给了我三个耳光……”眼泪再次涌
  出来,流成晶晶亮亮的线。“从小到大,除了父亲,还没有人打过我……而父亲也只是打我一下而已……”
  “你……你把血给了我?”
  我轻轻点头。“所以我玛斯罗尔才会比弱女子还不如。” 
  他怔怔地看着我,站了很久。我想要站起来走掉却动不了。
  “对不起。”他忽然跪在我跟前。“对不起……我再一次让你受伤害了……”
  或者是因为后悔,或者是因为愧疚,他的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
  “没关系,谁叫我心甘情愿。”我苦笑一声,然后伸手过去捧住他的脸。“我想明白了,以后,无论你要不要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若说要我,我就跟着你,什么时候不想要我了,我在重新回到这里再等你想要的那一天。”
  他哭得一塌糊涂,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腕。“不……不要这样说……以后我一定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我不会不要你的……”
  我又慢慢把手缩回来。“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物品,米加。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你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多了,不过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你也不必再这样许下些你自己根本不在乎的承诺。”
  “我……我在乎的!我是在乎的!你不要这么说……都是我的错……当时我看到那个样子就疯了,我——”
  “你总是有这么多理由,米加。”我笑起来,“不要找理由了,多没意思。我说过我不会怪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他愣愣地看着我,慌乱地张了张嘴。
  “每次都是这样,我都腻烦了,你没有吗?”我撑住地面挪动一□子,却疼得紧,不禁皱起眉吸了口气。
  “你受伤了?”
  我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眼里。“不……只是,困了。”
  “你的脸色惨白,玛斯罗尔。”他把我抱起来,“一定是刚才——”
  “不。”
  他开始向卧室走去。“你之前的伤和病都还没有好……我不该那样对你的。”
  我不想再说什么,暗自咬住下唇。
  只是很累。
  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都很累。
  似乎还没有挨着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千年前之歌

  【重回潘地曼尼南】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在我脸上。
  还带着白玫瑰的香味。
  我翻个身,继续自己的睡梦。
  “起来了。”
  “身体好了就不要赖在床上了。”
  “听到没有,不许装睡。”
  我终于被闹醒。“烦不烦。”
  “现在你不是病人了。”他重新躺好,把我整个包在怀里。“我用的可是最高等级的治愈术。”
  “那是你应该的。”我仍然闭着眼,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是是是,是我应该的。”他轻笑出声。
  “别不当回事,本来就是应该的!”
  “是是是,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气恼地把他的手扒拉掉,拽起被子把自己全身裹住。
  他又百折不挠地伸手过来,再次从身后抱住我。“我错了,小玛斯罗尔。”
  “别烦我,困着呢。”
  “玛斯罗尔……我真的错了——”
  “米迦勒!”
  他吓得一抖,愣了愣,然后急忙忙撑起身子探头过来。“怎么改名了,应该叫米加。”
  “某人嫌我叫他这个名字恶心,我又何苦招人嫌。”
  “我,我那是气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真的不是那样想的!”
  “滚开。”
  “玛斯罗尔!”
  “叫我名字也没用!”
  “要不你再把三个耳光打回来?”
  “三十个都不够。”
  他干脆跪坐起来,把我的被子往下拽。“过分了吧?还想怎样?”
  “要是觉得过分就不要来惹我啊!”
  他叹口气,做一次深呼吸,再次叹口气。“好好好,我服了你,都是我的不对。”他躺下,又一次搂住我。“要是困就再睡一会儿吧。”
  “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他没有答话。
  “喂,我要是再睡的话你不就无聊了么?”
  他笑了笑,语声忽然变得轻柔,像清澈的泉水静静流淌。“这样抱着你,看着你睡觉,听到你的呼吸和心跳,就很好。”
  上午十点多,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
  我站在镜子前穿好衣服,忽然发现镜子里的人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或者说,好久没有见了。
  猫眼依然是猫眼,红唇依然是红唇,黑色长发及腰,微卷的发丝流转着迷离的光泽。
  白皙的双颊也带上了浅浅的绯红,丰润而健康。
  似乎又见到了两百多年前的自己。
  “顶级治愈术,怎么样?”米加笑吟吟地站在一旁。
  “瞧那显摆劲儿,好像你有多大功劳似的。”
  蓝瞳中的笑意更深。“不不,我没有功劳,那是应该的。”他停了停,“不过,你之前的样子让我心疼,现在这么漂亮,我就会很开心。”
  “哼,我可没看出来你心疼。”
  “能不能别提了,我——”
  “凭什么不提?不要以为这就算过去了。”
  “好吧,这件事没有过去,永远不会过去,我会用以后的日子慢慢补偿你。”他拉起我的手向外走去。“不过现在就不要提了,今天是瑟莱尔生日,我们要去潘地曼尼南找他和父亲。”
  瑟莱尔,父亲。
  听到这两个名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忽然觉得很温暖。
  米加特意披上了一件黑色斗篷才出门,这才知道,我之前已经昏睡了一个星期,而在这一星期的时间里天魔终于开战,他不得不在魔界隐藏自己的身份。
  天界的统帅是梅丹佐和尤尼尔,神似乎还不知道米加已经醒来。
  潘地曼尼南的卫兵们看见我,齐刷刷地喊“王子殿下”,雕花大门顺利地打开。
  过平常百姓的日子过了两百多年,猛然见到这样的情景,竟有些不适应了。
  我下意识地望向米加,他裹着纯黑斗篷,低声轻笑。
  “王子殿下,我们走吧。”
  他向我伸出带着钻戒的修长秀美的手,手心向上,摊开一个最舒适的角度。
  我盯着他的眼睛,只是看着,却不愿意再移开目光,仿佛从此以后、千年万年都会像这样看着他。
  他伸出的那只手的中指勾了勾。
  我把右手放到他的手上,紧紧攥住。
  似乎我们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牵过手了。
  他拉住我,沿着织金的黑毯一步步登上潘地曼尼南雄伟华丽的台阶,我看到父亲和瑟莱尔正在前面等我们。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五百多年前的那场婚礼。
  蕾丝,香槟,祝福,红毯,白色的玫瑰。
  还有拉结尔宣读誓词后,他所说的,“I Do”。
  瑟莱尔小孩子一样跑过来,然后紧紧地抱住我,把脑袋埋在我胸前。“你终于醒了,爸爸。”
  我也拥住他,然后拍拍他的背,就像他小时候我哄他入睡一样。“是啊,以后父亲和爸爸会一起陪着我们瑟莱尔了。”
  他忽然从我怀里抬起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爸爸,你变漂亮了,父亲的治愈术好厉害。”
  “去,我原来就
  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我没见过。”瑟莱尔委屈道。
  也是,从他出生开始,我一直是病着的。
  “以后就能天天看到这么漂亮的爸爸了。”我拍他的头,不再多说。
  【十指流沙】
  父亲为瑟莱尔准备了盛大的生日宴,琳琅满目的佳肴珍馐摆满了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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