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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塚)堇花英雄传-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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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着。”突然,有一个人发话,从雪山派边上的坐席上站了出来。
  雪原没有想到有人打断,愣了愣,朝着那说话的老道人问道:“天蓝道长有何指教?莫不是青城派也想出战?”
  眼看道袍翻飞,天蓝转瞬便飞身跃上了比武高台,动作轻盈潇洒,倒是让台下所有人眼前一亮,不少人开始为有人挑战三大派而纷纷喝彩。。
  天蓝甫一站定,腰间长剑便铿然出鞘,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直指雪山派坐席某处。“天蓝不才,仅以个人身份,挑战雪山派二弟子早雾圣奈。”
  全场霎时哗然。本来青城派挑战雪山派是以下克上精神可嘉,但天蓝道人作为江湖成名已久的老前辈,直接点名一个江湖后辈出战就有些以大欺小的不明意味在了。
  音月桂当下略带尴尬地站了起来,朝天蓝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天蓝前辈,有些问题我们可以私下商量……”其实音月桂的意思是担心天蓝再次输给二师弟,众目睽睽之下面子上会挂不住。
  天蓝冷哼了一声,剑尖没移,眼神雪亮地盯着早雾。
  早雾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冒出来,他打量着那身青城派的道袍,还有那持剑的姿势,最后目光移到那人一丝不苟的发冠之上,眼前一亮,喊道:“是你!”原来是数年前被还是少年的他一剑削断发冠的道人……不过当年看起来还挺年轻的,现在看起来怎么……头发全白了?
  天蓝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咳了几声,不耐烦道:“战,或不敢?”
  早雾毕竟还是年轻气盛,不顾身旁音月桂和沙央的阻拦,一撩衣袍便跃上了比武台,对着天蓝拱了拱手,笑道:“前辈请指教。”
  一看到早雾那极为端正英俊的脸上带着玩笑意味般勾起的嘴角,天蓝就觉得一阵气恼涌上心头,当下红了脸,也忘了自己应当淡定些等对方先出手,直接使出了松风剑法往早雾身上招呼了过去。
  早雾也不还手,只是仗着自己雪山身法灵活躲闪着对方的剑招。台下之人只看到他被天蓝的快剑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却不知道双方力量真正的悬殊之处。
  青城派的松风剑法在江湖上的声望仅次于雪山之剑,其要诀为“万化归一,一归虚无”,最大的特点便是剑招如梦似幻,每一剑都仿佛带着万千幻影,让持剑的对手虚实难辨,陷入困境。然而此刻早雾完全没有出剑的意思,反而只是脚下催快步法。
  雪山步法无人能出其右,早雾轻轻松松地移动着,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蓝手中长剑。只要他的步法快过了剑招的速度,那些剑招的虚实根本就是一眼看破。
  眼看着两人已经走了近百招,天蓝仍然碰不到对方一片衣角,反倒是自己因为一位强攻而损耗了不少气力。天蓝心中懊恼,突然只见早雾微微一笑,轻声低声说道:“道长发冠又松了哟。”
  听到那人耳语般的声音,天蓝不由自主地失神了片刻,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人脸上炫目的笑,还是因为恍惚间数年前初见的记忆……
  瞅准了这一天蓝动作变慢的间隙,早雾的硬剑终于出鞘,场上的大部分人根本没有看清他怎样动作,只觉得连剑的模样都没有看清他便又收了剑。
  “前辈承让。”早雾礼数周全,一脸诚恳地拱手道。
  天蓝呆呆站在那儿,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早雾上前又低声说了什么,天蓝气得脸色从白转红,拂袖离台,连座位都没回,直接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去,一堆青城弟子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虽然台下之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可站在他对面的斗星门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老道人长得还不错嘛,看起来挺年轻的。”美弥小声八卦道,“鹤发童颜嘛。”
  壱城则专注着刚才早雾的最后那招:“雪山二弟子名不虚传啊,那剑该有多快,瞬息之间便把对方的长胡子剔得一干二净,不知道我接不接得住唉……”
  这边早雾刚回去便被音月桂扯住,小声问道:“你说了什么又把人给气成那样?”
  早雾眨眼,无辜道:“我也没说啥,只是说他还是没有胡子更好看……而已嘛。”
  音月桂默默地转身,为天蓝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调戏默哀。
  




52

52、武林大会(二) 。。。 
 
 
  凰稀醒的时候已有阳光洒进屋内,他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平静地躺在原地,睁开的双眼里一半是氤氲的雾气,另一半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喝下去的酒在最初的时候的确让他忘记了很多,他的身体和行动差一点失去控制。然而他最终的确是昏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的神智从未有过的清醒,他把过去十多年的点点滴滴重新来过,又仿佛看到了更远的过去和未知的将来。他恍然间看到了很多以前记忆里从未出现的人,还有很多从未清楚明白过的事……突然之间,原先执着着的放不下的东西得到了理解。就像坐在三生石畔数百年,一夜之间轮回了几辈子,有些东西突然之间就变轻了,释然了,即使它们还的的确确存在于他的心间。
  眼底仅剩的迷茫也终于烟消云散,凰稀看了眼手上未曾取下的星曜之戒,微微笑了笑,目光掠过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长袍,依旧挑了斗星门最普通的青衫穿上,然后施施然地走出屋子。
  院子里很安静,一向热闹的星汉们都不在。凰稀知道武林大会恐怕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于是径直走出了院子。
  然而直到他走了不远的路,才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去过、也不曾认识去往比武场的路。
  于是当静默山庄的大小姐从外边匆匆赶回山庄赴会的时候,一个站在蓊郁树影下的青年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虽然穿着朴实无华的青衫,那个人的眉目形容却让雪儿一下子移不开眼。虽然青年只是闲闲地站在那儿,看着前路无声无息,气韵内敛,浑然天成,周身却仿佛散发着淡淡光华,捎带着停在他肩头的阳光都耀眼了些。
  “姑娘……”就在雪儿兀自出神的时候,那人却转了头,声音低沉而清洌,他似是悠然笑道,“你盯着在下看已经有好一阵了。”
  雪儿忍不住退了一小步,原本骄纵活泼的大小姐此刻居然也扭捏了一下,她小声嗫嚅道:“那个,我不是有意打扰……公子你……”
  雪儿心想这人估计是她哥哥请回来的贵客,此刻正思忖着纵横经纬之大事,她这么直直盯着人家猛瞧,着实唐突了。
  那人倒是毫不介意地轻笑了下,“不妨事。只是姑娘能不能告诉我,今日武林大会在何处进行?”
  “哦。”雪儿无知无觉地立刻答应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啥?”敢情这人刚才青衫共长天一色的沉思模样……竟然是迷路了?
  “在下斗星门凰稀要,麻烦姑娘指路。”凰稀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雪儿被那人的微笑晃得心头一颤,迷迷糊糊地指了指朝山庄中央的方向,心里却想着,那堆江湖草莽中竟然有如此人物……那宛若天成的清高贵气让她这个见惯富贵之人的世家小姐也忍不住被其吸引……
  正想着,却见那人拱手道了个谢,打算转身离去。
  雪儿倒是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喊道:“等等我,我也是去比武场……”然而等她向前跑了数步,却发现前方那一抹青衫早已不见踪影。
  
  比武场上,天蓝道长带着青城弟子悉数离去只引起了小小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场中的高台之上,等待着三大派之间的正式角逐。
  “由于旋花宫未到,比武暂时在雪山派和斗星门之间进行。三局两胜,每轮双方各派不同弟子上台比武,决出暂时胜利方后转入擂台制,接受其他门派的挑战。最后站在这个高台上的人,将是本次武林大会的最终胜者。”雪原大声宣布着这个阿敲西问想出来的诡异规则,而后又像是想起了某些事,朝着斗星门的方向补充道,“为公平起见,比武过程中禁止使用机关暗器和各类药物。”
  此语一出,斗星门的坐席处不禁议论纷纷。
  “这不是明摆着让我们输么?”凉紫央脸色有些不好看,愤然对柚希说道,“江湖皆知,吾门弟子擅长药毒暗器机关巧术。如此规定,简直是让我们以己之短,搏人之长啊。”
  柚希心里仍一直想着凰稀会不会出现,此刻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对局之时输了也无妨,让年轻弟子松动一下筋骨,打擂时我自会上台挑战。”
  仅论武斗,斗星门平均实力确实略逊剑扫天下的雪山派一筹,但论个人实力,柚希自然是颇为自信。
  而显然雪山派也并不十分在意前三轮的输赢,第一轮率先出场的正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弟子莲城。
  斗星门这儿,美弥和壱城正在小声争执着。
  “还是我上吧,上次你跟莲城玩的时候不是……”壱城坚决地挡在想要跑上台的美弥前边。
  美弥把手里的白毛巾往壱城怀里一扔,不耐烦地挥手道:“去去,最近你手气可没我好……不然我们老规矩石头剪刀布……”
  片刻之后,果然输了的壱城只好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美弥一溜小跑上了高台,拉着傻站着的莲城一屁股坐下。
  在数百武林豪杰的瞩目之下,高台上的两人忘我地盘腿而坐,展开激烈的较量……
  “掼蛋,八十分,还是廿四点?”美弥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物,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莲城:“……”
  经过一番没有硝烟的激烈鏖战,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洗礼之下,美弥随手把一件雪白的物什搭上肩头,背着双手大摇大摆地走下了台。
  台上,是输得连外袍都没了的莲城,穿着单薄的中衣在寒风中泪流满面摇摇欲坠……
  第一轮,斗星门胜。
  眼瞅着第二轮即将开始,柚希推了推一直伸长脖颈朝着对面雪山派猛瞧的小红,以为他坐不住了想要一展身手:“要不你上?”
  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凉紫央实在看不下去他一脸心不在焉的傻样,暗中十指微屈,随手弹出两颗小石子,一道劲风直接把人轰到了台上。
  红在台上呆站了会儿,心道这师父和太师叔不是让他来丢人现眼么……但也无法,只能现了一贯嬉皮笑脸的模样,朝着对面一排穿着整洁白衣站得一丝不苟的雪山弟子拱了拱手,慢吞吞说道:“那个,在下斗星门弟子红,请各位大侠……”
  一声“手下留情”还没说完,就见对面不少雪山弟子都变了脸色。
  早雾盯着红的眼神颇有几分好奇:“这就是那个红么?”那个昨晚上把每个雪山弟子房间窗户都挨个狠撞了一遍的破小黄鸟的主人?
  绪月自然知道这个纸条上把大湖唤作“媳妇儿”的红是何许人也,心道还好大湖还躺在床上,不然要是知道她家这位给她写的情话已经在所有师兄弟之间展示过了,还不得气得抓狂……
  “拐跑我们妹子的就是这家伙?”一边音月桂的眼神有些变了,眯着眼打量着台上站得吊儿郎当的青年,只觉得大湖这么多日子抛兄弃母不回家的行为都是被这家伙害的,一时间血气上涌,手指揉得格格作响,直接就想往台上闯。
  “大哥莫急。”绪月赶紧拉住突然热血起来了的兄长,他其实是害怕这位一上台就把大湖的心上人揍得以后再也别想爬上雪山,口中却理智地劝道:“大哥最好还是养精蓄锐,等打擂时再与斗星门一决高下。”
  “说的是。”早雾凑过来,随手亲热地勾住绪月的脖子,嬉笑道,“三师弟一向心思缜密,这点小事儿要不就交给我好了,正好刚才那场打得不够舒畅。”
  冷不防边上伸出一只手,把早雾探出的身子给揪了回去,只见沙央冷冷道:“你调戏那老道还不够么?还想出去多勾搭几个?”
  早雾看着心上人气鼓鼓的圆脸,连忙讪笑道:“小真我错了……请你吃团子?”
  沙央的目光在早雾怀里的各色团子上游移了一阵,扬首道:“等我揍完这臭小子再吃。”言罢便旋身飞上了高台。
  红打量了一番面前气势汹汹的白衣女子,想起大湖和他说过只有一个师姐,便开口尝试着唤道:“可是沙央大师姐?”
  “谁是你大师姐?”沙央从小也疼大湖,对这看起来有些痞子气的邪门弟子可没什么好感,当下便出口喝道,“想过门,还得看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说完直接一招狠辣的裂冰袭雪,削向红的面门。
  红没想到沙央竟直接发难,凭着本能闪过第一剑,第二第三剑便如影随形地招呼而至,他一时躲闪不及便被削去了半片袖子。
  看那半幅青衫直接被剑气绞成了碎布片,红想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场,不禁抖了几下,一边仓促躲闪着口中一边叫道:“大师姐手下留情,把我劈烂了大湖可是会心疼的……”
  “直接把你削没了,不就不用大湖心疼了?”一向温柔的沙央此刻突然变得鬼畜了起来,手下的剑招毫不迟疑连绵不绝。
  红暗自叫苦,他此刻赤手空拳,要是平常就罢了,现下那些擅使的小玩意儿都不得出手,到哪去保自个儿小命?
  “门主,小红他……”和红一向交好的天寿也对场上一边倒的形势咋舌,只能想着小红这位师父能不能出手相助。
  柚希倒是不慌不忙,眼看着红在台上愈发狼狈地四下逃窜,说道:“不急,我那徒弟很聪明,自然还是有办法的。”
  有办法?什么办法?直接躺地上装死算不算?天寿为红捏了把冷汗。
  凉紫央的声音从身边悠悠传来:“阵法。”
  天寿稍愣了下,再转头看向台上一个追一个跑的两个人,慢慢地竟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红看似是被人追得四处逃窜,但每一转身每一腾挪都是有章法的。沙央的每一剑他都没有硬抗的意思,却也不会全然避开,只让她的剑气稍稍沾到衣袖,带下一片青衫,落在地上的某个方位。渐渐地,地上的破布片竟然显出了一些不寻常的样式——旁人必然看不出门道,可斗星门的弟子稍加点拨就会一目了然——地囹阵!
  虽然是古书上流传下来的初级阵法,可对于把这些都当做旁门左道的外人而言,却也足以生困。
  此刻沙央也开始困惑了,明明眼前这人没什么还手之力,要比速度轻功也远不如她,可为何就是无法彻底拿下?她每次出剑都能感觉到刺中了什么,可又偏偏什么都没有刺中,渐渐地那人青色的身形动得越来越快,时左时右,忽前忽后,甚至连她都差点难以辨清他的动作,每一次靠近那人影都会倏地换了地方。
  越是如此,沙央便越是本能地催快脚下步法和手中剑招的速度。偏偏这地囹阵困的便是这样的人,阵中人的速度越快,阵法带来的迷障也变动更快,欲破阵更是愈发困难。
  此时连台下众人也看出了一些问题。沙央明明占尽优势,出剑的准头却仿佛越来越差,难道是在蓄意放水?
  连早雾也是这么想的,难道小真是看在大湖的面子上,想放那斗星门的小子一马?反正看样子那人也是个灵便的,功夫也还没差得离谱。
  红现下已经颇为悠闲,心里转了好些个念头,到底他是应该为了斗星门拿下这一局,还是做个样子向媳妇儿的娘家人认个输?
  正想着,却发现对面沙央也似乎察觉出了一点问题,憋红了脸,恨恨地朝自己挥了一剑。
  这一剑倒不再像先前那么咄咄逼人,反倒有了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红原本没在意,再一次堪堪躲开要害之处,没想到那一剑正好劈开了他的前襟,一下子各种机关带着瓶瓶罐罐都掉了出来,其中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还恰好被削掉了盖子。
  在全场人惊愕的目光下,蓝星星小白瓶里一股白烟袅袅升起,沙央持着剑的手软软下垂,姿态优雅地往后倒去。
  早雾风一般地掠上高台,正好把人抱在怀里。
  第二局,因为红“被迫”使用了禁药——雪山派胜。
  前两局双方持平,眼看着就要进入回合战的第三轮。
  “我去吧。”绪月突然站了起来,优雅地整了整衣襟。
  “可是你的伤……”音月桂知道这一轮本来也差不多该让他这弟弟上了,可是仍免不了忧虑。
  “早就不妨事了。”绪月随手举起把手中的纯黑重剑,剑未出鞘,剑气已惊起了不远处树上的飞鸟。
  “好。”音月桂终于点头。
  绪月正欲上台,衣袖却被人扯住了。
  “三师兄……”彩那音咬着唇小声唤了句,黑眸里有淡淡的忧虑和关心,摊开的手掌上竟是一条崭新的剑穗。
  从那日在彩辉王爷面前说了那段话后,绪月便没怎么见过小师妹。现在看来,音儿竟是又瘦了些,只是那汪黑眸里满满地盛着执着和……一些难言难辨的亮晶晶的东西。
  本来以为阿要走了之后……便枯死了的心,在那样几年如一日的注视下,竟又有些细微的跳动。
  绪月忍不住绽开了一抹带着暖意的笑,伸手,揉了揉彩那音的长发。
  彩那音看着三师兄脸上许久未见的柔和的愉悦神情,不由得出了神。
  一边缓步走上高台,绪月一边看着对面尚无动静的斗星门的地方。
  这一轮,他们出战的会是谁?会是柚希……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么?
  烈阳高升,阳光把汉白玉的雕栏染上了一抹橘红,也悄然爬上绪月一尘不染的雪白衣襟。
  白衣墨剑的瘦高青年正安静地等着他的对手上台。
  




53

53、武林大会(三) 。。。 
 
 
  当绪月走上台的时候,柚希乍一眼看到那柄墨黑色的重剑,心中便已明了这人是谁,一时思绪几度变换,一会庆幸凰稀不在,一会又忍不住去想如果凰稀在这……
  凉紫央看到柚希神情恍惚,心中暗叹,摇了摇头便打算上场,不料刚迈开步子,便被一人拦下。
  “这一战,我来。”穿着斗星门青衫的俊秀青年坚定地挡在斗星门众人之前,用云淡风轻的口吻说着石破天惊的话。
  柚希怔怔地目送着凰稀一步一步走向高台的背影,一声“小稀”就这么鲠在喉中,唤不出,也唤不得……他居然会出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他居然……
  凰稀忽然出现的时候,高台上下有那么一瞬间,极静。
  绪月看着那人一步一步从对面走上台来,离自己越来越近,各种浓烈的激烈的难以遏制的情绪溃堤般翻涌而上,不知是什么占上风,让他的表情瞬间冻成了空白。周遭的喧嚣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台下数百人的面孔都失去了颜色变得模糊不清,唯独那个人,那个正在迎面走来的人,突兀而又自然地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绪月用尽全力地瞪着眼看着面前之人,因为不舍得眨一下而眼眶生疼。面前那他以为自己早已熟悉到深刻入骨髓的眉眼,和着那些本该同他一起死去的记忆,就这样重新鲜活了起来……却反而开始变得陌生。
  “阿要?”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他以为自己会狂喜到泪流满面,却发觉这一声隔了数月的呼唤,听来是如此干涩呕哑。
  “是我。”对面青年墨黑的瞳仁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终究还是微笑了一下,极轻极淡。
  听到四师弟的嗓音的的确确地从对面传来,绪月只觉得照射在自己体肤之上的阳光第一次有了炽热的温度,让他冷硬的心肝有了一丝龟裂,迟来的欢喜正一点一点溢出来,润上自己的眼角眉梢……
  然而就在他的嘴角凝成了一个难得的弧度,忍不住想要伸手拥抱面前起死回生朝思暮想之人的时候,凰稀却动了。
  他手上无刀,更无剑。
  然而他却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右手二指平平伸出,却让对面的绪月瞬间止住了全部的动作。
  凰稀没有太多的表情,清朗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斗星门二门主凰稀要,请雪山派绪月少侠指教。”
  此言一出,刚才仿佛被冻住了的台下瞬间沸腾了起来。斗星门素来神秘,这位新上任的二门主传言却也不少,现下看着这样一位清俊青年站在台上,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起手式,便觉得有慑人的剑气迎面而来,实力惊人不容小觑。而不少与雪山派交好的门派更是发现这位斗星门二门主的名字和长相颇有几分熟悉……
  如果说刚才站在绪月身后的雪山诸人或是未能看清或是不敢置信,那么此刻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小要!”音月桂脱口而出,便欲往台上跃去,想把那人看得更清楚些。
  “大师兄!”沙央和早雾连忙一左一右把人架住。
  音月桂下意识地挣扎着,一直以为死了的四师弟就这么活生生站在台上,他只想扑上台去狠狠抱住他,看看他是否安好……他低低吼道:“为什么不让我上去看看,他也是你们的四师弟!”
  早雾闻言,脸上的焦急却在瞬间便成了冷清,更加用力地按下音月桂,口中生硬地说道:“他刚才说自己是斗星门的二门主。”
  “你醒醒吧大师兄!四师弟……他已经不在了。”沙央的声音小了下去,开始有些哽咽,“他……他现在穿着斗星门的青衫……”
  而且尚未出手的剑招,正对着绪月。
  雪山派里,从小与他形影不离,最疼他的三师兄绪月。
  音月桂像是瞬间被凉水淋了个透彻,刚才翻涌的热血霎时冻成了冰,从心头到指尖彻骨的寒了下去。
  他艰难地转头,看着台上作为对手的两个人,想要喊凰稀停下,或者安抚绪月……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台上的绪月愣愣地看着凰稀指着自己,只觉得不真实感比刚才更甚。他的脸上木木的,不知做什么表情,最终只能露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惨淡笑容。
  “阿要……你是认真的?”
  阳光下凰稀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颤,眼神差点控制不住地移开——但他终究还是保持住了那完美的表情,那瞬间的迟疑消失地很快,快得让绪月以为那只是错觉。
  “请赐教。”凰稀轻而慢地重复道,神态坦然地看着绪月,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真气盈满指尖。
  绪月还想说些什么,但目光和阳光一块停留在了凰稀右手上曜石制成的戒指之上。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可又完全没有办法明白……
  阿要,虽然这是你所期望的……但很抱歉,我还是下不了手。
  绪月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咬紧牙关止住咳嗽的欲望,但身子还是颤了颤,墨黑色的重剑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未出鞘便已铿然落地。
  “阿远——”音月桂如一阵风般掠到台上,想要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弟弟。
  绪月却示意音月桂不用,俯身捡起掉落的重剑,复又站直了身子,泰然说道:“我输了。”说完便转身往台下走去,脚步很稳,脊背挺直,没有再回头。
  台下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全场鸦雀无声。
  雪原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他的心也跟着那个黯然离去的背影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振作了一下精神,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宣布道:“对战阶段斗星门胜,下面开始擂台赛……”
  话音未落,台上的音月桂便大声说道:“雪山派大弟子音月桂,挑战斗星门二门主!”
  凰稀似是尚未清醒,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之人。
  音月桂随手从早雾手上抽出硬剑,脱离了剑鞘的长剑泛着森冷银光斜指凰稀,剑上雄浑内力竟是毫无保留,至纯至阳的剑气震荡开来,凰稀甚至感到了周身肌肤的些微刺痛。
  以前在雪山,大师兄和他们打闹时一般喜欢赤手空拳,只因炎阳诀本身便已霸道无匹,他不愿意误伤师兄弟。但这回他甫一出剑便几乎是十成功力,毫无留手。
  凰稀看着面前的音月桂,只见一向爱笑的大师兄没有笑,丰润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有愤怒和不解,更多的,却是遭人背叛的疼痛。
  自己终于还是被逐出雪山了……虽然是他自己把自己放逐。凰稀的心里像是被龙卷风肆虐过,连废墟都不曾留下,只有自断绝路之后的空旷。
  音月桂没想到此生竟会有把剑刺向自己师弟的一天,他想如果凰稀能有一丝悔意,告诉所有人他愿意回来,那么他下一秒一定扑过去,像过去的十数年一般,狠狠地把那人拥住。
  然而凰稀依旧很冷静。冷静地像一块无知无觉的冰。周身真气开始运转,凰稀决定开口应战——
  “慢着。”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上,一把将凰稀扯到身后。
  “既然雪山派大弟子上场了,那么柚希又怎能甘愿在台下发霉。”柚希状似漫不经心地瞥了凰稀一眼,果然小稀的脸比任何时候都要毫无血色。他又瞪了瞪有些发怔的音月桂,这个一看就很粗心的大舅子,怎么就这么不通情理?他难道不知道,小稀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对绪月的残忍是一把刀,那么他必然把自己伤得更深。
  现在的凰稀,根本不可以有余力对战这个热血的大师兄。
  音月桂确实对凰稀的异样毫无觉察,此时他第一次打量着面前这位与他年龄相差不多的斗星门门主,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脑海里有好几个念头同时膨胀开来,不停地叫嚣着——
  就是他!
  他是抢走小要逼得他离开雪山派的罪魁祸首!
  他是当年从爹爹手里抢走娘亲的大混蛋湖月的亲儿子!
  他是刚刚抢走宝贝妹子大湖的小混蛋红的师父!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音月桂握着剑的手格格作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往那人厚实的胸膛上捅个对穿窟窿。
  这厢柚希被对面音月桂的怒火喷了个正着,只觉得周身空气的温度都因为那家伙的炎阳诀上升了几度,起了满身鸡皮疙瘩。不就是帮小稀挡个阵么?至于这么生气?莫不是……大舅子太生气,真想杀了小稀?还是说他对自己有敌意也是因为对他家小稀有非分之想……想到这里,柚希也觉得心底一阵无名邪火熊熊燃起,手里的羽扇轻抖,瞬间气场全开。
  此刻台上三大门派之二的领头人物剑拔弩张,两人招式未行,与年龄不符的醇厚内力便已激烈碰撞,台下诸人只觉得罡风扑面,不少离台较近的无关人士甚至站立不稳纷纷后退,只怕被这两人的怒火烧到引致无妄之灾。
  “连天都阴了。”雪原嘟囔道,有些坐不住了,若是这时就让这两人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估计连修台子的费用都省了——估计他们能直接把这静默山庄流传百年的比武圣地夷为平地。
  何况最关键的是——旋花宫的人还没有来。
  本来是想借武林大会之名,一方面缓解武林人士对斗星门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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