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闷油瓶和胖子回来之后,把他们那边的情形给我描述了一下,说向东已经答应了我的会面要求。我们几个把刚才被绑起来的人送进地下室,四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我把和向东见面的所有计划说了出来。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但我还是有些把握的,最重要的是,这是现今唯一可以逆转局面的方式,除此之外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我花了两个小时把一切说清楚,然后向他们询问意见。
小哥没有表现出赞同和反对,当晚几个人都留宿在公司,我和小哥在二楼的一间员工办公室落宿,他躺在我一侧的单人床上,我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担心起来。
我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以身犯险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没有什么事是百分之百肯定会成功的,在一件事情发生之前,我怎么都不能先得知结果。还有三天,我就要去和向东谈,不出所料的话,他的会全盘人马还会倾巢出动。
“小哥,你对这事情怎么看?”我终于忍不住问他道。
他安静了一会儿,道:“你基本上已经成功了。”
第一人称闷油瓶
我和吴邪在杭州度过了一个月。他始终没有道出自己究竟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有的时候人显得很忧虑,但我知道他心中早就有了一个计划。
他相较以前有一些改变,这些变化是不能通过外表观察出来的,只有和他最亲近的,可以感觉到他内心想法的人才会发觉。虽然只是非常细微的变化,却是他从心底发生的。吴邪依旧涉世未深,也依旧不是一个高手,一个老手。只是,他有了自己的一套认知和解决问题的办法。他经历了太多的挫折和刺激,在十年内,他经受的磨练是一个普通人尽其一生也不会受到的。尤其在这几个月内,他先后经历了几次致命打击,每次都几乎要了他的命。
但他还是活着的,而且活得风平浪静。
一个人,如果受了太多的打击,那么他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经受不起,从而变得失常,另一种是他咽下了这些打击带来的所有痛苦,压抑;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不再受到打击,甚至能把类似的打击带给其他人。
绝无外乎这两种。
吴邪肯定不是第一种。只是他平静的呆在这里,就是我也不知道他的打算。一直到腊月二十号,吴邪才第一次走出吴二白的公司大院,只在我的陪伴下去见一个人。虎子。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知他是想和虎子做一桩买卖,吴邪非常慷慨的承诺事成之后的条件,没有一丝犹豫。
他甚至充满诚意的去聆听对方的话,也坦然的表述自己的无奈之处,当中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自然。虎子完全不能辨别他说话的意图,几次几乎信以为真,所以,他也采取一种特殊的分辨方式——抬起头看我。他并不知道我是谁,但吴邪此行只带了我一个人,这就说明他和我关系很紧,如果吴邪说的不是真的,我一定会有表情上的变化。
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的心里有。
我知道吴邪说的话是真的,但这些话是空头支票,他会在事成之后把承诺给虎子的给他,可他不会真的就此罢休,以吴邪的性格,绝不会和虎子尽释前嫌。他把他三叔的堂口看成吴家最重要的招牌,谁都不能碰,那是他的东西。吴邪并不稚嫩,他也不呆板。在这件事上他表现出的能力,让我看到他不仅仅是我认识的那个会郁闷和惶恐,异常执拗的吴邪,他也可以阴狠,睿智,绝情的去运筹帷幄一件事情,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摒弃一切个人情感因素,承担起巨大的压力。只是他这些其他的方面,都不会表现在我面前。想到这,我觉得有一丝揪心,我竟然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挫败了他这么多次。
吴二白离开公司的那天,吴邪把我们叫到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回来之后他道出了一个计划。他要晟焱马上出发去‘请’向东。他要在三天之后见他,和他谈判。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必须用这种方式和他说话,不然我连和他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胖子马上就提出了不同意见:晟焱现在不能暴露,他必须维持一张‘生面孔’,因为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去做。胖子自告奋勇去做这件事。吴邪忧虑道:“你去了,一定会被扣下,他绝对不会放着我的人不扣。”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胖子笑了起来:“天真,你这是摆明了看不起胖爷我的办事效率,扣我有什么用,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邪皱眉看向桌面。我道:“我去。”吴邪的眉头皱的更紧,犹豫半晌,他点了点头,道:“如果人多,就回来,不要和硬碰硬。” “这还用你交吗?天真,胖爷马到成功,你不用有任何顾虑。”他说完,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跟了出去。
我知道他很担心,吴邪就是这样,本来没有风险的事情,一旦轮到我头上,他就会率先焦虑起来。而他这种焦虑就会造成我的不安,这就是我们两个当初被范雷利用的一个主要因素。上了车,胖子就掏出手机来看,那是晟焱的手机,他跟踪了向东一个月有余,他每天在做什么,去过些什么地方,和什么人联络过,全都储存在这部手机里,临走之前晟焱说过,今晚九点,向东会在他的盘口里等‘消息’。我想他是在等他的人给他带回人证。我们可以监视他,他就可以监视我们,这一点我们四个都能想到,但吴邪有他自己的方式,他连避都不避,而是在这个时候让我们出动,去打向东一个措手不及。
胖子和我在九点半到了向东的盘口,他沿着一条东西朝向的大街开进去,然后顺着一处丁字路口拐弯儿进入文化街里,把车停在路边。透过车窗,我看到路边有一家‘飞腾拍卖行’。全国各地的古董街上都有这样的拍卖行,这些全都是一个性质的,里面什么货都有,也包括古董和各色的陈列品,真正的好东西是不会陈列的,开这样店铺,最大的好处就是应付监察,和搪塞从这里收了假货的客户。一旦被人发现所做的勾当,几个盘口之间都有联系,可以互相踢皮球似的推卸责任,因为拍卖性质的货品都是有人‘委托’的,他们把手续和层层关系搞得很乱,最后弄得你根本不知道要去找哪条线。
雨棚被两根金漆的石柱擎起来,上方是霓虹灯闪烁的招牌,在这段时间,大多数店都关了门,黑着招牌,整条街上只有他一家还亮着灯。我们坐在车内打量了一下,发现门口没有迎宾人员,两只铁狮子守在门脸儿的两侧,红毯从路边一直铺入店门,还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古色的装修。
我和胖子前后走入正门,立即闻到一股浓郁的木香,门厅两侧都是檀木柜子,里面摆放着各式的陈列品,有些架子和罐子里是人参,鹿茸一类的药材,还有装裱的字画,黄河石,鸡血石一类的东西。最能吸引我注意力的是门厅正当中的一架四驾鎏金铜车,长宽有四五米,整个被茶色玻璃罩了起来。这肯定不是真的,正品在陕西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里面陈列。但做工如此精湛的我还没有见过第三座,他的用料都是与真品无异的古铜,使得整座雕像颇有历经苍桑的韵味。
绕过这尊陈列,前方是一扇红木圆形月亮门,里面四个保安坐在沙发上抽烟,当中一名正在数钱。胖子立即拽了一下我的衣角,用眼神问我怎么办。我对他做了两个手势,示意他先等在原地,我进去之后他再进。他对我摇头,竖起手指指了指月亮门里面天花板上的监控头。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一下站起来,当中一个伸手入后腰,然而,在他还没掏出任何东西之前,胖子就大步上前一把压住了他的腕子猛地向自己一拉,那人立刻和他撞了个满怀,在撞上的一刹那,胖子左半个肩膀向前一晃,正好磕中对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他一脚踹了回去。他阴笑了起来,活动了几下手臂,一柄枪就指上了离自己最近的保安。
几乎是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胖子眼疾手快,就趁着这个功夫搂住那名保安的肩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上的枪就顶住了他的下巴。对面沙发的两人很明显比他慢了一步,他们站起来掏出家伙的一刻,胖子已经稳坐在对面,搂着他们那吓傻了的同伙冲他们笑了 “看看是你们快还是老子快!”两个人退后,地上的人急匆匆爬起来冲进里面的门,胖子看了他一眼,又冲着我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我突然感到一阵异样。我并不能找到这种感觉的来历,但我已经感觉到了。
我必须认同自己的直觉,因为它是不会出错的,甚至我所看到的东西更切实际,这是我赖以生存的特长。当这种直觉出现我必须尽力去察觉。
我垂下眼帘凝神去听。
在几秒钟之内,几个不同的声音传入耳朵,并且在一刹那放大了几倍:隔着一道门,那扇被那爬出去的人拍上的门后,竟然了然无声。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叫,也不是去通知自己的同伙,在进入了那扇门后,他的行动就停止了;隔着两道门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们在用外地话讨论生意和钱还有过年值班的情况。他们竟然完全没留意到我们在外面。和胖子所在的房间隔着一堵墙的地方,有椅子腿轻轧地板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动静,还有一个人在缓慢的徘徊,他穿着运动鞋。
一楼,正在发出声音的一共有十个人左右。但是,除了胖子所在的房间,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我们来了,也没有要发生危险的迹象,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人进入一个危险的地方,产生危机感,之后看到威胁,根据情况去破解,这才是正常的情形。如果当一个人进入一个绝对危险的地方,却发现这里没有一丝威胁,就连产生威胁的迹象都没有,那就说明这个地方比他想象中的更危险。我有一丝的焦躁,觉得向东不在这里,或者是他不在这一层。我更努力地去听,所有的声音嘈杂交织在一起,很难分辨哪个可能是向东的声音。我知道自己只有很短的时间,如果等到向东或者其他有枪的人走入胖子所在的房间,他就危险了,最差的情形是走不出这里。所以不管我能不能辨别他的位置,都必须在听到有人冲过来的第一时间进入胖子所在的里间。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各种声音中,出现了一个最细微的动静。
‘嗤’的一声。是有人拉上了窗帘。
在上面。我的直觉告诉自己,上面有一间屋子,那里面有个人正拉上了窗帘。这个动作说明他站在窗子旁边,也说明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因为我并没有听到他走路的声音。他站在那,看到了我们从进入这条街,到停车,再到进入他铺子的一切细节。我把目光投向胖子身边的人。我看到他带着一个很小的独立耳麦,耳麦的黑线绕过耳廓埋入头发。
我明白了。向东就在楼上。他在等我们。这是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手段,他只需要等。从这里进入他的房间最少需要经过两条走廊和两间大厅。这些地方应该已经埋伏满了打手,就等着我们冲进去。而我们一旦冲进胖子所在的下一个房间,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他,从来没准备要去和吴邪谈什么交易,他就是在等,他知道,只要时间一到,吴邪自然会送人到他这里来,届时他就有了交换‘人证’的把柄。
我对胖子做了个‘别动’的手势,一步步向后退去,侧身绕过屋子中央的四驾鎏金铜车后,我转身跨出门一步,站在门槛的一侧。外面雨棚下方有摄像头。这是一个死角。而除了这个位置,一切门口的情形一览无遗。雨棚的高度是三米。我肯定还是要经过摄像头的拍摄范围,但只要够快,在屏幕里看这一幕就只是黑了一瞬,等他们回放录像重新定格这一幕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上面的房间里。我脱掉外套,尽可能快的倒退一步,聚力一跃,手勾住了雨棚上沿儿。我到霓虹灯架后面砸开二楼的窗户,反手探进去扳开旋钮,扣住合金窗沿儿一拉,窗户应声而开。这系列动作用了两秒不到的时间,然后我跃了进去。刹那间,我看到一个人的背影,他已经逃窜到了门口,离我大概六七米远的距离。
我登住窗台向他窜了过去。
身体没落到地上的时候手已经从后面压住了他的脖子,一道猛力压制,他整个人一下贴在了大门上,脸和下颚撞上木板。我把他挤在自己和门板之间扼住手腕,膝盖顶住他的大腿,使他全然不能动。他的脖子立刻出了一层冷汗。 “别动。别出声。不许通知外面的人,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你立刻就死。”
他放弃了挣扎,我问道:“你是向东?”
“嗯。”他的声音颤抖。
“我想杀你,随时都可以。”我道:“不仅是今天,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我想。”
“嗯,嗯……”他道:“你是,哑巴张,我听过。你要什么?”
“吴邪要和你谈交换人证。”我道:“所以我今天不杀你。” “时间?地点?” “初一,德德会馆。等着我们。带上你所有的人。”
他答应下来。我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对他道:“让你的人到二楼来,所有的人。”他转身蹒跚的走到桌前打了个电话,片刻,一阵走路的声音顺着走廊传进房间,我粗略的一听,发现是几十人的脚步声,比我先前预计的还要多几倍。我对着他后颈一击,顺着窗户跃出去,胖子已经在雨棚下等我了,两个人快速的上车驶出街区。我简单的用纸擦掉手上的血,胖子就问我怎么搞的,为什么他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一下就进去了。
我和他讲出刚才发生的一切。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此行的目的就是给向东一个下马威,让他在大年初一准时赴约。因为吴邪的下一个计划,必须有十足的声势,他要讨回所有向东拿走的东西,他最担心的就是向东根本不会赴约。而经历了这样一次事故,向东就一定要来了。吴邪要我们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向他的对手传达他的一个意思:
“我不动你,是因为我要和你谈,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拒绝,那你再没有任何存留的意义,你必死。”
我们一定要留着他的命,把他拿走的东西拿回来,如果杀了他,那他拿走的东西再落到别人手上,或者不只落到一个人手上,我们成功的几率就更低了。有些斗争的局面,必须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在他比自身强大许多倍的情形下,声势就成了最重要的东西。而以向东的实力,直接的要挟,或者只要挟一次,他一定不会服输,他不服,带来的后患就是无穷无尽的。吴邪的想法是:挫败一个人,和一个人谈,比征服一个组织,和无数黑道分子正面争锋要简单得多,所以他非但不杀向东,还要和他坐下来‘谈’。
我们回去后,胖子夸大其词的向吴邪描述我们的经历,看到两个人都没事,吴邪总算安下了心。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然后他讲出了他的第二步。
这个主意可谓是万无一失,但我知道,在他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和我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能感觉到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总会产生的‘节外生枝’。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协助。除此之外,我不应该打扰他的思考,影响他的决断。
吴邪是不会有事的,因为我在他身边。
深夜的时候,他靠在一旁的床上抽起了烟。我背过躺着,听着他吐出烟柱的声音。他还没有彻底的赢,但我知道他一定会赢。
这场斗争的胜败并不取决于人数,资历和后盾,而是取决于他和向东的心智。吴邪是个后发制人的角色,我甚至时常觉得,他在一件事发生之前就知道它一定会发生,他会在当中寻找契机,在最合适的时间和情形下逆转事态。在我们相处的时光中,他一直是充当这样的角色,而且他的每一个看似鲁莽的行动,都会把自己送到更危险的境地,他就是在那个最危险的境地中突然的反击。令人措手不及。
向东没有他这样的智慧。
“小哥,你对这事情怎么看?”他问我道。
“你基本上已经成功了。”我道。
他关上灯躺了下去,我翻过身,在黑暗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自己的床上下来,躺倒他旁边。
第三十一章逆战(上)
第一人称吴邪
长沙是山水洲城,夏季多雨,天气总是灰蒙蒙的,但到了冬天少有雪,冬天是长沙的旱季。
长沙城,本是楚国的战略要地,两晋时期,这里属于荆州地界,到了宋代,明清,长沙一直是以茶米著称的经济中心。人杰地灵,我记忆中长沙府出来的先进思想和影响历史的人物至少不下两位数,这里也是洋务运动和护国运动的发起地,历史上,仿佛它悄然中的每一点变动,都会影响全国的政局。我曾经很仰慕这个地方,觉得这里辈出人物,我小时候看过许多描述长沙人文的书,可是今天,我的感受和在书中读到的完全不同,站在舞台上和站在舞台下是不一样的。我甚至觉得周围很闷,因为我正置身于一个长沙的局中,还不得不把这个局进行下去。
在我没成功或者脱出之前,都无法从这种状态下缓过来,也许若干年后,当这些事情变成了我的资谈,我会觉得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谈笑间年华已逝。或者我败了,把这段经历深埋心底,再也不愿去想,但是现在,我只能站在二叔办公室的窗边——这个没有风声的城市一角静静的等,等一场没有枪声的战争。
属于我和向东两个人的战争。
我穿上外套,顺着悠长的门廊走了出去。
一阵湿寒扑面而来,整个冬季,长沙显得沉闷,抑郁。偶尔也下雪,但不是茫茫大雪铺天盖地,而是稀稀拉拉的冰沫飘散而落。天阴下来,风吹雾打雪,只看到路边湿涔涔的路面和建筑。没有冬的风韵,也没有纯粹的冷酷和冰霜,只叫人觉得压抑,我的焦虑和担忧在不断地加剧。
前几天,解放西路和步行街上到处都是忙着购买年货的人,今天却像静了街一样安静。坐在车内,还能影影焯焯 望见远处的岳麓山,路边形形色色的茶楼一家挨着一家,最近这几年,茶楼这两个字已经不多见在招牌上了,商家一般喜欢叫“茶文化研究中心”或者“茶行”。尽管是大年初一,大型百货还都维持着营业,只是顾客甚少。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在三叔的盘口过春节。几十上百人围挤在一间屋子里,桌上摆满烟酒茶糖,整天就是吃吃喝喝打麻将。那时候我只感觉到过分吵闹带来的兴奋,还好奇大人们为什么这么喜欢过年, 时光荏苒,我还没来得及再和三叔过上一次春节,一切就都发生了巨变。今年的春节,只剩下萧瑟。
三叔坠入迷局,我追随着他的脚步走了很久,直到我也深陷迷局,之后,我回到这里,物是人非,就连他算不算是吴家人,算不算我的三叔,我都不能确定。但他留在长沙的时候以吴三省这个名字创下的一切,是必须由我延续的。我不得不想到我未知的将来。也许过了今天,我就会变成曾经的他,也许我做不到,那我就要离开长沙,永远不能再回来。
在短短二十几分钟内,我望着白灰的阴天和路面。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一种力量在身体里的一点点储积。后视镜中有几辆黑色的车,那是向东的人。
在农历二十八号夜里以后,我再也没迈出二叔公司一步。今天是关键的一天,今天,向东不再轻视我的存在,而是要倾尽全力的与我一争。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从怀中掏出一柄枪递给旁边的小哥:“如果有危险,你就走,不用管我,他不会敢动我。”
他皱了下眉,沉默的把枪接了过去。车驶入清水塘的时候,一群人守在远处德德会馆的红门前面。这几天的天气很阴,路面泛着一层水渍出来的铅色,远望上去,街边的黑色人队和灰色的路面相应出一种压迫感,那扇门反而显得尤为突兀。
胖子把车停在正门口,我拉开车门,从后面拽住人证的手铐拖着他走下车。
几十双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的看过来。我几乎不敢面对。
我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他已经吓傻了,经过这些天的软禁,他几乎已经不会说话,神志不清,走路也是磕磕绊绊。小哥跟着我们走了进去。后面的几十人也进入会所内,关上门,在门前排成一横列人墙,那扇五米宽的红漆木门被挡了个严丝合缝。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有了些差别:所有的瓷器和春秋椅,酒柜都被撤掉了。看来,这里的主人并不想招待来者。
绕过大厅的牡丹屏风,我继续向里面行进。长廊入口两侧站着几名雕像一般背手而立的职业保镖,他们的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但是身姿笔直,一水儿的短发,背靠着墙站在那儿,一看就是受过武打训练的人。这些人很规矩,直到我和小哥进入那条封着钢化玻璃的独立出来的长廊,也没有侧目看我们一眼。
这使得我又对向东有了新的认识。我一直觉得他无法在年底聚集这么多伙计,之前,我甚至还想过硬碰硬的可能,但现在开来,他比我想的更复杂,势力也更大,势头 更旺。
长廊两侧湖面上的碧绿荷叶,托出朵朵亭亭玉立荷花,比上次更盛。荷叶铺满池塘,连成一片,在远处青石的院墙的幕衬下,和姿态各异的粉白荷花相映成景。然而,这时却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在景色上。正前方本来是藤蔓遍布高墙,奇石堆砌的院子,被大面积植被覆盖。此刻,前方‘灌’满了打手,足足有二十几个。
我做不到像三叔一样居高临下的看他们,我不是那样的人也装不出任何属于枭雄的桀骜气势,那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炼成的。我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一想到他们是自己对手一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寒而栗。这是我的本能,本能是改正不了,也压抑不住的。我只能强压着紧张,害怕,恐惧的情绪,使自己尽量表现的正常。我知道向东是想让我知难而退,但他也知道我绝不会退,我是履着底线边缘行走,根本退无可退。所以,今天这些人,不是一种为了震慑我的虚张声‘势’ ,这真的都是他给我和闷油瓶准备的对手。
我上次和王八邱对峙的一幕幕还记忆犹新,那时候有潘子在身边,我像一个傀儡一样靠自己的机灵蒙混过关。今天完全不一样了。潘子已经不在,而我就是我,我不能,也不需要去看身后的闷油瓶。
今天,我是这场戏的主角。作为王八邱的小弟的向东的确比他大哥更狠,更致命,更务实。如果是一般的黑道分子,经过闷油瓶他们上次一吓唬肯定就怂了,绝不敢再捣鼓出这么大阵仗的乱子,也不会敢真的对我下手。但是向东敢。他今天就是想要我的命。
我走着,再也顾不上面上的表情,我觉得自己已经失控了,我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那是恐惧,紧张之后的最终心态,一种鱼死网破的快意。抵达长廊尽头的院子,那些打手让出一条只能走过一个人宽的路,我在他们当中走过去,人与人距离近到彼此的衣服都在互相摩擦。
我推开门,步入酒室。迎面的酒墙上,每个隔断都是空着的,所有的酒都被撤走了,整间屋子里只有两张相对摆放的椅子,所有的人都站在当中一张周围,中间连茶几都没有。
向东被至少三十个人围在中间。房间里没有一丝声音,安静的像没有一个人。向东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不发一言。我的手在发抖,心里直发紧,整个人由于紧张和亢奋,处在—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我叫身后的小哥停步,自己走上前去坐下。
外面也跟进来一大批人,现在这里至少聚集了五十几个人。向东盯着我坐下,用手肘支着膝盖探过身子。他显得很平静,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嘴轻微的咳嗽了两声。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面前似乎有一张巨大的电影屏幕。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我并不和他同在一个时空中,我正在看一部黑帮电影。我稳住自己的心神,耐心的等着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能说出话,被一声咳嗽顶了回去,他的手下立刻送上一杯水,他勉强喝了两口,重新开口道:“我什么都不想和你谈。”顿了顿,他又道:“我这几天病了,春节了,本来什么事都不会有,我也不想和你,和吴家再有瓜葛,你为什么就是要纠结下去?”
我顿时被呛了一下。心说大佬就是大佬,和虎子不一样。他上来就拒我于千里之外了。他的话不卑不亢,是在告诉我:我今天到了这里,到了他的地头上,就没有一丝翻盘的机会了,他和我说一句话都是给我面子,之前的事都是应该发生的,我就是应该被他踩在脚底下,一直在固执和无理取闹的是我。
我不由笑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也许站在他的角度上说这是正确的。因为他今天所拥有的,的确都是他自己奋斗和杀出来的,这当中并没有吴家人的份儿,我的行为在他看来是一种‘强抢豪夺’ ,他只是在防卫。可惜我不能站在他的立场里。每个人只能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去思考和行动,不然就不是他自己了。我也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江湖纷争了,说实话,我真的后悔回到长沙来,这里真就是个烂摊子!”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即上前一步。向东冲他们一摆手,看着地板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出不去了。 “你,”他看向我身后:“叫他‘请’我的那次,我本来觉得自己会死。你应该在那时候弄死我,对于咱们两个来说,输和赢的机会都只有一次,你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吗?”
“有啊!”我道:“如果我觉得没有,你今天能坐在这儿吗?”
“我们能谈什么?”他问道。
我缓慢的回头看了一眼木讷的‘人证’ ,眼神扫过小哥的脸,我发现他正平静的望着我。我从怀中掏出烟,缓慢的点上,抽了起来。
我对着向东吐出一个烟柱,道:“就谈他。”
“你把他带来,是要用他和我做生意?”我点头,他就道:“吴邪,我告诉你,他不是你的筹码。如果他是,他早就死了。”他又喝了两口水,把杯子递给身后的人,有些吃力的对我道:“就算你把他交到局子里,他对我的指使供认不讳,我也不忌讳。我可以花钱摆平这件事,我有好多钱,多到你无法想象,还有,他的家人都在长沙市郊,我一直知道他们在哪,所以你再威逼,他也不会指正我。很遗憾,你连我们买凶的规矩都不懂。”
“吴邪,你根本就没有坐在这和我说话的资格。”
我道:“可我现在就坐在这。”他说的话都是我事先想象不到的,但也就无非如此,我已经来了,他也已经来了,不管他说什么,这件事我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除了哑巴张和吴二白,就没有杀手锏了。”他道:“吴二白要是能管这件事,他早就会出手摆平我。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