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酖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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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放入温热水中,他终於完全失去意识,那一瞬间,他却想起墨鸩的吻,犹如恶水将他环抱吞没,却轻飘飘地令人耽溺……
  
  再次醒来,夜台内暗无灯火,宣玥伦眨了眨眼,良久才看清眼前环抱著自己的手属於墨鸩,於是他抬手,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墨鸩睁开清明双眼,压住他仍带两分剑气的指。
  
  「不愧是冷月庄主,这般折腾後竟还有力气来刺杀本殿。」
  
  宣玥伦的眼,即使在暗夜中仍带有一丝鲜红,墨鸩看著,又笑了。「仅馀三成功力的你在本殿眼中犹如童稚,宣玥伦,你已失败多次,却不死心麽?」
  
  「放开我。」沙哑的声音淡淡响起,毫无惧怕。
  
  墨鸩无所谓地松开手,宣玥伦强撑著疲软的身躯缩到一旁,床极大,他能远远地避著墨鸩,看著他的动作,墨鸩轻道:「今日的解药,本殿会亲自来送。」
  
  没有忽略宣玥伦浑身一震,墨鸩笑著起身离去,宣玥伦仍是蜷缩在床的一角,动也不动,而即使多麽不愿面对,该来的仍是会来。毒发之刻,宣玥伦咬紧牙关,但毒素激起猛烈痛楚,犹如恶狠浪潮强力拍打,全身几乎都要碎了,却还是死不透,意识那样清明,他甚至看见自己紧紧抓住被褥的指节泛著诡异的白,却怎麽也等不到平日总会准时送上解药的侍女。
  
  是了……墨鸩说过,他会亲自来送!
  
  像是过了一年、两年,他趴伏在已让冷汗浸得湿透的被上,而嘴里紧紧咬著自己的手,他不愿出声,他听不见细碎的声音了,可他总认为墨鸩便在这夜台周边,等著听他的哀嚎与哭泣,他不能出声,不能遂了墨鸩的意……
  
  当墨鸩终於踏上夜台,他几乎已要死去,却又因墨鸩哺喂入口的解药而复苏。
  
  「疼吗?」以袖擦去宣玥伦面上冷汗,墨鸩轻笑道:「一个时辰。」
  
  让泪水迷蒙的双眼,只依稀看见男人得意的笑靥,却听不清他双唇开閤究竟说了些什麽,他只是拉著墨鸩的衣袖,欣喜终於等到坠入黑暗的这一刻。




酖月 十七

  睁开双眼,宣玥伦只觉昏昏沈沈,像是连眼前的一切都是灰暗的,暗得那麽黑,甚而透著一抹异样的墨绿,然再定睛一看,方知是一袭柔软玄衣,只在袍角滚了一圈繁复墨绿花纹,他惊而欲起,後脑却传来一阵钝痛,而後,他听见一声笑。
  
  「醒了?」
  
  说话的自是墨鸩,而眼前是墨鸩的衣,他不知自己为何枕在男人的腿上,想动,但全身都疼,墨鸩扳过他的脸,打量了好一会儿,终自袖中取出一月白瓷瓶,倒出一颗碧绿药丸喂他吃下,宣玥伦没有反抗,只是口中的药丸苦涩非常,他忍不住蹙眉,又引来墨鸩一阵笑,而後男人伸手探上他的腕,像似静心诊脉,宣玥伦抽回手,墨鸩也不生气,只抚上他的眉间。
  
  「著实大好了,可人倒清减几分。」这也难怪,自宣玥伦来到他无极殿後还没有一日不中毒带伤的,这一天三餐少说只得两顿,又仅进几吊药粥,自然是要瘦的。「这是我无极殿待客不周了。」
  
  强忍著痛,宣玥伦翻身坐起,可还来不及离墨鸩远远的,又让男人拉进怀里,只在口头上还能逞强几句。「我不是客。」
  
  「你确实不是客,冷月庄主宣玥伦如今不过是我墨鸩的禁脔。」宣玥伦听见禁脔二字时的锐利眼神又让他一笑,俯身吻上那双紧闭的唇,感受到宣玥伦的抵抗,於是墨鸩吻得更深,像是要烧乾他胸中所有空气,唇分之际,两人吐息俱是火热湿润,而宣玥伦已无力反抗,只能乖顺地任墨鸩抱在胸前。
  
  不知是谁的吩咐,端著条盘的侍女们默然无声地鱼贯而入,搬来矮几、摆设膳食,甚或架起小炉温酒,过程俱是安安静静,一点声音也不曾发出,宣玥伦看著几上犹飘盪暖烟的精致菜肴,疑惑地蹙起眉头,墨鸩却不理论,只拉著他下了床,硬是将他按在矮几前,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日日药粥你也该腻了,既已好了,便就正常用膳吧。」
  
  狐疑地看著墨鸩好整以暇的执箸用膳,直待墨鸩用过桌上每一道菜肴後,他方以右手拿起眼前的乌木银箸,往昔不察,手伤了後方觉箸沈,竟拿不住,银箸滚落桌面,他一阵默然,墨鸩也不言语,只看著他笑。
  
  「可要本殿帮忙?」说著,甚或挟了一筷子软白鱼肉稳稳地伸到他眼前。
  
  宣玥伦别过眼,改以左手执箸,虽极不顺手,他也不慌,只慢慢地动筷,可桌面渐是狼籍,他却仅吃了几口白饭,墨鸩早放下碗筷,取笑似地看著他的动作。明明像是就要挟起来了,筷又一松,於是继续重复相同的动作,或者放弃,原以为蔬菜较好挟取,可总自大开的筷尖滑落,更不提松散的鱼片或肉。墨鸩看著那徒劳无功的乌木银箸,并慢慢向上看著怎麽也握不紧的手指、再向上至宣玥伦的眉眼,以为他当真波澜不惊,细细看去,却还是能见一丝困窘,不过是一瞬间,他却已抚上宣玥伦的眼角。
  
  「真不让本殿帮你?」
  
  宣玥伦放下手中的筷子,并拨开他的手,而後便只是直直地看向他,直看到墨鸩笑了出来。「你真是喜欢逞强。」
  
  宣玥伦没有回话,只垂下眼眸,不知墨鸩作了什麽动作,侍女又再次进入,撤下满桌膳食与狼藉杯盘後,又捧上一盅盖碗置於宣玥伦面前,移开碗盖,只觉阵阵药香扑鼻而来,宣玥伦不著痕迹地退後一点,却让墨鸩拉住。
  
  「怕什麽?」自侍女手中接过匙子放入他手里,墨鸩笑。「本殿若想毒死你,只怕还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虽是不甘,却也明白墨鸩所言属实,宣玥伦却仍是拿著匙子动也不动,只看著碗中深色药汤,直到墨鸩也不耐烦,夺过匙子舀了口汤便趁他不留神时灌下,宣玥伦一惊,汤甫入口便走岔了气,顿时咳得撕心裂肺、双眼泛泪,朦胧之间见墨鸩伸手要来拍他,他偏身一闪,墨鸩不置可否,只又将匙子递给他。
  
  思考许久,宣玥伦终是一口一口地喝起汤来,一旁墨鸩见他咳得两颊通红,而喝汤的样子委屈乖顺,忍不住又是笑,待他喝完一盅药汤後,便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到怀里,然宣玥伦既已不受其气味影响,自是奋力抵抗,墨鸩笑著闪过他无力右手,只缓缓开口说道:「今日解药仍是本殿亲自来送,你说可好?」
  
  话语一出,宣玥伦只一抖,彷佛不知究竟该如何做,趁他一瞬闪神,墨鸩便覆上他的唇,唇舌交缠间仍能依稀品嚐到药汤温醇滋味,混著墨鸩身上的药香,宣玥伦竟有些晕眩,又或者,他著实不愿承认,墨鸩拥著他的动作无比轻柔,他不能反抗。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是墨鸩笼络的手段,他还是耽溺在这虚假的温柔中,任墨鸩反覆需索,没有空气了、不能思考了,思绪却反而清晰起来,他的手环上墨鸩的肩,五分刻意五分试探,而墨鸩果更抱紧了他,紧闭的眼因激情溢出一丝温热,他却只觉心底一阵冰凉。
  
  如果这便是墨鸩想要的,他自当该给,但要给得步步为营,便如这吻,他总退缩著引墨鸩来追,待他追著又偏头抵抗,直到墨鸩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压在身下,而吻亦发深了,彷佛天旋地转之间,他只感受到墨鸩的呼吸与气息。
  
  冰冷的、温暖的……原来可以一起。
  
  思绪真的乱了,宣玥伦倒在地上无力喘息,墨鸩的指划过他的眉间,复而拉起了他,也不说什麽,只带他穿过层层迆地红纱,於是他惊觉夜台如此空阔寂寥,不知走了几步,才终於见到微弱天光灰灰暗暗,似将下雪,随风扑来了一阵馥郁花香,他却足下一顿。
  
  墨鸩笑著又拉他向前,而眼前一片豔紫花海开得张狂,临风竟成肃杀,他又欲後退,墨鸩却不许,拉著他直直步入花海之中的羊肠小径,恍惚间,像是要被花朵吞噬,虽不解心底不安从何而来,他却仍是看清四周并无护卫看守,甚至暗暗记下方才的步伐,唯恐有甚机关暗器,墨鸩见他打量四周,却只将他更拉向自己。
  
  「冷月庄主可得当心。」见宣玥伦露出不解神色,他又笑。「此花名为鸩华,便是囚你的牢。」
  
  宣玥伦往四周望去,依然不懂,墨鸩便牵他向前,而鸩华彷佛开得漫天铺地,远远几处竟不是豔紫,而成暗黑。花海尽头,墨鸩笑著拉他走出九步,第十步尚未迈出,宣玥伦已是面色苍白,亟欲跪倒,却又紧紧拉住墨鸩衣袖。




酖月 十八

  风愈强,疼痛愈甚,分明不是发作的时间……宣玥伦按住心口,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墨鸩当然没有扶住他,任他跌坐在地,迳自看著开得漫天的鸩华,像是想起什麽的出神,直到听见挣扎声响後方缓缓看向宣玥伦,只见後者跪地,十指紧埋入土,斗大的汗珠不断滴落,却仍是撑著不肯发出半点声音,墨鸩一笑,拉起他虚软身子,前行的步伐依旧平缓清和,第十步後,墨鸩手一松,宣玥伦又无力跪倒,扑鼻而来的花香清晰浓烈,却如清流般平抚著他的呼吸,全身亦不再疼了,困难地抬眸望向男人,他却没有笑。
  
  墨鸩看著眼前的花,彷佛花心中藏著什麽奥秘,而他始终看不清。总是笑著的侧脸非常平静,唯独眼神流露一点玄机,宣玥伦看不清晰,却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够侵入的空隙,局已开始,而他从不认输。
  
  察觉宣玥伦摇摇晃晃的站起,墨鸩偏头看向他,见他又要跌倒便伸手来扶,触上他冰凉掌心时,宣玥伦略微一缩,墨鸩却将他牵得更紧,见他指尖的泥土污了自己洁净的手,墨鸩只是一笑,顺势将他拉入怀中,两人靠得那样近,几乎能够感受到轻拂在彼此脸上的呼吸与气息,宣玥伦毫不畏惧,直直望入他漆黑眼眸,男人看著他眼眸转红,只近乎宠溺地笑了。
  
  墨鸩牵著他走回夜台,方入,便有侍女捧来洁净白巾为两人擦拭双手,拭净後宣玥伦独自走入,并不理会身後的墨鸩,看著他的背影,墨鸩转身便离开了夜台,这一日再没有来过,然侍女依旧妥善服侍,即使他走出夜台也不拦阻,只在身後五步紧紧跟著,彷佛早已知道他不能踏出夜台,宣玥伦没有走远,只在阶前看著云间朦胧的月,侍女甚至拿了皮裘与他披上、并取了手炉给他,拨弄著炉中炭火,宣玥伦又想起恒罪月,只不知他现今如何,但又想仍有白少邪在该不妨事,再者,还有雁离。
  
  雁离什麽都不懂,又只有恒罪月一人可作依靠,为此恒罪月决不会轻易涉险……楞楞地看著自己的左手,他仅馀三成功力,右手也废,纵尚有能为,其实也与雁离相差不多……惊觉自己所想,宣玥伦掩面苦笑。
  
  曾几何时,他竟要将自己与雁离相比!
  
  以手上尖细火钳划过旧伤未愈的右手,他那样使力,纵使侍女眼尖赶前阻止,却已溢出大量鲜血,众人忙乱止血之际,宣玥伦却还是在笑,直到耆医到来,他方敛了笑意,静静地任老者动作。
  
  「冷月庄主何以如此?这手哪还经得起这样折磨。」
  
  宣玥伦没有回应,茫无焦点的双眼彷佛盼望远方,却仅倒映殿外重重花海。耆医放下用罄的月白瓷盒,双眸一暗,手指灵巧地盖过,接了几滴宣玥伦的鲜血後才为他敷上雪灵膏并包扎,诡异动作却隐藏得极好,似乎连离去的背影都毫无破绽,不过寻常风景。
  
  宣玥伦却抬眸看向小径另一端,复望向茫茫夜空,唇畔微微勾起,一如云间弦月,
  
  无极殿果如他所想,暗潮汹涌……
  
  平稳睡去,隔日仍是寒浸浸地冷著,墨鸩没有来,宣玥伦却不慌,他知道墨鸩何时会来,自是夕阳西下,毒发时分。
  
  当夕阳馀光消退,他已是一身冷汗地趴伏在床上。原来疼痛是怎麽也不能习惯的,像是谁拿著锐利刀片剐割他的心脏、又似千支细针深深插入每处肌肤,他揪紧身上的衣,力道之大让昨日之伤又渗出血迹,他却没有闭上双眼,反而挣扎地看著眼前黑玉地面,泪水浸淫了一片暗玄,他不愿承认,他在等待,等那清徐和缓的步伐划开冰冷空气,等待那个男人手上的解药!
  
  墨鸩长长的衣袍曳过纤尘不染的地面,他笑著走来,见宣玥伦分明等候却又快速闭眼的动作,他笑意更深,然笑意终凝结於宣玥伦右手肘的崭新纱布上,但只是一瞬间,他将宣玥伦拥入怀中,爱怜地拂去他颊旁汗湿发丝後,便端过侍女手上的药碗,将解药饮尽後哺入他口中。
  
  喝下解药後,痛楚便慢慢退去,宣玥伦闭眼蜷缩在墨鸩怀里,感觉男人以湿巾擦拭过他的脸庞,直到完全不疼了,他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的笑靥。相较於昨日的昏沈,他今日倒觉好些,虽仍是无力,却还能拨开男人划过他新伤处的手指。
  
  「怎又伤了?」
  
  宣玥伦别过脸,墨鸩强硬扳过,粗暴吻上他的唇,激烈吮吸中几乎能尝到轻微血腥味,宣玥伦无力抵抗,却仍是以手推拒,墨鸩拉住他受伤右手重重一握,明明知道这般动作必然要伤了他,但墨鸩却反更是使力。在他命令之下无人敢伤宣玥伦,除了他自己!然这道新伤不是因他而起,亦非他所下手……像是据为所有的物品上带著别人留下的伤疤,领域遭到侵犯的不悦与愤怒淹没墨鸩,几乎要折断宣玥伦手骨的那一瞬间,他却又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一身凌乱的宣玥伦,只见他拉著胸前的衣襟,因喘息而微启的肿胀唇瓣上带著一缕血丝,怒气倏地消散,墨鸩笑著低身舔去他唇上鲜血,彷佛抚慰的动作却只让宣玥伦闭上双眼。
  
  不知墨鸩作了什麽动作,侍女抬进大桶热水,宣玥伦被有礼而半强迫的拉出床席,在男人的目光下褪去衣裳,露出满布爱痕的身躯,他略抬眸却正好触上墨鸩目光,眼微暗,而侍女彷佛全然不觉两人之间诡异氛围,只专注为他梳洗。
  
  除了受伤的右手外,几乎全身都被浸入温热水中,宣玥伦正等著侍女下一步动作,却听见退离声响,抬头只见墨鸩走近木桶边,手指抚上他微红脸颊,正欲偏头,手指已然离去,再凑上来时彷佛沾了什麽东西便往他唇上伤口涂去,他蹙起眉,下意识要去碰,却让墨鸩拉住手。
  
  「别碰,只是雪灵膏罢了。」
  
  顺著拉住自己的冰凉手指一路向上,他又看见墨鸩的笑,却笑得那般似曾相识,彷佛真心想为他疗伤,只怕留下半点伤痕……垂首敛眸,那样的笑让他想起恒罪月,心下一慌,宣玥伦抽回手就往水里浸,却不想是受伤的右手,还来不及感觉到疼,墨鸩已将他自桶中抱起,丝毫不顾他一身的水,就这样沾染了他身上洁净黑袍。
  
  水痕渐弥漫扩大,宣玥伦闭上了眼,不再去看。




酖月 十九

  早已有侍女取了方巾来为宣玥伦擦乾身上水珠,又拿来红色单衣给他披上,墨鸩不顾身上的水,只亲自解开他手上纱布,拭去旧药,并以雪灵膏厚厚敷上,再缠上乾净纱布,动作俱是轻柔,不曾碰疼了宣玥伦,然後者却只是闭著眼靠在墨鸩身旁,直待一切事完,墨鸩方摆手令众人离去。
  
  「想什麽?」墨鸩的手指划过他的面颊,像是细雪落下。
  
  宣玥伦没有动作,墨鸩便将他带入怀中,似有若无的抚触犹如轻羽,缓缓地顺过他长长的发丝,侍女又纷纷进入准备摆桌备膳,依然是无声无息,一瞬间,彷佛天地间仅只剩下他们两人,宣玥伦不敢睁眼,却也没有逃脱的想法。直到墨鸩拉起他时,宣玥伦才惊觉自己彷佛作了一场极美的梦,不肯看向墨鸩,他独自走到矮几前,却见几上几碟膳食都与昨日不同,多是一口一个的大小,连食具都换上简单的竹箸,他转头,墨鸩却已离开,不去想这一刻心下涌起的是什麽感受,他以左手握紧竹箸,在心底说这是个局。
  
  只是个局。
  
  原以为墨鸩今日再不会来,宣玥伦还在用膳时却听见身後刻意发出的脚步声,他没有转头,却掩饰不了心下惊慌,本已困难挟起的菜肴落到桌上,他又听见笑声。
  
  只见梳洗後换了新衣的墨鸩坐到他身旁,带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香气,他笑著执起侍女送上的乌木银箸,依旧是稳稳一筷子的白嫩鱼肉送到他面前,那麽地靠近他的唇,已经闻见令人食指大动的清香,然宣玥伦只是看著那道他唯一不曾碰过的鱼……握著竹箸的手略微放松,思考良久後,他仍是刻意地偏过了头,墨鸩也不理论,只将鱼肉放入他的碗中,然後便只是偏头看他用膳,宣玥伦直当身旁没人,依旧一口一口地吞咽著他辛苦挟起的菜肴与米饭。见他吃得认真,墨鸩又笑著挟了几样菜放入他碗里,宣玥伦都吃下了,姿态说不上吃得香甜,反倒是辛苦万分,看起来著实别具趣味。
  
  虽是个局,却出乎意料的有趣。
  
  一时用毕,侍女亦已收拾妥当,宣玥伦信步便走出夜台,墨鸩笑著跟上,宣玥伦自是听见了身後的声音,但他只是往前走,然後停在花海边缘,他停,身後的墨鸩亦停,羊肠小径容不得二人并肩,他若要回转必然需经过墨鸩身旁,像是被逼到绝路,宣玥伦只得怔怔地站著,墨鸩依旧是饶具兴味地看著他,直到宣玥伦伸手抚上鸩华,并又快速缩回後,他才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这花是碰不得的。」
  
  宣玥伦恼怒地看了墨鸩一眼,他早该想到这花有毒,但方才一时心急便伸手去碰,不想立刻被花刺所伤,所幸伤口并不甚痛,再者他早已一身的毒,眼下又有何妨!这般想著,他便要抽回手,墨鸩却不让他如愿,拉起他的手放到唇畔,舔吻上他的伤处,混合著墨鸩的唾液,指尖立刻隐隐地疼了起来,见他吃痛欲缩,墨鸩勾起唇角一笑,放下他的手後便吻上他的唇,而唇舌缠磨间隔著一粒逐渐化去的药丹,散发著火热的甜腻。
  
  夜月当空,而人影交缠,早已熟悉的呼吸心跳,挑动一身爱欲涌现,宣玥伦推开了他,无法掩饰的喘息著。
  
  挑起宣玥伦的下颚,墨鸩看著他分明已然迷蒙却依旧不服输的眼,又静静地笑起来,冰凉手掌向下滑去牵起他的手,两人一前一後穿越花海,夜台之中早已是一片黑暗,只有几盏细微的烛火在流风中轻轻摇曳,拉长他们的影子。
  
  墨鸩将宣玥伦带往床上,起先宣玥伦还挣扎著,後来才慢慢停下,墨鸩依旧带笑看著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宣玥伦仍带七分警戒,却猝不及防地让墨鸩压倒,蓦然坐起之际,墨鸩已在他身旁躺平,他的动作反倒显得十分突兀,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黑暗中竟只觉墨鸩的手指顺著他的腰缓缓向上,滑过他的背脊,随著男人的抚触,宣玥伦全身一阵战栗,赶忙要躲,已让不知何时起身的墨鸩拉入怀里。
  
  「冷月庄主精神倒好。」
  
  靠在耳旁的笑语带著湿热的吐息,与之相反的手掌则漾著一点冰凉滑入他的衣襟,整个人被圈在墨鸩怀中,纵然想逃却无处可去,宣玥伦只得压住墨鸩四处游移的手,却反更像是将自己压向男人,进不得、退不成,宣玥伦万般无奈,只能任由男人由後拉开他的衣裳,并抚上他因微寒而挺立的乳尖,另一手则向下握上他的阳具,套弄的动作彷佛已经熟悉他的一切,宣玥伦朦朦胧胧的想著,再也不会有人比墨鸩更了解他……
  
  再也不会,即使是恒罪月!
  
  想起恒罪月,他又去抓手上伤口,墨鸩察觉却不阻止,任一片鲜红泛过那纯白纱布,在痛楚与快感的交击之下,宣玥伦在他手中射出,仍颤抖著的疲软身躯更靠向他,彷佛他便是世上唯一依靠,那一瞬间,墨鸩只紧紧地抱住宣玥伦。
  
  察觉男人奇怪动作,然当宣玥伦睁开疑惑的眼时,墨鸩已将他向前压倒,沾著精液的手指探入他的身後,只微微扩张後便迫不及待地插入,被撕裂般的疼痛贯彻全身,但身後的男人没有停下激烈的动作,犹如要将他贯穿一般!
  
  趴伏在男人身下,任他将自己向後拉去又狠狠推前,摩擦的动作逐渐带起快感,亟欲凝聚思维却又被打散,宣玥伦再也不愿去想,只放任自己顺著男人的动作而摆动身躯,连自己都不曾发现他已放开手上的伤口,而心底恒罪月的影子一点一点地被墨鸩所抵销,只留下依稀的样貌,并同时消散在墨鸩又一次重重挺入的动作中。
  
  墨鸩就著交合的姿态将他翻转过来,粗暴地吻上他的唇,甚至咬破了他的嘴角,他没有抵抗,反而环上墨鸩仍著柔软黑袍的肩,低低的呻吟被含入墨鸩的口中,然後他便渐渐地放慢了动作,由激烈而温柔、由粗暴而疼惜,竟给人一种不得不沈溺的错觉……
  
  当墨鸩在他体内解放时,他也跟著射出,以为就要结束,墨鸩却又缓缓地动作起来,体内的阳具越是火热,并凭藉著精液的润滑挺入更深处,宣玥伦摇著头,几声无力的拒绝都消逝在墨鸩放入口中的指下,舌面被翻搅著,竟像是思绪也混乱了。
  
  冬夜漫漫,而他欲海沈浮,在墨鸩身下死生数次,最後的记忆竟是墨鸩温柔笑靥吻上他的手指,他告诉自己定然是梦……




酖月 二十

  抱著昏睡的宣玥伦,墨鸩只是看著那犹泛暗红血迹的纱布,正想抚上却已听闻一阵脚步声,他没有动作,只听来人在床榻前十步停下,然後便是跪地声。
  
  「殿主。」
  
  取出药粉洒在四周,确保宣玥伦不会如此快醒来,墨鸩才放开了他并起身下床。脱去已然污秽的黑袍,侍女早已捧上热水,沐浴後,侍女拿来衣袍,他却摇头,侍女忙又递上柔软玄黑单衣,见他没有动作才为他换上,而苏如岫始终没有抬起头,不需抬头他也能闻见这夜台中的欢爱气味,煞是刺鼻!
  
  更衣毕,他方前行几步,仍离苏如岫一点距离。「何事?」
  
  「禀殿主,恒罪月已有行动。」
  
  墨鸩一笑,彷佛毫不意外,却不知为何转身看向床上仍睡著的宣玥伦,良久方道:「便依之前商议行事。」
  
  「是,属下将会撤换夜台外一应人等,以及其馀十岛八堂之人。」苏如岫终於抬起头,却见墨鸩背著自己,他看不见墨鸩的表情,却害怕将是痴迷。「殿主,二十日後的晚宴……」
  
  「自是照旧。」转过身,墨鸩仍是在笑。「那是恒罪月侵入无极殿的最佳机会,他不会放过,而本殿亦不愿错过。」
  
  苏如岫没有回应,只直直地盯著墨鸩的脸,彷佛企图自那一如往昔的笑靥中捕捉到半点蛛丝马迹,却是徒劳无功,他想,是墨鸩掩饰得太好,还是他所担心的一切本就不会发生?见他表情迷茫,墨鸩前行数步,两人靠得极近,苏如岫却低下头,只看著墨鸩衣角的暗绣。
  
  「如岫,怎麽了?」
  
  「殿主……难道不怕引火自焚?」
  
  墨鸩弯身挑起苏如岫的脸庞,只见他深黑眸中满是不甘、迷惘与无法掩饰的关怀,他笑意更深。「看来你比本殿更怕。」
  
  「因为殿主不懂。」不懂情爱不如他所擅长的毒,未必有解。
  
  「你既懂,不如你来教本殿。」
  
  墨鸩笑著离他更近,呼吸彼此缠绕,苏如岫如痴如醉,也不怕冒犯便就这麽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像是打不开的结,但握得越紧便越疼,这就是情爱,明知自己痛了却还是不肯放手,如果可以就这样痛下去……他抬起头,却见墨鸩不再笑,只眉眼间依旧无谓,他在感受不到痛前便松开手,因为他怕墨鸩会痛!
  
  他不怕自己疼了苦了,却怕墨鸩尝到一样的滋味,但因为他总先松开了手,所以墨鸩永远不会知道,就像他永远不会明白墨鸩会如何爱人?
  
  「殿主。」到最後,苏如岫仍只能这样无助地唤著。
  
  墨鸩的手指轻轻抚过苏如岫的脸庞,却毫不留恋的转过身。「这几日本殿都要待在夜台,若有任何事便让如云来禀。另将本殿在望生园的东西都搬来。」
  
  苏如岫起身离去,抚过自己脸庞的手指不若墨鸩的微凉,心底对墨鸩的恨再一次转瞬即逝,但即使没有恨,却也连笑都笑不出来,走得离墨鸩越远,他越想哭泣,但只是想,他走出羊肠小径的背影依旧挺拔,而白玉脸庞上无喜无悲。
  
  今年第一场雪,缓缓落在他走过的路上。
  
  在梦中越发觉得冷了,宣玥伦靠向回到床上的墨鸩,看著他的手,墨鸩学著苏如岫的样子紧紧握住,宣玥伦痛而惊起,墨鸩只低低地笑了开来。
  
  墨鸩的命令被确实的执行,他在望生园中的长桌便这样摆上夜台的一角,不远,就在床边,他说制毒时也要看著宣玥伦,後者只偏过了头,仍在练习左手执箸,他便笑著拿走竹箸,宣玥伦伸手来抢,手起手落竟是剑式,墨鸩笑著,不甚认真的与他拆招,直到宣玥伦的动作越来越慢,他才收手,终是将手中的竹箸交还给他。
  
  看他用膳,墨鸩轻问:「还想练剑吗?」
  
  宣玥伦没有回应,墨鸩也不再提,昨夜纵欲,宣玥伦再掌不住,用过午膳後又睡去,再醒来时已近黄昏,墨鸩并不在夜台内,看著一旁布满瓶瓶罐罐及满笼毒物的长桌,他只闭眼倒落床沿,长生之毒再次肆虐,他仍等不到解药,恍惚间他竟算起这是未能按时服解药的第几日,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紧紧抓著的暗红垂地长纱已让他扯破,挣扎著看向夜台入口,他知道解药会由墨鸩亲自来送,剧烈的痛楚之下他已无暇思考其他,只想为何墨鸩还不来?
  
  他终於放弃的闭上双眼,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受到男人将他扶起,并拭去他满脸的冷汗,朦胧间依稀听见墨鸩说了什麽,但他却不能回忆,只记得墨鸩哺入口中的解药滋味,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紧紧地抓住了墨鸩的衣。
  
  墨鸩笑著,抚过宣玥伦的发。「第三日,迟半个时辰。」
  
  侍女又为他梳洗更衣,墨鸩亦亲自为他换药,虽觉平和气氛在两人之间直是荒谬非常,但宣玥伦不动声色,直到用过晚膳後,侍女捧上一柄长剑,墨鸩含笑抽剑而出,一阵细微龙吟荡漾。
  
  「此剑名唤扬雪,便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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