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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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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主切磋一二,彼此同益。”
  
  谭葭听他言中将太湖帮抬得甚高,心下颇喜,道:“少庄主若有暇到太湖一游,谭某自当尽地主之谊。”说着又是一揖,转身下台。众人见俞攸武功高强,却谦逊异常,说话行事大度得体,均不禁心生好感,忖道:“江南集闲庄百年望族世家,果然教导子弟有方。”
  
  俞攸站立台上,眼光缓缓扫过人群,朗声道:“还有哪一位要来指教?”
  
  话声甫落,人群中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道:“让我来会会集闲庄的少主!”空中红影闪动,一人跃上擂台。众人看时,见是个年轻女子,修眉浓睫,容貌俏美之中带着英气勃勃。登时便有认识的人叫了出来:“是金乌派的莫姑娘!金乌堡危月燕堂堂主莫红亁!” 原来金乌堡自堡主金世霖以下,分成四路二十八堂,便以四象二十八星宿为名,危月燕堂属北玄武路第五座。
  
  俞攸道:“原来是金乌派莫堂主。幸会,幸会。”顿了一顿,道:“却不知贵派金堡主何在?”
  
  莫红亁双眉扬起,道:“凭你也配问我师父?”说着左手扬起,摆了个起手式,道:“姓俞的,出手罢。”语气大是傲慢无礼。
  
  俞攸神色不动,道:“莫堂主是金乌堡主关门弟子,想来武功必是了得的。只是我有个规矩,从不同女子交手。”莫红亁大怒,左手五指箕张,自上而下往他胸口笔直插落下来。
  
  俞攸闪身避过。莫红亁纵身欺上,右手疾出,抓向他腰间。纤指破风,嗤嗤有声,虽是女子,指力着实了得。俞攸凝步拧身,还了一掌。莫红亁冷笑道:“好哇,你终于肯同我交手了?”
  俞攸摇了摇头,道:“莫堂主,贵派斗木獬、心月狐两堂堂主何在?”场中众人有略知金乌堡派里情形的,便知他口中所提这两堂堂主乃是堡主金世霖以下最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中斗木獬堂为北玄武第一座,堂主便是金世霖之子金崇一;心月狐堂堂主华菁是金世霖第三徒,故而心月狐虽非东青龙首座,却统领东路七堂。
  莫红亁道:“你打赢了我,再问我金师兄、华师兄不迟。” 两人口中说话,手下丝毫不停,顷刻间已经交换了二十余招。一个十指如钩,穿金破锐;一个两掌游动,曲劲舒张。台下彩声越来越是响亮,人人心中均想:“俞攸是集闲庄少主,武艺精强,那也罢了。难得金乌堡一个年轻堂主,又是女流之辈,竟也如此了得。”
  忽然间嗤地一声,莫红亁抓下了俞攸右臂半幅衣袖,喝道:“姓俞的,你瞧不起姑娘,便让你尝尝姑娘的厉害!”一语未了,俞攸右手两指平伸,闪电般地一屈一探,已经按上了莫红亁额前“阳白穴”。
  莫红亁身形顿住,睁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便落败,一双妙目转了两转,情不自禁地便向台下看去。俞攸一招制胜,叫道:“莫姑娘,得罪!”随即退了一步,放开了她穴道。
  莫红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忽地大声道:“姓俞的,你武功好,难道便能强凶霸道么?哼,这开封和洛阳两地,可不你姑苏集闲庄的地盘,轮不到你来撒野。”
  俞攸道:“莫姑娘,在下到了开封,求见金堂主不得,在洛阳又寻不到瞿堂主、华堂主两位,往复奔波,碌碌无功,哪里谈得上‘强凶霸道’四个字?”
  
  莫红亁怒道:“你将开封斗木獬堂、洛阳毕月乌堂的大门打得稀烂,门上金乌堡的纹饰都揭了去,还说不是强凶霸道?当着这里英雄,你倒是痛痛快快说一句,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
  
  俞攸道:“不错,那是我做的。”停了一停,缓缓道:“只因我要来请问金堡主和几位堂主一句,今年三月间,敝庄弟子俞敏在开封郊外被歹人所害,究竟是不便是金乌堡中人所下的毒手?”
  
  众人听到这一句话,登时轰地一声,纷纷议论起来。俞敏数月前死于非命,据传便是身中金乌派的剑招,此事经姜道全一番说书,早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这时场中便有人想:“俞攸这般行事,那是认定了金乌派同俞敏的案子脱不了干系了。人命关天,俞敏又是俞梦得的亲侄子,两派怕是免不了要大起纷争。”更有人幸灾乐祸,暗道:“金乌派这些年威风八面,倚势欺人,终于给人上门去砸了他家的馆,那也是天道昭彰。”
  
  陆通心道:“俞敏身上的伤,多半便是华菁这厮弄上去栽赃金乌派的。不过他既是堡主金世霖的徒弟,自己也在金乌派里身居要职,作甚么要挑动集闲庄跟自己的门派过不去?这两派要打将起来,可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了好去。”这一件事他之前也已想过几次,然而总是万般纳闷,不得其解:“那鬼教到底给了他甚么好处,教他这般六亲不认、一味赤胆忠心?俞敏那是受了附骨丹的挟制,华菁上回说他和俞敏大不相同,那又是为了甚么?” ” 
  
  莫红亁大声道:“俞敏之死,同我派有甚么相干?金乌堡在北,集闲庄在南,本来便是井水不犯河水,谁又闲着没事,拿我家的上等剑法去杀个没名没望的江湖小卒?”这几句话只听得人人暗自摇头,均想:“这姑娘武功不错,说话却是忒没分寸,先时冲撞俞攸,还好说是年轻人斗嘴,这会儿连集闲庄整个门派都得罪了。”
  
  俞攸性子甚是沉郁,竟不发怒,道:“便是籍籍无名的江湖小卒,也是性命一条。无端丧命,家中也自有父母心碎肠断。在下千里迢迢自苏州来京,要寻一个真相,然而贵派上下却只一味推脱,金堡主和几位掌领堂主甚至不肯一见,实教人疑虑难释。”
  
  忽地向台下一指,提高了声音,道:“华菁华堂主,你既来了这洛阳花会,又何必遮遮掩掩,避人耳目?俞某不才,便要向你讨教一二。”
  
  众人听到这一句话,大是惊奇,循着他手指看去,只见一个面皮枯黄的中年汉子,满脸胡茬,身上披了件百衲大氅,一副落魄模样。那汉子见众人回头,笑道:“俞少庄主好眼力!”抬手在脸上一抹,一张人皮面具应手而落,登时变作了个俊美青年。
  
  俞攸道:“不敢当。久闻金乌堡中乔装易容之术了得,若不是莫姑娘先时转头看你,我还当真认你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日更,每日两千~~ (花会擂台是连贯的一大段情节,不愿意每天追的同学们可以攒到周末一块儿看)




38

38、第二十七章(中) 。。。 
 
 
  华菁两臂一张,翩然跃起,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东南角上,抱拳道:“金乌派心月狐堂华菁,见过俞少庄主。”这一跃身姿曼妙,场上众人见了,都喝起彩来。又见他除去了身上大氅,露出了底下一尘不染的白衣,益发显得人物俊彦,玉树临风。众人心中暗赞:“江湖都道金乌堡心月狐堂主文武双全,人品出众,果然名不虚传。”只有陆通心道:“华菁这厮,十足便是阿无卵冒充金刚钻,打扮得再俏,也是个金丝楠木箍马桶——外头光鲜里头臭。”
  
  俞攸抱拳还礼,道:“华堂主,非是在下无礼,要与金乌堡为难。我俞敏堂弟身故之后,家父与我曾亲去检视,见尸身身被一十二处剑创,下手之人,所使乃是金乌派‘阳歌天钧’剑法,确凿无疑。”
  
  华菁叹道:“这一件事,在下亦有所听闻。俞公子青年殒命,实是可惜。然俞公子之死,决非敝派所为。金乌堡下会使‘阳歌天钧’剑法的,连家师在内,不过十数人而已,其时都不在开封附近。且家师与俞庄主虽未谋面,神交已久,敝派上下对贵庄唯有仰慕极忱,更无冤仇,如何会下这等毒手?只怕是有小人从中拨乱,嫁祸于人。”陆通心道:“从中拨乱、嫁祸于人的小人是有的,只不过这人吃里扒外,原是金乌堡的堂主而已。”
  
  俞攸点了点头,道:“家父也说道,世事多变,决不能凭一己胡乱猜测,错怪了好人。这才亲笔致书金堡主,请教这一件事的来龙去脉。然而迄今过去了将有两月,仍是未得金堡主只字片语回复。在下于上月底赶来开封,想请得金乌堡斗木獬堂的金堂主出来说话,堂里人也只一味推脱,不肯一见。”
  
  华菁道:“家师近年来精修本门玄功,往往数月不出。自上年底闭关以来,迄今未出,未曾得见俞庄主函札,却不是有意怠慢。至于斗木獬堂金师兄年初便身染重疾,卧床不起,前几日由堡中共议,将开封府斗木獬堂事务暂交瞿师兄和在下代理,尚未接手。想是堂中无主,底下弟子惫懒,竟劳俞少庄主久待,实在过意不去。”说着深深一揖。
  
  俞攸凝目看着他,道:“华堂主现下说得客气,里外都摘得干干净净,然而先时却为何避而不见?金乌派剑法原不外传,你方才也自承‘阳歌天钧’剑法会者寥寥,则在下斗胆,便要着落在你师徒身上,问个究竟。”
  
  华菁正色道:“少庄主,俞敏公子身上何以有敝派剑法记号,在下也实难索解。然凶手既使金乌派‘阳歌天钧’剑法,妄图移祸江东,挑拨金乌堡与集闲庄之斗,便是敝派上下之大敌,华某今日敢在天下英雄面前担保立言,必为集闲庄找出真凶,千刀万剐,令俞敏公子英灵安息。”
  
  俞攸沉默一刻,道:“华堂主,我自江南赶到江北,千里奔波,苦等一月有余,可不是为了你这一句空话。”忽然间踏上一步,向华菁头顶抓去。华菁早有防备,纵身后跃。俞攸一击不中,跟着跃前,一掌切向他下腹。这一招狠辣异常,与他之前出手风度大相径庭。
  
  华菁身子斜侧,避过了这一掌,左腿倏出,踢向他膝盖。俞攸双手疾抓,拿向他腿上“委中穴”。两人此进彼退,这几招如兔起鹘落,虽快捷无伦,却又利落分明。众人无不看得心胸大畅,心道:“这两人是如今江湖上小一辈的佼佼人物,年纪虽轻,武功都已可算得第一流的好手。”
  
  莫红亁站在台边,见两人打成一团,华菁虽不露败象,却也难以占到上风,心中焦急,叫道:“师哥,还客气甚么!用‘九晖剑’啊!”金乌堡以剑立派,门下多以剑术见长,这洛阳花会擂台的规矩却是不得用兵刃,以防少年子弟不知分寸,刀剑无眼,失手造成了两派间不可调和的仇怨。金乌堡堡主金世霖为了门下子弟能在花会擂台中一露锋芒,数年前便以金乌剑法化入掌势,独创了一套武功,虽是掌法,却仍是以剑命名。在场武林诸人多闻其名,只不得一见,这时听说,不由得精神大振。
  
  华菁踌躇道:“俞少庄主对咱们已经生了误会,‘九晖剑’出手凌厉,我功力未到,尚不能收发自若,倘若万一失手有个误伤,更是不好。”
  
  俞攸眉头一皱,道:“华菁,你有甚功夫只管使出来,看看是谁能伤得了谁?”抢前一步,呼呼两掌劈向华菁,喝道:“我拿住了你,看金世霖究竟是出不出面?”这两掌内劲充盈,劲风鼓荡。华菁左躲右闪,连退了三步,身形已略见狼狈。俞攸趁势欺前,伸手便抓向他肩头。
  
  华菁忽道:“俞兄,这可对不住!”蓦然间右掌伸出,抹向俞攸门面。俞攸见这一击来势奇诡,吃了一惊,矮身相避,一招“如封似闭”,反切他手腕。忽地眼前一花,华菁竟又转到了他身侧,左臂似屈若直,从他掌底穿过,手掌一翻,在他肩头印了一掌。
  
  便听喀喇一响,俞攸肩骨粉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便即摔倒。莫红亁拍手叫道:“师哥,好一招‘九晖剑’!”华菁连忙抢上两步,伸手欲扶,一边道:“俞兄恕罪!小弟功力不济,下手失了分寸。”
  
  俞攸向旁一让,躲开了他手臂,咬着牙缓缓站起身来。他右肩碎骨刺穿了肌肤,鲜血如注,沿着手臂不断滴落。众人心中俱想:“俞攸受伤如此之重,这一条手臂便是不废,只怕武功也要大打上一个折扣。”
  
  陆通眼望台上,心中将华菁方才那一招来回想了几遍,不由得暗暗称奇。华菁刚才那一招灵动莫测,实是取巧,刚好在俞攸招数将变未变、力道将舒未舒之际发出,这才一发制胜。这般的拿捏精准,批亢捣虚,同非业教他的那招“蟾宫折桂”实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时便想:“那姓莫的小娘口口声声说这是金乌堡的功夫,可这一招比华菁其他武功招式高明得太多,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路数。”默默追想几番同华菁动手的情形,心道:“那时候在简淇家里,小非儿一招抓向华菁肩头,同俞攸先前出手大同小异,华菁却没能使出这招来化解。当时情势危急,他决不会藏私不发。——嗯,这一招是他在那之后才学会的,却不知是甚么人指点?”
  
  俞攸一言不发,跃下擂台,向外便走。华菁叫道:“俞兄留步!”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向俞攸平平掷来。俞攸也不回头,伸手在背后一抄,将瓶子拿在手中。
  
  华菁道:“瓶中是金乌堡的‘白芷熊胆膏’,于外伤颇有效验,只盼俞兄伤势大愈,切不可因小弟无心之过,伤了两家的和气。”说着一揖到地。
  
  俞攸哼了一声,道:“我技不如人,合该如此,华堂主又何必这般曲意示好?我堂弟若不是金乌派害的,这点小伤原不值一提;倘若我堂弟确为你派里人所杀,则集闲庄和金乌堡的这桩过节,又怎是你一瓶药能揭得过去的?”说着手一扬,将药瓶掷了回去。他重伤后手中乏力,这一掷准头虽佳,后劲不继,尚未到的华菁面前,便向下跌落。半空中伸过一只纤纤素手,将药瓶接了过去,正是莫红亁。
  
  华菁朗声道:“清者自清,令堂弟一桩公案,相信不久自必水落石出。华菁自当尽心尽力,为集闲庄找出真凶。”莫红亁小嘴一撇,道:“师哥,这姓俞的压根儿不识好歹,你还这般客气说话作甚?咱们行得正坐得正,他集闲庄要是来无理生事,管教他有来没回。”
  
  俞攸再不打话,大步向外走去,手臂鲜血一路洒落过去,众人纷纷向旁避开让道。台边主持高声道:“金乌堡华公子得胜,还有哪一位少年英雄要来赐教?”
  
  台下静默了一刻,一个少年叫道:“不才愿来请教金乌派高招。”跟着跃上了擂台。
  
  华菁见到来人跃上擂台的身法,心中了然,当即含笑抱拳,道: “在下在宿州之时,便常闻云家庄三公子令名,心仪已久,今日有幸,却在这里相见。” 
  
  那少年正是此地东道主云博的第三子云墨,见华菁谦辞,忙抱拳还礼,正要答言,蓦地人影闪动,擂台上又多了一人,银光一闪,一柄长剑便向华菁刺去。跟着便听一人叫道:“云公子,借我个人情,把你的对手让给了我。”
  
  云墨一怔,台下主持叫道:“这一位公子,这里是天下少年英雄擂台,只许依序单打独斗,更不能用兵刃……”那人截口道:“我又不来争你的彩头,这规矩便管不得我。”
  
  他说了这两句话,底下人人都听得分明,这人语声娇媚,十足便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陆通一凝目间,便认出来是女扮男装的简琬,又是惊奇,又是欣慰:“小郡主果然没给华菁逮去,却不知如何也到了这里?”
  
  他才转了这一个念头,台上简琬已经一连递出了七八招,剑势凌厉,只迫得华菁不住后退。台下众人见他以空手对长剑,又不还手,大是不平,纷纷鼓噪起来。
  
  擂台下忽然闪出一人,高声道:“云庄主有令,请台上这一位姑娘扮的公子下场,莫要坏了英雄擂台的规矩。”这人足有八尺来长,认得的人都知是云家庄的管家宋大成,有个外号叫做“云里金刚”。他身形高大,声音更是洪亮异常,这一句话只震得擂台周围的一干人耳中“嗡嗡”直响。
  
  台上简琬却是置若罔闻,手下剑招一招快过一招,招招不离华菁身上要害。陆通原只道她是个娇美可喜的小姑娘,此时见她剑法高明,不觉暗暗乍舌:“幸好小爷在她面前向来规规矩矩,否则她手起这么一剑,早在我身上穿了个透明窟窿。”
  
  便听嗤地一声轻响,华菁的衣襟已经被剑气割断了半幅。宋大成提声叫道:“住手!”纵身一跃,上了擂台,向简琬肩头一指点去,劲贯指尖,嗤嗤有声。简琬侧身躲过,长剑自肘底穿出,径刺华菁左胸。这一招变化灵动狠辣,直似要把华菁一剑穿心,宋大成一惊之下,抢上两步,一掌拍向简琬右臂。他是青海派高手,这一掌凝集了三四十年“碧海素心功”的内力,掌风中隐隐有海潮翻涌之势,端的是非同小可。料想简琬要回剑自救,便伤不了华菁。
  
  华菁忽地偏身斜踏一步,挡在简琬身前,右掌翻出,砰地一响,便同宋大成对了一掌。劲力撞处,两人身形都是一晃。宋大成闷哼一声,倒退了一小步。
  
  简琬“啊”地一声,道:“你……你……”持剑在手,却不砍落下去。宋大成回过一口气来,只觉胸口隐隐作痛,不禁向华菁怒目而视。他内力高出华菁甚多,只是先时见简琬是个妙龄少女,剑法虽精,内力有限,出手时便存了容让之意,适才这一掌只用到六七成真力,华菁却是全力以赴。在旁人看来,两人正打了一个平手,倒还是宋大成略落下风。
  
  华菁只作不见,望着简琬,叫道:“琬妹,你当真恼了我么?”声音温柔,似满含情意,又似有无限的愁苦。陆通听在耳中,情不自禁便打了个寒噤,心道:“老天怎地不降一个雷、劈死了这瘟生?”
  
  简琬眼中寒芒微闪,道:“你自己做下的事,怎还有脸问这一句话?”将手中长剑一扬,又道:“我现下杀你,只怕你心中不服,你去取剑罢。”
  
  华菁默默凝视她一刻,道:“你要杀我,又何必要我取剑?” 转过身来,向宋大成深作一揖,道:“宋前辈,适才多有得罪。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前辈允准。”忽提高了声音,道:“这一位姑娘,原是在下有负于她。她要杀要剐,在下甘心自领,请这里众位英雄切莫为难于她。金乌派下,将来也不得为我寻仇。”说到后一句话时,身子微侧,已是向着台下所说。
  
  这一番话大出众人意料,一时场内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俱想这两人少年男女,又是这份光景,多半原是一对情侣,闹了甚么别扭,竟至要动刀论剑。有那好事多口的,已经忍不住道:“小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位华公子在江湖上声名端正,你两个莫不是有甚误会,说开了岂不是好?”
  
  华菁回过头来,重又看向简琬。简琬脸色苍白,冷笑了一声,道:“你道你说了这几句话,我便不敢杀人么?”手中长剑微转,对正了他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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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39、第二十七章(下) 。。。 
 
 
  华菁叹道:“你总是不肯信我。” 反向前踏上了一步。青锋雪亮,离他心口相去不到一尺。台底下纷扰登止,众人屏声息气,目不转睛看着台上两人。心中均想:“这小姑娘会不会当真杀了华菁?金乌堡威名显赫,难道便听由自家堂主这般丧命?”
  
  华菁眼中毫无惧色,道:“动手罢。”简琬与他眼光一触,便垂落下去,忽地咬了咬牙,道:“你……你惯会骗人。”长剑一振,向前直刺。
  
  众人惊呼声中,两股劲力一左一右,击向简琬,正是发自台上云墨与宋大成二人。他两人同属此间东道的洛阳云氏,心想其间原委不明,决不能任由金乌派的要紧人物血溅当场,当下一齐出手。宋大成仍是使“碧海素心功”,云墨使的是本家二十一路“摩云掌法”中的一招“推窗望月”,掌风飒然,登时将简琬全身都笼罩住了。
  
  陆通叫道:“使不得!”踏前一步,便想起自己武功同这几人差得太远,上前唯有送死的份儿。心下情急,向左右看去,只想:“小非儿呢?怎地他还不出来?”
  
  便听砰地一声大响。陆通一时不敢转头去看台上,唯恐见到简琬尸横就地的惨状。然而周遭静了一静,倏地彩声大起,众人纷纷道:“好金乌派武功!”“金乌堡华堂主,果然是少年英豪!”
  
  陆通向台上一望,见四个人都好端端站着,心先放下了一半。再凝神一看,华菁双臂张开,站在简琬与云宋两人之间,掌心向外,显是替简琬挡住了先时那两掌之击。简琬那柄剑仍是指在他心口。华菁神色不动,云宋两人却是面色沉凝,显是在暗自调息运气,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小子的武功甚么时候变得这般了得!”
  
  他却不知华菁用以挡住云宋二人的并非真实功夫,乃是金乌派中秘传的一项移功换劲之技。本来武学中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在所尽有,只在精粗高下之分,然而寻常武功,多在外力来袭时候施以巧劲,或以拨打,或加引带,将对方劲力按照己意化解导向,无论如何,总教观者看得出是以虚打实,金乌派中这一项绝技却是大异其趣,若有数敌同时攻来,便能以自身为桥梁,令数道劲力在体内互抵,外观上却如是同敌人正面硬接、比拼掌力一般无二。华菁以一人接下云墨、宋大成合力掌击,正是运用了此法。实则由功力较弱的云墨抗去了宋大成六成力量,华菁自身只消运功抵受剩下那四成,以他功力,自是毫不为难。
  
  在外人看来,却是华菁双掌齐出,将云宋二人石破天惊般的掌力行若无事地挡了开去,内力反震,还教对手二人都吃了些小亏。众人不意他年纪轻轻,内功竟如此了得,场内彩声此起彼伏,一时不绝。众人心中俱想:“这一回的擂台,只怕便由金乌派夺得了头筹。今日来的少年虽多,又有哪一个能接得下云家庄两大高手的合力一击?”
  
  华菁望着简琬,低低地道:“琬妹,你做甚么还不动手?”简琬脸色惨白,道:“你武功高过我,为甚么要让我杀了你?”她手中长剑端凝不动,声音却是微微发颤。
  
  华菁长叹一声,道:“事已至此,我纵要自辩,你也是不肯信我的了。你是我真心爱重之人,我不能令你信我,活着还有甚么意味?” 
  
  这几句话情意缠绵,诚挚无比,众人听在耳中,无不动容,俱想:“华菁对这小姑娘一片痴情,却不知如何得罪了她?听他话意,这中间只怕有甚么隐情误解。”只陆通一个听得几乎没气死过去,心道:“老子单知道你不要脸,倒还低估了你不要脸的程度。他妈的,要不是早见过你另一张脸孔,还真被你诳进,当你是天下第一情圣了。”
  
  眼光落到简琬脸上,心中一紧,暗道:“糟糕,糟糕!小郡主不懂事,可别要被这瘟生骗了。”情不自禁,向前踏了一步。
  
  忽然间手上一紧,一只温软滑腻的手掌牢牢握住了他手。跟着身畔香风微起,一个人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轻地道:“陆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要紧的事?”
  
  这声音又娇又腻,荡人心魄。陆通一惊回头,便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绛衣女子,容色艳丽,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却是素不相识。跟着便觉掌心中硬硬地塞入一物,一摸之下,心脏蓦地一阵抽紧。原来那物不是别的,正是一枚竹哨。
  
  那女子见他脸上神情,嫣然一笑,附耳又道:“你命根子在咱们手里,要想不在这里数千人前打滚求饶地出丑,便乖乖地别乱说乱动。”她压低了声音,语中满是威胁之意,脸上却犹是一派巧笑倩兮的模样,说话间口唇几乎便贴上了陆通耳朵。周围人看来的目光里,便带上了三分羡慕,七分不忿,俱想:“这小子是甚么来头?着实艳福不浅。”
  
  台上两人默默相对,简琬忽地眼圈一红,道:“你现下来说这等话,倒好像……好像我冤枉了你一般。”
  
  华菁目光凝注她脸上,柔声道:“琬妹,这中间曲折,实是一言难尽。我只有一句话,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认得你七年,从来都是真心诚意,若有半分虚假,教我天诛地灭,万劫不得超生。”
  
  简琬望着他眼睛,道:“那为甚么先前在池州的时候……”口中说话,长剑不觉便垂落下来。
  
  华菁低声道:“琬妹,这里非说话所在。咱们离了这里,我再跟你慢慢解释。”忽地俯身握住了她剑尖,对正自己胸口,道:“你要是怕我出手伤你,便在这里先刺上一剑。”
  
  陆通听到这里,暗自叹了口气,心道大势已去。眼见简琬一只握剑的右手不住打颤,似乎要想握牢了长剑也十分为难,又哪里刺得下去?
  
  他身边那女子一声轻笑,道:“陆公子,你瞧我家华公子是不是多情多义得很?那一家的小妹妹有他这般的郎君,福气当真不小。”这两句话说得满是欢喜赞叹之意,似乎字字句句都语出至诚。陆通心道:“怪道你和华菁是一个教里的。你两个扮起戏文来,连脸都不用抹的。”笑嘻嘻地向那女子道:“我有你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拉着手亲近,那也是福气不小。”
  
  那女子笑道:“陆公子甜嘴蜜舌,一样地讨人欢喜。”左手仍是拉着陆通不放,右手抬起,便在他下巴上轻轻拧了一下。
  
  陆通肚里暗骂:“死人瘟生的小婊|子,也来占老子的便宜!”脸上却笑得更欢畅了,反手将她的手一握,笑道:“敢问姑娘芳名,家住何方?”
  
  那女子尚未回答,忽听得马蹄声嗒嗒大响,台下人群纷纷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来。一匹通身雪白的大马跑入场中,马背上一个黑衣青年,扬声叫道:“师姊!师姊!”正是秦越。
  
  简琬眉头微皱,收起长剑。秦越纵马奔近,一眼见到了她,叫道:“师姊,快回去!”简琬扬眉斥道:“慌甚么!准是你小子慌慌张张,露出了破绽,是不是?”秦越急道:“师父到了八里镇,发觉是给人故意引去的,哪里还想不到是你的主意?快走,再迟一刻,可来不及了。”
  
  台上宋大成回过神来,见简琬转身欲行,朗声道:“姑娘请留步,敢问尊师如何称呼?”他老成持重,见这一番变故暧昧古怪,简琬又是个年不满双十的少女,便不问她名姓。简琬摇了摇头,道:“我师父的名字,可不能向外人说。”一面脚步不停,向台边走去,竟不将这赫赫有名的云里金刚放在眼里。
  
  宋大成哼了一声,向华菁又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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