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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月 下 文-水之银-欲盖弥彰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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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
沈静没有说话,似在细细思虑,江潭停了一小会儿,突然也笑了起来,说道:「当然,那只是你不在的时候,现在既然你平安回来了,这—切自然又要另当别论。」
语气中充满了对沈静的信赖,沈静却也只是哼了哼说道:「那是当然。」
这样的战争不可能没有伤兵,由于威远信兰的原因,我看到裴幕天平安无事时最是开心,他虽惊讶于我的易容,更多的却是一副跟我百深仇大恨的模样,追问儿子的下落,我只说他们现在应该在安全的地方,但是并没有把卫家庄说出来。
「楚寒,你拐带靖远侯公子,又劫走本王的人,算起来本王该当治你的罪才是。」
沈静像是这时才想起剑琴已被我带走,淡淡说道,却看不出来什么太大的不高兴,我看着他这样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虽然早已知他对剑琴是虚情假意,新仇旧恨涌上来,本来已经暂时强行压熄了的怒火却忍不住又露出了一点苗头。
不想再同沈静废话,我转头看这几天的军情记载,刚刚翻了几页,身边沈静却又是悠悠一叹:「楚寒,你可有过极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
「你指的是什么?」
翻着书页没有抬头,我随口问道,如果什么都算,那么我曾经极端非常想要他的命。沈静一旋身却也在我身边坐下,接着说道:「一向只要是我想要的,我都会得到,要是得不到的,那就一定要毁掉才甘心,可是如果有一样东西,我极为想要,偏偏又舍不得毁掉他,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只要不去强求不属于你的,你自然就绝不会有任何烦恼。」
我的口气冷淡,能让沈静这么牵挂,无论是人是物还是事,我倒也很想见一见。听他前面说话的意思,我已经肯定绝不会是剑琴,自然放心。他有要毁掉的意思,当然那更不可能是宝座王冠,中原大地。
「……强求?」
沈静喃喃,沉默良久,握住手掌骨节传来「卡卡」的声音,我突然觉得一阵不安,心头掠过一阵轻颤,就像跟武林高手对敌之前所能感受到的那种杀气一样,只觉得说不出来的危险,扭头看过去,沈静的表情显得有点奇特,目光如炬,捉到我望过来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道:「就算是我强求,我也—定要得到我所想要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反而因此变得更加迫人,对于皇位,似乎他都没有这样执着过,我只觉得心头一震,脱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想要的东西,打败蛮族之后自然就会告诉你,只可惜现在仍是时机未到。」
沈静语调仍是轻轻,迫意十足,说到一半,突然却又笑了,眼神益常热切,虽然马上就恢复平淡,我倒觉得其中掩饰的成份要大一些,心中那种叫嚣着危险的感觉始终不去,只觉得气氛变得很奇怪。
幸而他的想法如何,我并不一定非要理会,指着手上的卷册,我把谈话导回正途:「北蛮的粮草位于正北方,看它的位置,绝不会轻易得手,你有什么方法?」
「你觉得诈降如何?」
沈静眼睛直视着我,其中的一抹狡诈与自信,光华流转,我想了想说道:「只要能带着三千精兵混进北蛮大管已是足够,但是没有凭信北蛮人绝不会轻易相信,我不认为他们会对投降者要京城以外的东西。」
兵不厌诈,这一招我也想过,但是蛮族中也不乏才智之士,拓邑更不是有勇无谋的武夫,在我看来,诈降并不可行,沈静却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唇,慢慢说道:「不,并不是那样,有一样东西,在蛮族一定看来同京城一样重要。」
他的眼中闪现出雄心勃勃的光芒,薄唇微翘,带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一闪既逝,却只是冰山一角。
心念电转之间,我骤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失声说道:「你是想要……可是他是你的父亲呀!」
能与京城相提并论的,除了帝国的皇帝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兄弟与父亲毕竟不同,我先前没有想过沈静会连沈刚也不放过,这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觉得一阵透骨的阴寒慢慢地涌了上来,同沈静待的时间太长,倒有些忘了他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这可算得上久入鲍鱼之肆而不闻其臭?先前的惊诧一过,话已出口,却又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实在太过于大惊小怪了:能毫不在乎杀死亲生兄弟的人,又怎么会在意父子亲情?
沈刚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虽然他贵为皇帝,但是在楚寒心中同成千上万的百姓比起来,他却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我的当务之急,看来不只是蛮族,反而也要小心不要让自己被沈静算计了才是正经。
沈静对我的失言只是含笑不语,我见状亦笑了起来,已然尽掩刚刚的失态,语气轻淡中夹杂着嘲讽:「那么你准备要派谁过去?」
只要不是楚寒,一切都好商量。
沈静看着我的笑脸,却有了一瞬的呆楞,久久方才叹道:「我的心思,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如果我能早一点……」
他的眼神飘渺,突然多了些我叫不出名的东西,像是有什么天大的痛苦一样,向来自信满满的脸上竟是写满了……后悔?
这种事怎么可能!?
我再仔细看过去,千般的情绪却又都被他的淡笑所掩盖掉了。沉静无意识地抚过袍袖,开口把我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别的方向:「你的易容术虽然是一等一的高明,但还是有一个极大的破绽,你可知道?」
「什么?」
我下意识地抚了抚脸颊,略有些惊讶地问道,沈静视线紧随着我的一举一动:「无论你扮成什么样子,你的眼神却是你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东西,只要是真正了解你的人就一定会认出你来……我也终于明白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杀你了,举世无双的美人,天底下能有几个?」
「你什么意思?」
话说到后来多了调笑的意味,我的脸沉了下来,不去克制突然生起的杀气。
讨厌他拿我的相貌来做文章,我也知道自己长得比别人要俊美一些,沈静是看过我真面目的少数人之一,又是如同拓邑一样的人物,被他以那种手段对待是一回事,这样子被他出言调笑又是一回事,我绝不会允许他跨跃过某些尺度,把我也当成他的玩物。
有些话我说的真心,在我看来,我的确认为自己在七王府中的遭遇要比剑琴好上许多。
「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沈静语气淡淡,看似毫无心机,虽然眼神依旧难测,却把那种诡异的感觉冲散不少:
「能把本王耍得团团转的人,去哄骗蛮族,舍你其谁?你以我景信王沈静的名义出城投降,北蛮必会中计。」
「七王爷真是看得起在下,只是连父兄都能用做筹码出卖的人,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要我来做替死鬼呢?」
巧言令色鲜矣仁。
我虽然暂时绝了杀他的心思,却不能不防备他来害我。完事之后他要是真的就这么把我撂在北蛮营中我也是毫无办法,于沈静来说一举解决两个大患绝对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不然他大可以让江潭或是裴幕天出马,又何必非楚寒不可?或者是他明知此行危险,舍不得让自己的得力部下跑去送死?我毫不怀疑,如果他知道拓邑对我的心思,会立刻把我打包送出去以求得几日的短暂和平来拖延时间。
沈静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儿狼狈的地方,倒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一样,脱口说道:「我怎么会放着你不管!?」
「沈静,我也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这个人了。」
我说得淡淡,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按他的口气推断下来,倒像是被我糟蹋他的真心真意,胡乱猜疑。这可是刚刚那个面不改色就要弑父的人?太大的不同连威远都能够看得出来,我不明白他在我这个知他甚详的人面前演这种大戏有什么意义。
碰上我意有所指的目光,沈静的眼睛转了转,竖起两指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那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肯相信?」
「很简单,我要知道你所有的计划,同时,如果我去北蛮诈降,那么你也必须同我一起。」
天底下沈静唯一一个不会出卖的人就是他自己,沈渊裴幕天都得靠边站,何况区区楚寒。
只有跟他一起行动,我才能免去被他算计送死的危险。
沈静楞了一楞,却又笑了笑,悠然说道:「想不到神剑门的楚寒,竟然也会如此贪生怕死。这倒是小王的不是了。」
「七王爷,劝你不要对我用激将法,只要回答去不去行了。」
大军压境,懒得再同这个狐狸样的人绕圈子。
「楚寒相邀,岂能不去?」
沈静毕竟识相,答得极为痛快。我冷哼一声:「只是还是得要我来做前锋,对吧?」接头的人要是已经要他堂堂七王爷出马,拓邑什么都不用看就会知道有诈。
「我也是亲自来做接应啊。」
沈静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一会儿父王那边我去,你今夜出城,只要让他们相信我要献城的诚意即可,明天夜里我带兵装做成被追赶的假象,带着父王和玉玺出城投降——有了我亲自送上这些凭据,想来蛮人不会太过于怀疑我们。」
「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有条件。」
有北蛮大军压境,他再怎样想要杀我,也不会是在现在,在我的想法中,这样的安排也是最好的一个。
「说说看,本王洗耳恭听,就是你要沈静的人头,只要我能做到,也当尽力而为。」
「……阁下真不愧是谦谦君子。」天底下像他这样有风度的人要是再多几个,不用北蛮进来,中原早已就成了乱世:「首先你要救那些困在北蛮营中的百姓。烧粮草于蛮人是大事,趁乱正好救人,而且如果计策成功,蛮人绝不会放过这些百姓,这些也都是你昨天答应过他们的事情。」
「这个……自然……」沈静眼睫毛垂了下来,挡住我探询的眼神:「只要蛮营一乱,我们也好动手。」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看他这个样子,我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有选择相信他:「我去诈降,以的只是楚凡的名义,不涉及神剑门楚寒。我不管你们皇室之中有什么龌龊事,我负责让北蛮人相信你的诚意,其它的却都和我无关。」
我可以帮他打退蛮兵,却不想要站在沈静这一边,被卷入皇位之争。
只是事关沈刚生死,沈静以后苦想要言而无信,我立刻就会被他扣上弑君的大罪名。神剑门的人虽然死得尽绝,楚寒不去在意这些名声小事,我却也绝不会做出让师父师兄们死难瞑目的举动。
「只有这些?」
沈静点头,语气中却多了调笑的意思。我冷笑一声说道:「我不像阁下那样习惯趁火打劫,也就只有这些。不过你如果愿意事后把性命给我,我也不会反对,七王爷曾对楚寒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不过。」
那是我此生此世都不愿再想起来的一幕,偏偏时也运也,天天都面对这个罪魁祸首。沈静闻言脸色突然就变了,神情诸多变幻,如果我不是知道他为人深沉,或许都会当成掩饰不住的情绪外露。
过了好久才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开口说道:「人非圣贤,岂能无过,楚寒楚寒,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沈静虽然一向都是只要做了就不后悔,但是楚寒你本身就已是上天给我的最大的一个意外……算了,这样的说……法连我……自……」
他的声音转低,后几句喃喃自语,听起来模糊不清。
「七王爷如果现在还想感化楚寒,那么大可不必。」
我的声音冷冷。
如果说他有过后悔我绝对相信,但是绝对不存在什么改过的问题。
他要是知道我的来历,当初不会那样对我,只不过不是存心结纳,就会是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天底下没有到处残害他人的圣人,卢陵飞雪皇室中人与我无关,但是你对剑琴和我的所做所为,那样卑劣的事情,正和你本人一样恶心。楚寒不找你报仇不是我不想报复,而是我已经不屑报复你这样的人,所以劝你不必再在我身上用什么心思,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像哈森江潭那样为你所用。」
「……楚寒想得太多了。」
沈静冲我眨眨眼睛:「你为沈静办事,我只不过是不想亏待我的人罢了。」
他的……人?
「那可真是多谢厚爱了。」
他的人离我如此之近,周围又没有人在,捏了捏拳头,我提醒自己忍字为上,大敌当前,这个时候实在不是什么能起内哄的好时机。
沈静拿出一张地图,高山河水,正是京城这一带的缩影:「我的侍卫中不乏武功高手,我带三千人去,只要能混入北蛮营中,到时候换上他们的衣服,楚寒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可以易容成他们重要人物的样子,我和你带一部分人前去烧毁粮草,另外的那些去救那些百姓,两相呼应再加上城里面随时接应,北蛮必然会有一阵的大乱,到时候其它的人向城内冲,我们则就势向冲到外围,正好也可以做为日后击退蛮兵时的一支伏乓……但是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不能预先决定,我们……以七彩焰火为号……这样的安排,依你看是否可行?」
墨笔在纸上弯弯曲曲地画出一道线,直指西北方,我扫了几眼,淡淡说道:「很不错的想法。」话题就此打住。
沈静想得到要用我的易容术,却并没有问我可否找个人来代替沈刚蒙骗蛮人,我也没有问他是否需要我来帮忙易容替代,沈刚是他与皇位之间最大的一块绊脚石,国难当头,这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好在君父臣子,天威难犯这些想法,楚寒亦不曾有过在乎。以沈静的人才和心狠手辣,也还轮不到我来教他怎么做。
第二十三章
因为昨天夜里无端被跑进来了两个人,当日蛮兵攻城格外凶猛,四面八方潮涌而至,我守在城西,只是站在城头上就已能感觉到这么多天沈渊等人是何等艰辛。像北蛮那样的强敌,就是彼此兵力相当都不一定能成功,何况守城人马远远不够,很多人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京城百姓。
不断有人倒下去,或死或伤,京城着称于繁华而非军事重镇,羽箭碎石等诸般守城用具这几天用得也是所剩无几,满目飞红,对着这样的情况,我所做的也只能是挽弓搭箭多杀几个北蛮人,尽我所能指挥兵丁弥补缺口,不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一个人再厉害的武功,到了战场之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突然之间心中涌上惶急,我跟沈静计划得周全,但是过程中各种各样的变数都可能发生,要是真的不能成功的毁掉军粮,以京城现在的情况,缺箭少药,老弱兵残,只怕也真守不了几天。
不是破釜,舟却已经沉了,再无其它后路可退。
夜晚的时候蛮兵终于退去,我匆忙改了装扮,仍旧是普普通通一张脸,已经是临别将行,沈静却突然拍了拍我的肩,我疑惑地看向他,沈静却笑道:「此行关系重大,楚寒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行刺蛮王因小失大,坏我大事。」
「……七王爷过虑了。」
有点意外的言语。我不太明白沈静说这些话的用意,形于外,表于里,粗看过去竟形成了「担心」二字,只是沈静竟也会为一枚棋子来担心么?天方夜谭不过如此。再看看眼前其他人,明日或许会有同生共死的机会,但其中却并无我交心人在,当下也只是说得淡淡:
「既然如此,拜别诸位。楚寒当于蛮营之中静候佳音。」
取信于北蛮不是重点,难在这之后要待机在重乓之中烧掉粮草这一件大事,幸而剑琴威远信兰并不在城中,没有携带一刀一剑,我转身出门并无牵挂。
北蛮营中经过了昨夜一乱,今夜杀气显得分外浓重,我走得缓慢但并没行掩饰行藏,远远地已被发现,「什么人!?」
有蛮人的喝问声传来,我亦提高声音回话,以北蛮语回道:「在下楚凡,有急事求见贵营主事者!」
并没有用上内力,让北蛮以为我不谙武功,对于以后行事都是有益无害。
「什么?不准动……你就站在那里!」
依言站定不动,想来他们是在向上面请示要如何处置我。我静静等候并没有太大的心急:北蛮固然杀人如麻,但是这许多天来久攻不下京城,必有焦虑,无论想不想信我,既然暂时看不出什么损失,就总会存着何妨一试的想法。
那就是我中原的机会。
俄顷,无数火把在这一小片区域亮了起来,连带照亮了身后几十丈远的地方,我举了举双手,示意自己手无寸铁,蛮人审视一下,终于打开营门,把我给放进去,却并未捆缚双手,可是认为凭我一个人起不到什么太大的风波?
周围却是都是弓上弦,刀出鞘。
火光映照之下,蛮兵一个个的神情都像凶神恶煞一样,当中领先一人,看上去十分面熟,我仔细想了想,才认出来他正是那天抓我和沈静入营的蛮族军官,当下拱手施了一礼,说道:「楚凡见过将军。」
那人上下打量我,眼中鄙夷仍在,说起话来却是彬彬有礼,并非那时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本人拓邑王驾前将军乌尔,阁下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在下受王都七皇子所托,有急事想求见大王,不知尊驾可否为我引见?」
我回他一笑,说得不卑不亢,举止坦然。
乌尔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明显城府很深。本来蛮人之中就不缺乏足智多谋之士,阴谋诡计之徒,不然即便蛮军之中人人骁勇,拓邑好杀善战,北蛮却也绝不会这样子无声无息就攻到了天子脚下。
他再瞅我两眼,一瞬之间眼中不是没有杀机闪过,最后却还是转回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说道:「尊驾稍等。本人这就去禀明大王。」
「有劳阁下。」
我不着痕迹地打量这座布置得铜墙铁壁一样的营寨,粮草屯积在大后方,而且一定派了重兵把守,就算拓邑真的相信我的说辞,想要取胜,也绝对会是—场硬仗。
天色将明时,我终于被拓邑传入帐中。
当日的剑伤似已恢复,却是一样的狂妄表情,血气逼人。
也曾与他林中一见,那时的京城周围,却绝非是此时的这般尸骨遍野,民不聊生。我心中免不了凄然一叹,当下朗声说道:「皇都七皇子沈静属下楚凡,见过北蛮王!」
拓邑高踞座上,抿唇半晌不语,眼中射出锐利的目光,似要将我刺穿一样,地狱修罗—样的森然,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杀机隐现:「七皇子沈静天下闻名,他派你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微微一躬,淡淡说道:「鄙上别无他意,只不过想要把京城送与大王罢了。」
「偌大一座京城,岂是说送就能舍得的东西!?中原人向来狡诈,你这是想要欺瞒本王么?」拓邑阴阴沉沉地说道:「说实话我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再说假话,本王立刻拿你的人头挂出去祭旗!」
「在下所言,字字无虚。」
「不见棺材不落泪!?」拓邑像是很不耐烦,表情变得狰狞。
腰侧配刀倏然出鞘,直直对着我飞了过来,我一愣之间,把眼睛紧紧合上,身体微颤,来之前已经预见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赌他只是试探,并非真心要取我性命。只是并没想过他这么快就出手恐吓,拓邑的心情明显可见不是太好,京城久攻不下,虽然没有表露出来,但他必然已经心生焦躁。
果然刀尖在离我喉头不过一寸之地停住,缓缓睁开眼睛,拓邑的表情莫测高深,突然说了一声:「很好。」
收刀回鞘,紧窒的目光却仍盯住我身上,毫不放松:「楚凡,你要明白,我这一刀砍下去,你的性命已在我的手上。」
我静静看他,「大王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在下?楚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拓邑神情微微一楞,突然却又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沈静的手下!」
杀气逼人,我心中突地—跳,只觉得刚刚刀尖逼在咽喉上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危险的感觉。
虽然都是北蛮人,但是拓邑跟乌尔大不相同,乌尔的杀气藏在心里,不时闪现,拓邑却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处处都透着残忍好杀、喜怒善变,两次短短的接触,我已经能确定他是个谈笑间取人性命的人。
这一点沈静虽然也同他相像,但假若拓邑是视人命为草芥,沈静就是视人命为树木,我心里面苦笑,楚寒何其可怜,为着这五十步和百步的差别,竟是处处涉险。
拓邑笑声一发即止:「沈静贵为皇子,为何突然要降我北蛮国?」
「大王大军突进,势不可挡,与其它日沦为阶下囚任人宰割,不如今天在尚有余地的时候与大王合作,谋求一条生路。」
我答得一字一句,满脸诚恳之色,拓邑哼了一声:「本王虽然地处北方,却也知沈静这个人物,如果放手一搏,他自己也有当皇帝的可能,君临天下没有人不会喜欢,你家王爷当真就能够舍得下这许多年来的辛苦!?」
「帝位固然诱人,但是聪明人明哲保身。京城一夕之间被困,外有大兵压境,内无准备,人微将少,南安河天险,阻断所有援兵,城破只是迟早的事情;而且诸皇子争位,七王爷按年纪按在后面,按能力其上尚有三王爷沈渊,并无必胜的把握。」
拓邑哼了一声,眯着眼睛睨我:「降我北蛮,中原人人都会知道他卖主求荣,鄙夷唾弃。多少人为了当皇帝死于非命,以七皇子现在的声望,就算希望再小,与其委屈求权做个降将,哪里有挣那一点可能来得好呢?楚凡,你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说服本王!」
他的手离开刀,人却变得更加尖锐,我低垂下眼睛:「大王并不是我家王爷,又怎么知道他会就此放弃逐鹿中原的野心?」
拓邑的眼神闪了闪,不怒反笑:「怎么说?」
「大王为了要京城投降,日杀我中原人过万,尸骨遍野,民不聊生。此时就算不理这些人死活,继续打下去真能坚持一月两月,城却总有被攻破的一天,可是投降却是褒贬不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将来一朝时势扭转,并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大王没有见过我家王爷,只怕不会知道——我皇朝七王爷沈静,却也绝不是一个可以久居人下的人!」
「放肆!」
「大胆!」
此言一出,周围蛮族的将军脸色顿时都有些变了,拓邑摆摆手,止住了满帐的嘈杂,露出了一抹惊奇的表情。
「你这是在劝我养虎为患?」
年轻英俊的脸上因为这样的表情而显出了几分天真,这却是我自从进帐之后感到他杀气最低的时候。
「这是现在对我们两方都最有利的选择。」我抬起眼睛,声音清淡:「七王爷今日投降北蛮,虽然名义上是为了百姓,但是必然也会遭到天下人责难,不利于将来。大王想必知道,老虎虽然是兽中之王,遇到蛟龙却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凡间的动物;而蛟龙翱翔九天,叱咤风云,却也不过只是大鹏的食物。七王爷和大王或许都视对方为虎,就是不知道哪一个能够做得上蛟龙、大鹏了。」
「大鹏……吗?」
拓邑喃喃,眼睛亮了一下,表情却仍是十分凶狠的样子:「楚凡,你敢这样同我讲话,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当然会怕。」
我扯了扯嘴角,微一颔首,在我看来,事情已是成了八九分,心里面一阵欣喜,脸上维持清冷的样子,把情绪都掩藏起来:「不过两方有利,大王又怎会妄杀?我只知道大王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属下兵多将广,将士齐心,就是将来真会有同七王爷相争的那一天,也占了八分胜算。而七王爷让楚凡前来,已是派下筹码……就是不知大王敢不敢,」我顿了一下:「跟我家王爷赌上这一个赌局了?」
「敢不……敢?」
拓邑桃了挑眉,声音极轻,跟我的视线牢牢相对,半晌无言,大帐里面此时已是一阵静默,乌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迈步。良久拓邑仰天大笑,笑声震耳:
「本王又何曾怕过什么!?你去告诉沈静,只要他献出京城,本王让他继续做他的信广王,绝不反悔!」
「据说做国君的人都是一言九鼎,如此……楚凡就代我家上爷先谢过大王了。」
我深深一躬到地,「阵前来住不便,我跟王爷已经约下暗号,只要大王能够答应,楚凡这就送出信鸽,明晚子时七王爷必将大开城门,迎接大王入城。」
「……好周全的准备!」拓邑手指叩了两下,上下再看了看我:「你这么有把握我就会信你?」
「七皇子曾说过,大王乃是当世英雄,楚凡只是相信我家王爷。」
把好大一顶高帽子送给沈静和拓邑,拓邑要是以后再有什么忌讳,大可以—概找他。
「好!沈静能舍得送你这样的人来这里,想必也不会骗我。」拓邑笑了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乌尔,你陪楚先生先下去歇着吧。」
「是。」
乌尔应声,我转身随他退出去,名为伺候,身前身后,却早已布满了监视的士兵。乌尔笑得尤其客气,趁我不注意之时,打量的眼神不时传来,看似谈笑风声,我心中却明白,只要稍有不妥,受命解决我的那个人必然就是他。
却也只是淡笑,在蛮人当中拓邑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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