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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塚)堇花英雄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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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耳边风声有变,柚希警觉地回头,只见到一双灰白色的瞳仁凑在眼前,紧跟而来的是泛着森冷青光的刀锋,竟是身后又一尊“人像”活了过来。那攻击速度之快,柚希险些来不及反应,只能挥舞羽扇格挡,带着浑厚内力的羽根本就几乎如同钢刃一般,长刀力道虽大但还是被震开了。
只是很快,柚希便发现与那长刀正面接触的数片羽根像被腐蚀了一般,开始一点一点溶解变成惨绿色的液体,发出阵阵恶臭。
“从来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毒……”柚希喃喃道。
“至少碰到它的不是你的手。”凰稀指尖剑气暴涨,接连挡住逼近的“人像”挥过来的长刀,“小心留意着,这毒恐怕阴得很。”
柚希自然听话,羽扇固然宝贝,到底没命重要,尤其是在两人被满屋子的奇怪的东西包围着的情况下。
随着四周火烛越来越亮,仿佛为石壁镀上了一层血光,所有的人像都已经站了起来,缓慢而沉重地朝两人靠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短短一瞬已经和先前靠过来的“人像”过了数十招的柚希忍不住说道,手里残破不堪的羽扇又重重地几次拍在对方的胸口颈上要害之处,可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那东西似乎无知无觉,依旧保持着靠近和不停挥刀的动作。
凰稀也已发觉这个问题,它们动作沉重,不会后退,没有痛觉……灰白色的眼珠初看好像盯着他们,但却毫无生气,他心里很快便有了答案。“能在这里站了几百年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柚希略带僵硬的回头,纠结道:“小稀,我们还是跑吧。”
根本不用柚希说,凰稀动作没有任何停顿,行云流水一般拉着柚希往石室的另一头跑去,一边跑指中剑一边往身后的粽子身上招呼过去,虽然没法把它们打趴下,至少能阻一阻速度。
“该死,这边也有!”柚希懊恼地喊道。石室本来就是狭长的形状,原本这边的灯烛没有完全亮起,阴影处根本看不到站着这么多那东西。
所以,又被包围了?凰稀全身都高度紧张了起来,不知为何想起数月前另一个他和……绪月被旋花宫围攻的情景,来不及分辨心底的情绪,只有下意识地把身边人的手拉得更紧。
又是一场苦战,没有鲜血的苦战。
“人像”粽子直行的速度很快,但是转身不是很灵敏,所以两人便努力仗着身法灵活四下闪躲,虽然可以扰乱粽子的视线,只是这样并非长久之计。
凰稀看着那仿佛天衣无缝的盔甲蹙了蹙眉,调整内息把几乎全部的内力贯穿到右臂,低喝一声,剑气又涨了数倍,往当面的一个粽子身上狠狠劈去。
粽子仍然站在那儿。
漆黑的盔甲胸前却似裂了道缝,龟裂越来越大,逐渐蔓延到全身,不消片刻,沉重的铁片轰然落地。
只是两人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被面前的景象骇人景象震住了。面前的“人像”已经很难用人形来形容了,仿佛刚才剥落的根本不是盔甲,而是那层原本还在的人皮……站在面前的东西就像突然露出了几百年腐尸的真面目,浑身湿淋淋的,不停地有粘稠的液体往地上低落,只是那液体并非红色的,而是与刚才羽扇上沾染的一般惨绿。
凰稀的脸色白了白,心道这下事情越发棘手了起来。
那脱了盔甲的粽子还在摇摇晃晃地靠近,虽然手里已经没有长刀,却分明比刚才还要惊悚。
凰稀咬了咬牙,剑气往那绿糊糊的人形身上削去,半个肩膀从那儿横飞出来,绿色的汁液四下飞散,有几滴沾上自己的衣袖,立刻腐蚀出了数个小洞。
“混蛋。”凰稀咬牙道,和柚希并肩往后退去,就算那儿还有一堆粽子站着,好歹人家还是穿着盔甲连着皮的。
“好像那儿有扇门……”用力一扇子把一粽子抽的脑袋转了一个角度,柚希突然看到原本那“人像”粽子守着的地方有一抹青铜的颜色若隐若现。
“快过去!”眼看着那个惨绿的粽子就要逼近,凰稀避开其他的长刀,抬起长腿往一个盔甲粽子胸口狠狠踢去,正好把它往后踹了半步,堪堪挡住惨绿粽子的靠近。
柚希趁机一边躲闪一边往刚才看到的方向靠拢,果然看到那儿有一扇高大的青铜门。只是那紧闭的门扉上,赫然有一个玄色的圆形物什。
“乾坤星盘?”第一眼模糊地看去,柚希惊喜地以为这和进入这石室的那个星盘一样,但很快心又一沉,眼前的星盘似曾相识,却不是原先那一个入门级别的阵法了,“乾坤中又有乾坤,这是天地玄黄阵呐……”
“能解么?”凰稀尽力把粽子的攻击全部引开,喘着气问道。
“我努力……”柚希苦笑了一下,修长的十指搭上星盘上的算筹,快速地横竖拨弄着。
凰稀的目光从柚希处收回,侧身挡在他身前。
所有的粽子都在往这里涌过来,仿佛源源不断一般。最前面的是两个惨绿色的粽子,其中一个正是刚才被凰稀踢到绿粽子面前的那个,全身盔甲被腐蚀后也露出了惨绿色的模样,五官的地方显出模糊的空洞,就像一个无比狰狞的表情。
眼看着粽子慢慢逼近,凰稀依旧镇定地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目光沉静如水。他知道自己不能挪开一步,否则柚希无法在解阵的同时全身而退。
数十把钢刀在小小的空间里同时向一个方向劈过来,凰稀已经使出了全力,剑气和长刀相激,铮然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的身法很快,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就像一道模糊的青色的影子,淹没在一片漆黑色的盔甲中,就如同孤单的叶子一般,随时都可能被刀光淹没。
然而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抗太久。
第一刀落在身上的时候,凰稀觉得那疼痛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到了身上的时候已经开始麻木。他只是默默地咬紧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身后的柚希,正在专注地摆弄着算筹,解开了第一重阵法。
凰稀只觉得自己的力气都在随着伤口处的鲜血慢慢流逝,他不敢看自己被砍到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面前那丑陋恶心的惨绿粽子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只能希望柚希能够稍微快一些……
忽然,一道绿影从眼角闪过。
凰稀受伤的手稍一迟滞,那个惨绿的粽子便往柚希身上扑过去。
柚希完全沉浸在手下的星盘阵法之中,毫无察觉。
凰稀根本没有丝毫犹豫,飞快地旋身挡在柚希身前。
冰凉腥臭的气息迎面而来,怪物尖利的牙齿刺入肌肤的感觉让凰稀打了个寒颤,他的手却没有迟疑,剑气绞碎了面前粽子的脑袋。
有温热的东西从肩上的伤口涌了出来,凰稀想伸手按住,却眼前一黑,重重地跪倒在地。
听到声音,柚希像是瞬间惊醒一般回头,手下最后一个算筹却乱了。
门上机关开始转动,柚希却完全顾不得去看,手中羽扇击飞了几只靠过来的粽子向凰稀砍去的长刀,伸手想把半靠在墙上的凰稀扶起来抱进怀里……
“不要碰!”一声清叱,让柚希的手停了停,却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凰稀那儿伸过去。
一枚石子疾飞过来,重重地打在柚希的手腕上。
两个身影突然穿过打开的门出现在柚希的面前,其中一个跃到前面手里拿着从粽子那儿夺过来的长刀继续阻挡它们的攻势,另一个冷冷地挡在柚希和凰稀中间。
“小师叔?”柚希恍惚地问道。
凉紫央面色青白,微微喘气道:“你不能再碰他。”
柚希瞥见凰稀半靠在墙上时急促起伏的胸膛,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当下脱口而出道:“小稀受伤了,我怎么能……”
“尸毒会传染的,你如果想变成那惨绿的模样,就尽管去碰好了。”凉紫央冷冷道。
“他是为了我!”柚希目眦欲裂,如果小稀会变成僵尸,大不了他也一起变。
这时在前面奋勇作战的男人也回了头,竟然是眼眶发红的彩辉,他神色复杂地瞥了凉紫央一眼,对柚希沙哑地说道:“听你师叔的话……”
这时凰稀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摇晃,但肩背还是挺得笔直。
凉紫央立刻转身挡在柚希身前。
凰稀缓缓开口,虽然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凉长老,你的手……”
“是,我也被咬了。”凉紫央苦笑着抬起袖子掩着的左手,只见那整条手臂都变成了惨绿的颜色,“我用了药把发作推迟了半个时辰。”
彩辉在前面隐约长叹了一声:“都是因为我……”
凰稀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放开了捂着伤口的手,抬眼看了柚希一眼便往粽子那儿跃去,颇有一副以命相搏的架势……
柚希忍不住想要追上去,却被凉紫央用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
“他可能没事。”凉紫央盯着凰稀的背影,看到他肩臂上的青衫被鲜血染红,又看了看自己整个儿变成绿色的手臂。
“真的?那……”柚希颤声道,“如果小稀为我而死……”
“你给他服过梦咲了吧。”凉紫央挑眉笑道,“你当时救了他,他今天如此对你……呵呵,也算是天意了。”
柚希心中一动,捏捏的作用他比任何都清楚,也就是说,小稀真的没事?
凉紫央继续道:“天地玄黄阵你已经破了一半,所以门开了一部分,我和彩辉王爷才能到这里。剩下的一半,还是由你来破……”
柚希点了点头,原本他已经对这阵法心中有数,也没多想,手上便再次开始摆弄那星盘上的算筹。
凉紫央看着柚希专注的眼神,满意地颔首,往彩辉和凰稀那儿走去。
“你怎么来了?”彩辉又撞飞一个粽子,粗喘着气道,“找到解毒方法之前,这里都交给我!”
凉紫央嘴角噙笑,“王爷这么英明神武,可知道对付这阴尸之法?”
彩辉愣了愣,差点被一只粽子砍到,狼狈地闪了过去,啐道:“本王要是知道,还会任由你为了救我被那恶心的东西咬到……”
凉紫央看清了彩辉眼底的懊恼和心疼,怔了片刻,又优雅地笑道:“可是我想起来了,阴尸最怕的东西,便是火。”
话音未落,彩辉便觉得自己胸口被一股大力扫到,往后跌了数尺,正好撞到凰稀身上,两人竟被一齐推到了墙面上。
与此同时,凉紫央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把东西往地面撒去,手上弹起的小石子又击落了一盏石壁上的长明灯,灯盏甫一落地,熊熊烈焰便从他身前腾空而起。
原本围着他们的粽子果然开始退去,只是彩辉意识到凉紫央把自己也拦在了烈焰之后,当下紧张道:“凉紫央你做什么!”
凉紫央微笑不语,只是仰头把药囊里剩下的东西全部吞了下去。
“紫央师叔!”最后一个算筹归位,柚希刚抬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当下变色道,“你居然……”
“柚子,我研究了这东西这么久,早就想试一试了呢。”凉紫央悠悠道,“不过要是失败了,记得替我给你娘捎句话,就说紫央回不去了。”
“不!”柚希和彩辉同时喊道,就想往火里扑过去。
凉紫央默默地对凰稀做了个“拜托”的口型。
凰稀明白凉紫央的意思,走上前去,飞快地出手把两人的穴道制住。
此时轮盘已经转完,青铜门缓缓开启。
凰稀一手搂着柚希,一手拉着彩辉,在走进门之前,还是迟疑地回头望了凉紫央一眼:“尸毒也许能解开,可以试试我的血……你真的不跟我们一块儿走?”
凉紫央神叨叨地摇了摇头,“你那血要真那么宝贝,我能让你白白流如此之多么?反正这也是一次机会……如果不成的话,以后傻柚子就交给你了。”说完,凉紫央潇洒地甩了甩衣袖,一步一步往烈焰深处走去。
凰稀也拖着其他两人往门的另一边走去,忽然地,背上感觉到了一点湿意……只是不知道,流泪的那个人,是柚希还是彩辉?
65
65、银桥 。。。
爱音被未凉抛出箭阵之后,发觉自己已经站在另外一条路上,而再回头的时候,那扇通往刚才甬道的门早已消失不见。
“不可能,这不可能。”爱音沿着石壁一路狂奔着,不停敲打身后坚硬的墙面,却只能听到那毫无变化的沉闷声响。聪明如爱音,怎么可能想不到这地宫有着随时变换的玄机,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舍命救她的那个男人了。
“亚希,亚希……”低声喃喃道,又是两道清泪自颊边滚落,爱音无力地滑坐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开始止不住地抽泣。
她早就该料到的,虽然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已经变成了身上带着肃杀之气的沉默男人,但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地对待自己。只要有亚希在身边,她就觉得无比的坚定和踏实……
只是现在,他不在了,剩下一个人在这陌生而凶险的地宫里。爱音只觉得周遭的风带着刺骨的阴冷慢慢穿透她单薄的衣衫,渗进她的肌理,仿若要吞掉她全部的活力,将她卷入幽深的恐惧。她只能无助地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拼命地回想起那些能让她重新温暖起来的回忆。
第一次看到亚希的时候,他还是个不会笑的漂亮小孩,向来骄纵的她忍不住变着法子欺负他,让他帮自己爬树摘果子,看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去,她却在下面不停地捣乱,直到他终于站立不稳从树杈上摔下来。
她一直记得当时自己叉着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那个孩子却冷着一张脸,嘴角抿成倔强的弧度,一声不吭地重新站了起来爬树,直到把她开玩笑说想要的果子交给她,再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
爱音一直深深记得当时未凉的样子,骄傲而又孤单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的心一下子软了,想要努力地对他好一些。
后来未凉长大了,不再是她的玩伴,开始跟着一直大长老壮一帆。他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减少,有几次爱音清楚地记得未凉来找她,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房间的窗下或者门口。爱音每次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的疲倦和身上极淡的血腥气。然而她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亚希不可能听她的话离开大长老。
爱音能够深切地体会到未凉对壮一帆的执着。有这样一个人,他会一直占据着你心底的某一个位置,会让你甘愿着无论发生什么都坚定地一生相随,不离不弃。对于未凉亚希来说,那个人可能是壮一帆。而对于爱音羽丽来说,那个人是……
“表哥。”爱音小声地唤道。她知道那个人不在这儿,只是呼唤着他就仿佛能带给自己坚持下去的力量。
“恩。”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爱音飞快地转头,带着点惴惴不安的惊惶——只是很快便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惊喜,“表哥,真的是你?”
兰寿轻轻拭去爱音脸上的泪迹,柔声道:“是我。”
爱音只觉得内心的防线一下子溃了堤,她用力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抓住面前人的手。这一刻她不再是旋花宫骄傲坚强的表姑娘,而是十年前那个只知道缩在表哥怀里撒娇哭泣的少女。
对着像个孩子般大哭的爱音,兰寿像很多年前一样,伸手或深或浅地梳弄着女子柔软的长发,眼底也有着难得一见的宠溺。过了好一会儿,等爱音发泄地差不多了,安静地靠在自己胸前,兰寿才开口问道:“没受伤吧?”
爱音立即摇了摇头,又急切道:“可是亚希他……”话还未出口,眼眶又开始泛红。
“他怎么了?”兰寿心里一动。
爱音哽咽道:“我们遇到了箭阵,他为了救我受了重伤,我们又走散了……我们去找他好不好,表哥?”
兰寿沉默了片刻,道:“好。”看着爱音眼底显而易见的雀跃,兰寿又笑了笑,伸手把女子凌乱的发丝拢回脑后,扶着她站了起来,顺着甬道往前面走去。
只是这地道错综复杂,又充满玄机,要找一个人何其容易。
即使是面前这唯一的甬道,也不一定能通往安全的地方。
兰寿扶着爱音往前走了不多时,就见两边地貌发生了突变,原本狭窄逼仄的掩蔽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一处高大洞穴,几不见顶。岩壁上怪石嶙峋,错落参差,悬在两人头顶,无不带着森然之意。
“表哥,怎么会这样?”爱音颤声问道。这古怪的洞穴和原本的地道是那样的违和,踏进这里就像瞬间穿越了一般。
兰寿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搂着爱音的手更紧了些。“看着洞穴竟似天然形成,怎么会在这人造的地宫之中?”抑或这一切又是古怪阵法所致的幻境?
不知何时,两人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到后来几乎连并肩而行而做不到了。
“没路了。”爱音惊恐地说道。小小的声音通过无数怪石,在这空旷的环境里,甚至带着回音,就像无数藏在暗中的鬼怪此起彼伏的笑声。
兰寿看了看脚下,原本紧靠地面的甬道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凌空的天梯,而这狭窄的天梯此时也快到了尽头,对面虽然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路的形状,可是已在三丈之外。
而狭窄的天梯之下是难以看清楚到底有多深的沟壑,乍一眼看去竟像是一面光滑平整的镜子。在岩壁上的火光照射下可以看到,薄薄的白色蒸气缭绕在镜面上,底下潋滟的银光就像有生命一般缓缓漂浮流淌着,端是一副诱人的美景,让爱音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仿佛被诱惑了一般,不知不觉地向前俯去。
“别看。”兰寿的手温柔地覆上爱音的双眼,小声说道,“离远些。这是水银,有毒。”
爱音颤了颤,神智清醒了些,只是略略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心知在墓室里注入水银作为防护是最常见的机关之一,这些看似美丽的液体,实际上是无解的剧毒。想到这里,她又退了几步,直到靠上兰寿温暖的胸膛才稍稍安心。
“表哥,我们要怎么过去?”爱音没问能不能回去,因为她可以料想到来路已经已经不在原处,而她的表哥也不会就此放弃。
兰寿心中似是已经做好了有了打算,他估摸了一下天梯的尽头与对面地面的距离,便开始慢慢地解腰带。
“表哥?”爱音讶异地问道,看到兰寿的动作,不禁脸上开始泛红。
“咳咳。”向来不动声色的兰寿脸上也有些不自在,只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解释,他把宽封腰带解开后又取下了缠绕在腰间的细细银链,然后指尖轻划,腰带便裂成了数道等宽的布条。他又把布条依次相接,再和银链的一段连在一起,随后稍一运力,手执银链朝最外的石梯上轻轻一按,银链的一端便深深嵌入了天梯的尽头。
“借你匕首一用。”做完上述动作,兰寿又转向尚在发呆的爱音。
爱音有些明白兰寿想做什么了,乖巧地把匕首递出。
兰寿接过,又把布条在匕首的把柄上缠了数道,施力测试了下所能承受的力度,满意道,“果然金蚕丝还是比较好用的。”
“可是那腰带不是娘娘亲手给你缝的么?”爱音又想了起来,懵懂地脱口而出。
兰寿的脸色变了变,握着匕首的指节略略泛白,旋而又很快松手笑道:“如果我们不出去,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不是么?”
爱音只觉得自己表哥脸上的笑容里暗藏着深深的担忧,她很想伸手抚平他眉间几不可见的褶皱……但她刚刚伸出的手被人捉住了,继而身子便凌空而起,她只能下意识地伸手勾住兰寿的脖颈,正好被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兰寿向来整齐的衣襟因为失去了腰带的束缚而完全散开,露出红色的内衫,摩擦之间颇感柔软,而那端正的面容近在咫尺,呼吸间湿热的气息触到自己的脸颊更觉滚烫,爱音的心里已蒸腾成了一片空白。
兰寿已经把手里的匕首随手掷到了对岸,准头极佳,正好完全没入那处的岩石。此刻两人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极细的银线构成的桥,从这一头驾到那一头,底下是安静蛰伏却凶险无比的水银之河。
“抱紧我。”兰寿低沉的声音拂过耳侧,爱音照做,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但是耳畔呼啸的风声让她知道,兰寿已经抱着她走上了那特别的银桥。
纵然可能比不上雪山,但兰寿轻功也是一流,就算打横抱着爱音,脚下踩着极细的银链,步子也依旧十分稳当。
眼看着大半银链已经走过,耳后风声一变,异变陡生。
爱音先看到那从空中俯冲而下的庞然阴影,不禁惊呼了一声,抱着兰寿的手更紧了些。
兰寿来不及回头,只能凭声音向一边闪躲了一下,银链稍稍晃了晃,他连忙再次站定。
那个不知从何处冲过来的东西也停在不远处,锋利的勾爪勾住银链,竟是一头有着硕大头颅的鹰形怪物,紧盯着他们的黑豆似的双眼露出阴鸷嗜血的眼神,血红色的长喙几度开合,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虽然地面就在不远处,兰寿却有些不敢动了。他怕惊动面前的怪物,也许平时根本无需顾虑,只是现在他和爱音真正地命悬一线,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然而巨鹰却动了,扇动着翅膀尖啸着向两人再次冲来,兰寿无法躲闪,心一横,脚步更快地往另一头冲去。
巨鹰的攻击转瞬及至,锋利的长喙向兰寿后脑啄去,兰寿只好松开抱着爱音的一只手迎击,狠狠抓住那巨鹰的喙部往外扯去。
生生被甩开几丈远,巨鹰吃痛,长啸一声,又盘旋着朝兰寿袭来。
兰寿没有想到这巨物竟有如此的力量,刚才他尽力的一击竟没能伤到它,正严阵以待做好与之周旋的准备,不料那巨鹰也是相当聪明,在攻击之前先落到银链之上,故意用爪子拨动了几下原本静止的银链。
脚下的唯一着力点猛地晃动起来,兰寿大惊,差一点无法稳住身形,当下只能先激出内力稳住银链,方一分神便被那奔袭而来的巨鹰的钩爪抓了个正着。
锋利如同钢铁利器的爪子深深嵌入兰寿的皮肉,血液一下子渗了出来,如同在那玄黑的袍服上勾勒出了新的血色花纹。巨鹰的双爪正好勾住兰寿的双肩,试图用沉重的身体压住兰寿让他不能动弹,长喙直直戳向猎物最为脆弱的脖颈。
身上的剧痛让兰寿更加清醒,当即用空着的手先扣住巨鹰粗壮的脖子。只是双肩受制,手的力量也有限,饶是功力深厚的兰寿一击之下也无法把那怪物的脖子扭断,反而激起了对方本能的暴虐。巨鹰不停挣动着,怪力惊人,长喙一点一点靠近不能动弹的兰寿的要害。
眼看着一人一鸟的僵持就要打破,原本被兰寿牢牢护着的一动不动地伏在他胸前的爱音忽然动了,徒手狠狠抓向巨鹰的双目。
巨鹰完全没有料到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另一个人会突然袭击,冷不防脆弱的眼部被伤,两行鲜血自眼眶涌出,尖啸一声便松了爪,疯狂地扑动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只是这巨鹰最后的挣扎也影响到了来不及收手的爱音,她被那翅膀疯狂扇动的气流迎面撞击,身子便从兰寿怀里滑脱出去,眼看着便要跌向银链之外的万丈深渊。
兰寿大惊失色,不顾脱力的双肩伸手去抓爱音,眼看着难以够到,便不假思索地跟着扑了出去,在半空中触到爱音的那一瞬长袖一挥,卷住爱音的腰身用力地往对岸抛去。
爱音的身体被兰寿注入十成内力的衣袖震得直飞开去,正好落到对岸的地面之上。
只是兰寿原本便已失去平衡,再加上凭空使力,眼看着身子便以更快的速度向下坠去。
“表哥!”爱音没有想到兰寿会用这种方式救了自己,扑到岸边嘶声大喊道。
电光火石间,一个黑影飞速地自爱音身边掠过,整个人扑向那遍地水银的深渊。
爱音还来不及惊呼,就见又一道白影以更快的速度从身后疾飞而出,伸手抓住那一道快要自崖边消失的黑影,口中还愤愤地喊道:“我说你这个笨蛋!”
66
66、冰封 。。。
未凉在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的时候,身子已然悬空,右手上传来沉重的力量正在把自己不停地往下拽去,而他的左手五指擦过了光滑黏湿的石壁,却徒留下了五道划痕。他不禁觉得自己愚蠢,只是因为在奔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爱音无助而悲恸的眼神,便下意识地向跌下去的那人伸出了手……
只是未凉下落的势头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因为很快他的左手便另一股力量扯住了,那人的手指如同火热的铁箍,不留一丝缝隙地锁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也拉住了他无法着力的身体。
未凉仰头向上看去,只见尾随而来的雪山大弟子正跪在突出的岩石边上,一只手正与他的手紧密地交缠着,底下悬空的两个人的体重让他的身子有大半探出了悬崖外,只靠一只手勉强撑住地面。看到未凉抬头,音月桂已经汗水密布的脸上又略带艰难地露出了明显的笑容,似乎想要安抚命悬一线的他。
真是个傻子。未凉又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脸上的线条却也不知不觉地松融了些,又扭头看向自己下方,正好对上兰寿的目光。
兰寿仿佛在饶有意趣地打量着他,倒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命被人握在手心的处境。
看到兰寿的眼神,未凉的心底一突移开视线,此时此刻,他竟是想起了临走时壮一帆的吩咐。
他之所以要离开大长老跟在公子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兰寿,并且用尽一切办法延阻他回宫么?既然如此,要让大长老和圣女完成大业,最好的方法是让兰寿公子彻彻底底、永远地消失。现在他们都在这古墓里,兰寿的命如今又全然握在他手心,这明明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僵硬悬空的姿势本已十分艰难,双臂都在传来肌肉力量频临极限时针刺般难忍的酸痛,牵扯到后背还未好透的箭伤……未凉恍恍惚惚地想着,自己坚持不住不小心松了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拉着兰寿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些,却在同一瞬感觉到被音月桂握着的左手更紧了。不知为何,未凉有些力竭的右手五指又重新用上了力量,把下坠了几分的兰寿再一次扯了上来。
未凉又一次对上兰寿的视线,看到那人端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移开眼睛。
“表哥,亚希,你们坚持住!”爱音焦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这边三人已成僵持局势,几乎动弹不得,差以毫厘便可能同葬水银深渊。音月桂虽然功力深厚,只是在这地宫蹉跎日余滴水未沾,深知自己拉着这两人也难以支撑许久。他思索了片刻便下了决心,抬头对一旁爱音说道:“唯今之计,只好用这银链把你表哥他们拉起来了。”
爱音本已急得快要泪眼婆娑,听到此言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银链那头是表哥嵌在石块中的,我恐怕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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