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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锦瑟华年-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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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芸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觉,仿佛刚才一瞬又听到了老和尚的声音。芸生转身跑到街上,朝四处张望:“你说什么?!说什么?!”
“这人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大呼小叫的。”“这是干嘛呀……”路上的人纷纷看向芸生。
“你出来!你告诉我啊!”芸生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芸生边垂泪边在跪倒在地,在路人的侧目中,轻声哭泣……
翔云阁。
展翔见芸生说弄好了轮椅很快就进来,但这会儿白远都把轮椅推了进来了,也不见芸生身影。正当展翔想出去看看时,瞧见芸生低着头,慢慢地沿着走廊而来。
“芸生。”展翔在那头轻声唤了声。
“哦,你怎么出来了?”芸生收了收情绪,立刻走了上去。
“去哪儿?你怎么了?”展翔看着芸生微红的眼角,其实他也明白芸生为了他的事心里难受,这阵子多少次梦里喊着他的名字,多少次在梦中流着泪,展翔怎会不知……
“就是风大,迷了迷眼,我们进去吧。”芸生推着展翔进屋。
夜晚。半躺在床上。
展翔见芸生今天回来后就不言一语,很是担心。“芸生,有什么事吗?”
由心选择,由心决定……心……芸生反反复复想着这句话。
“芸生……”展翔轻轻推了下芸生的手臂。
“翔儿,你心里在想什么?”芸生转过头问展翔。
“……我?”展翔一愣,“没有啊,就是想着,好好和你在一起。”
“还有呢?其他。你心里最想做什么?”
“做什么……”展翔犹豫了一下。
“有是不是?告诉我。”芸生直起身子,扶住展翔双肩。
“也没有……”展翔轻声道。
“不管,都告诉我。”芸生着急道。
“就是……你曾经……不是跟我说过吗……会有一天,带着我出去走遍山川河流,游览各处美景……洛阳赏牡丹,苏州赏园林……”
“好,我们这就去。”芸生说着掀开被子下床。
“芸生,你这是干什么呀!”展翔拉住了芸生。
“我让白远收拾东西,明天到开封府跟大人请辞。”芸生穿好鞋子走到门口,“白远!”
“是,主子。”白远快步走了过来。
“去把我和展翔的应用之物收一遍,备好马车,我们明日出远门。”
“是。小的这就去。”白远立刻退下了。
“这……芸生!你做什么呀!”展翔挪了下身子想下床。
“别!你躺好!”芸生跑过了床边,按住展翔。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真来劲了。”
“听我的好吗?”芸生扶着展翔的脸颊,“让我带你去,游历五湖四海,各色风光。”
“可是……”芸生的决定太突然,展翔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芸生一把搂住了展翔,“老天既然指点了我们一条路,我们就随着心走下去。”
“芸生,你到底在说什么?!”展翔靠着芸生担心地问,怕芸生一时想的太多,精神上有点反常。
“那就当我求你了行吗,你陪我去,好吗?”芸生轻声问。
展翔这时乱乱的,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再想想。
“人家求你了还不行吗?”芸生含着展翔的耳廓,撒娇道。
“……我知道,听你的就是。”展翔抚了抚芸生的背,眉头却还是紧锁着。
第二日,芸生就把辞呈递给了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两位一看,倒也不意外。包拯刚想答应,却被公孙先生拦住了。
“先生的意思是?”包拯问。
“芸生,你的御前护卫是圣上亲封,如真要辞去,也需经圣上同意。这样吧,辞呈先放我们这里,你跟包大人暂且休多长的假都行,到时我们等你回来。”先生道。
芸生想了想,也不难为大人和公孙先生。“是,属下明白。谢包大人,谢公孙先生。”
芸生退出书房后,包拯看向公孙策:“先生,为何不应了芸生?”包拯相信如真要辞官,他和皇上一说,也非不可。公孙先生叹了口气:“我只望他还有个惦记,不要从此一去不回……”包拯思索了下,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是,心有挂念,至少不会轻易了却此生。”
其实这一点芸生也有想过,要展翔在途中哪一站……他还回不回开封,他是不是就跟着展翔而去了,他自己也不知。
月人看着白远装着马车,想了下,转身去为展翔多备些药。既然这是展翔的心想心愿,那就去实现吧……可是月人扎起一包包药时,眼泪就下来了……
“月人,我这里有几封信,麻烦你等我们走后,帮我一一交给他们。”展翔把一小叠书信递给月人。
月人忍着泪接过:“大人,我知道了。”
“你好好在延寿堂用功,相信有一天,你会学成出师,成为一代名医。”
月人轻声哭了出来,泪眼中点了点头。“我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午后,知道他们要走的人,都出来送行了。上一次有这场景,还是展翔上任岷凉之时。
“路上小心。”“既然不是赶路就慢点而行。”“虽是开春时节,还是要多穿点。”“我们都等你们回来。”
“好,诸位不用送了。我们这就走了。”芸生扶展翔上车。
“芸生,有什么缺的,到白家各地的店铺去取就是。”五爷吩咐道。
“我知道,老叔。”芸生也骑上了马。
“主子,坐稳了。”白远对马车里的展翔说。
“好。”展翔抚了抚一边的把手。
“驾!”芸生再看了众人一眼,转身驾马在前,带着展翔走向心中的每一处向往之地。
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展昭第一个落下泪来,其余人也都是一直忍着红了的眼,这会儿心里也是绷不住的难过……“猫儿,别这样,我相信他们还会平平安安回来的。”五爷哽咽着搂住展昭的肩。展昭泣不成声的点点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三个人,先去了趟白家港看了白大爷和白大奶奶,再去了趟医谷,看了江尧,司马真,还有两个白春展继两个小的,随后又去了遇杰村,探望了展家的长辈们。当然,他们也是边走边欣赏沿路的景致,体验着当地特有的各种风俗。国色天香的牡丹,尽带金甲的长安,烟花三月的扬州,小桥流水的苏州,三潭印月的西湖……
芸生看着展翔舒展的容颜,知道他们出来是对的。月人曾告诉芸生,展翔说过一句话,说月人是幸运的。芸生听了深思了许久,你羡慕他们是吗,羡慕传风带着月人海角天涯是吗。翔儿,你看,终于有一天,我也与你携手同游人间了。
“翔儿,你还想去哪儿?”芸生搂着展翔望着窗外滴雨的江南。
“我想去看看展翼。”展翔靠在芸生怀里轻声道。展翼是展翔的亲兄弟,十多年前过继给了展昭。展翔总想,在自己生命走到尽头之前,至少,能再见一见所有的至亲,“然后再去边城看一看义父,童将军。”
“好,那我先去西川峨眉看日出,再去汜殃关体验大漠风情。”芸生亲了亲展翔的脸。
“嗯。”展翔点点头。
夜晚芸生帮展翔掖好被子。自展翔这一次倒下之后,他们都没有再亲热过。虽然展翔现在除双脚之外看上去无恙,但你让芸生哪里有那个心情。外加芸生总觉得展翔身子若如薄纸,他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生怕弄破弄坏了。展翔窝在芸生怀里,他体内的毒被柯古老爷子的内力震下去之后,似乎没有了之前那种绷紧和难受,但两人终究是年轻男子,彼此有情,搂在一起怎么可能毫不动情。展翔明白芸生的顾及,但他觉得,一年多以来,自己被芸生疼爱的次数,已经够多的了,很知足了。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反正他之前也都是随着芸生的。
一个半月后,距他们离开开封已有半年多,时入深秋。
走走停停中,他们终于来到了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四川。“……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展翔在车中掀起车帘,望着眼前的巴蜀之地,天府之国,轻声念道。
“你不是想想先去看看故人西辞的黄鹤楼吗?”芸生骑着马笑着问。
“是。”展翔跟芸生点点头,“还想去看看锦城的散花楼。”
“好。都去。”芸生伸出手勾向展翔的脸轻捏了一下。
锦城,散花楼。
“日照锦城头,朝光散花楼……金窗夹绣户,珠箔悬银钩……飞梯绿云中,极目散我忧……”展翔拄着拐杖,靠着散花楼的凭栏,轻叹着。
“暮雨向三峡,春江绕双流……今来一登望,如上九天游。”芸生接着道。
展翔看向芸生笑笑,点点头,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畅怀之景。
“四川的辣可是出的名的,你行不行?”芸生指着前面一盘红红的水煮鱼。
“试一点点。”展翔刚拿起筷子,芸生夹着一块鱼肉,已经送到了嘴边。
“怎么样?”芸生问。
“辣而不燥,麻而不苦,鱼肉嫩滑,入口味美。”展翔称赞道。
“那我回去也帮你做。”芸生说。
“噗~”展翔笑了出来,“你这白家大公子还会做鱼吗?”
“我自小在白家港长大,捉鱼捕鱼做鱼汤,都难不倒我。下次让你尝尝我做的清蒸鲈鱼。”
“好啊。”展翔好奇道。
白远看两主子有说有笑,自己却要被辣死了,不断喝水。
“锦城的小吃也很有名,晚上带你去逛逛夜景,你喜欢吃什么尽管拿。”
“哪里吃得下那么多。”
“主子,我去外头漱漱口。这……实在不行了。”白远吃了个辣鸡爪。整个眼睛都被辣红了。
“快去吧。”芸生笑着道。
“那我们明天去往峨眉吗?”展翔问。
“对,明天慢慢往那头走。”芸生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展翔的手。
两日后下午,峨眉山。
芸生背起展翔,踩着石阶一步步上山。展翔本想说自己用拐杖也可以走一段,但芸生哪里舍得。白远背着些应用之物跟在后面,看来锦绣峨眉,名不虚传啊。日落时分,白远留在了中途的道观,芸生背着展翔登上了一座峰顶。
入夜。
芸生帮展翔穿上后衣物,再拿出一条薄被裹着展翔。
“都说峨眉的月最美。看来果真如此。”展翔靠在芸生怀中,坐在一处山峰处,望着月出峨眉之景。
“月出峨眉照沧海,与人万里长相随,不是吗。”芸生亲了亲展翔的额头。
“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月照秦川的景色,也无遗憾了。”展翔看着明月投影江河,月影微波摇晃,轻声道。
“翔儿,你觉得,神仙眷侣,是不是就如我们这般?”芸生突然问。
“什么?”展翔抬起头。
“赏自然之美,叹天地之灵,共看星辰月落,共赴一世情长。”芸生望着展翔的眼睛轻声道。
展翔看着芸生,湿了眼眶:“……对不起,芸生,我没能给你你想要的一世情长。”恐怕……连半世都没有……
“傻瓜,你给我的,就已经是我这一生最好的了。”芸生也红了眼睛,捋着展翔额前的发,“自遇到你后,我才知人生有情,才有意义。爱着你守着你的每一天,我都心中充满感激。”
展翔转头,把泪埋入芸生怀中。芸生,我多么希望我有绵长的岁月陪伴与你,你是如此完美,而我,拥有你的时光,却如此有限……
这一晚,展翔在芸生怀里睡得很安心,却在半夜时被一阵刺痛疼醒,松缓的身体,又开始被一种难言的力量蔓延牵制着,越来越紧……随后便没了太大知觉……展翔抬起头,看着芸生近在咫尺的容颜,如有来生,我定许你生生世世……
深夜过去,微曦而来。
“翔儿,醒醒。”芸生在展翔耳边轻声道。
“嗯……”展翔微微睁了睁眼,这……只见地平线上,天开一线,飘起红霞屡屡。那红润的光晕托着两三朵金色镶边的彩云缓慢上升……紫蓝色的天幕上,逐渐吐出一点紫红,桔红,再变金红……随后稍稍一个跳跃,拖着一抹瞬息即逝的尾光,一轮圆圆的红日嵌在天边……伴随着旭日东升,朝霞满天,万道金光照在奇险秀丽的峨眉,整山宛似从头至脚披上金色大氅……一轮顷刻上天衢,日出云海红胜火……展翔心中赞叹道。
“啊……”芸生两手放在嘴边,对着日升的山谷大喊着:“我爱展翔……”清晨幽静的空旷峡谷,回荡着阵阵情人的爱言,我爱展翔……我爱展翔……
“你……”展翔听着耳边一次次的回音,泪流满面,“白芸生……我也爱你……”展翔对着山谷喊道,“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活着……”
“你说什么呀!”芸生看向展翔,同样是止不住泪水。
“我是说真的……芸生……”展翔泪眼哽咽道。
芸生一把搂住展翔:“你我生死相随,不要留我一人在这孤单的人世受相思之罪。”
“可是芸生,你的生命还长,还有诸多美好……”
展翔没说完就被芸生的吻封住了……翔儿,我知你当初远走岷凉,离我而去是情非得已,但今日,我求你别再抛下我……芸生颤抖的唇吻着展翔,很多事,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情之所钟,爱之所浓,与其独自守着回忆过余生,不如奈何桥边共执手……
当白远走出道观,看着芸生一步一步慢慢背着展翔下来时,展翔已经趴在芸生背上睡着了。
“大少爷,展少爷他……”白远问。
“走吧,上紫霄宫。”芸生望向往后头群山中的一座。
“是。”白远拿过芸生手里的包裹。
芸生侧了侧头,翔儿,我们去看展翼,还有云瑞,还有大秋厉承宇……
紫霄宫。日过中午。
紫霄宫坐落于延绵群山之中,高耸宏伟,却质朴清雅,宫殿前后数层,错落分布,峻险山岭,崖壁林间常能见到世外高人飞纵练武的身影。
“芸生……”展翔熟睡许久后,闻到一股松叶清香,醒来看了看四周。
“马上就到。”芸生笑了笑。
“你出汗了。”展翔伸袖子帮芸生擦了擦,“白远呢?”
“留在山下客栈,看着行李和马车。”
“嗯。”展翔抬头望去,“原来……这就是紫霄宫……”眼前的建筑群,就似一位避世的隐者,静静修行于这山峦叠嶂间。
“请问两位有何贵干。”紫霄宫门前,守门的弟子上前道。
“我们想来拜见掌门夏侯人老剑客,这是拜帖。还想顺便看望在此习武的展翼,白芸生和厉承宇。我叫白芸生,他叫展翔,我们是这三人的至亲。”芸生递出拜帖道。
“是,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弟子“啪啪啪啪”快速脚踩台阶而上,每一步都是同样力道和速度,可见腿功。
紫霄宫,太极宫。
“大秋,展叔叔来啦!”眼蒙黑布的展翼笑言道。
“嘘……”不远处的白云瑞搂着七八岁的大秋忍着笑跳上一根木桩。
展翼的师傅小剑魔白一子,和白云瑞的师傅白云剑客夏侯仁,正喝着清茶,笑看着这两个大弟子和一个小小弟子。
“木桩上的小脚别动哦……”展翼假装大野狼一般地凭着听觉慢慢走向大秋的方向。
大秋两只小脚立在同一根木桩上,随后左脚抬起屈在右脚膝盖,两手合拢在前,站出一个童子拜佛。
“嘿!”展翼跳上一根前面的木桩,夸张的朝大秋一抱。
小家伙不慌不忙地将小身子一晃,单脚跳上了另一根木桩,童子拜佛之姿丝毫未动。夏侯仁笑着点点头。
“被你逃过一劫!”展翼指了指大秋,却在还想抱上去时,只听耳旁不善,有暗器刮着风声袭来。你个臭云瑞!蒙着眼的展翼“唰唰唰”地点着高低各异的桩子躲避那些石子。
大秋也不例外,小身体腾空翻身,时而单手撑木桩,时而脚尖点木桩,将所有袭击物全部躲开。白一子拿起茶杯吹了吹,孺子可教。
“报,山下有白芸生展翔二人递上拜帖。”弟子把帖子双手递给夏侯仁。
“什么?!”“你说什么?!”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展翼立刻拉下蒙眼黑布条。
“是我哥?!”“还有我哥?!”白云瑞和展翼相互看了看,意外不已。
“快请!”夏侯仁看了帖子站起身道。白一子想了想,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峨眉呢,展翔不是应该在养病吗?
“是。”弟子退了出去。点脚飞身下了紫霄宫外头的台阶。
“我要去!”“我也要去!”两个年轻人唰唰两下晃身直宫门口,也轻功追了出去。
“那我也要去!”大秋也不甘落后,小身影抬脚跟了上去。
“两位,山上请。”守门弟子稳稳落在白芸生和展翔面前道。
“谢谢。”白芸生抬了抬后头的手,背着展翔踏着台阶走上紫霄宫。
“大哥……”“哥……”有两人落脚在白芸生和展翔前方不远处,看着趴在芸生背后肩头,面色苍白的展翔,再看看眼角泛红,给出他们一个平静微笑的白芸生,心里头一阵泛酸。
“云瑞,展翼,你们又长高不少。”芸生微笑了笑道。
“展翼,云瑞,许久不见,你们在山上还好吗?”展翔也抬起头看向他们,温和道。
“哎呦!”后面有个小人儿没站稳撞上了展翼。
“来,看看谁来了。”展翼拉过大秋。
“白大叔,展大叔!”大秋开心地蹦起多高来着,这两个叔叔在开封时可没少疼他。
“我们想来紫霄宫看看你们。”芸生说。
“那赶快请吧。白大哥,我来背我大哥吧。”展翼上前道。
“不用了,他在我背上比较习惯。”芸生笑笑。
展翔苍白的脸还是泛了些微红,两个弟弟对他们的事应是知道了,接不接受还不晓得呢。
“别磨蹭了,现在日头大,上山再说。”云瑞上前扶了一把。
“好。”芸生这就背着展翔上了紫霄宫。
宫门口。
夏侯仁亲自在门口迎接,白一子也在一旁静待他们上来。
芸生放下展翔,交给展翼,撩衣一跪:“上三门弟子白芸生,叩见总门长。”
“请起,不必多礼。”夏侯仁扶了扶道。
“拜见白一子老前辈。”芸生拱手弯腰道。
“七星岛回来,是有阵子没见了。”白一子道。七星岛抓王顺那次,白一子也去助了他们一臂之力。
不过芸生说老前辈,这白一子只是年龄老,看上去却依旧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从小修炼童子功,外加紫霄宫特有峨眉心决和家师真传,这位仙道白一子已修得肉身不老。但他这人性格怪僻,也不好喜怒,永远只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和温度的面容。
“学生展翔拜见两位前辈。”展翔不是武林中人,只知道他们是两个弟弟和大秋的师傅。至于上三门掌门和小剑魔之称对他来说就比较生疏了。
“不必拘礼,快里边请。”夏侯仁道。
“谢谢前辈。”展翔俯身谢礼。
“大秋,你随林师兄继续练武去。”夏侯仁看向大秋。
“哦,是,师傅。”大秋还想跟他们多待一会儿呢。
“走吧。”芸生弯下身背起展翔。白一子看了看展翔惨白的面色,心下就是一皱眉。只是面上依旧如水平静。
乾坤宫。
紫霄宫,由乾坤宫为主宫,侧宫以天地生两极,两极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分为天地宮,两极宫,四象宫,和八卦宫。天地宮多为各高人休息之处,两极宫乃紫霄研武之地,四象宫为招待贵客而建,八卦宫则为静心闭关之所。
“两位,正式入紫霄宫之前,请交出身上随身兵器,暂且交给我们弟子保管。”乾坤宫的弟子拦住了芸生和展翔。
“是啊,大哥,这是我们紫霄宫的规矩。”展翼道。
“我明白。很多门派都有如此规定。”白芸生放下展翔,取下百宝囊和白霞剑,随后犹豫了下,从袖中掏出青龙,一一递给对方。
“请两位下山之时,再到我处来取,我叫万河,是乾坤宫的守门弟子。”
“谢万少侠。”芸生感觉这里每一位都有着一股仙侠之风。
那头夏侯仁和白一子已经落座,在万河手捧兵器准备去存放时,跨出门的一霎那,青龙刃柄上的通透翡翠在屋外阳光下一闪,白一子眯了下眼,侧头望去。这不望还好,一望,却是改变了许多人往后的人生,包括他自己。
“慢!”逆光瞧不真实,也只一瞬万河就出去了,但白一子心里还是一跳,随即站起身。
屋中的人都是一愣,夏侯仁看到难得有紧张之意的白一子倒也新鲜。
万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喊自己,但一听白一子发话,在外头走廊也不敢动了。
白一子两步走到门口,拉过万河往他手里仔细一瞧,这……!!!白一子轻抚了下剑身,这质地不像是仿品,而且以白芸生的身份,也不可能拿个假的。
白一子立马回到屋中,毫不客气地揪起白芸生的腕子:“那把匕首你从何得来?”
芸生看着白一子静和的面容却是含怒的眼,有点纳闷。展翼云瑞他们比他更纳闷,展翔想了想,为什么自天柱山遇到吕莫源开始,就有人时不时会问起这把匕首之事,不过想归想,展翔这时已经觉得有些胸闷了。
“一子,你这是做什么?”夏侯仁从主位上走了下来,白芸生是白玉堂的侄子,白云瑞的堂哥,又是开封府的人,白一子这么问人家,岂不是太失礼。
“他人相赠。”芸生本想说爱人相赠,但这个场合下也不适合多言他和展翔的关系。
“谁?!”白一子的手收地更紧了。
“一子,放手!”夏侯仁走到近前。
“你知道他拿的是什么吗?”白一子侧头看向夏侯仁。
“人家自家的兵器,有什么好奇怪的。”
“万河,你进来!”白一子冲着门外道。
“是。”万河低头捧兵刃而入。
“你看看清楚。”白一子指了指那把短刃。
“这……”年过六十的夏侯人记忆瞬间倒回许多年前,怎么可能……
“白芸生,你说清楚……”
“翔儿!翔儿!”“哥!”“展大哥!”
白一子刚想追问下去,展翔身子一软晕了下来,芸生赶紧扶住抱起。
“别说了,先往后院客房休息。万河,叫叶秋达过来。”夏侯仁道。
“是。”万和赶紧跑了出去。
“跟我走。”白一子看了看芸生,亲自领着他们去了四象宫。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四象宫。
白一子先把展翔把了把脉,平稳的脉象让人甚是奇怪。他虽不精通医术,但练武这么多年把脉把不出的大概还是头一回。
“师傅,我哥怎么样?”展翼着急地问,他们虽也知道展翔被刘道通陷害毁了双脚,但现在这是……
“是啊师叔,您说句话啊。”白云瑞也急死了。
“等叶秋达来了再说吧,我不知道。”白一子放下展翔的腕子。
芸生只是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展翔,一言不语。
叶秋达虽只有四十出头,但是紫霄宫里医术最超群的,要是下山去的话,恐怕也是一代神医。叶秋达进门后,瞧了瞧展翔已渐渐无生气的面色,知道是气数快尽之象,心里也是一凉。他拿起展翔的手腕把了把,却是惊讶的一抬眼。怎么……这脉象却是一点没事?!
“秋达,如何?”白一子问。
“这……你再让我瞧瞧。”叶秋达又细细把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清风朗月解散之时他才刚出生,不似江尧正赶上,而且与吕莫源他们还相识。所以叶秋达对展翔的脉象实在大为吃惊。
“他中毒了。”芸生轻声道。
“中毒?!”叶秋达看向芸生,白一子也有些不解,这脉象哪里像中毒了。
“不是已经解了吗?”“后来又给谁下了吗?”两个弟弟着急道,他们也是那时听司徒辉送大秋来时说了些。
“没有解,解不了。”芸生摇了摇头。
“他中的是什么毒。”叶秋达自愧不如下毒之人,看来必然也是用毒一等一的高手,而能让行医者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不知道。”芸生握起展翔的手,“这些都不重要了,他还没断气就好。我们还没去汜殃关看童将军呢……”芸生望着展翔轻喃道,眼里落下一滴泪。
展翼和白云瑞对自己两个哥哥事知道一些,但还是头一次看芸生握着展翔的手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头有点别扭但更多的是替他们难受。白一子依然静和的脸上心里却是叹了口气,没有人有资格责怪谁人,白芸生效力开封府,展翔曾为一方父母官,他们为人端正,又各自为大宋尽忠职守,谁又有权利去苛责他们的感情。叶秋达倒是愣了一下,但看到芸生眼中的静然和绝望,他也知此人用情已深,生死,怕是也已无畏。
“芸生,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白一子突然站起道。
芸生摇了摇头:“不用了,他就是想来看看展翼他们,晚一些我就跟他下山了。”
“你求他给展翔把一把脉,或许还能知道一二,不仅知道一二,可能还有希望。”如果是中毒,白一子觉得那人怎么样也会知晓些。
芸生看向白一子,柯古和江尧都救不了,还有谁能救得了……
“你就不肯为展翔试上一试吗,况且你带着青龙而来,怎么样也得去见他一面。”
芸生有些意外地看着白一子,也对,看到白一子方在殿中吃惊的表情,想必他是识得青龙的。“好吧,我跟你去。展翼,云瑞,你们照顾好展翔。”
“白大哥,你去吧。”“大哥你放心吧。”
“前辈,谢谢你。”芸生跟叶秋达说。
叶秋达摇了摇头,果然学海无涯,医海无尽。自己,还差太远。
二重山。
紫霄宫左侧西面的一座高山,有两个高低不一的山峰。在高一些那个的山腰上,有座悬空寺。面朝紫霄,背倚翠屏,上载危岩,下临深谷。整座寺庙悬空于群上之间,甚是奇险。
“这是……”芸生看着对面的山峦。
“二重山,二重悬空寺,也叫二重寺。”白一子甩了下尘佛道。
芸生看了看两个间隔的山峰,点点头。
“我们过去吧。”白一子带着芸生走向前。
“从……这里?!”这紫霄宫所在的紫霄巅,和那二重山之间约摸二十长来丈,下头可是万丈深渊。而且细看悬空寺那边,似乎只有一段细之又细的蜿蜒石板小道,贴着山壁,在二重山那边都不知道能不能上这二重寺,更何况是对面的这里。
“我带你。”白一子说着拉过芸生纵身一跃,脚点悬崖峭壁上的矮松,岩石,花草……一路向下。待差不多到半山正对对山悬空寺时,压下一根树枝,将他和芸生弹起……芸生看向脚下的万丈谷底,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汗毛都立起来了。
“啊……”芸生只觉自己和白一子被弹出后在急速往下坠,但下一刻,白一子已经在二重山山崖外长的一颗青松上立稳,向下一跳,踩上石板小道。这就带芸生初拜二重寺高僧。
二重寺。
“报……师傅,白一子白道长来访。”在寺庙前屋拿着扫帚扫地的小和尚看见来人,跑了进去。
“怎么了,不生气了?”一个中气十足却带些嬉笑的声音从里头传出,随后是个看上去三十来岁模样的俊逸僧人快步走了出来。
白一子的确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带芸生来了寺前也没跟那人打招呼。反正就站在前屋不动了。
这僧人还是第一次看到白一子带外人进二重寺,不,是这些几十年来,第一次有外人进来才对。
“我说,你个小老道,今儿你就是来我这儿给我表演‘仙道定立’的吗?”僧人看向白一子。芸生一愣,这人……对着白一子太无礼了吧,虽然白一子修得不老之身,却也年过六十,怎么样也是老前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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