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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丞相诱惑受绮罗绮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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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希转过身来,虽然那人提着宫灯,可依然看不清容貌,直到他走近些。
  “李总管?”佑希疑惑的看着李总管那张沧桑的脸上,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
  “金大人,皇上派老奴来,想请您到宁神宫一聚。”
  李总管谄媚的笑容,让佑希有些不悦。他当然明白李总管话里的意思,只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顾及这些。
  “你回去跟皇上说,本官公务繁忙,无法抽身,恕不奉陪!”
  “可是,大人,皇上他……”
  “你照说便是,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佑希语气强硬,不容辩驳。说完话,没等李总管反应,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金大人……”李总管忧心忡忡的看着金佑希的背影渐渐模糊在夜色中,无奈的叹口气。
  冷宫。
  地下暗室。
  “大人,为什么不凭着‘火树银花失窃’和‘庆州事件’惩治那老贼呢?”厉犹豫了良久,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有这么简单,这只老狐狸最善于找替死鬼为自己脱罪了,想治他的罪只凭这些是不够的,要让他翻不了身,还需要更多的证据……”金佑希拿起桌上的酒杯轻抿一口,烈酒产生的灼烧的快感,让他心里舒畅了许多。“总之,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通通给我彻查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人来指证老狐狸!”
  “是,属下明白!”
  “按老规矩,凡是不愿指证的,给他画押之后,就让他‘畏罪自杀’吧。”
  “是,属下遵命!”
  曹国舅的党羽名单,是先帝留给佑希用于“除草(曹)计划”的另一个秘密武器。
  上面不仅记录着先帝搜寻到的与曹国舅结党营私的人员姓名,而且还列出他们一系列的罪状。这些人,从朝廷重臣到地方官员,范围非常的广泛。
  “还有,安排两个人去保护丞相府,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是。”
  厉答完话便融入了黑暗之中。偌大一个黑色大厅,只剩下金佑希一个人。火炉里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凸显出周围静寂的可怕。
  佑希注视着窜动的火苗,沉思片刻之后,猛的把杯里的酒泼进了火炉里,轰的一声,火焰窜的更高了。
  第11章:菊园被毁
  龙泰殿外。
  早朝以后,徐徐步出殿外的群臣们,总是难掩脸上的疲惫,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战争一样。毕竟,官场之中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总是很消耗精力和脑力的。
  但是,有两个人除外。这两个人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突兀,他们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时刻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又好像是一触即发的弓箭,时刻处于高度的戒备状态。
  “金大人,步履如此匆忙,是否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啊?”曹国舅阴阳怪调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身后飘来,仿佛从地底升起一团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尸气,把金佑希紧紧的包裹起来,企图要阻止他离开。
  佑希咬了咬牙,回过身来,冷眼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曹国舅,那一脸的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表情,就算再看个千次万次,还是一样的令人生厌。
  “多谢国舅爷的关心,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不过,在下也有一句话,想要提醒一下国舅爷。”佑希微眯着眼睛,扬起一个轻蔑的笑容,那目空一切的自信,使得他全身上下都仿佛笼罩着一层动人的光晕,让人有些眩目。
  “哦?老夫洗耳恭听。”
  “国舅爷,您的那些弓箭手真应该好好的调教调教了,不能一箭命中要害,就失去了攻击的优势,这可是要坏大事的。”佑希戏谑的表情,仿佛在讨论一件有趣的事情。
  “是吗?”曹国舅扬了扬眉毛,一副不以为然的胜利者姿态。“那真要多谢金大人的提醒了。不过,听说昨日,金大人府上突发大火,不知令尊是否安然无恙啊?”
  “国舅爷多虑了,家父当然毫发未损。只是烧毁了几间厢房而已,不算什么。我丞相府坐拥广厦千万间,又岂会在乎这些……”
  就在金佑希跟曹国舅唇枪舌战之时,一旁的人群中,有一道凝视他的目光格外的灼热,带着暧昧的情愫。
  郑贤彬看到佑希离开,急忙跟了上去。曹国舅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得脸色一沉,随即拂袖而去。
  “金大人,你这是准备去哪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本王想邀请你到御花园共进午餐。你看,每天都要上早朝,多累啊,我们可以去赏赏花、下下棋,好好放松放松……”郑贤彬媚眼含春,笑脸盈盈,他注视着佑希的侧脸,小心留意着他的表情。“金大人,你看你这么瘦,真应该好好补一补了,再忧国忧民,也要注意身体嘛,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为国效力嘛……”
  “四王爷!”佑希打断了他的话,停下来,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我不介意你叫我贤彬。”郑贤彬脸上堆着笑,讨好的说。
  “可是我介意。”佑希白了他一眼。“本官公务繁忙,实在没有四王爷这样的闲情逸致……失陪了。”
  佑希的冷言拒绝,贤彬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他也不急不恼,还是继续跟了上去。“金大人真是对皇上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啊,本王实在是佩服……啊,说起来,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皇上似乎很疲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
  佑希放慢了脚步,贤彬说得没错,今天的允泽的确有些不同,他的目光一次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他是在刻意的回避自己吗?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
  趁着佑希出神的时候,贤彬悄悄的贴近他,一阵淡淡的花草清香扑面而来,让他有些精神恍惚。他附在佑希耳边,轻声的说道。“我想,金大人一定知道皇上的心事吧?”贤彬的目光在佑希的脸上流连,从他笔直深刻的眉毛,到浓密纤长的睫毛,深不见底的眼眸,滑落到他白嫩无暇的脸颊,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他娇艳欲滴的圆润樱唇上。似乎受到了蛊惑一般,不断的向着诱人的唇瓣靠近、靠近……
  郑贤彬健硕高大的身躯,给佑希带来一股不小的压迫感,他反应过来时,便向旁边走了两步,拉开距离。
  贤彬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亮,却则难掩一脸的失落——唉~~真是可惜,差点就亲到了!
  “四王爷此言差矣,皇上的心事,我们为人臣子的又岂会知道?”
  “是吗?本王还以为金大人与皇上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应该也会知道皇上的心事呢。而且,你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吗?”郑贤彬恢复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脸。
  郑贤彬的话听在佑希的耳里,格外的刺耳,就好像是在说:你们同卧同起,同吃同住,又怎么会有秘密呢?
  佑希清冷的表情虽然没什么改变,但是手心却冒出了冷汗。“四王爷,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不必这么兜圈子。”
  “呵呵,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看着金大人与皇上友情深厚,私交甚好,便有些嫉妒……哎,如果是我当皇帝的话,不知道金大人是否也会是同样尽心尽力的辅佐我呢?”
  佑希震惊的抬起头,注视着郑贤彬。脑海里开始快速分析他最后那句话的用意:他是在暗示他想要夺权篡位吗?他到底是随口说说,还是曹老贼已经开始计划了呢?难道,太后已经不再惧怕命格之卦了?……允泽才登基两年,时局还不稳定,这个时候夺权也不是不可能……或许,是老狐狸怕势力被我削弱,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郑贤彬被佑希凌厉的眼神盯得有发毛,忙解释道:“别这么激动,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的……”
  “四王爷,这里可是龙泰殿,你这么说,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佑希的心情很复杂,对贤彬的解释他还是半信半疑。“还有,我金佑希只对国家和百姓尽心尽力,不管谁当皇帝都一样。”
  慕茵阁。
  郑少宇坐在石凳上,双手紧攥着自己的衣袍,神色凝重的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惨状。
  满地都是花朵的碎片,到处都是被鞭打过的痕迹。砸碎的花盆里,踩乱的花圃里只剩下扭曲折断了的枝干。原本争奇斗艳,花团锦簇的花园,如今看不出一点生机。
  郑少宇仿佛能听到他精心栽培的这些花草在悲伤的哭泣、痛苦的呻吟着,花园里一片哀鸣之声。而他却只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被践踏,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划过,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一大片白色的小雏菊,全都被蹂躏得支离破碎的散落在泥地里,郑少宇走过去,拿起一株残缺的菊花来,动作轻柔的拍掉那上面沾着的泥土,回想起它们之前那圣洁纯净的模样,心里就一阵酸楚。
  “大家都快点收拾,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能跟金大人透露一个字,听到了吗?”郑少宇一边吩咐着正在收拾的宫女太监们,一边把地上的雏菊花瓣小心的收集起来。“唉,早知道就给佑希留一盆了,难得他说喜欢的……”
  “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花园门口处传来。
  少宇手一抖,忙转过身去,就看见金佑希铁青着一张脸站在花园的门口。
  “佑希?你,你怎么会来?”少宇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他太了解佑希的脾气了,他不想给佑希添什么麻烦。
  “是谁干的?”佑希直盯着那散落一地的白色花瓣,表情寒冷得仿佛随时会结冰似的。
  “佑希,这件事,你别管了……没关系的,花还可以再种,你不要……”
  “少宇哥!到底是谁?”佑希打断郑少宇的话,他极力压抑着身体里翻涌不息的怒火,他越是明白这些花草对少宇的意义,就越是不能饶恕那个践踏花草的人。
  “不要问了,我不会说的。”
  佑希看着少宇眉头紧锁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便猜到了几分。想也知道,敢在皇宫里对二王爷如此不敬的还能有谁。
  “是他,对不对?”
  “佑希,你别乱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不要追究了……我不怪他,真的……”
  佑希没等少宇把话说完,就气冲冲的掉头就走。
  “佑希,佑希你去哪?……哎呀,糟了……”少宇看着佑希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担忧越发的强烈起来。
  天色,突然间暗淡了下来。天边堆积着的厚重的乌云里,一道道闪电若隐若现,似乎,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第12章:佑希的秘密
  宁神宫。
  丝竹馆里轻歌曼舞、仙乐飘飘,全东旭国最好的乐师、舞姬都聚集在了这里,然而,舞再美,曲再妙,也不能博得高座上那人的欣然一笑。
  郑允泽靠坐在龙椅上,俊美的脸庞显得有些憔悴。他看着门外的天空,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于是,他一仰头把杯中的酒喝了个干净。这时,天边一道闪电划过,随即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看样子,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毫无预兆的,金佑希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他一进门就拿起最近的一把古筝,拼命的砸到了地上,嘭的一声,古筝断成了两半,所有的舞姬乐师全都被他惊人的举动吓得忘记了歌舞。
  “都给我退下!”金佑希的表情寒冷得就像一座冰山,在场所有人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气。
  李总管看情况不妙,急忙带着乐师舞姬们退了出去,只剩下佑希和允泽两个人在空旷的丝竹馆里。
  “哈,真难得啊,平时金大人公务繁忙请都请不来的,今天怎么会有此雅兴来欣赏歌舞呢?”允泽冷笑一声,慢悠悠走下高台,站在佑希的面前。
  “你喝酒了?”佑希皱起眉头。
  “你来,不只是问我这个吧?”郑允泽眼神看向别处,对佑希的反感视而不见。
  “郑允泽,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可是你的亲哥哥!”佑希的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哥哥?哼,别说得那么好听,那个野种他不配!”允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渐渐的觉得头开始痛了起来。
  “再怎么说,少宇哥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你再不喜欢他也犯不着去砸他的花园吧?!”佑希提高了声调。愤怒让他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少宇哥?你倒是叫得挺顺口啊……怎么,他是你的新猎物吗?”
  “什么?”
  “不是吗?!看来,你今天是替新情人来出头的啊……”
  允泽的讥讽彻底激怒了佑希,他猛的把身旁的几个琴架子掀翻,各种乐器砸到地上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允泽觉得头更痛了,他咬了咬牙,过去一把抓起佑希的手腕,冲他嚷道:“你激动什么?哈,被我说中了吧?!有本事,你就别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啊!怎么,我还满足不了你吗?所以,你勾搭完了老皇帝,现在又开始勾搭王爷了?!”
  佑希被允泽的这句话给震住了,他定定的看着允泽,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郑、允、泽,你有种的就再说一遍~~”佑希咬牙切齿的说着,同时攥紧了拳头,眼睛好像要冒出火来。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你做得出就不要怕别人说啊!”允泽更大力的握紧了佑希想要挣脱的手腕。
  “你,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绝对不能侮辱你父皇!”允泽毕竟比佑希要高大许多,他的力量也不是佑希能抗衡的。挣脱不开允泽的束缚,佑希心里更是觉得羞辱。
  “哼,少装清高了!……五年前,我亲眼看见你从那个昏君的书房里出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你,还说你们没有淫乱之事?”这件事就像是埋在允泽心里多年的一根刺,现在终于说了出来,但是,却觉得被刺扎的地方更痛了。
  而佑希却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在寒冬腊月里泼了一盆冷水,这种彻骨的寒意,从头到脚的包围着他,似乎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一道埋藏在内心深处,令他不愿再去触碰的旧伤疤,就因为允泽的话,而又再次被撕裂开来,血肉模糊的暴露在空气里。那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又一次重现在他的眼前,依然是那么的鲜活,那么的真实,就连当时的那种令人绝望的恐惧感,现在也依然让他窒息。
  “佑希?”允泽发现佑希的手变得冰冷,而且全身都在发抖。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看到佑希的身体有些摇晃,好像快要支撑不住,允泽忙拉起他另一只手来,却发现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破了,满手都是血。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跟鲜红的地毯融合在了一起。
  “佑希?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来人啊,快传御医!”允泽慌了,他用丝帕胡乱包扎着佑希的手,紧搂着他,把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感觉到他的恐惧,心里满溢着自责与愧疚。
  然而,佑希却低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书房里的人不是先帝,而是太后呢?”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允泽,苍白的脸庞上,眼神空洞得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你说什么……”允泽惊讶的回望他,就像被人当头棒喝一般,一时间,大脑里空白一片……
  轰隆隆——
  一道惊天动地的雷声在房顶上炸开来,门外随即下起了倾盆大雨,阵阵凉风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天地间被雨水和雾气笼罩着,放眼望去,模糊一片。
  第13章:牺牲
  京城。
  某官员府邸。
  深夜凌晨。无穷无尽的黑暗,就像巨大的黑色浓雾,覆盖弥漫在所有有空气存在的地方。让人不禁怀疑,在呼吸的同时,是否也把这些黑色浓雾吸了进去呢?
  又一个不眠之夜,王大人打开房门,揉一揉僵硬的膝关节,缓慢的往茅房方向移动。每天饱受失眠症的折磨,让他不仅眼窝深陷,身体消瘦,连心情都变得沮丧灰暗。白色的里衣,干瘦的身形,让他在黑暗中像一个飘动的鬼魅一般。
  路过书房的时候,感觉到房里传来的动静,王大人抬起头,看到书房里发出的微弱的灯光,不禁让他心里抖了一下,随即冷汗直冒。
  “是谁?”
  王大人壮胆大喊一声的同时,猛的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只见书桌前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大开的窗户外。
  确定了黑影已经离开,王大人才踉踉跄跄的来到书桌前,拿起黑影刚刚在翻看的东西来,发现是一本账本,账本每一页的右下角,还有一块湿润的水印。
  王大人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来,于是,他拿着账本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般。
  次日,王大人一早就直奔国舅府去了。
  三天后,京城中心的公示场,高高挂起一具尸体,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满目疮痍,看不出本来的容貌。
  当日早朝后。
  龙泰殿外。
  佑希紧攥着拳头,表情寒冷得仿佛深冬的积雪。
  “皇上,臣已经把潜入王大人府中图谋不轨的窃贼抓获,并且将其尸首吊于市集的公示场上,以儆效尤……”
  曹国舅刚刚的话语正猛烈的反复的撞击着他的大脑,发出了金属蜂鸣般刺耳的回声,让他头晕目眩得有些想吐。
  佑希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极力想要稳定太阳穴上狂跳不已的神经。“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先帝曾反复训练他的一门功课。但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才发现,要完美的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佑希厌烦的叹了口气。每天都必须要跟自己厌恶的人周旋,就好像在不断的累积毒素一般,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慢性自杀的一种呢?!
  “或许,我能帮你的忙……”
  佑希停住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郑贤彬,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市集上吊着的那具尸体,是你的属下……我想,我能帮你拿回来……”贤彬的表情,少有的认真。
  佑希没有说话,贤彬看着他戒备的眼神,和绑着绷带的手腕,心里莫名的隐隐作痛,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折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的自尊心不会允许我做别人的棋子,这点你尽可以放心!”贤彬尽量友善的微笑着。
  佑希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阴谋,也许值得冒这个险。他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曹国舅的党羽在周围,才开口说道:“好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贤彬愣了一下,失望的眼神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他一贯的玩世不恭。“你说呢?金大人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的……我想,要一个甜蜜的香吻,不过分吧……”
  贤彬露骨的眼神,让佑希嫌恶的皱起眉头,扭头就走。
  “哎,别走啊,我说笑的!……这么容易生气……长这么漂亮,不要老是绷着一张脸嘛,冷冰冰的……笑一笑你又不会少块肉……哎,我说,你就这么对待热心想要帮你的朋友吗?……我说,金大人……金佑希……”贤彬缠着佑希,一路唠唠叨叨的远去了。
  深夜时分。
  冷宫密室。
  黑色大厅今晚格外的凝重,空气里缓缓的流动着悲伤的气息。
  火炉边横卧着一具尸体,黑色的夜行衣,腐烂的脸,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死相十分的骇人。
  佑希带着手套,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的身体各处。
  “大人,夜到底是怎么死的?”厉的眼神里,糅合了悲伤与仇恨。
  “是被毒死的。”佑希咬了咬牙,声音有些沙哑。他直起身,偏头痛的折磨,让他眉头紧锁着,“指甲和嘴唇发紫,明显的中毒症状。再加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发黑,舌头发黑……我问你,夜是不是有舔手指的习惯?”
  厉怔了怔,仔细回忆着,“……好像是,他看书的时候总喜欢舔手指来翻页……”
  佑希直视着厉疑惑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定是他们发现了夜的这个习惯,于是,把毒药涂在了账本上。”
  厉的眼神又开始锋利了起来。
  “传令下去,叫大家引以为戒,凡事多加小心。”佑希脱下手套,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是。”厉俯下身,颤抖着伸手覆上了夜惊恐的双眼。
  佑希默默地看着厉给夜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才柔声的说道:“好好的安葬夜,用最好的棺木。”
  “是。”
  第14章:遥远的伤痛
  宁神宫。
  一看到佑希走上台阶,李总管急忙迎了上去。
  “皇上怎么样了?”佑希虽然在问话,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皇上又开始做恶梦了,一连几天晚上都失眠……刚刚服了御医配的安神汤,才刚睡下。”李总管低着头,掩饰着情绪。
  “怎么又犯了?这毛病怎么总也不见好……”佑希有些不耐烦,“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心病还须心药医,他也没有办法。”李总管沮丧的表情,好像得病的是他一样。
  “一派胡言!总不能让死去的人再活过来吧?!”佑希在心里暗骂:一群庸医。
  李总管闻言,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却害怕佑希看到他悲伤的表情,于是,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说也是因为宫殿太大了,一个人难免会感到孤独……”李总管的话断在佑希凌厉的眼神里。
  佑希停下来,冷眼看着他,对这种“过度关心”很是反感。虽说这位大内总管服侍了允泽多年,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逾越主仆的身份说些有的没的。
  “李总管,你最好注意一下……该说的不该说的最好搞清楚,我可不希望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从你这里传出来。”平淡的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是,奴才知错了。”李总管低眉弯腰的应着,目送着佑希的背影,突然发觉手心里都是冷汗。
  为了不影响允泽休息,所有的宫人都在宫外守候着。佑希刚停止思考为什么那些宫女太监看到他时会露出那样欣喜的表情,就发现,寝宫里真是安静得可怕,佑希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环顾着奢华大气的摆设一路走去,佑希觉得这里就像是用来存放宝物的仓库,冰冷而空洞,没有一丝生气。根本不像住人的地方,更谈不上家的感觉。
  一直没有意识到,允泽每天都独自一人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着。也许,真的会觉得孤独吧。毕竟,宫殿越大,人就越显得渺小。
  可如果,做皇帝的代价就是要失去亲人和朋友,那么允泽你,是否会羡慕那民间普通的三口之家,平淡却温馨的生活呢?
  允泽侧身躺着,在汤药的作用下沉沉的睡去。明黄的锦被冲淡了他苍白的脸色,但微皱的浓眉,紧抿的丰唇,都在诉说着他承受的折磨。
  佑希在床边坐下,给允泽掖了掖被角,看他睡着了都无法放松的样子,便握起他的一只手来,在手背上轻柔的摩挲着,想要给他安慰。
  这个动作似乎收效不错,不一会儿,允泽的眉头就渐渐的舒展开来,鼻子里也发出了轻匀的呼吸声。
  佑希看着他安然的睡颜,想起他平日里霸道任性的样子,如今却睡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就不禁有些想笑。郑允泽啊郑允泽,你果然还是睡着的样子比较讨人喜欢啊!
  ‘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就不会让我误会痛苦了这多年!……你什么都想一个人承担,你自以为很了不起吗?金佑希,我告诉你,你也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你还以为你自己是神啊?!’
  允泽的话突然间跳入脑海里,让笑容消失在嘴边。
  佑希痛苦的闭上眼睛,时间,仿佛又倒回到五年前的那一天……
  御花园。
  虽然已是深秋,但精心护理的园林里,却没有太多落叶去营造萧条的氛围,四周一片金黄,似乎是要把握住寒冬来临前最后的疯狂。
  佑希坐在一棵枫树下,宝蓝色的衣衫在深秋的黄色背景里显得格外的鲜亮。稚嫩精美的脸庞上,是超越年龄的从容与清冷。
  “金公子,皇上请您到御书房一趟。”
  佑希抬起头,看着宫女恭顺的表情,心里有些犹豫。
  皇上怎么会这个时候找我,今天明明没有课了啊……难道想突击考我新学的议政话术?可明明答应了允泽要陪他一起练剑的,要是失约了,他又要跑到皇上那大吵大闹了,真是伤脑筋啊。
  “金公子?”宫女开始催促了。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佑希合上手中的书本,只想着也许该找人给允泽带句话,却没有注意到,宫女看着他的眼神里饱含着怜悯。
  来到御书房,却感觉有些异样,门外并没有太监守候着,推开大门走进去,偌大个御书房里冷冷清清的,根本不见皇上的踪影。
  “皇上,佑希来了。”
  喊了两声,也没见有人回应,佑希满腹疑虑的站在大厅的中央,正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人在跟他开玩笑,把他骗了来,皇上根本就不在这里。就听见几声冷笑,从里间走出几个人来。
  “哼,果然跟你姑姑一样,都是媚上作乱的狐狸精!”皇后恶毒的表情,让她美艳的容貌变得扭曲诡异。
  佑希的惊讶很快被愤怒所取代,他冲皇后嚷道:“不许你说我姑姑,我姑姑才不是狐狸精!”
  “好大的胆子,胆敢顶撞皇后娘娘!”皇后身边的两个肥胖的老嬷嬷恶狠狠的走过来,扭住佑希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哼,看看你这张脸,就长得跟你姑姑一模一样,都是这么的妖媚、浪荡,一看就是勾搭人的货色!你还说你不是狐狸精?”皇后捏着佑希的下巴,看着他绝美倾城的容貌就气得牙痒痒,不惜用最难听的话羞辱他。
  佑希用力的挣扎也无济于事,心里极度的后悔,当初怎么没听允泽的话,跟他好好的练武功,不然也不至于瘦弱成这样任人宰割。
  “你有本事就当着皇上的面前说啊,背地里骂人,你也配当皇后?”佑希咬牙切齿,不甘示弱的回嘴。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过来,佑希白嫩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你还敢拿皇上来压我,平时有皇上给你撑腰,今天皇上不在,看谁还能来救你……本宫今天就要清理后宫,好好整治整治你这个勾引皇上又勾引太子的小贱人!”
  ……
  不知过了多久,当佑希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宽敞的御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一切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但是,汹涌而来的浑身的刺痛,又残忍的提醒他刚刚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佑希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哆嗦着从冰冷的地板上坐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裸露的身体上遍布的血红色的针眼,眼眶酸痛却流不出眼泪来,他只能紧咬着嘴唇隐忍着,血液的腥味让仇恨的种子开始在他的身体里咆哮着疯长起来。
  吃力的移动着僵硬冰冷的身体,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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