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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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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
一般来说,细小的伤口容易愈合,时间一长疤痕也会很淡以致消失,但像这种牙齿的咬痕,要消除却是很难的,莫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触感与别处无异,让他感到有些神奇。
弗英自己倒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还有些怀疑,莫一只好扒开自己上身的衣服,将身上的伤痕露给他看。一看他身上大大小小不下七八处的伤,弗英忍不住发出羡慕的惊叹声。
“这是你的骄傲……”弗英低声说道,顺着他胸前最长的一条疤痕一路抚摸下来,莫一不自觉的绷紧了肌肉,感觉到些微的凉意。就像,夏天扒在树枝上的空蝉,用枝苗轻轻一挑,落在脸上,砸出轻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响声,再它滚落下去的时候,被曾经停留在空壳里的热闹灵魂,带起一连的悸动和不舍。
“哥哥!”一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弗英眼神一荡,抬头看到摇曳着走近的初夏。一个月不到,那姑娘似乎又长大了一些,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了。
初夏扑到弗英怀里,陶醉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看到正在拉上衣服的莫一,她惊叫道:“叔叔,你怎么受伤了?”
叔叔?弗英有些愣,怎么觉得别扭,他拉开初夏,更正道:“好姑娘,可不能叫叔叔,以后改叫大哥。”
初夏眨巴着忽闪的大眼睛,问为什么,弗英说:“差辈了,这样不把我叫矮了一辈了嘛!”
莫一忍不住笑了,这个家伙,总不那么正经,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虽然看上去老了点,实际也确实有点老,但跟我也差不太大,我叫哥你也就要跟我叫哥,不过他的年纪还真可以做你叔叔了唉……”
就在弗英谆谆不悔地教训初夏,顺带给自己也温故解惑的时候,严晓灵派人来叫莫一,说是调查白敬天的话,有回音了。
被派去青城和雪山两地的于为实和孙故都回来了,各自都拿着两派掌门的回函,严晓灵迫不及待的打开,看完之后,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丁六轻声问:“小姐?”
严晓灵抬起头,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将两封信递给他看,丁六看完,说:“雪山派回信的是朱福抵焐鼗辉谘┥剑赜谌昵暗氖拢盖姿倒恍彩遣惶宄0仔愫鍪乱院螅焐鼗卸问奔湟彩亲圆话玻凹柑焖盏揭环饧倚藕缶痛掖业淖吡耍僮咔八顾担怯醒献吹南ⅲ土⒖掏ㄖV劣诶钋嘣道钋喾逑衷谡诒展兀岸问奔渌顺〔。缶筒辉趺闯雒帕耍渌拿凰凳裁础!�
柏旸问:“没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说那件事,他最后只写了一句话: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柏旸不解,看了看身边的孙故,孙故也是一脸茫然,莫一则若有所思,他问道:“关于那个李御风,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于为实点点头,“那家伙六年前还是李青峰的弟子,很有天赋,人也狂妄,很得李青峰的器重,后来因为一些小事,与李青峰产生嫌隙,一怒之下就叛逃了,李青峰找了他很久也没找到,这也是听他做了那样的恶事才会一病不起。”
只是个叛徒,再怎么钟爱,这么多年了,也该淡忘了,这李青峰倒是个重情的人,莫一心想,他又问:“左倾崖还没有回来?”
欧阳摇摇头,道:“没有,利州的生意被德水的帮派断了,五哥去交涉,应该快解决了。九哥在同官,也没有回来。”
“既然他们都没回来,不如让他们跑趟唐门。”柏旸说,严晓灵明白了他的意思,赞同道:“对,白大伯说当年唐门帮了很大的忙,这里面的事恐怕还是他们知道得更多,等李定茫的事情解决了,让他去利州和左倾崖汇合,然后去趟唐门,或许会有所收获。”


 

第十一章 道别
听说弗英外出终于回来了,刚完成任务回来孙奇飞与欧阳一合计,决定晚上带弗英下山喝酒,柏旸虽不情愿,但架不住他俩的软磨硬泡,也一同前往了。
莫一则被派去叫孙故和于为实,然后与他们在小尖居会合。
柏旸三人到了小尖居,刚好见初夏则焦急得不停拍门呼喊。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弗英下午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一开始倒挺高兴,看完后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吓人,之后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把自己关在房里一直没有动静。
孙奇飞和柏旸轮着上前叫门,果然里面什么声都没有。莫一和孙故到的时候,柏旸甚至已经抬脚准备破门了。
初夏担心不已,话语里已带上哭音。莫一上前将她推至一边,宽慰了两句,然后叩门,道:“开门。”
屋里还是悄然寂静,莫一正带再敲,这时门却开了,弗英见屋外聚集了一票人,似乎吃了一惊,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这么热闹啊,何事?”
不待莫一回答,孙奇飞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可算出来了,总不是在屋里藏了什么人吧?我们叫了好一会呢。那什么,晚上下山去吃酒,怎样?”
弗英原本就崇敬孙奇飞,听他一说怎会不答应,但看到一旁表情冷淡的柏旸,又明显的有些退缩,孙奇飞赶紧乘机揽住他的肩膀,道:“这就走吧,难得凑到一块了。”
这样以来,弗英也不好推脱了,跟着他们下山去了。
山下的小城到了晚上,非但不安静,反而格外的热闹。几人到了一家酒楼,掌柜立马迎了出来,将几人引进了楼上一个幽雅的厢房里。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男人好吃肉,上的菜不是猪肉牛肉就是羊肉,酒都是上好的花雕,他们也不用酒杯,用的都是宽口瓷碗,一到就满满的一碗。
孙奇飞见一切就绪了,端起酒碗,清了一声嗓子,说道:“这一年多大家都一直东奔西跑的,很久没聚齐这么多人了,难得咱们又多了一个兄弟,趁这机会,必须得热闹一下,来,喝酒!”言毕,当头干掉一碗,弗英看的有些咋舌,但也不示弱,仰头便喝干了自己手上的。
众人对相互的间的酒量都知根知底,唯独没见过弗英的,见他喝酒干脆眉都不皱,忍不住喝起彩来。
弗英一抹嘴,坐下来开始吃肉,这家酒楼的菜都很入味,咸淡正合适,弗英吃的好不快活。众人这时也都齐齐开张,酒肉齐上,气氛热烈。
坐在弗英对面的柏旸,抬眼看看了弗英,见他吃的快,脸也有些红,不禁道:“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弗英对柏旸总有几分忌惮,这时听他的话,又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这才放慢了速度。这时孙奇飞断了一碗酒过来,说是要先敬弗英。弗英哪会不应,连忙倒了酒合着嘴里没嚼烂的肉块一起吞下,结果噎的只咳嗽,一旁的莫一,赶忙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这一番下来,只见弗英的脸已经涨的像猪血一样了。众人见他的狼狈模样,都不禁大笑起来,弗英淡定的擦了擦嘴,摆正了姿势又吃了起来。
柏旸连连皱眉,想说话又咽了回去。孙奇飞敬过了莫一,又来找他拼酒,柏旸这才将注意从对面移开。孙奇飞极能煽动气氛,越往后气氛越喧嚣,众人的情绪都被他带动,柏旸也玩的很开心,他平常虽然不苟言笑,但真正到了玩闹的时候,也绝对能放的开。
欧阳年龄最小,在酒桌上自然也不若他们来的熟稔,结果让柏旸赢了好几个回合,柏旸对他一顿打击好笑,转头看弗英,却见他摇摇晃晃的出门去了。柏旸皱了皱眉,跟着一起出去了,看弗英那样子,怎么也放心不下。
莫一刚输了一把从战局里逃脱出来,却见少了两人,于是也寻了出来,在酒楼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于是便往山上走去,到了半山腰,果真听见路边有动静,走近点看去,真是弗英和柏旸。只见弗英跪倒在一颗树前,额头抵着树干,喉咙里不停的咕噜着干呕着,似乎已将吃下的动都吐了出来,连酸水也呕干净了。柏旸则蹲在他身边,手在他后背上下扶动,想帮他减轻些痛苦。
原来弗英酒量实在浅,但见桌上其他人爽快的模样,谁会在乎自己是不是不胜酒力,只往高兴了喝,这时酒劲上头,却是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
莫一在据他们几丈远的地方,眼见着柏旸将吐的一塌糊涂的弗英扶起,架在肩上往山上去了,也就回去继续酒宴了。他知道弗英一直都想与柏旸修好,又总是放不下面子,拖拖拉拉到现在,两个人见了面还跟仇人一样,有这样独处的机会,能够有些改善也说不定。
虽然怎么也放心不下,莫一摇摇头,叹了口气。
一路骂骂咧咧地把弗英拖回去,柏旸的好心全都被消磨尽了,这人不光不能喝酒,酒品也实在烂到家了,又哭又笑还闹,折腾了半天都不歇,柏旸恨不得还像上次一样直接把他敲晕了算了。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躺下,柏旸自己都不禁佩服自己起来,看着还一直哼哼个不停的弗英,他一把捏住他的脸,威胁道:“你再敢下来,就把你的腿给剁了,听到没有?”
“没……听到!”弗英一点面子也不给,打掉他的手,起身要下床,柏旸火大了,一个用力将人推倒,弗英被摔得厉害,抱着头不断吸气。
看他似乎没什么力气,柏旸也不怕他再搞出什么名堂,把被子给他裹紧,转身准备出去,一眼瞥见了枕头下露出来一个东西,抽出来一看,是封信。
看完信,又看了看人事不省的弗英,柏旸脸上又多了份鄙夷,他拍了拍弗英的脸,道:“说你没用,你还真是个孬包,多大点事,不就被骂了一顿吗?还寻死觅活起来了,恶心不恶心啊?”
弗英眼皮子动了动,撑开一丝缝隙看着柏旸,嘴里嘟囔了一声,柏旸没听清,问他说什么,再凑近去听,弗英又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柏旸抬起头,恼怒地瞪着他,却见他脸上迷蒙的样子,不像是故意耍弄自己,于是告诉自己,欺负这个醉鬼实在有损威名。弗英看他脸色变了又变,呵呵笑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很快就睡死过起了。
听他这么一声诡异的笑,柏旸心里反而有些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又理不出个头绪,他死死盯着弗英的睡脸,心想:你果然是个祸害!
刚醒来的弗英脾气总是很暴躁,而宿醉更加剧了他的烦躁。叫了几声初夏,不见有人来,他抓起床头的物件砸到门上,终于把迎春叫来了。
吃了些热食,闭目又躺了一会,终于舒服了一些,见迎春还蹲在地上收拾着,弗英道:“小心那些尖角,容易扎手……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与弗英相处这么久,迎春岂不知道他的脾性,回头笑道:“少爷太客气啦,这是我应该做的嘛!”
弗英艰难地扯了下嘴皮,又问:“比起你以前的主人怀沙,我一定是个很讨人厌的家伙吧?”
迎春却说:“怀沙少爷很严厉的,我经常被他骂的抬不起头来,现在想想还挺害怕的。顾少爷你是最好伺候得呢,也没用把我当下人对待,我可想你一直住在这里啊!”
看到她甜甜的笑容,一张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可爱,弗英的头疼仿佛轻了不少,脸色也缓和了一些。问起她有没有看到初夏,迎春道,一早就没看到她,到现在已经大半天了,想必又是去找欧阳玩了。
弗英皱了皱眉,也没多问,起床去找严晓灵,在大道厅门口正好遇到柏旸和孙奇飞飞几人。
“兄弟,好点没有?”孙奇飞一见弗英,立刻上前勾住他的脖子问道。弗英道:“好多了,睡一觉又是活龙一条,不必担心!”
欧阳见他脸色,也道:“听莫大说你醉的厉害,上午都没有醒来,我们就没去打扰你,你这点酒量,以后还是少喝点吧,伤身体的!”
弗英摸摸欧阳的头,道:“是,兄弟教训的是,哥哥这便记下了。”
欧阳正要回嘴,只听一旁的柏旸不冷不热的说:“哼!自己有多少斤两也不掂量掂量,喝死了活该!”弗英挑了下嘴角,在欧阳耳边说:“你长大了以后可别像那样,美人脸,蛇蝎心,可怕!”
哪知道这话让柏旸听了个完整,他平生最恨人评论他的长相,听弗英这样一说,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弗英这才想起自己犯了忌,尴尬的笑了笑,柏旸忍了又忍,总算将火气压了下去。弗英说:“我又嘴欠了,昨天多亏你了,还没说谢谢,刚才的事你别介意。”不等柏旸回答,又对孙奇飞和欧阳道:“我跟严小姐有事说,先进去了,你们忙你们的吧!”说完挥手就走了。
莫一回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弗英进了大道厅,也跟了上去。柏旸则一下就想起那封信,原本也想一起去看看,但看莫一走得更快,皱了皱眉,跟孙奇飞一起走了。


 

第十二章 出走
弗英见到严晓灵,直接将自己的意思说给她听了,严晓灵吃惊不小,连忙问起原因。弗英道:“我出门的时间很长了,师父惦记我,着急让我回去。所以,多谢严小姐这么长时间的照顾,弗英再不能帮上忙了。”
“等等!”严晓灵见弗英转身就要走,连忙叫住他,“你说过要帮我找到父亲的,难道说过的话就可以不作数吗?我原本听你的话就信了你!”
弗英撇了撇嘴,道:“柏旸早就说过,我其实并不知道高玄的下落,他是对的,我甚至都没正眼见过他,之所以答应跟你们一起,只是为了躲避明基的追杀。对不起,利用了你们,现在我该走了,请你原谅。”
“即便是不知道,你也见过他,只要是见过他的,都能帮我找他,你不能走,拜托你留下好吗?”
“见过他的人多了去了,你们严庄人多势众,根本不缺我这一个。”弗英态度坚决,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严晓灵见劝阻无效,言语间已带上了硬气,她对莫一使了个眼色,莫一马上心领神会,身子一侧拦在了弗英面前,丁六则悄无声息的堵在弗英身后。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能走。不说你已经答应了我,这件事牵扯重大,也许就是关系整个武林的事,你一走,说不定哪天就波及到你跟你师父,你以为你们能够应付吗?”
“可惜我师父根本就是方外之人,没人能找到我们。”说完,弗英对莫一仰了一下头,“让开!”
莫一不为所动,只到弗英走到了跟前,大手一伸,就要去抓他。弗英早料到他的动作,身体一偏,隔开他的手臂闪了开去,一边脚下生风,拔地向外掠去。
脑后一阵劲风袭来,弗英心里一惊,要躲开却根本来不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后颈,然后身体一沉,被狠狠的砸到地上!
“咯!”弗英的头脸先着地,加上前进的力道,左脸在粗糙的地上蹭出了几寸远。
不是莫一,他根本不会那么快转身追上,弗英根本没想到,一直默不作声的丁六一出手就这么狠,他的后脑和脖子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莫一见这副景象,上前扯开丁六,将弗英双手反剪在身后从地上拉了起来。丁六被他大力一甩,向后飞出两丈远摔在门柱上才停下,他见弗英已被彻底制住,也不言语,站起来又回到严晓灵身后。
地上有些许血迹,都是弗英的脸蹭的,他的半边脸上都是划痕,虽然只伤在皮肉不甚严重,看上去却是一副可怕的样子。严晓灵见了他这副模样,也不禁低呼了一声。
弗英想摸一下脸上火辣辣的伤处,但手被死死的攥住,低头对莫一道:“放开我!”莫一哪敢放他,反而抓的更紧,弗英彻底怒了,大喝一声:“放开!”
莫一似乎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手微微松开了些,弗英乘着这空挡抽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哼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等严晓灵示意,莫一就跟了上去,虽然知道弗英已经不会再要离开,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一路跟到小尖居,弗英连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发起狠来将门直接给踹倒了,“哐啷”一声巨响,跟着他又冲进去将院子里的栅栏桌子这些可以破坏的东西全部踹了个稀烂,房间里的东西也没能幸免,在他的火气中一一化作碎屑。
迎春哪见过他这般发脾气,之前随意潇洒的样子全然不见,那血肉模糊的脸和扭曲的表情,仿佛要毁坏一切的佞气让她觉得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那个顾少爷,她战战兢兢地躲在一旁,盼望有个人来制止他疯狂的行为。
直到一切可以破坏的东西都被摧毁以后,弗英气喘吁吁的站在一堆废墟当中,迎春还是不敢上前,贴着门溜出去了。莫一也没敢在他气头上去招惹,只等到弗英气息终于平静下来,才到他边上,道:“跟东西发什么脾气?你拆了这里她也不会放你走的,有什么用?”
弗英愤恨地看了莫一一眼,转身出去,莫一怕他再生事,连忙拉住了他。
“你的脸,再不处理……”
弗英毫不犹豫的回身给了他一拳,喝道:“谢谢你!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你不拦我我现在已经下山了!”
莫一知道弗英迁怒与他,不争辩,也不撒手,只是说:“我不拦你你也走不了,与其让别人动手,还不如我来。”
“不是你我就能走!我相信你,把你当大哥,你说你会帮我,你就是这样帮的?”
面对责问,莫一不是没有说辞,但是看他气得眼眶发红的样子,有多少话都只能咽了回去,他伸手用拇指蹭了蹭他的眼睛,淡淡说:“我说帮你,是要帮你解决困扰你的事,不是帮你任性,这次是你错了。”
弗英一把打掉他的手,骂道:放你娘的臭屁!唾沫星子溅了莫一一脸,“我是不是任性不消你来管!”
不待莫一再说,迎春带着大夫颜山来了,颜山见这院子一片狼藉,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只好让弗英坐在鱼塘边帮他擦拭伤口。弗英脸上蹭破的皮肉里还夹杂着沙子泥土,必须先把这些异物取出才能上药,弗英疼的连连抽气,迎春在一旁不停给他擦汗,忙活了好久才算处理完。莫一摸摸他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脑袋,道:“这样反而好些,不那么可怕了。”
弗英的怒火在洗伤口的时候就被疼痛挤走了,他缓和了一下情绪,低声道:“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你能不能放我?”
莫一的脸僵了一下,他叹了口气,坐在弗英身边。很久之后,才听他说道:“可能你已经忘了,你说过会跟我一起,把所有的仇怨都解开。现在事情还没有做完,你甘心就这样放弃吗?”
“抱歉。”弗英并不是不愧疚,尤其是对莫一,“刚才喷了你一脸口水……”
莫一绷不住笑了,弗英皱眉瞪了他一眼,说:“我好容易求师父答应让我出来走走,他交代我,无论如何,不要沾染江湖血腥。现在,我不但沾染上了,连洗也洗不清了,昨天收到师父的消息,他说,我要是再不回去,就永远也别回去了。”顿了一下,弗英又道:“你知道吗,我没有父母,是师父抚养我长大的,他教导我做人,关爱我的人生,我曾经发誓,就算不成家娶妻,也永远不离开他,一辈子孝敬他。不只是尊敬和爱戴,他就像我的神,我爱慕他的一切,这程度你都想象不了。所以,我必须回去。”
莫一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弗英看了看他,心里不免失望,正要放弃谈话,却又听莫一说:“如果你真要走,就只能一个人走,我可以帮你照顾初夏……直到你回来。”
也许生下来就是一副寡淡的样子,连笑都是那么得漫不经心,莫一心里的争斗没人能看得见,无论是苦还是甜,也许还有酸。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私心上,他都不想放走弗英,但看到他那样的失落,他却只能违背自己的意愿。
得知弗英逃跑,严晓灵异常愤怒,连忙派出一队人去抓捕他,当然这些,她都没有让莫一知道。莫一之所以得知,还是因为迎春向他问起欧阳的下落,欧阳年纪尚小,还没到能独自掌势的时候,所以一直留在山庄,他突然消失,莫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不过还好是欧阳去了,莫一并不担心他会伤害到弗英,他自己也抽不开身,少林的五根大师圆寂,他作为半个少林弟子和关月现在的老大,没有理由不去看看。
五根原本正在闭关,少林寺的人都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他,最后还是因为给他送饭的弟子发现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动过斋饭,才报告给方丈,方丈觉得异常,强行破门进去,才发现他早已圆寂。方丈说,五根死的并不安详,收敛他法体的和尚说,五根浑身肌肉虬结,手足相就难以舒展,面相狰狞,嘴角还有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知道他临死前到底是种什么状态。莫一仔查看了他的遗体,除了被规整的肢体呈现出一些不自然外,并不能看出他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或许就如方丈缩说,是由于练功走火入魔了。
但是莫一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原因是这么简单,五根也参与了三十年前的那一战,之后就一直呆在达摩堂专心钻研武道,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顶端,即使有他无法参透的技艺,也不至于会走火入魔都没发现。他能想到的,就是这种死状,实在是……太奇怪。
一个小和尚打断了莫一的苦想,递给他一张纸条,莫一打开来一看,眉头更加紧缩住。他想起了白秀湖,还有那个苏家小妹,心里忍不住一阵阵收紧。
纸条里前段写得内容大致都能猜到,欧阳找到弗英,努力说服他跟他回去关月。后面的却说,明基在苏城出现,初夏失踪。
初夏……她在关月呆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平白消失,一点异动都没有?


 

第十三章 情思
时值盛夏,即便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却依然让人感觉酷热难当。山道上,有一骑绝尘。
不要问它要去哪里,做什么,“得得”的马蹄声就能暴露它主人无言的焦虑,急促,没有一刻的停顿。在高高扬起的尘土中,是一张平淡却刚毅的脸。
接到那封密信后,莫一连五根大师的塔葬都没有参加,匆匆告别方丈大师之后就一路往回狂奔,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昭示着他,告诉他那将是他遇到过的前所未有的危机。
入夜时分终于到了严庄,大红马已经累地趴下,莫一把它交给下人就直奔弗英的小尖居。
可转了两圈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一问才知道不但弗英没有回来,连迎春也不见踪影。莫一立刻掉头赶去大厅,严晓灵一见他出现就大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人已经到了眼前。
“弗英去哪了?”莫一劈头问道。
严晓灵皱眉,“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放走他的么?”
“别骗我,欧阳已经找到他了,他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思把他带回来,那现在他人呢?还有柏旸和迎春,都干什么去了?你肯定知道,别让我逼你说。”莫一脸色冷峻,严晓灵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想也不能被这强势打败,强作镇定地说:“放心,柏旸在他身边,不会有事的。至于他们现在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莫一喘了口气,眯着眼睛逼问道:“找到他又不让他回来,你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把他送给明基吗?”
严晓灵睁大眼睛,惊叫道:“怎么可能!”
“你说!你是不是和明基勾结上了!”
莫一没有耐心了,心里的烦闷厌恶一涌而上,严晓灵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告诉了他事实。他咬紧了一口钢牙,道:“五苦师父拜托我来,我诚心帮你严家,有哪里做的不得你意了?临走时我有没有拜托你保护他,你就是这样把我的话不当回事?”莫一已经分不出心里那股子拼了命挤出来的灼热到底是愤怒还是失望了,只是对严晓灵吼:“我告诉你,你最好在心里祷告他没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说到最后,已经把严晓灵逼到角落理,严晓灵从没见过他这样怒目切齿的样子,平常的莫一总是温和又不羁,从未将任何事放在心上的,这让她一时间不敢说出话来。
等回过神,莫一已经到了门口,严晓灵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莫一又有些不忍,这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原本只是个受尽宠爱不问柴米油盐的怀春少女,却突遭未婚夫背叛,杀了青梅竹马的朋友,带着父亲失踪不见,偌大的关月山庄一下落到她瘦弱的肩上……
但一想到她又让无辜的弗英陷入不知怎样艰难的境地,心里的又翻腾起对她的怨愤,他自知自己并不是个有佛心的。
刚出门,迎头碰上正要进门的欧阳,他也感觉到气氛的僵硬,忙问怎么了。
“你不是跟弗英在一起么?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我……”欧阳看了看严晓灵,说:“他原本不愿跟我回来的,后来遇到二哥,他说初夏被明基抓走带到苏城,他便跟他一起走了,我原本也想去的,但是……”
“严晓灵!”刚淡下去还没来得及熄灭的那股子火苗,又熊熊燃烧起来,“你坏事也做的隐蔽些!要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我定要将你抽筋拆骨!”
“你凭什么……”尖锐的叫声刚响起,就没莫一毫不留情地捂了回去,那雷嗔电怒已经从他眼里直烧进了心里,理智轰然坍塌。欧阳再笨,也看出这情形着实不对,他赶忙上去抓住莫一的手,道:“你先放开小姐,有话好好说。”
“还说什么!”从他身上张开一股灼热的气墙,欧阳抓他不住,反而被震得连退好几步,严晓灵被掐地脸色通红,眼看是生机渐少,突然门外飞进一个巨大的黑影,直冲上去一拳打在莫一背后,欧阳不禁叫道:“六哥!”
丁六内力淳厚,加上他来势凶猛,一拳就突破了莫一那层真气。莫一扔下严晓灵转身迎击,左手勾起向丁六脖子抓去,右手紧跟着打他的肋下,丁六深知这看似缓慢简单的动作里饱含着的杀机,脚下踩实生生拧住腰肢,那两只手在他身前不到一寸远的地方扫过。他右手一抖,握住一柄短剑直刺莫一的心口,莫一转身躲过剑尖,两臂张开向中收拢,想将丁六击毙于跟前。丁六趁他侧身,一个翻身迅速跳出包围,长手一捞,将严晓灵揽进怀里,刚要逃开,身后一阵极热的风声传来,莫一的第二招到了!
欧阳早看出莫一已经走火入魔,在看到丁六去救严晓灵的时候就准备好,在这千钧一发的间隙里,他用尽全力将身边的一张实木椅子向他们中间踢去,也就是因为这张椅子,挡在莫一疯魔的半路上,救下了丁六和严晓灵的命。
被打得粉身碎骨的那张椅子在莫一脚下寂静,也浇熄了他一身的雷霆之火,他怅然得呆立着,扫了一眼已经晕死过去的严晓灵,无力地垂下双手。
杀了她又怎样?
丁六见他停手,抱起严晓灵向内间冲去,欧阳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囊袋递给莫一。
“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回来之前弗英让我交给你的,说是很珍贵的东西。”欧阳咬着嘴唇,踟躇了一下,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初夏她……会有事吗?”
莫一冷笑,“落到明基手上,你说有事没事?”
欧阳瞪大眼,好半天,才挣扎一样地道:“是……是小姐做的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初夏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我又怎么知道为什么?她有自己的打算,不惜牺牲无辜的人来达到目的,你的初夏,又算得什么人物。”
“怎么会这样。”虽然从小被灌输做一个忠诚死士,欧阳毕竟年纪还小,心绪没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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