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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塚)堇花英雄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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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蹙眉”的表情,他盯着凰稀的眼睛,眼神迸出两道厉光,避无可避地摄入凰稀的眼底,钉在他的心上。“我是谁……你难道不知道?”
大空低沉悦耳的嗓音明明就在耳侧,却又变得飘渺空灵起来,凰稀直视着大空的眼睛,只觉得那比常人要黑上几分的瞳仁原来是极深的紫色,一眼望去仿佛还蕴含着无数种别的色彩,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拖着他尚自清醒的知觉逐渐沉沦……
只一眼,他便看清了,那长久以来困扰着自己的东西。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是比旁人经历坎坷些,所以更能理解所谓“命运”的含义。但此刻他才知晓,这并非简单的命运,而是宿命。
“知道了自己是谁,该跟我走了吧。”大空沉声提醒道。
凰稀空茫的瞳孔开始有了焦点,他扫了眼依旧昏沉着的柚希,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鲜活动人,让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大空,却又根本无从拒绝。
大空不由分说地拉着凰稀的手,往前走去。那巨大的玄木棺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高得忘不见顶的青铜门,而且此时那雕着奇异而又雄伟符文的门扇正在缓缓旋开。
终于还是要走进去了。凰稀忍不住回头看了身后无法跟过来的柚希一眼,见他还伸着手仿佛想要拉住自己,纵使早已料到有这一天,他却依旧无法保持那份一贯的镇静与安然,一时间眼眶里有些酸涩的液体正在酝酿……凰稀压抑出心里的酸楚,煽动着唇瓣无声地说道:“白痴柚子,这次你怎么也抓不住我了吧?既然到底留不住,我真希望从来没有被你留住。也许从此以往,碧落黄泉,再也不见……”
就在即将进入那扇青铜门的时候,大空拉着凰稀的手突然动了动,停下了脚步。
“是你?”大空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青铜门前挡住他们去处的紫衣黑发女子,语气稍显烦躁,“你来做什么……”
“见过紫灵大人。”女子泰然自若地行了一礼。
“你明知自己见我可以不必行礼。”大空语气生硬,甚至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里的黑金古刀,“同样的,作为先代紫灵,你也没有阻止我的权力。何况你知道他是谁,却还要阻止我么,贵城?”
“贵城”两字一出,凰稀目瞪口呆地迅速扭头看着那个笑语盈盈的年轻女子。那长发翩跹,紫衣飘逸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名气质出众的美貌女子,怎会是……难道这个宙族女子恰好与他传说中的师伯、大师兄的生父同名?
“你不用诧异,孩子。”贵城淡然一笑,目光怜爱地朝倚在未凉身上昏睡的音月桂停留了片刻,脸上却依稀可见些许惆怅,“这么多年未见,你们都长大了。很好,真的很好。”
“你真是贵城师伯!”凰稀心底惊雷乍起,脱口问道,“你为何……”为何会独自离开雪山派,为何也成了宙族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变成女子?
贵城抬了抬手,示意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说完转向在一旁眉关紧锁的大空,“佑飞,你放了他罢。”
大空的声音冷得似要冻结一切似的,“吾族族规,待寻得次代紫灵,便可卸下守护族人与终极之责,离开圣殿,回归红尘。我当年接替你抛却一切,成为紫灵起,等得便是这一刻。如论如何,我今日都要带他回云顶宫!”随音而落,黑金古刀沉沉划地,一时玉屑激飞,竟似要与贵城动武。
贵城长袖飘然展开,在瞬息之间便轻易压下了大空身上隐隐的肃然之气,复又沉声道:“可是你也知道,只有心甘情愿才能成为紫灵,担得守护重责。当年你心如死灰,是初代大人为救你才带你回的云顶天宫。但你现在强要凰稀斩断红尘,你可知扭转命数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大空蹙眉,抓着凰稀的手愈来愈紧,半仰着头用力阖了阖眼,似要掩去其中分明的遗憾之色,自言自语地喟叹道:“可是我已经等得太久……”
“还不到时候。”贵城断然道,身上隐隐散发出罕见的凛冽气势,“该来的人来了,你守护圣地职责已尽,也理应回去了。”此话一出,
69、终极 。。。
竟似驱逐令一般。
大空闻言默然不语,脸色愈发冰寒。顷刻后似是放弃了,松开了凰稀的手,扬首低啸一声,转身飞掠入青铜门。
待得大空进入后,青铜门便又缓缓合上,旋即仿佛溶于空气,消影无踪了。
凰稀怔立了片刻,心底紧绷的弦稍稍松了松,对还留在原地的贵城拱手道:“多谢师伯。等……等我了却了俗尘中事,自然会去寻得紫灵大人,代他守护终极。”
贵城蔼然一笑,道:“你还有很多未完之事,未了之缘,虽然宙族血统已经几近觉醒,但也要心静之后才能承担紫灵重责。”
凰稀点头,又忍不住询问道:“紫灵大人和这么多族人来此地宫,难道此处竟是吾族先人长眠之地?”
贵城神秘一笑,“是如此,又不尽如此。你我以后必有再见之时……”语音渐渐模糊,紫衣女子长袖一转,飘然隐入无尽黑暗。
70
70、菫之密语 。。。
大空和贵城先后消失,原本被封住知觉五感的众人也开始纷纷醒转。
柚希甫一睁眼便看到不远处独自立于棺木之前的瘦高身影,稍显宽大的青衣无风自舞,明明是熟悉的身形,却莫名地散发出几分寂寥之感,让柚希第一眼时差点把他误认作了大空。
“小稀!”柚希不自觉地喊出口,近乎跌撞地奔了过去,也不顾其他人在场,抬手把那瘦削的青年紧拥在怀里,“为何……为何我觉得你方才快要走了?”脱口而出的低喃,带着些让柚希自己也有些惊讶的淡淡哽咽。
凰稀就着柚希的怀抱转了个身,轻轻抚平那人皱起来的眉目,微笑道:“我还在这儿。”
柚希委屈道:“可我分明觉得那个老家伙不安好心,想把你带走。”
凰稀抬起的手稍稍迟疑了下,还是安慰地拍了拍闹别扭的大熊的肩膀。这人平时看似迟钝,关键时刻倒是分外敏锐。只是堂堂宙族守护神紫灵大人、昔年叱咤战场的飞将军,竟被他轻易地唤作“老家伙”,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毋需多想,他已经走了。”
“这还差不多……”柚希注意到兰寿那儿看过来的憋笑目光,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下意识地想用羽扇挡一挡,拿到手上时才想起他这宝贝羽扇早被大空劈得光秃秃了。真心疼啊,这扇子上的羽根还是他小时候瞒着爹娘偷偷在雪山派的大羽根上拔下来的呢。
“你们俩小子只顾着卿卿我我都不知道来扶我一把。“最早中招的彩辉到此时才悠悠醒转,揉着酸痛的肩膀,嘟囔道:“就这么随手把我搁地上了,这玉又冰又硬,本王年老力衰,这身子骨可吃不消。”
“谁说王爷老了?”兰寿带着爱音走了过来,“王爷方才认人的眼神可好得很呐。”
彩辉陡然想起刚才站在这儿的人,立刻四下张望寻找着,“大空佑飞呢?凭你们几个难道能把他打跑了不成?”
兰寿悠悠笑道:“在下可没这本事,和王爷一样啥都没看见。倒是多亏了柚希门主和凰稀二门主……”说着诚恳地看向斗星门二人,“不知两位是否拿到了那样东西?”
“兰寿公子不是明知故问么。”柚希轻咳一声,自然而然地替凰稀隐瞒了他和大空可能的渊源,“我和小稀也是刚醒,大空前辈大概觉得无趣,我们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自己走了。”
彩辉只觉得一阵头痛,蹙眉自言自语道:“大空他到底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若大空未死,凭当年那件事,他可还是意欲谋逆的钦犯呐。
凰稀没有接话,其实他虽然并不清楚具体事宜,但这地宫必定与宙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儿好像有古怪!”爱音惊呼,她原本便站得离棺木最近,方才不小心蹭了上去,黄衫衣摆上沾染了一块暗红色的渍斑。
彩辉凑上去研究了片刻,说道:“似是蜡油。难道下面有什么玄机?”
“蜡油封层,看来是本来在棺身上有什么图案,又不想被人轻易察觉,因而做了些简单的掩盖。”凰稀轻轻嗅了嗅那块渍斑,沉吟道,“年份挺久了,应该与墓主人有关。要看也容易,蜡油遇明火即融。”
“我来。”柚希当即扯下一小片衣襟,食指微弹,指风挟着布团正中顶上悬挂的大型长明灯,沾了火势之后余力未歇,又顺势落下。
站在另一边的兰寿轻轻一跃,正好握住那尚未着火的一半布料,举着那简易火把朝柚希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凑向棺木。
涂有蜡油的那一块乍一眼看去与其他部分并无不同,暗红色又与红褐色的棺身浑然一体,若不是爱音无意中蹭到,就算有着极好的眼力也不一定能瞧见。
随着明火烤炙,蜡油果然一点一点逐渐融化剥落,露出底下藏埋百年的字迹。众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不愿错过分毫,难道这里正写着那传说中的武林至宝,绝世之秘?
眼看着第一行字全部露了出来。“执子之手,结发同心。”爱音松了口气,笑着把字都读了出来,“是情诗嘛。”
“红颜未老,相思已断。”彩辉摇头啧声道,“好惨,失恋了吧。”
柚希死死盯着接下来的那行字,心头突突直跳。“盖因诅咒,痛失吾爱。”诅咒……是跟宙族相关么?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凰稀也在低头仔细端详着那行字,微蹙着眉尖,不像同情更像是忧虑,柚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下,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心头直淌到指尖,联想起凰稀曾对自己说过的类似命数的话,不免神思恍惚了起来。
“生不同衾,至死同穴。此恨绵绵,天地无尽……”
把剩下的字句读完,在场的人都不免唏嘘不已。这里显然是一对被外力所阻无法携手的怨侣,直到死后才得以同葬在一起的悲伤故事。
“等等,这儿还有字!”彩辉夺过兰寿手里的火把,继续往下移着,把下面的数行小字也一并读了出来,“此乃吾与吾妻长眠之所,自此聚首,再不分离,幸甚至哉。吾一生坦荡,唯一物不敢留存于世,唯恐诸徒同室操戈。棺顶玉匣留予后世有缘人,望深思笃行,自行珍重,勿蹈吾之覆辙。还有……落款……”
彩辉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落在众人眼里的,是一朵三瓣堇花,和“八千代”三个隽秀挺拔的小字。
一时间空旷的石室里静得出奇,没了悬在头顶的威胁之剑,原本架在众人之间的平衡之弦倏地绷紧了,仿佛连空气都稀薄了起来,弥漫着窒息之意。
“既是祖师爷,我们这些后辈便不能失了礼数。”兰寿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恭肃地说道,一甩衣袍动作磊落地面对棺木跪了下去,开始行拜祭大礼。
柚希没有想到至宝当前,兰寿居然还能遵循礼数,旋花宫中竟出了这一百年难得一遇的忠厚之人。感怀之余,见兰寿带头领着旋花宫众人向春日野夫妇行礼,斗星门自然也不能落后,柚希和凰稀便也拂衣敛袖,从容下拜。
然而就在两人还未立起之时,情势突变,兰寿毫无预兆地身形一动,轻盈地跃上棺顶,转瞬之间那白玉匣便被他稳稳地托在掌中。“既是旋花宫先祖留下之物,我便代娘娘收下了。柚希门主,承让。”兰寿朗声笑道,眼神又颇为诚恳纯良,仿佛此物的确归他所属一样。
“你!”柚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一时气结,却也想不出指责之词,“脸皮太厚了!”
“柚希门主此言差矣。”兰寿摆了摆手,“你们不要我便取了,这叫做取之有道。”
柚希仿佛被这人的厚颜无耻噎住了,沉默了片刻,忽又抬头笑了,“很好,你便拿着。”说着旋身而起,速度之快几如一道青色虚影,直扑向立于棺顶之上的兰寿。
兰寿还未及闪躲,柚希便指风如电直取玉匣,口中喝道:“要知道我邪门最爱之事,便是抢别人的东西!”
此言一出,原本在犹豫是否帮下斗星门的彩辉忽的想起了雪山派当年被偷的大羽根,这样说来,这魔宫邪门的行事作风倒也相配,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本不该掺和江湖事,他便索性罢手两不相帮了。
腾挪之间,棺顶上两人你来我往已经有数十招。柚希的羽扇坏了,没有趁手的武器,便只好与兰寿徒手相搏。七星指虽然厉害,但兰寿的双手竟不似血肉之躯,一手护着白玉匣,一手抵挡柚希之余还不忘时时往柚希的脖颈前胸等关键之处招呼过去,动作干脆狠辣,出招又不循常理,倒是令柚希防不胜防。
柚希本不想伤人,所以每一指都只往兰寿抱着玉匣的手臂穴道上去,只希望能逼得他松手。而兰寿以攻为守,快招频出,柚希一时寻不得破绽。
凰稀冷静地观着战局,他不是不想跃上去帮忙,只是棺木虽大但空间也有限,他此刻上去只怕反而害了柚希。蓦地脑中灵光一闪,凰稀朝柚希脱口喊道:“攻要害!”
柚希一愣,来不及想他家小稀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邪恶便下意识照做了,运起七星指戳向兰寿腰带下方。
兰寿没想到斗星门的人也能这么没下限,又想起自己那桑蚕丝的腰带早没了,连红色里衣都暴露在外,慌忙连退数步,差一点就被逼得掉下棺顶。
看到兰寿遇险,未凉依旧扶着音月桂默不作声,爱音自然着急地想要跃上来帮忙,却被兰寿抬手制止了。
凰稀注意到这一幕,心底一动,原来兰寿是想和柚希二人对决么?若在此时旋花宫和斗星门打起来,看样子是三对二,虽然他和柚希也有不小的胜算,可若是他们以大师兄的性命做要挟,菫之密语就只能拱手相让了。看来这旋花宫的公子虽然不比表面忠厚,却也颇有几分侠气。
此时棺顶上兰寿已解决了方才的危机,而且大概存了报复之意,动作倒是越发不留手了。毕竟他虽然也不愿滥伤无辜,加上心里其实对柚希也有几分欣赏,但是玉匣内中之物是娘娘想要的东西,又是他辛苦找寻了三年多的至宝,他志在必得!如果面前这人非要阻他的话……兰寿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便只得痛下杀手了!
不久前与大空的打斗中,两人都受了些伤。只是兰寿见情况不妙便及时收了手,休息会儿便恢复了大半。柚希却是为了救凰稀差一点把命都丢了,和兰寿这样的高手过招,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发有些力不从心。
眼看着兰寿一拳击向柚希面门,柚希自然地想用指力格挡,不料兰寿刚一触到柚希的指风便收了拳,紧接着翻转手腕,将方才拳上的内力全部化作绵延的掌力,往柚希的胸前重重击去。
这一招数变化速度极快,一般人根本无法如此精准地掌控其中的力道转移之法,这也正是旋花宫武功的精髓所在。面对此招,柚希以前必定会用羽扇格挡间接拂去对方的刚猛力道,但此时他失了武器,只能仓促地用肉掌硬接,两人的掌心砰然相抵,接下来便是内力的直接比拼。
两大高手的殊死对决如同两星相撞,体内真气透体而出,化作罡风激烈地以两人为中心旋转冲撞,若狂风过境一般,不多时,兰寿的玄色外袍被割裂吹落,柚希的发冠也被冲开,一人散袍一人披发,本是狼狈不堪,却因过于投入都未有所觉。
原本几乎势均力敌,然柚希内伤未愈,不多时便露出了力竭之势。底下的凰稀很快发觉,只觉得心惊肉跳,再这样下去柚希很可能经脉寸断力竭而死。若他加入战局为柚希输送内力也许是解决之法,但这样二对一赢了兰寿也是胜之不武。唯今之计,只有赌一把兰寿心里的正义,让兰寿主动收手……
凰稀当即朝兰寿高声说道:“兰寿公子,你可知我为何会背离雪山加入斗星门,又为何如此仇恨你们旋花宫?”
兰寿自然不愿分心答话,但明显凰稀的话也道出了他部分的疑惑,所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改变。
凰稀知道兰寿听进去了,便继续说道:“公子离宫三年,可知江湖中诸多变故?旋花宫在你们圣女和大长老的带领下四处作恶,公然与正派为敌,早已声名狼藉!我当日与另一雪山弟子下山便遭遇你旋花宫的绝杀围攻,我身中樱乃兰乃二毒,九死一生……”
兰寿的神情愈发凝重,应该是在慎重思考凰稀的话。而另一旁始终静立着的未凉紧握着拳,犹豫是否应该阻止凰稀说下去,但又怕这一举动更会让公子生疑。
爱音乍闻真相也是吃惊不小,她便替兰寿问出了想问的问题:“旋花宫虽号称魔宫,但行事也自有原则,怎容你肆意诋毁?你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凰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需要什么证据,这事江湖中人人皆知,唯独你们不知,聪明如公子,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缘故?”
爱音一贯聪敏,怎不知凰稀的言下之意,当下瞥了眼兰寿,想起尚在宫中的娘娘,脸上不免担忧。
凰稀想起当日在客栈发现的二宫和也的身份,又补充道:“据我说知,壮一帆与真飞圣不禁戕害武林同道,还与山风贼子勾结,这已不仅是江湖之祸,更是家国之祸!”
“什么?”彩辉闻言大惊,一经思索,发现果然旋花宫开始在江湖上兴风作浪与白匈王遇刺、山风作乱边境的时间恰好相符,不禁喃喃道,“看来果真是这么回事……”
“连王爷都这么说了,公子难道还不信么?”凰稀见兰寿已经渐渐收力,决定加上最后一个砝码,“公子还不知道吧,你的恩师,旋花宫的春野宫主,据传已被害死了!”
此话一出,忽听得轰然一声巨响,棺木周边的白玉栏杆纷纷破碎,烟尘散尽后只见兰寿一袭红衣,面色阴沉地从满地狼藉的玉石碎片中一步步走过来,直到凰稀跟前。他终于剥开了忠厚老实的伪装,眼神凶狠得噬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此时柚希也从棺木上下来了,被凰稀扶着正微微喘气,答道:“春野宫主之死只是传言,但其余之事,句句属实。数月前不仅雪山弟子遭旋花宫所害,连我门中弟子也有一人命丧真飞圣之手。”说到彩海,柚希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愤然道,“连吾门中圣器也被真飞圣抢走,他们的目标,可不正是菫之密语!若让他们称霸武林,后果不堪设想……”
“柚希门主不必多虑。”兰寿的脸色依旧阴沉不定,但他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无比震惊。只见兰寿一手托着刚才死死护着的白玉匣,将之毫无防备地送到了柚希的跟前,面上淡淡地说道,“此物便由门主保管吧。”
71
71、青铜神树 。。。
极有可能藏着春日野的画像与菫之密语的白玉匣就在眼前,柚希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满脸疑惑地盯着兰寿,问道:“公子这是何意?”
兰寿以为柚希担心他手上有诈,便索性看也不看地扬手把玉匣隔空抛了出去,竟似毫不在意此物乃是武林中人人觊觎的无价之宝。见柚希果然伸手接了匣子,兰寿颔首道:“柚希门主的人品,在下还信不过么?此物在门主手里,必不会惹出祸端,这便是武林之福了。”
听兰寿这么说,柚希自然不好反驳,只好收了玉匣,向兰寿拱手道:“既如此,我斗星门便暂时保管此物,并代武林同仁多谢旋花宫不争之德。”说这句话的时候柚希故意加重了旋花宫三字的咬字,意欲告诉兰寿,他若此刻决定放弃,也意味着从今往后、全部旋花宫人都不得为争夺菫之密语再掀风浪。
柚希此言令在场全部人的目光均集中在兰寿的身上,尤其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未凉,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只待兰寿做出答复。只因柚希要兰寿做出的这番保证,不仅仅代表着旋花宫兰寿一派的立场,更意味着兰寿要先争得旋花宫的控制权。
“柚希门主再不信我,在下可要伤心了。”兰寿说着竟真的抬起袖子做出掩面伤心的样子,“明明不久前还扯着在下腰带不愿放手,现在便开始怀疑在下言而无信?”
柚希半是宽慰半是无语,心道这前后句之前实在毫无逻辑。忽得感到自己半边身子凉飕飕的,一抬眼便看到凰稀似笑非笑的神情,柚希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声辩解道:“那会儿我正做梦呢……”
“所以便梦到兰寿公子了?”凰稀的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好,很好。”
“那个,我不是……”柚希还未及辩解,只感到凰稀的手暗暗地覆上自己的后背,一股轻绵的真气自肌肤相触之处蓦然钻进身体,如灵活的小蛇到处游动,霎时把原本他受伤郁积的气血悉数冲开了,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继而便感到浑身酸软,一时竟完全提不起气力。
凰稀正好长臂一伸,好整以暇地把柚希整个人扯过来搂住,又故意对兰寿说道:“公子方才下手太重,我家门主需要休息休息。”
此刻柚希抱着玉匣无力地倚在凰稀身上,嘴唇翕动了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都怪小稀,突然出手给他渡气疗伤,虽然他此刻周身内力流转,伤势正在迅速恢复中,但这软绵绵靠着旁人的的样子岂不是很丢人?好歹他还是一门之主呢。
兰寿则一脸了然地把目光从柚希身上悠然收回,知道凰稀此举正是在宣告所有权,看来这斗星门门主门主也算是个惧内的了。
“眼下大家都颇为疲累了,音月少侠还有伤,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口。”爱音出口提醒道。兰寿把菫之密语让给柚希的决定虽然也让她感到吃惊,但表哥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
“这主墓室四面封闭,哪来的出口?”彩辉环视四周,焦急地喃喃道。他们自不慎跌入地宫已有日余,他心中不免记挂地面上的女儿,所以怎么出去一向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嘘。”凰稀突然开口,示意众人噤声后退,“有动静。”因为具有宙族血统,知觉比一般人更为灵敏的他第一时间听到了棺木后的异声。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只听得有隐隐的轰鸣声正在从棺木后的地面深处传来,似呼啸的飓风,又似异兽的嘶吼,而且这怪声愈来愈响,仿佛正逐渐上升,连带着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开始轻微地颤抖。
“是地动?”兰寿第一反应便是发生了难得的天灾。
“应该不是。地动来势极快,等你我察觉应该早已天塌地陷了。”彩辉向来博闻强识,立刻辩驳了兰寿的猜想。
“那就是……又有怪物来了?”柚希苦笑道。
“不是。”凰稀岿然不动,指着棺木后冷静道,“你们看。”
待众人看清棺木后的奇异景象,无不目瞪口呆。
只见棺木之后的原本平整的玉石地面上出现了道道裂纹,且那裂纹还在不停地颤抖扩大中,仿佛地面之下有活物正在来回拱动,意图钻出地表。转眼间,真有细小的东西簌簌地透出地面来,而且生长极快,开始时似是细小的嫩芽,又很快露出了繁茂的枝桠和底下粗壮的枝干,不多时一颗大树便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怎会……突然长出了一课树?”彩辉难以置信地说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树。”兰寿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树身,只见暗绿色的枝干上布满了斑斑点点,比起一般的苔藓更像是锈迹,“这大概是青铜做的。”
“这么大的青铜树,是谁所做,又怎会埋在玉石之下?”柚希的疑惑正是所有人的疑惑。
爱音不确定地说道:“我少时曾在旋花宫中的藏书阁中读到过类似记载,上面似乎提到青铜树是某一上古神秘部族的图腾,代表着大地与生育的神性……”
“不用想太多。”凰稀忽的打断了爱音的话,“你们不觉得这树突然出现,正是在告诉我们如何出去么?”
经凰稀一提醒,众人沿着高耸的树干向上望去,一时间望不到顶,却仿佛真在那错落的枝桠间望见了隐隐的天光。
“不管这神秘的青铜树通往何方,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兰寿第一个飞身跃上离地面最近的树杈,又伸手把爱音一同拉了上去。未凉自然跟随,把尚且昏沉着的音月桂背好,动作麻利地爬上树干。
彩辉似有些犹豫,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青铜树,又不放心地频频回首。其实他心里挺着急,一方面恨不得立刻飞上地面见他的乖女儿,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留下来再等等,看心里惦记着的那个人能不能追上来……
“王爷你怎么不走?”见识过彩辉的身手,自然不可能把他的犹疑误解成不会爬树,柚希转念一想便猜到了其中缘由,“王爷不必担心,我小师叔极为聪明,说不定比我们还要先找到出口。”
彩辉想了想,脑海里适时便冒出了凉紫央好整以暇地站在出口处等他们的模样,说不定那嘴上不饶人的家伙还会为了他那么晚才上去嘲讽几句,顿时心里有了动力,脚下生风地蹭上树梢,一下子便冲到了前头。
柚希总算松了口气,其实他也拿不准紫央师叔施了禁术后到底怎么样。他刚想跟着上树去,却见凰稀站着不动。心里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柚希有些着慌,难道说小稀要留在这里?
“我想留下拜祭一下再走。”凰稀说道,又转身面朝着那孤零零伫立着的棺木,遥遥地俯身下拜。
柚希心中一动,走上前去与凰稀并肩而立,一同下拜。
两人沉默着行完礼,凰稀转身笑道:“你连我拜谁都不知道,就糊里糊涂地一块儿行了礼?”
柚希也不觉尴尬,清了清嗓子,说道:“反正我拿了人家的宝贝匣子,多行个礼也不算什么。”言罢又自言自语般小声地补充了句,“再说我娘告诉过我,以后媳妇儿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凰稀面上浮起一丝赧意,别开头去,声音闷闷地说道:“棺中之人,是我一先祖。”
柚希愣了片刻,便知道凰稀所指为何,毕竟春日野当年名动江湖却并无子嗣,是他先祖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柚希苦笑了下,宙族……老天爷的心思还真难猜,为何就应了他最坏的猜想……罢了,他心中不是也早已决定,小稀在身边的日子,有一刻便算一刻,他只想好好珍惜,以后的事多想又有何益?柚希深吸一口气,掩去脸上的落寞,转而轻松道:“既是先祖,那我也没拜错咯?”而且还该多拜几下,但愿她老人家在天上保佑,让小稀晚些再走。
“恩。”凰稀以为柚希不知道宙族诅咒一事,更不知道他是宙族下一任的守护者紫灵,看着他天然的笑靥,心里既是酸楚又是不舍,忍不住一把将人紧紧搂住。
柚希睁大了眼睛,这……小稀难得主动抱自己一回,还这么紧,他只觉得幸福得有些晕眩……咳咳,腰,腰快断了……看来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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