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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同人之入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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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肘子,热乎地引他去了餐厅,竟把宋濂撂在了一边儿。
宋濂只得好笑地摇了摇头,周璇年方二八,本不叫周璇,因为梁先生看重她,提议给她换了个名,取自“周旋于沙场上”。她生在吴地,又是上海从那半个巴黎走出来的,自然是和程蝶衣一直接触的女子不同,更与戏文里温婉柔情的青衣不同。漫步走在后头进了餐厅。
一顿饭宾主尽欢,倒是周璇的话多些,才不显得冷场。她央着程蝶衣唱上一段,程蝶衣实在是被她缠得无法,唱了一段儿《思凡》。
唱到“我本是女娇娥,不是男儿郎”的时候,周璇咧着嘴笑出了声来。程蝶衣唱着唱着却被打断,心里自然是不悦,正要横她一眼,却听她说,“错啦错啦!你本是男儿郎,不是什么女娇娥。”
程蝶衣被她抢白得一愣,呆呆地说:“应该是‘我本是女娇娥,不是男儿郎。’”
周璇不知因由,只是开着玩笑,嘻笑着说:“程老板糊涂了,戏里唱得虽是如此,你自己是郎是妹还不清爽吗?”
宋濂此刻觉得带了周璇来北平真是在正确也不过了。要知道以前那科班里的师傅见小豆子长相清丽,体态也好,那是想着法儿的把他培养成旦角儿的,不论是吃饭,走路,说话,都是被反复调|||教的。这么多年的灌输早已从心理上阉|||割了小豆子,这才能有如今的程蝶衣。他早就察觉到了小豆子对自己性别的模糊判定,只不过先前是觉得少年还小,长开了就好。现在他回来了,发现情形并没有向好的地方发展,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周璇这番话,真是无心插柳了。因此他也不做声,想看程蝶衣如何反应。
程蝶衣一双杏眼里闪过迷茫和矛盾,“师傅和师哥都是这么教的……”
宋濂听了心里一阵一阵的火气直往头上涌。好个段小楼,我当你是护着师弟的,没想到你也有份儿。他食指又开始断断续续敲在餐桌上,眉头也略略皱了起来。
周璇眨着大眼睛说:“一码归一码嘛,就像我们演电影一样,现在我是周璇,电影里我是小红……”
“周小姐,梁先生跟我说你歌唱得是很好的,不如表演一曲让我们开开眼界?”眼见着局面有点脱轨,宋濂也知道要把程蝶衣的性子别过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便打断了周旋的话,微笑着转了话题。
到底是年纪轻,天真烂漫,周璇马上就把刚刚说的事儿抛在了脑后,走到还有点愣着的程蝶衣面前,推着他坐下,说:“自然要表演表演,程老板唱得辛苦,快些坐下。”然后便站定来了一首《何日君再来》。她嗓音甜美,唱得很好,动作也摆得到位,程蝶衣本来对这种唱法有点不以为然,如今听了,不仅觉着新鲜,竟还沉在歌声里,连看向周璇的眼神也闪着光。
周璇一曲唱完,在座二人都给她鼓掌,程蝶衣拍手拍得很是起劲儿,从餐桌上的彩玻璃花瓶里抽出了一枝花,笑着抛在了伊脚下。周旋见了,俏皮地学着法租界的女人来了个屈膝礼,还给程蝶衣飞了个吻,弄得程蝶衣又是好笑又是羞恼。
那晚周、程二人竟很快互相引为知己,宋濂送程蝶衣回去的时候,程蝶衣还相邀周璇去戏园听戏,说会关照班主,一定不收戏票。周璇也很欢喜,说下次见面要送程蝶衣一份自己的影带。
程蝶衣一直也没什么朋友,交际圈也窄,性子又有些清冷。周璇为人热情不羁,两人正好互补,能成为好朋友也是宋濂喜闻乐见的。若能有个朋友纾解心中苦恼,段小楼也许会慢慢变得不那么重要。
宋濂不想要程蝶衣一直活在戏里,而是要他见识见识花花世界,接触些新思想。当蝶衣走出那个一直束缚他的茧,便再也不会为了段小楼而回头。
☆、酒醉心头事
(小修)
那夜从宋公馆回去了之后,隔天晚上蝶衣就和周璇约了龙源楼喝酒。却也不知怎的,程蝶衣喝了个烂醉,直嚷嚷着还要“干杯”。宋濂接了周璇派人送的信儿,赶忙从南京政府在北平的驻事处出来,军装也来不及换,直接要老赵开车到了龙源楼。
刚进了包厢,程蝶衣恰好借着酒性唱到“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忽而大笑,忽而又有些哽咽的意味。
宋濂眉头皱了一下,这是怎么了。他看向周璇,眼神中带着询问。周璇拉他到一旁低声说道:“今天蝶衣真是古怪的很,一上来便是菜也不吃,话也不说,只是喝酒,不一会儿就醉了。听他酒醉言语,倒是像跟他师哥有点关系。”
段小楼大闹八大胡同的事儿宋濂也略有耳闻。据说是为了给个头牌解围,在脑袋上拍了茶壶,愣是唬住了一班爷们儿。宋濂只拿它当笑话听,拍茶壶?只有些个地痞无赖干的事儿。今儿个蝶衣心情不好莫不是为了这“英雄救美”的事儿?
这厢程蝶衣却跌跌冲冲地走向宋濂,指着他嬉笑着说:“你,你是谁?”
宋濂只笑笑,好么,醉得连他都不认得了,又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你又是谁?”
程蝶衣喝了酒后微微湿润的杏眼下两颊酡红,只见他杏眼一竖,似嗔非嗔地瞪了宋濂一眼,“大胆,娘娘我还没喝够。”
竟是还沉在戏里边儿,当自个儿是杨贵妃呢。宋濂给周璇使了个眼色,让秋明先送了周璇回去。一回头却看见程蝶衣不知什么时候拿了酒壶,身子半倚着案几,抬着尖细的下巴仰着头,就着瓶嘴直接饮着。
透明的酒液润湿了他红艳艳的嘴唇,还有些许顺着下巴流进了脖子里,那细细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末了还像他只猫一样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瓶嘴,仿佛意犹未尽。
宋濂的凤眼里都要闪出火光,如此姿态,叫他怎么把持得住,当真要命。他又觉得程蝶衣醉了有番憨态,很是可爱,便定了定心思,想逗逗他。
他从程蝶衣手里拿过了酒壶,长臂轻轻揽过程蝶衣的腰,清俊不羁的一张脸贴近对方的脸,道:“爱妃,朕还没来,怎么自己便喝了个烂醉。”
“三郎,你不是去了西宫,又到,又到我这儿做甚么。”程蝶衣挣了挣,毕竟一直唱旦角儿,力气怎么比得上军人出身的宋濂,没能挣得开便任由宋廉抱着了,他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子。
宋濂放下酒壶,手指抬起程蝶衣细细的下巴,让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的,“是朕不好,让爱妃久等。那西宫怎比得上爱妃醉态。”
“妾身可要罚你。”程蝶衣抿嘴一笑。
“爱妃要什么?”宋濂便也依着他,温柔地看着怀里的人。
程蝶衣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幽幽说道,“从一而终。我要师哥你跟我,不对,是我跟你好好唱一辈子戏,不行么?”
宋濂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想必是今日段小楼与他说了些个什么话了,便说道:“呃……蝶衣,你们这都不是已经唱了小半辈子的戏了么……”
程蝶衣马上激动地紧紧抓住了宋濂的胳膊,手指甲掐进了宋濂的衣裳里:“不行!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说到后来他的神情倒有些红了眼睛。
程蝶衣的表情又是一变,倒有些段小楼的痞子样,他看着宋濂半是无奈半是尴尬的说:“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唱戏得疯魔,不假,可要是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哟?”(取自电影台词)
竟是这样。这段小楼心里果然也不是没有知觉的。宋濂暗自心惊,又对程蝶衣的情形有些担心。便要了盆水,给程蝶衣用冷水敷了敷脸,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小豆子,你太入戏了。”
程蝶衣仿佛在梦中被这声小豆子惊醒了似的,酷似段小楼的表情便冷了下来,只剩一片空白。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的脸庞滚落下来,砸在了地上,也砸在了宋濂的心里。
宋濂将程蝶衣温柔地拉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细软的头发,“哭吧,小豆子,别憋着。”
程蝶衣只把头摁在宋濂肩头,双手扯着宋濂的军装,一开始只是拼命忍着,听了宋濂的话,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尖尖细细地哭开来,哭着哭着不久便昏睡了过去。
宋濂只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连叹气的气力都被抽走。
他看着怀里睡过去的蝶衣,眼角还红红的带着泪痕。将自己的披风盖在程蝶衣身上,便横抱着程蝶衣上了回公馆的汽车。回了公馆之后就径直把蝶衣抱回了自己的卧室,轻轻给他净了面,脱下了鞋袜外衣,盖上了被子。
宋濂向后捋了捋头发,扯开了领带,松开了衬衫衣领,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点了根烟,猛吸了两口。尼古丁让他的脑子冷静了不少,两口烟下来倒是蓄了蓄力。
他复又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程蝶衣的身体缩了起来,像只虾米。宋濂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蝶衣的眼角、鼻梁,又抚过唇角,他的食指压了压程蝶衣的两片唇,又轻轻将蝶衣散在额前的头发理了理。伏□子,蜻蜓点水般吻了吻程蝶衣的睫毛。他的眉头皱着,眼神动作却像对待珍宝。
他走到床边坐下,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窗外月光冰蓝。思绪飘回到今晚蝶衣酒话上,段小楼平日里只是对着他师弟佯装痴傻,他分明对程蝶衣的心意一清二楚,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从前态度暧昧不明,如今却晦涩地暗示自己不会像程蝶衣一样沉溺。想必蝶衣也明白晓庄梦蝶将醒,他那么透彻的人儿。只不过是不愿也不想去细想段小楼的意思罢了。
他转头看向床上睡得并不算安稳的程蝶衣,睡梦中依然口中囫囵不知说着什么,两弯柳眉皱起。宋濂掐灭了烟,走过去一下一下柔柔缓缓地拍着蝶衣的背,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低低哼唱几句《采红菱》,这才把程蝶衣安抚平静了,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宋濂嘴巴里涩涩的,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一夜。天未亮就离了公馆,走之前只关照了管家要好生伺候程老板,连每天必做的功课——刮脸都没做。
虞姬虞姬,奈若何?奈若何?
☆、绘声绘影(抓虫)
翌日早上程蝶衣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和周璇在龙源楼喝酒,后来又模模糊糊地趴在谁怀里哭了一场,现在头还有些胀痛,眼睛也有些睁不太开。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刷一下的撩开被子,看到身上衣物虽然脱去了些去,却也还算整齐,身子清爽并无不适便松了一口气,这才回过神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屋子挺大,全然是西洋风格,墙上贴着柔和色调的墙纸,一张大大的席梦思床正对着个半圆形的露台。光线照射下有些透明的纱帘半掩着,漏出些许光束,依稀可见空气中微小的颗粒起起伏伏。对着床的东南角靠窗是几张黑色皮子的高背沙发椅和一个大理石壁炉,底下铺着厚厚地地毯,椅子一边的案上放着几只玻璃杯和一瓶不知装着什么洋酒的镂花玻璃长颈瓶。床的西南角是个柚木大衣柜,一边是一个全身镜。一侧是一扇通向独立浴室的门。
他下了床,只披了件外衣便光着脚走在柚木色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缓缓朝通向露台的玻璃拱门走去。纤细的手指撩开白色窗帘,有些刺眼的阳光让程蝶衣不禁眯了眯眼。他推开玻璃门走上露台,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耳边是悦耳的鸟鸣,脑袋里嗡嗡嗡的不适感也减轻了许多。
露台在二楼,正对着公关的园子,此刻也可以看到些许个小厮在做着扫洒。高大的香樟直直高过公馆的屋顶,有几枝树杈横逸斜出,伸进了露台之中。因这是秋日,叶子间结了好些个深紫色的小果子,颇为可爱。程蝶衣只瞧着这园子有些眼熟,却又记不清具体是哪个,便随性地将双手撑在露台栏杆上,心情是近日前所未有的轻松。
忽然仿佛听见有人喊他,睁开眼向下瞧去,只见是周璇巧笑倩兮地朝他挥着手,说:“我的程老板,你可算是醒了,快快梳洗一番下来,我有个惊喜给你!”一边说一边还把另一只手里的大牛皮纸袋跟他示意。
程蝶衣见是周璇,心下便明白这里是宋公馆。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有点儿衣衫不整,没有净面儿也没有梳头,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他又想,有昨晚好些个事儿自己记不大清了,一会还得好好问问周璇。就笑着应了,昨日的外衣因为沾了许多酒气被宋濂派人一气拿去浆洗了,只见床前的穿衣櫈上摆着一套全新瑞蚨祥的成衣长袍马褂,心里对宋濂的体贴竟有些甜甜的,便穿戴妥当,走进了洗漱间好好梳洗了一番。
漱口时用的是宋濂的杯子,梳头时用的是宋濂的梳子和头油,修面时用的是宋濂的肥皂和刀片。程蝶衣心里有些不太自然,这些毕竟都是非常私人的物件,也不知道宋濂会不会在意自己没有打声招呼就动了这些东西,但要他不修边幅就出去见人,实在是做不到,也只能得罪了。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那两片不自然的红晕消下去些,觉得挑不出什么不妥来了,才走下了楼。
管家见这位下了楼,赶忙使人招待程蝶衣用些早茶。都是宋濂关照好的,是些清淡的鱼粥和小菜,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却胜在做得精细。喜福成的班主一早就来问过了,不过宋濂有心给程蝶衣放放羊,也知道他这两天并不想见段小楼,早就吩咐了管家对戏园子那边来的人一律都说今日程老板身子不爽,只能好好歇着,并不见客唱戏。
刚吃完了早饭程蝶衣就被人请到了绘画室,说是绘画室,却更像会客厅一样。程蝶衣心里也觉得有些纳闷,后来问了宋濂才知道是英文里边儿的“drawing room”泊来的,其实就是个小客厅。
一走进去就看见周璇忙里忙外,一会儿指挥着拉起了一大块大白布立于一面墙上,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从个木盒子里取出了一个看上去沉沉的玩意儿,这玩意儿底部方方,上边立着一大一小两个轮子似的物件,一侧还有个手摇柄。只见周璇命人挪开了中间的沙发椅,摆了张小桌子,将这台东西搁在桌子上对准白幕放正了,又把绘画室里的留声机搬到了旁边儿。
等到周璇一切准备就绪,就拉着程蝶衣坐了下来。从一个大牛皮纸里边儿取出了一盘带子和一张唱片。笑着对程蝶衣说道:“蝶衣,我不容易托老师借了台电影放映机。只可惜咱们不是在影院里头,没办法看有声的电影,所以我只好要了这盘唱片母带,能让你一边看一边听。”
程蝶衣虽然对上海那边儿的新玩意儿,电影,有所耳闻,但是从来都没看过。看到这阵仗,自然是又好奇又有点兴奋。他一双杏眼晶亮地看向周璇,问道:“这些个东西都是做什么用的?你说的好些话我都不太明白。”
“这些都是放电影要用到的机器,待会儿你就盯着那块白幕看就成了。跟你们唱戏一样,都是有剧情,有故事的。”周璇说着走到放映机那里,叫人把电灯都关了,窗帘也拉上,将留声机的唱针搁上,一只手也开始慢慢摇起了放映机的摇柄。
白幕上黑白影像一出现,便叫程蝶衣吃了一惊。这人竟然像要从白布里走出来一般。不同与西洋镜,这里边儿的人物都是活生生的。蝶衣还看见着了浓妆的周璇也在里边儿,便笑着觑了她一眼。这电影,当真是有趣极了!这是部周璇主演的歌舞剧,正好恰如其分地把周璇的好嗓子展示了出来,虽然剧情不算精致,留声机的声音也有些走样,但是对于首次接触电影的程蝶衣来说已经是自己看过最神奇也最新奇的东西了。
一部片子让程蝶衣看得是哭哭笑笑,等到周璇拉开窗帘的时候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竟然把要向周璇昨夜情形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他突然转头对周璇说:“小璇,有没有电影拍得是京戏?”
周璇闻言微笑着对他说:“可不是有么,有部谭鑫培谭老先生演的《定军山》。只不过那时录电影还没有声音,况且放的时候宋将军都还没出世呢。”
程蝶衣昨天晚上的忧郁完全一扫而空,他有些激动地问道:“真的?!那我也能看吗?”
“能看是能看,不过好歹也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带子存着。我帮你问问老师看看,不过依我看还是拜托宋将军好些,一来是你们交情不浅,”周璇本来是说得挺正经的,突然顿了顿,眼睛骨碌一转说道:“这二来么,便是你想要的东西,只怕将军翻天覆地都会给你弄来。”周璇说完还朝着程蝶衣暧昧地眨了眨大眼睛。
程蝶衣被她那“二来”一下子血涌到了耳朵尖,心里边不知怎的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喜滋滋的,但是他毕竟面皮儿薄,起了身便佯装追打起了周璇,“好你个小璇,我叫你戏弄我!”周璇一边尖叫一边大笑,直道“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长夜漫漫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老是要宋濂帮忙,但是谭鑫培那是谁?那可是响当当的名伶!对于蝶衣来说再怎么不好意思也挡不住一睹梨园大师风采的诱惑。三人一起用晚餐的时候,程蝶衣踟蹰着提了出来,说想要看看这部戏。
宋濂微微一愣,而后干脆地说了句“成”。
程蝶衣本来心里还有些忐忑,听他答应的干脆,又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周璇对自己挤了挤眼,轻轻横了周璇一眼,一张瓜子脸蛋微微泛红,想起了白天周璇逗他的言语,竟不敢正眼直视宋濂,只低着头低低的说:“多,多谢将军。”
宋濂被他们两之间的互动弄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一直打算着跟程蝶衣拉近距离,便微微笑了笑,那模样肃杀之气尽收,清俊得倒像个大学生,“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以后莫叫我将军了,太生分,我表字敏之,就叫我敏之吧。”
程蝶衣这厢轻轻地叫了一声“敏之”,听得宋濂心头一颤。周璇那边又插了话进来,“你们男人怎么都有字,凭什么我们女人没有,都说要男女平等,光说这项就没个平等可言。蝶衣,你可有字?”
“我,我没有。想来字都是读书人有见识的人才有的,像我们这些个下九流的,哪还能有字。没出名前就是叫个阿猫阿狗的小名儿,成了角儿便由得班主挑了香艳的艺名儿随便安上身的,而且我是不是姓程都还未可知。”程蝶衣因着自己的知己周璇在这儿,说话也放开了许多,他说这话时面上坦坦荡荡,毫不作伪,并没有一点儿妄自菲薄的意思。
周璇却越发心疼起他来,想自己虽然也是儿时多经风霜,一会儿姓苏,一会儿姓周的,但好歹还有个开明的养父母和细心栽培她的先生,便说道:“这有何难,凭谁说只有读书人才能有字,将军,今天晚上趁着这个机会,你可得给蝶衣好好取个字,若是取得不好,我可不饶你。”
宋濂朗声一笑,说:“我正有此意。”
三人马上转战大书房,周璇帮着铺陈了笔墨纸砚,程蝶衣则在一边侍墨。宋濂手持狼毫,思量片刻,郑重写下了三个字。
他知道这二人并不识太多字,便读出声来:“宋君越。君子的君,越国的越。可好?”
周璇听了不依:“可有什么出处?莫不是敷衍我们罢。”
宋濂微笑着深深看了程蝶衣一眼:“出处正是《楚辞》里头的《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嗓音低沉又带着磁性,古韵十足的诗句从他嘴里念出来,竟让两人痴了。
程蝶衣喃喃说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真美……该写进戏文里才好……”他复又看向宋濂问道:“这说的是什么?可有什么典故?”
宋濂放下手中的狼毫,看着蝶衣的时候那双凤眼里的温柔是对谁都没有过的,他耐心的解释道:“《越人歌》讲的是楚国鄂君的故事。鄂君名叫子晳,是楚王的弟弟,他坐船出游,有个爱慕他风姿的越人船夫抱着船桨对他唱歌。歌声悠扬缠绵,委婉动听,打动了鄂君,当即让人翻译成楚语,这便有了《越人歌》之词。
大致意思是‘今夜我竟能有幸与王子同舟在这江河之上,我心里含羞怀情,顾不得别人诟骂我不知廉耻,心中对王子深深地恋慕,一直盼望着见您。山上有树树上有枝,我喜欢王子的心意您却不知。’
鄂君明白歌意之后,非但没有生气,还走过去拥抱了船夫,以楚人之礼给他盖上绣花被,愿与之同床共寝。就是这个典故了。”
程蝶衣和周璇听得如痴如醉,只是发现这故事里的主角两人都是男人时,程蝶衣吃惊地问道“他们不都是男子吗?”
宋濂有心让他从女性角色中走出来:“男子又如何,船夫恋慕的是鄂君的风姿,和他是不是男人无关,鄂君感念船夫对他一片痴心,也和他是不是男人没有关系。”看程蝶衣若有所思,宋濂又调笑着说:“君越,如今进了我宋家的门儿,可就是我宋家的人啦!”
程蝶衣斜了他一眼,抿着嘴说:“怎么平白的就给我改了姓,真拿这个名儿说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我还不想让你把这个名字出去说呢,这个字由我取,自然也只能让我一个人叫,你说是也不是,君越?”宋濂笑道。
程蝶衣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宋濂今天这是怎么了,好些话听着都有些不对劲。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失不淡定,便自书桌上拿起那张写着“宋君越”三个大字儿的宣纸来,细细看了看。宋濂的字是自是不用说的,自小练的了,偏那字方正之外还透着点狂狷与洒脱,程蝶衣当下就决定要把这副字带回去裱起来挂在墙上。
三人这一番折腾,时间已然不早,程蝶衣便又宿在了宋公馆。宋公馆本来也并不大,除了主人的卧室和周璇住的那间东边客房,二楼西边的客房因为基本没人住过,也没有好好打扫,积着灰不说,被子枕头总有股子不太清爽的气味儿。宋濂自然是不肯委屈程蝶衣的,于是还是让程蝶衣睡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程蝶衣用宋濂的浴缸洗了把澡,短短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头。宋濂走过去拿过毛巾给他细细把头发擦干,程蝶衣略低着头,不敢向上瞧,只敢盯着宋濂的胸口,但是耳朵却忍不住地发烫起来。宋濂间或看见他两只红红的耳尖,唇角不自觉地向上翘。屋子里静得只听得见毛巾在发间的摩挲声,但气氛却暖暖的,一股温情缓缓地自两人身上蔓延到整个屋子里。
给程蝶衣擦干了头发,到了安置时两人又有些为难了。宋濂本是打算拉床毯子睡在壁炉边的厚地毯上的,但是程蝶衣怎么会好意思让主人打地铺,自己却鸠占鹊巢睡在床上呢?
犹豫之间宋濂只听见一声比蚊子叫高不了多少的“敏之”,却让他心里瞬时柔软了一大片,又听那人轻声说:“敏之,你到床上来睡吧,这床,大的很。”
宋濂之所以要打地铺是不想“进攻”得太快,怕吓跑了程蝶衣,现下听他这么说,立马喜出望外,神情却丝毫不变,抱起毯子枕头就躺在了程蝶衣的身边。
两人躺在床上四目相对,一丝暧昧悄然而生。程蝶衣楞楞地盯着宋濂的凤眼,冷不丁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濂温柔地双眼里仿佛像夜空装着满天繁星,深邃又明亮:“心悦君兮君不知。”
程蝶衣恍惚了一下,“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宋濂说完就觉得身边的人僵住了,气氛也凝滞在了那一点。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别多想,也别有什么负担。不论何时何地,你只要记得有我在你身后就行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程蝶衣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宋濂知道自己貌似还是有点过于心急了,不过,早或晚,都要有这么一时的。想通了这点,他便替程蝶衣掖了掖被子,柔声说道:“不早了,快些睡吧君越。”
两人都是思绪万千,脑袋一片混乱,直到快要天亮时程蝶衣才沉沉睡去,宋濂听他呼吸声均匀了,将他轻轻纳入怀中,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心道愿君无忧。
☆、断指之痛
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窝在一个昨天晚上刚刚跟自己表白了的男人怀里是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外加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僵直就是程蝶衣现在的状态。
他整个人缩在宋濂的怀里,向上抬眼也只能看得见宋濂线条分明的锁骨和冲忙男性|||特征的喉结。他的一条腿夹在宋濂的两腿之间,一时间也动弹不得。程蝶衣不自在地抽了抽那条被压着的腿,却不想让一向浅眠的宋濂醒了过来。宋濂刚刚睡着没多久,眼底微微泛着青,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哑着嗓子说:“好君越,莫动。”
程蝶衣的身子更僵了,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抵在他腿上的那物是什么,只是呆呆的,不知如何是好。宋濂抱着他蹭了蹭,倒有点像没睡醒的大孩子。他赖了一会,捧着程蝶衣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便起身披上睡袍去洗手间淋个浴。倒是留程蝶衣一个人楞楞地躺在床上,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轻轻按在宋濂刚刚亲自己的那处,直到宋濂冲完了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还没缓过神。
宋濂有点好笑地看了看程蝶衣,他的刘海有些长过了眼睛,只见他微微仰头将头发向后捋了捋,那份洒脱和不羁是程蝶衣从来没见过的。宋濂把一块干毛巾扔给了他,说道:“君越,给我擦擦头发。”
程蝶衣倒也听话地走了过去,拿起毛巾学着宋濂昨晚的模样给他擦起头发来。他又想起了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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