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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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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因为重力而微微晃荡,金子的身体重心不稳,紧紧的贴在辰逸雪精壮的胸膛上。
辰逸雪的大手穿过金子的后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眷恋,在纤细的腰肢上流连,抱紧。
“别担心,有我在!”充满磁性的嗓音穿透金子的耳膜,钻进她的心里,让她不由心跳加速。
“嗯!”金子柔柔应了一句,在船舱内坐下。
辰逸雪摇着浆,小舟从岸边荡开。
小舟渐行,荷花越密,渐渐的,四周都是芳香四溢的荷花,两人掩在一片荷花碧叶中,已经看不到岸上的人影。
第二百三十六章袭杀(二更)
荷花开后西湖好,载酒来时。不用旌旗,前后红幢绿盖随。
画船撑入花深处,香泛金卮。烟雨微微,一片笙歌醉里归。
小舟已经离开岸边很远,辰逸雪白皙如玉的额角渐渐有细密的汗珠沁出。
金子的心情还沉浸在兴奋中,她探着身子,摘了几朵碗口大的粉荷在手心里把玩,时不时的送到鼻尖闻了闻,人面荷花两相映,真是一道怡人的风景线。
辰逸雪定定的看着她,摇浆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金子回眸的时候,刚好迎上他专注的目光。
她微怔,脸上染上微嫣,旋即嘟着嘴问道:“辰郎君看我作甚,难道我还有比这荷花更好看么?”
辰逸雪倨傲的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漠然道:“自然没有!”
金子降下一头黑线!
不带这么直接的吧?辰大神你难道说句好听的话哄人开心会死么?
金子再一次确定了一件事。
他还是不要开口的好,一开口,准会破坏现场美好的气氛!
“刚刚看三娘你摘了荷花,怎么不摘几个莲蓬?兴许还有意外惊喜呢!”辰逸雪笑意清浅,又划了一下浆。
小舟往密密的莲叶行去,金子黛眉一挑,伸手拔了一个莲蓬。
果然有意外惊喜呢,莲蓬涨鼓鼓的,里面盛着饱满而诱人的新鲜莲子。
金子惬意的笑了笑,缩在小船上,水葱般的手指灵动的剥开莲子的外衣,取出一颗晶莹的果肉,掰成两瓣,送了一片进嘴里。
琥珀色的眸子莹莹转动,她微微一笑。看着辰逸雪说道:“清香满口,辰郎君也尝尝?”
辰逸雪微笑不语,他正在摇浆。没有多余的手去剥莲子呢。
金子探着身子,将手中另一半的莲子送到他嘴边。灿然一笑,做了一个口型道:“啊。。。。。。”
辰逸雪有片刻的怔忪,鼻尖氤氲着金子手指沾染的荷叶幽香,熏得他半个身子有些软麻。心口突突的跳着,凝眸看着那如夏荷一般清涟不妖的面容,下意识的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口含下金子手中的莲子。
柔软而沁凉的感觉让两人都如触电一般。僵在小船上。
他的唇,她的手,同样柔软,也同样沁凉。
辰逸雪含着那一半莲子。英挺的俊眉微微蹙起。
口腔里除了甘香的莲子之外,还有苦涩的莲子心。。。。。。
金子抬头,将辰逸雪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努力憋住笑,眨了眨眼,柔声问道:“怎么样?好吃么?要说实话哦!”
辰逸雪手握着船桨。漆黑如墨的双眸里有故意掩饰的淡定和漠然,微扬眉头,沉声道:“不错!”
金子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辰逸雪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莲子心,不是意外,而是金三娘这个淘气的家伙故意而为的。。。。。。
他难得见金子笑得如此开怀,却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浅浅一笑,眸色幽深的凝着整蛊自己的女子。
辰逸雪不是应该很生气才会么?
怎么半点反应也没有?
金子停了下来,眉梢挑起,偷偷瞟了他一眼。
辰逸雪那双眼,正清冽而锐利的看着她。
不会真那么小气吧?
金子刚想要开口说话,便被辰逸雪一手揽住肩膀,扣在他精壮而结实的胸膛前。
“别说话,有人!”辰逸雪低沉的嗓音滑过金子耳际,绵绵的,痒痒的。。。。。。
他的话似乎极有震慑力,金子乖乖的倚在他的胸膛上,噤声不动。
小船在簇拥的荷叶中静止不前,金子听着他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绯红,渐渐的,连脖子根也开始燃烧了起来。就这样保持了片刻,金子并没有听到什么声响,不由狐疑的抬头看了辰逸雪一眼。
辰逸雪眸光湛湛,没有一丝调戯,更没有一丝玻粒叨染璧赝旁洞Α�
不多时,便见一艘画舫渐渐行来,画舫上灯火通明,丝竹隐隐。金子探着头张望,只见船头上有雅妓无数,有的吹笛,有的鼓瑟,有的站在甲板上迎风而舞,灯光水影之下,美轮美奂,醉生梦死!
不断有嬉笑声传递过来,金子看到,在一众雅妓簇拥下,有几个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正在对酒,笑声豪迈,直冲耳膜。
不就是一艘大画舫么?
他们开他们的大船,我们摇我们的小舟,井水不犯河水,辰逸雪至于这么紧张么?
金子刚想动,却被辰逸雪紧紧的拉住,她猝不及防,整个身体软软的跌进他的怀里。小船剧烈晃动,还好辰逸雪的平衡感较好,紧紧握住了船舷,才没有齐齐倒进湖里。
“辰郎君这是作甚?”金子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身上,压低的声音中略带了一丝尴尬的微恼。
辰逸雪白皙的面容也微微泛红,他绝不是什么登徒子,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氛围有些危险。
“先别出声,也不要乱动,在下感觉有事情要发生!”辰逸雪淡淡说道。
金子樱唇微启,却终究将卡在喉咙处的话语咽下,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
画舫越来越近了,斑斓的光影似要将人的眼睛晃花。夜风一阵又一阵的拂过,耳边有荷梗碰撞到一起发出的啪嗒声。
忽然之间,从荷花丛中飞窜出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迅如闪电,直直飞往大画舫的方向。
金子陡然睁大眸子,只见那人振臂掠去,脚尖在湖面上轻点,轻盈得仿佛一只蜻蜓,不沾一丝水光,须臾间便稳稳的落在画舫的甲板上。
那些雅妓还没有反应过来,琴瑟和鸣。。。。。。。
黑影就像鬼魅一般,凌空飞起,剑出鞘,寒芒一闪,血光飞溅。
画舫之上顿时惊声四起,雅妓们花容失色,乱作一团。
没有一个人看清楚来人究竟是谁,更没有人知道杀人者什么时候消失了。。。。。。
金子的心狂乱的跳着,人命对那人而言,不过是一把随意切割的稻草,不过如蝼蚁一般低贱。。。。。。可以信手捻去!
她紧紧地追寻着那远去的黑色身影,蓦地,黑影回头,往金子和辰逸雪所在的方向望去。
黑色的面巾将她的容颜掩去,只有一双深湛幽蓝的双眸露在外面。
金子认出了她,杀手叶辰!
叶辰往茂密的荷花丛望去,只有风在动,水在摇,什么也没有。。。。。。
刚刚是她多心了?
叶辰来不及细看,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赵成已死,她终于可以去见师兄一面了!
她心中雀跃,提气往湖心亭的位置飞去。
危险的气息渐渐远去,辰逸雪放开了金子,长舒了一口气。
清香四溢的荷花丛,不再是刚来时纯粹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血腥气,冲击着二人的感官。
“一会儿估计会有衙门里的人过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辰逸雪低声说道。
金子点头,应了一声好。
辰逸雪滑动船桨,小舟往湖心亭前进。
金子还没有完全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她怔怔的望着乱成一锅粥的大画舫出神,便听辰逸雪神色自若的说道:“死的人是赵成,估计大人会有些麻烦!”
金子回神,品味着辰逸雪话里的意思。
确实如此,能出得起价钱让叶辰动手杀人的,幕后之人,一定不简单!
而这个赵成,穿戴不凡,他的死,家属定然不能善了。命案发生在桃源县,正是金元的管辖范围,确实是比较麻烦。。。。。。
第二百三十七章夜访(三更)
夏末的夜晚,极为明朗!
墨蓝的天际,明月皎洁,星光璀璨。
苍穹之下,是远离闹市喧嚣的百草庄,高远而宁静。
金子在榻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或许是午觉睡多了的缘故,又或许是心中想着西湖那桩命案的缘故,在床榻上躺了大半晌,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眠。
挣扎了片刻,金子掀开了被子,披着缎衣起身,打开房门,往院子里走去。
她在长廊上坐下,望着黑漆漆的一片药圃,兀自发呆。
回来的路上,她问过辰逸雪,那个赵成是何方神圣。
辰逸雪说他不过一介商贾,只不过从商已久,在大胤朝名号倒是挺响,在商界,说起赵成这个名字,基本上没有不认识的。赵成的死,会不会是跟同行间的竞争有关系?
能出得起银子请叶辰杀人的,身家一定也是不菲,若是从这方面调查,应该也是不难的,但金子隐隐感觉,这个案子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问过辰逸雪,若是衙门那边邀请侦探馆协助调查赵成之死,侦探馆接是不接?当时在车厢内,辰逸雪就非常直接了当地回道:不接!
金子问了原因,辰逸雪只是淡淡一笑,冷然应道:“三娘你不是认识那个杀手么?直接将凶手的身份告诉大人便成了!”他说完,眸子瞟了她一眼,不忘意味深长的补充道:“说完之后,三娘要记得让大人多派些人手保护你,不然,在下会担心三娘的小命!”
金子虽然气结,但她知道辰逸雪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显然,他应该也是想到了什么。所以,坚决不愿去淌这趟浑水。
金子的眼睛虚无地凝着一个点儿,她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她自认为十分巧合的问题。
上次见夜殇和叶辰的时候,是在仙居府与桃源县交界的密林。恰逢折冲都尉的死,当时,逍遥王龙廷轩在仙居府!
而这一次,龙廷轩才现身桃源县,叶辰也出现了,然后杀了这个这个刚到桃源县的赵成。
这是不是有些巧合呢?
难道夜殇和叶辰是龙廷轩的人?
可金子想不明白,龙廷轩为何要杀赵成?他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商人,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啊,难道是自己联想过度了?
金子拍了拍脑袋,果断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过丰富。硬是将两个毫无交集的人给扯到了一起,难道她心里真的有那么不喜欢龙廷轩么?不然,怎么会将生得如天人般完美无瑕的英俊男子想得那么面目可憎呢?
金子失声笑了笑,眼前浮现出龙廷轩和辰逸雪两张俊逸的容颜,不断切换着。重叠着,最后蓦地又闭上了眼睛。
哎,不想了,回去睡觉去。。。。。。。
辰逸雪不想理这个案子,她也不要自寻烦恼。让金元自己解决去。想起白日里金妍珠飞扬跋扈的模样,金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们何以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辱自己,不就是因为金元十三年来的忽视么?
他这是给她们竖了一个极好的榜样啊!
金子心中愤愤,难为三娘临走时,还那么牵念自己的父亲,让自己替她好好照顾着老爹。
金子会信守承诺,会履行自己对三娘的诺言,但此刻,心下难平,等气消了再说吧。
她拢着缎衣起身,刚想回去睡觉,回身的时候,身体僵住了。
一堵黑色的人墙,挡住了金子的去路,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气息渗人的冷冽。
金子吸了一口气,抬头,迎上夜殇幽深冰冷的蓝眸。
“许久不见,金娘子别来无恙!”夜殇优美的唇角翘起,哑声说道。
金子凛了凛神,微微一笑,回道:“你该不会专程来探儿的吧?”
“金娘子猜对了,果然聪明!”夜殇蓝眸漾出笑意,他随后在长廊上坐下,黑色的夜行衣将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勾勒无遗,腰腹精壮而结实,连一丝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他敛衽跽坐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一尊挺拔的大佛。
金子自然不能撇下他道一声请君自便就自顾回去睡觉,杀手夜殇造访,必是有话要说,她还没有胆量晾着人家。叶辰在大画舫上像割大白菜一般,收了赵成性命的那一幕,依然让金子觉得心有余悸。
她重新坐回廊下,跟夜殇保持着一丈距离。
“在下知道金娘子不仅是县丞之女,还是隠于东市之内那间侦探馆的东家之一。你不但聪明睿智,验尸技术更是卓尔超群,协助过衙门破获过多起棘手的案件,但在下这次想直接跟金娘子你交个底儿,赵成的死,你插不得手,别白费心思去淌浑水!”夜殇冷冷说道。
金子心下一紧,夜殇果然不简单啊,他竟知道自己是侦探馆的成员之一。
那么,辰逸雪的身份,他应该也知晓了吧?
瞧他的语气,买凶杀人者的后台,实力过硬啊!
夜殇见金子久久没有表态,不由侧首凝了她一眼,补充道:“赵成是鞑靼间谍,能让他活至今日,他算赚到了!至于他死在桃源县界内的事情,只能说,是县丞大人。。。。。。不走运。慈善斋宴的发起人,正是县丞大人,赵成之所以会来桃源县,也是应邀而来,所以,他的死,大人自是要买单的!”
金子的身子微微一阵哆嗦,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杀。
赵成既然是鞑靼间谍,朝廷自是不能留他性命的,但估计他们掌握的线索或者情报网还不够全面,所以,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只能选择暗杀。金元就算查明了赵成的死因真相,也不能公开,所以,这个黑锅,他是被迫要背到底了。。。。。。
金子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龙廷轩的身影。
果然跟他有关系!
尽管金子从不认为龙廷轩像表面那般无害,是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但听到看到这样的事情之后,还是不由对他产生一丝丝的恐惧。
龙廷轩,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但金子转念一想,在政治上,这样的手腕,却是无可厚非!
“你是专程来嘱咐我这些的?你就那么笃定,我会插手这个案子?”金子莞尔一笑,回望着夜殇。
夜殇蓝眸一滞,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何要来提醒她。
“好歹相识一场,在下可不愿看到金娘子命殒我师妹的剑下,晚上那一幕,你都看到了。。。。。。”夜殇声音冷漠,目光与金子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金子敛眸,心里的感觉非常糟糕,仿佛她的一切行为都在x光机下,被人看了个透彻一般。
无言,却又无奈!
“儿晓得了,你走吧,我困了!”金子起身,吐了一口抑郁的浊气,施施然走回房里,顺手关上了房门。
她豁出去了,夜殇若想杀她,尽管闯进来吧,此刻,她心里的确是不爽的,懒得演戏了。
夜殇看着金子气鼓鼓的样子,竟无声笑了。
他站在门口望了片刻,身子轻轻一跃,消失在静谧的院子里。
第二百三十八章欠君一顿饭
赵成的死,自然在桃源县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金元为了这个案子,忙得是焦头烂额,连原本打算去百草庄安慰闺女金子的计划都搁置了。
赵虎通过衙门仵作苗叔对赵成尸体的尸检还有当晚西湖大画舫那些雅妓的口供,推断出当晚袭杀赵成的,是一名武功高强的职业杀手,这对案件的侦破,加大了不少难度。
高手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哪里会留下线索给衙门有迹可循?
金元将这个案子归类于同行嫉妒,买凶杀人,发动了衙门里的人力物力,全力调查与赵成生前有过过节的商贾和竞争对手。这些天,有嫌疑的人,是抓了不少,但他们个个在公堂上矢口否认,大声喊冤,而金元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就是他们买凶杀人,最后,只能将人放了。
案子胶着,赵成的家属天天上衙门里闹,要县丞大人给他们枉死的老爷做主,早日将幕后黑手揪出来,金元为此是愁眉不展,食不下咽,人迅速的瘦了一圈儿。
侦探馆那边,慕容瑾给了明确的回复,辰郎君抱恙,无法受理。金元也别无他法,只能自己扛着。
蕙兰郡主和辰靖这两天还在辰庄住着,辰逸雪继续在辰庄内扮自闭,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金子也在躲着人,索性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留在百草庄内学习医术。
傍晚的时候,辰语瞳从毓秀庄回来,刚进院子,便一小溜跑进金子的房间,在她对面跽坐了下来。回头不客气的对笑笑说道:“整个下午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笑笑,快。给本娘子沏一盏茶过来!”
笑笑点头应了声是,便笑着下去煮茶了。
金子从书本后抬眸。望了辰语瞳一眼,问道:“怎么,蕙兰郡主和辰老爷回去州府了?”
“嗯,午膳后回去了,不然,我能回来么?”辰语瞳笑道。
“我觉得你们兄妹俩都是奇葩啊,有的人巴不得父母亲在身边照顾着自己。只有你们俩是异类!”金子调笑道。
辰语瞳瞪了金子一眼,揶揄道:“我和大哥哥又不是身有残疾或者弱智,才要父母亲在身边陪护着,小鹰长大后自是要学会自己飞的。”
金子认同的点点头。附和道:“也是,你和辰郎君都有自己飞的资本!”
辰语瞳微微一笑,看着金子骂了一声去,整了整容,续道:“听说赵成那个案子这两天还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县丞大人估计很烦恼呢!”
金子嗯了一声,浅浅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笑笑将茶汤送了进来,为金子和辰语瞳各自倒了一杯,放在二人面前。
辰语瞳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润润嗓子,方问道:“璎珞娘子这两天怎么不去仁善堂?连续几天都躲在百草庄学习,你不闷么?还是说你在躲着什么人啊?”
金子见辰语瞳一脸八卦的样子,嘴角不由一扯,笑了笑,回道:“语瞳你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嘛。这些天师父他老人家教的医理,我还没有掌握牢固,自然是要多花些时间钻研的。你都出师了,我还没有呢,怎能不多加努力?”
这话虽然在理,但在辰语瞳听来,有些牵强。
她幽黑如墨的眸子转了转,心想金璎珞不会是在躲轩哥哥吧?
她可没有忘记今天龙廷轩上毓秀庄的时候,还向自己打听璎珞娘子的消息呢。她为了大哥哥的幸福着想,自然是口风紧闭,一星半点儿也没有透露的。
不过自己这点儿绊子,在轩哥哥那里,能发挥的作用极小,他若想知道,断没有不成功的道理。所以,辰语瞳也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龙廷轩快些离开桃源县,千万不要留下来搞破坏。
******
赵成的案子还没有完结,府尹衙门也有出面安抚赵成的家属,答应他们会继续侦查案件,让家属先将赵成的尸首领回去安葬。
案子发生在桃源县的管辖区内,府尹自然是端着官腔,将金元这个县丞好一顿的训斥。
这几个月来,光发生在桃源县的人命案子,就有好几起,而且每个案子带来的影响颇大,这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身为县丞的金元管制不严。
府尹将金元训斥完,末了还不忘语重心长的提醒他:“金仵作似乎跟逍遥王的交情不错,这个案子能不能简单的揭过,全凭他一句话。你自己好好斟酌斟酌吧!”
府尹说这话,不是没有来由的。
那日在茶楼,逍遥王问他关于金家娘子为何没有参加秀女遴选的事情,他便留了心眼,事后派人去查了,才知道之前参加过小刀陈、折冲都尉甚至是庵埠县那具裸尸案尸检的金仵作,竟是金元的嫡女,金府的三娘子。得知这个消息,他一半惊愕,一半羡慕。金元这个老小子有福气啊,金昊钦前途无量,金娘子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若是参加女官科举的话,凭她的资质,定然是能拿下一官半职,光耀门楣的。
他从龙廷轩的态度上揣测,这王爷估计对金三娘子有非一般的好感。虽然逍遥王这一次并没有行按察使之职,但他若肯出面为这个案子说一句话,不仅衙门省去很多麻烦,就是赵成的家属也会消停。
金元倒是没有打起卖女儿的念头,他心中对金子有愧疚,怎么着都无法说服自己按照府尹的提示去做。逍遥王位高权重,他真的会看自己闺女的面子买自己的账么?
金元他自己也不确定!
所以,就算肩上的压力再大,就算在背后被人戳后脊梁骂昏庸无能,他也不想让将自己的女儿再拉下水,谁知道逍遥王会提出怎么样的条件呢?
金元没有忘记上次逍遥王钦点璎珞去验那具裸尸的时候,璎珞丫头可是向人家提出条件的。逍遥王的脾性,金元大抵有些了解。是个小气又记仇的,他能不求回报的白白卖个人情?
这貌似不可能!
左思右想,金元决定自己死扛到底。。。。。。
******
金子在空谷一般静谧的百草庄呆了几天。感觉自己就快跳出红尘,不食人间烟火了。桩妈妈见她无精打采的。生怕金子憋出病来,便鼓励着她出去走走,去陌上逛逛花田。
金子的心早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了,若不是有所顾忌,她才不会学辰大神在庄子里扮自闭呢。
桩妈妈自然是不晓得金子的心思的,她以为娘子只是单纯的奋发向上,用眼神示意笑笑和袁青青也劝着点娘子。别成天钻研医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只怕会适得其反。
金子被三人一顿念叨,觉得心下烦闷。匆匆换了衣裳,便出门了。
金子领着笑笑,漫步目的地走在阡陌上。
笑笑也好些天没有出来,此刻就像一只得以放飞自由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金子跟笑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知不觉,便到了西湖边。
“娘子,你看,好漂亮啊!”笑笑指着蔓延至天际的荷花。惊叫道。
金子含着浅笑,倚在湖心亭的柱子上,望着西湖,脑海中回放着泛舟湖上的那一幕,鼻尖似乎除了沁人心脾的荷香之外,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清冷的气息。。。。。。
一艘大画舫在慢慢靠近,甲板上,阿桑银色的发丝迎着风轻舞,泛着盈亮的光芒。他白皙清瓘的面容漾出惊喜的笑意,伸出兰花指,朝湖心亭的方向喊道:“金娘子。。。。。。”
金子循声望去,差点爆了一头冷汗!
不会这么背吧?躲了几天,刚出来透口气,就兜头兜脸地撞上了?
她本想装聋作哑,假装看不到的,没想到龙廷轩匆匆从船舱里出来,如墨的黑瞳笑意涟涟,俊朗清逸中,透着一股桀骜和不羁。
“相请不如偶遇,三娘,你赏脸么?”龙廷轩隔空凝着金子,嘴角弧度唯美。
金子嘴角一抽,干笑道:“打搅王爷游湖的雅兴了!”
金子在画舫上跟龙廷轩一块儿用了午膳,后来,龙廷轩让阿桑放小船入湖,带着金子去泛舟,在荷丛中穿行,采莲。。。。。。金子第一次感觉龙廷轩身上不仅有王者的凌厉霸气,还有无法言说的细腻温柔,而这两者在他身上,竟能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只是二人相处的时候,金子的心情一直是绷着的,没办法释放自己,放松自己。周围的景物跟那天的都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同行的伙伴,感觉却是全然的不一样。
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同么?龙廷轩相较辰逸雪,似乎跟她的距离更加遥远!
“三娘,本王明日就要离开桃源县了,淮南州府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本王需要过去处理一下!”龙廷轩放下船桨,目光柔和的看金子。
不知为何,这竟是金子与龙廷轩相处这几个时辰来,听到的,最让她轻松的话题。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闪过一丝笑意,应道:“王爷公务在身,儿不敢多留。王爷好好保重!”
龙廷轩神色有些微的落寞,却强笑道:“自然,下次再见,三娘可要请本王吃饭!”
金子微怔,还未及开口,便听龙廷轩补充道:“三娘要不要也替本王写一张纸条:‘欠君一顿饭!’?”
第二百三十九章出师了(二更)
七月底这天是老神医出来坐堂的日子,仁善堂一早又开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医馆门前的柜台,一个伙计提着笔,在最后一支竹签上写上一个号,递给一个老翁,小声提醒道:“大爷,您拿着这个号,到四号房跌打损伤科室外头排队,一会儿叶医生会依号喊人进去瞧病的!”
老大爷点点头,咧嘴一笑,门牙掉了好几个,只看到红色的牙龈。
排在老翁后面的还有几个准备上前拿号的病患,伙计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他们拱手道:“上午的号都排完了,很抱歉!”
“求神医帮帮忙啊,我这儿媳妇都病了好长时间了,最近情况越发不好,老身怕再不治的话,就好不了了。。。。。。”一个花甲老妇手紧紧的攥着一个妇人的手臂,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让她跑了似的。
伙计抬眸瞧了瞧老妇身边的妇人,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着一些污垢,嘴角边上还有一些食物的残渣,看清楚后,发现那是玉米碎子。此刻妇人的表情有些淡漠,目光呆滞虚无,口中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所说之话,毫无逻辑,简直就是语无伦次。
伙计一看那妇人,就蹙起了眉头,这老妇的儿媳妇怕是病得不轻啊,估计还是脑子不大清醒的人,怎么拖到现在才来求医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老婆婆,要不您下午再过来看成不成?老神医早上的号都排满了,我师父他老人家也上了年纪了,没办法一次性看那么多病患,您这儿媳妇的病况,儿可以先跟师父说一下,但不晓得能不能治呢!”伙计含着浅笑说道。
老妇人似乎有些为难。她排了很久的队伍,更难得的是这次儿媳妇没有发作,没有跑掉,乖乖地跟在她身边,等着瞧病,她不知道下午的时候,儿媳妇还会不会这么乖。。。。。。
“这位小哥,求求你跟老神医先说说,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老妇开始抹起了眼泪,哽咽求道。
伙计也有些为难。皱着眉头看着内堂排着长龙的队伍。挠了挠脑袋。支吾道:“这个。。。。。。这个。。。。。。”
“怎么了?”金子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伙计左右为难的模样。
伙计看到金子,眼前顿时一亮,忙将刚才的情况跟金子说了一遍。
“原来这这样!”金子听明白了。抬眸打量了一下妇人,看样子情况还是挺严重的呢。
“笑笑,你先去馆里打声招呼,我先在仁善堂这边帮帮忙,师父每次出来坐堂,来瞧病的病患总是特别多,医馆里的学徒伙计们都累坏了呢!”金子回首对笑笑说道。
笑笑应了一声是,提着工具箱先往侦探馆里去了。
金子对老妇说道:“若是婆婆不嫌弃儿医术浅陋,就让儿先帮您媳妇儿瞧瞧。一会儿师父得空了,再请他帮忙确认一下病因,您看如何?”
老婆婆一脸感激,拿袖子擦了泪,忙道:“您是老神医的徒儿。老身自是相信您的医术的,有劳您了!”
“不客气,快往里边请吧!”金子笑意温和,走在前面引路。
后堂的科室都有师兄们在坐堂,并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让她瞧病,金子领着老妇二人,走到后堂的院子里,槐树下晾着药材,阵阵馥郁药香扑鼻,阴凉而静寂,是个好地方。
金子喊了一个学徒帮了一张小木桌过去,置上三个小矮凳,邀着老妇二人坐下。金子虽然还没有出师,但老神医对她的悟性赞不绝口,而且她本身的医学底子不错,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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