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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一剪红林叶九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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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懂你,或并不完全,正如你亦不能完全懂吾一般。吾曾一次次试图探求你的内心,但你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也正因那点回避,注定你我终将不同,吾纵想留住那点温暖,奈何你
他停住思绪,缓缓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轻轻呼了口气,忽而笑道:“既然来了,何必非做那梁上君子?”
四下寂静,只闻徐徐流水声,无衣师尹微笑地半合上眼。
忽的,一条人影自水亭顶上翻越而下,落地时水袖轻扬,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果然不愧为慈光之塔主人。”身后的声音充满成熟女性的妖娆与魅惑,语调虽妩媚,却暗含一股森然寒意,“久见了,无衣师尹。”
师尹挥袖转身,正对女子,微勾起唇角,“久见了,太息公。”
舞转挽红袖,风云展青眉(上)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向来是世间逃不出的宿命。如今的武林,中有苦境中原山川秀丽,北有杀戮碎岛隐世不出,而西南两方,火宅佛狱与慈光之塔两雄并起,四分天下的局势昭然在目。
苦境中原自有那清圣不凡如白莲花般超凡的人物;而杀戮碎岛之主更是传说中的四境武魁雅迪王,只这“雅迪王”三字在便可保杀戮碎岛数年太平,无人敢犯;登仙道慈光之塔迎来了天资卓绝的主人无衣师尹;而位于西方的火宅佛狱,则是由号为“王公侯”的三人共同领导。
这火宅佛狱最高领导层之内的“公”——太息公,此时正站在无衣师尹的面前。
明明唤作太息公,眼前偏偏出现的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师尹见那来人至高高水亭横梁上跃下,未见其貌,先见长长的霜白水袖迎风卷起,如卷起千层浪花万顷新雪。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头上乌鸾髻一丝不苟,几支金钗斜斜插入。待那水袖落下时,眼前便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是一张很美丽的脸,不似少女窈窕桃花般的羞怯,那精致的五官勾勒出成熟女子的妩媚妖滟,斜飞入鬓的双目更增添了三两分邪气,漆黑的眸子宛如冰川沉水。她似在微笑着,然而那笑容也是极冷。
这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子,师尹静静盯着眼前之人,便如同看见一条巨毒的响尾蛇,正朝着自己吐着猩红的毒信,一股淡淡的寒意慢慢爬上背脊。然而师尹依旧神态自若地笑笑,道:“太息公难得光临慈光之塔,不与王女一同风风光光前来,为何偏偏要做这不速之客?”
“本公此次乃是秘密到访,不宜让更多人知晓。”太息公眼眸一垂,不经意落在师尹手执的如意香炉上,“哦?师尹最近改了爱好,竟不焚香了?”
师尹瞥了眼自己手中空空的香炉,笑道:“如今慈光之塔内吹来一股濯世清芬,自不必再焚这世间俗香。”
太息公嘴角微扬,“纵使那清风再如何无尘无垢,又怎能洗得掉师尹你这一身污浊。”
“耶~洗得掉洗不掉,师尹心中所在意的清香,总不会是一身艳香的太息公。”无衣师尹双手负于身后,轻挑起一侧长眉,“太息公远道而来,不会只是想问候师尹清风焚香之事罢?”
“自然不是。”略微沉吟,太息公道:“本公来此,是与师尹共谋大计。”
“共谋大计?”无衣师尹微笑,一字一顿道出那个名字,“雅、迪、王?”
“师尹心中果然通透。”太息公那森冷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你既知本公来意,本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雅迪王一日不除,对于佛狱以及慈光之塔都犹如芒刺在背。杀戮碎岛野心勃勃,有朝一日必将举兵来犯你我山河,而雅迪王便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无衣师尹沉默片刻,笑道:“究竟是杀戮碎岛野心勃勃,还是火宅佛狱觊觎雅迪王倾尽一生修为所著的那部兵甲武经?”
听得“兵甲武经”四字,太息公寒眉微蹙,冷冷道:“无衣师尹,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我知你早就暗地在打杀戮碎岛的主意,只是碍于雅迪王一直无法下手。如今联合我火宅佛狱,将雅迪王一句铲除,岂非趁了你多年来的心愿,也为你日后出兵杀戮碎岛扫平了阻碍。”
她顿了顿,又冷笑道:“再者,难道你便不想得到那记载了绝世神功的兵甲武经?”
“吾可以说太息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无衣师尹笑道:“杀戮碎岛与吾族河水不犯井水,况且慈光之塔安稳度世,本就是一处不求名利的世外桃源。吾族并无侵略他族之野心,生活只求平安自保。于师尹来说,那兵甲武经不过是一部武功秘籍,于这世间万千秘籍同样,没有区别。”
太息公哼哼笑了两声,“师尹啊师尹,你总是这样冠冕堂皇——也罢,如此说来,慈光之塔是拒绝与我佛狱合作了?”
无衣师尹微微一笑,湖面上吹来的风拂起他的发梢衣角,那紫金孔雀披风自身后飞舞,映衬得他这一笑更是丰神如玉,君子温柔。
“其实要合作,也并非全无可能。”
太息公抬起眼来,正对上那人墨渊般深沉的眼眸,只听那人接着道:“雅迪王过于强大,他是杀戮碎岛之福,却也成为了其他三境之祸。杀戮碎岛位处极北酷寒之地,资源贫瘠,水草不丰,有朝一日必会因为资源之限而侵略他境。慈光之塔不想发起战端,然亦不能任人侵犯,而雅迪王此一威胁不除,杀戮碎岛无人能撄其锋。是以,吾并不反对与佛狱联手,针对雅迪王行动。”
他顿住,似是沉思,许久方道:“但有一事,吾需得事先声明。”
太息公道:“哦?不知何事?”
“两境联手,以多欺寡,本已不是君子所为。而杀戮碎岛虽有野心,但至今并未做出侵略吾境之举动,你我如今先下手为强,终是理亏。”师尹纤长的细眉微微皱起,“是以,此举对付雅迪王,只能败他擒住,不可伤他性命。”
太息公微微冷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此次行动原属机密,除慈光之塔与我佛狱最高层之外,无人知晓。若不借此机会一举铲除雅迪王,恐怕后患无穷。”
无衣师尹蓦然转身,衣袂无风自动,瞬间脸色已有些明厉,“若火宅佛狱执意下杀手,那师尹也无话好说,就此送客。”
“你——”太息公冰冷的眉眼中亦有怒气,“这便是慈光之塔的态度?”
“是。”师尹目不转睛地盯在太息公脸上,“师尹绝不做那般卑鄙龌蹉之事。”
两人一时无话,就这样静静对视。四周空气似有些胶着,明明是和煦春日,却让人宛如置身冬日般寒冷,那两人周身散发的气劲,竟是相同的霸道凛冽。
“好罢。”终于,太息公决定退让一步,毕竟如今除掉雅迪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雅迪王的生死,若眼前之人有把握能囚禁那人一生,佛狱也不必非要性命。何况,雅迪王只要落入他们手中,兵甲武经自然也是囊中之物,“就依师尹所言,不伤他性命便是。”
太息公手一扬,一团白色物事直飞无衣师尹面前。师尹手指微动,一封密封的信笺已落在掌心。
“详细计划已写在信中,雅迪王下月十五要赴幻海闭关,到时路上他将是孤身一人,你我两境人马沿路埋伏,趁其不备一举败他。机会只有一次,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
无衣师尹收信于袖,道:“其中关键,师尹明白。便照信中所写行事。”
太息公微微点头,随即冷声道:“除去参与计划之人,此事不能让第二个外人知道,若消息走漏,师尹你知道该如何做罢。”
师尹道:“太息公放心。”
太息公冷哼了一声,无衣师尹脸上又恢复了温和可亲的笑容,“太息公可要去见见王女?”
“不必了,此事连她亦不知情,火宅佛狱除王公侯之外,无人知我来了此地。”话未说完,太息公忽的拔地而起,手臂带动漫天水袖,直击师尹面颊。
这一出手来得太过突然,令人防不胜防。却见无衣师尹不慌不忙,左手微托,已抓住打到面前的水袖末端。太息公身在空中,一个翩然翻身,水袖猛抽间,已是霹雳电闪的一掌打来。
无衣师尹唇角微勾,右手如意香炉旋转如风,气定神闲间已是翻掌直直迎上了太息公掌风。两人掌力一接,发丝衣袂皆因内力气劲向后飞起。无衣师尹掌心一沉,内劲微微吞吐,太息公已趁着气流向后倒跃而出,人在空中脚尖一个蹁跹轻点,几个跟头已在了数丈之外,美丽的身影迅速隐匿在湖畔树林之中。
无衣师尹微笑着收掌,想考校师尹的功夫么?你们还远远不够呐。
背过身去,理平因动武而些许凌乱的衣衫饰物,师尹缓缓道:“出来罢。”
呼啦一声,一个白色人影落在身后,迅速地跪了下去,“属下拜见师尹。”
“嗯,起来。”师尹也不回头,只淡淡道:“方才你未现身,是明智之举。”
“是。”白衣男子慢慢起身,垂首道:“属下以为太息公欲对师尹不利,才一时没掩饰住自身杀气。”
“你隐匿踪迹的本事向来极好,要不是那一瞬杀气,太息公也不会察觉你的存在。”无衣师尹想了想,便笑道:“无妨,既然你也知此事,你便与吾同去一会那雅迪王罢。”
“是。”至太息公一开始进入水亭,师尹便没有要自己退离的手势,那便表示让自己听到这样的机密也无所谓不是?虽然师尹行事素来没什么顾忌,但方才两人言及此事时都十分谨慎小心,可见此事的确非比寻常。
撒手慈悲心里有一种备受信任的满足感,悄悄地膨胀在心里很是高兴。他尽量掩饰着自己面上的喜悦,低声问道:“此事,可要让天舞神司知晓?”
“不必!”无衣师尹的回答却是意外的坚决,撒手慈悲有些莫名的抬头,见那人已转身直面自己,一双墨色眼眸里暗掀波澜,“这件事只你一人知晓便可,不要在他人面前漏了口风。”
“属下不敢。”
“嗯,你退下罢。”无衣师尹微一扬手,那白色人影已化作一抹白光消失在水亭里,隐藏在自己四周。
他挥挥衣袖走出水亭,微风拂面,他只觉此时心里有些乱,他是不该心乱的,也极少心乱。他是无衣师尹,是自信超然雍容华贵的慈光之塔主人,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了他才是,哪怕对手是雅迪王或者火宅佛狱。他从不惧怕什么,也一直明了自己。
这心乱是因为他么,为着他才——不,不能再想下去。他轻轻合了眼,脸上浮出温雅笑意,然心里却重重叹了口气。
舞转挽红袖,风云展青眉(中)
风过处,吹起满树落花。
他立在一片花树丛中,落英漫天,却未有一瓣沾衣。
暗紫色的瞳仁收敛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之下,轻轻合着,掩住了眸中神采。宽大的袖袍服帖地顺着衣衫线条垂落下去,如水般温柔的长发只随意挽起,以一支玉笄别住。
那风中似带来远处喁喁人语,轻得仿佛触耳即化,细一听,又什么也没有。
他笑了起来,笑容有一丝古怪。
此时身后有人忽然开口道:“想必好友是对昨夜对吾下药之事懊悔不已,才一大早跑来这荒郊野外独自忏悔。”
花树下的男子闻言微微浅笑,“好友啊,一晚上喝下数十杯茶,便是再能饮之人也受不了啊。若非吾最后在茶里——嗯,微添了一点东西,今日好友与吾的肚子结局可想而知。”
“哦?如此说来,好友昨晚可说是用心良苦了?非但无罪,还应该大大表扬一番。”
“吾一心一意为好友身体着想,何罪之有?”那人转身,笑叹道:“师尹啊师尹,你何时变得这般小肚鸡肠了?”
无衣师尹无奈挑眉道:“吾小肚鸡肠?你在慈光之塔内对吾堂堂无衣师尹下迷药,吾大可叫人把你押下收监,治你个图谋不轨之罪。”
“耶~好友何必为这等小事认真。”
见师尹冷眉冷眼不理,那人只得故作投降状,“是是,这次楔子多有得罪,还望师尹大人不计小人过。下次吾会特别注意,不再给师尹喂迷药了,可好?”
无衣师尹斜睨那人一眼,哼道:“你还想有下次么?”
那人笑得眉眼弯弯,“是是,没有下次了。”
无衣师尹又哼哼几声,扭头看见那人好漂亮一张笑脸,看得人心里迷迷糊糊,也就忘了生气了。
“几年不见,好友炼药的本事又有长进。”无衣师尹走近几步,与那人并肩而立,“那一剂‘虚妄’越发无形无味起来,下入茶中吾竟不知,要不是身上残留了那药特有香气,吾也不会想到昨夜是你搞鬼。”
那人微微笑道:“残有香气,便不能算作无形。此药未尽完美,还需改进研究。”
无衣师尹笑得皱眉,不住摇头道:“以你修为,还能怕了谁去不成?偏要鼓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来回摇了摇,眉眼间尽是揶揄之色,“吾不过以此好捉弄你罢了。”
师尹磨牙,“整个慈光之塔,就你爱与吾做对。”
这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谁知那人听了,脸上笑意瞬间敛去几分,清冷目光中似有些幽幽然,也不知想到了何处,默然片刻,方轻声道:“或许——因为你我本就不同罢。”
师尹一时怔仲,那话似也勾起了什么,心绪一动,让他有些刻意地避开了眼,喉中咳嗽两声,却说不出话来。
两人相对沉默,目光交交错错在彼此视线里,却始终集合不到一个点上,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冷。无衣师尹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伸出手去,一枚粉色花瓣恰巧落于指尖。
他有些愣愣地低头盯着那花瓣不动,许久,终于轻叹道:“好友,你还记得这个所在?”
“是。”那人微微仰头,视线远远飘去也不知落到何处,“曲水流觞,吾与师尹初识之地。”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他合上眼,轻笑,“转眼,已是一甲子。”
当初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宛如昨日。你我未变的容颜,世间不变的风景,当那年华逝去,你我是否还能在那天地尽头,执手相伴。
他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那人回头,深邃的眼眸依然淡漠,“无论未来如何,楔子是真心与君为友。”
听着那一字一句,无衣师尹微笑起来,然上扬的嘴角有些涩涩然,心里也愈发沉重。只怕是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罢,不能言明但心中透彻,不知不觉间便将衣袖攥紧,“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人侧头看了看他,“吾的愿望——不外是心在红尘外,身不染尘埃。”
“这倒像你。”他也直直对望回去,“有时候吾真羡慕你,永远这般超脱悠然。”
“超脱悠然只是一种心境,看破了,垂手可得。”那人微顿了顿,道:“好友只是尚未看破而已。”
风吹过,将指尖那枚花瓣卷入空中。无衣师尹静静看着那片粉色随风而散,指尖慢慢拢回袖中,脸上恢复优雅的笑容,“是啊——尚未看破。”
那人不再言语,转身自他身畔擦过,缓缓步出那花海树林。
他忽然很想唤回那人,让那人再停留在自己身边。然而那只手鬼使神差地伸出,却又闪电般在中途停住,任由那人月白的衣袖拂过自己掌心,想握住,终是没有再动。
之后两日,他都未曾再看见那人身影。
他几乎都怀疑那人是不是又瞒着他偷跑掉了,时不时派言允过去查探,少年回来都一脸茫然地回道天舞神司好端端在房中。
再见的时候,已是祭天之舞。
那日师尹未到卯时便已起身,梳洗穿戴完毕,领着慈光之塔千百族民缓缓朝天舞祭坛而去。
天舞祭坛坐落在碧云峰峰顶——山顶一处最开阔平坦之处。碧云峰山高千丈,传说峰顶便是整个慈光之塔最接近天神的所在。无衣师尹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行至碧云峰顶,天已蒙蒙发亮,玉兔东斜,日头却还未升起。
一顶青丝小轿缓缓落下,窈窕曼妙的身影至轿内步出,抬眼便见那紫金月白人影,不由含笑道:“师尹——”
无衣师尹微笑迎过女子,一面道:“这几日王女在流光晚榭住得可还习惯?”
“自然极好。”寒烟翠望向不远处的天舞祭坛——说是祭坛,不如说是一处八角小阁。阁外四周垂下层层浅紫色的纱蔓,将整个小阁重重包裹起来。透过纱蔓隐约可见阁内陈列的桌案青炉,炉中袅袅几许轻烟。阁内阁外俱是烛火通明,微风一过,带来阵阵烟火檀香之气。
“要开始了么?”寒烟翠向师尹问道。
“是,祭天之舞行在月落日出交替之时,如今——时辰刚好。”无衣师尹微一拍手,已有人抬上座椅,无衣师尹请寒烟翠入座。随即抬眸向天际深处望了望,眼见似有日出之象,一挥手,众人皆屏声敛气,退至丈外。
一时万籁俱寂,天地间只余鸟兽虫鸣。
“咚——”忽的一声钟响,雄浑的回音回荡在山谷间,寒烟翠眼前一亮,只见小阁——祭坛内十余支蜡烛齐齐点燃。
在那淡淡火光中,出现了一条模糊人影。
“咚——”又是一声钟响,只见那人匍匐在地,对着那天地交接日出月落之处垂首叩拜,祭坛内外烛火因这一拜一齐闪烁,紫色纱蔓无风自动,趁着这瞬间的空隙寒烟翠望见祭坛内那优雅的背影。
“历春秋之代兮,逾威神之嘉成。”
“执羽扇以讴兮,设罗帏而宣声。”
那一字一顿的吟诵,空灵悠远,遥远如在天际,咫尺如入人心。那宛如神祗歌唱般的声音,极有节奏地叩击在内心深处,一下一下,如梦如幻,似假还真。
紫色眼眸一开,那人起身:
“逢吉日兮辰良,舞风华兮琳琅。”
双手扬起,以一种虔诚又高贵的姿态,左足微点,身一侧,眉微扬:“渺渺兮风回,叩天地兮四方。”
再拜天地,足下不动,双手拈指挽出绚丽法印。抬手过头顶,指间顿时光华大作,四周纱蔓哗啦啦一阵响,俱都飞扬而起。
同一时间,日出之光探出天际,洒落尘寰。
那一瞬的圣洁之光,照耀着整个天舞祭坛,所有慈光之塔子民,包括师尹在内,都同时朝那坛中人影跪拜下去。
“咚——咚——咚——”回荡的三声钟响,更使得此情此景尤为庄严肃穆。未及眨眼,已见那祭坛内人影落至面前,寒烟翠定睛看时
华彩金丝浅紫罩子,月白琉璃为里,层层绸缎衣袂缓缓落下,宽大袖袍镂着镶金雕饰,几欲垂至地面。一袭浅紫长发随意披散腰间,泛着如水般温柔波折。
“群枫落兮舞天门,纷乘兮玄云。”
“滴水兮透凝,万聚兮无垠。”
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再度响起,那人回身抬足挥袖,偌大的衣袂卷起清风徐徐,脚下微错,身子已临空旋起:“风徐徐兮渐盛,声忽忽兮走石。”
“命重云之叠垒兮,告雷师以疾巡。”
身在空中,翩若惊鸿,那人肩膀微沉,指尖划出道道光晕,金灿夺目如那旭日东升。脚步轻踏间,回身舞雪,风过流云。
“闻丰隆兮怒起,淡日月兮频盛。”
“迷恶善兮太息,决山河兮天降。”
“天降”二字出口,声音更显沉静明利,那人以天神之姿降于大地,足踩清华,指尖法印潇洒顿挫间,万千光华化作枫红片片,落于尘埃。
那一瞬,他扬手并足而立,清晨的第一缕日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刚柔并济的五官,如远山烟岚的轻眉,暗紫色灿金的眼眸,薄薄的朱色嘴唇半抿,尖利流线的下颌——那是怎样的丰神俊朗,仙姿飘逸。
眼前这个人,集优雅、华丽、雍容、高贵于一身,却又带着不相衬的孤寂、清冷、淡漠、萧瑟。
那一瞬寒烟翠简直看得呆了,眼神直直望着那染身日出光芒中的男子,许久,许久,方喃喃道:“原来——这便是天舞神司!”
舞转挽红袖,风云展青眉(下)
“好友啊,你这一舞还真是颠倒众生,吾看佛狱王女方才看你那眼神,这佛狱未来女婿想来非你莫属。”
祭典刚完,他便见师尹一边向他走来,一边故作抱怨道:“当时吾曾偷看跪在吾身后的族民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各种表情形形□。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了,有必要这么惊艳么?”
“吾再惊艳,也比不过师尹去。”楔子轻挑嘴角,“好友才是这慈光之塔的大众情人不是?”
“罢罢,不必拿吾取笑。”无衣师尹“唉”地长叹口气,“看来慈光之塔与火宅佛狱这场联姻是十拿九稳了,好友,吾如今该道一声恭喜么?”
“耶~”那人微眯了眼,似笑非笑,“怎的迎面忽来一股酸味,好酸,好酸。”
换得无衣师尹白瞪自己一眼,磨牙不语。那人便笑起来,“好友宽心宽心,江山美人都是你的,吾绝不会夺人所好。吾见那佛狱王女风姿绰约,与好友正是男才女貌一对璧人,该是吾道一声恭喜才是。”
无衣师尹微愣之间,已知那人误解了自己心思。当下也不辩驳,只道:“好话都让你说尽,倒显得吾小家子气了。吾素来自认不错,谁知每与你在一起,君子都是你的,小人总是吾做。”
那人摇摇头,淡笑不答。无衣师尹顺手扯过那人衣袖,边拽边道:“祭典已成,你我实该好好喝上两杯。”
那人却不动,手臂微微回收,暗紫眼眸轻轻垂下,“不必了,吾——这便要离开。”
无衣师尹迈出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神色变化几番终是回复平静,眼睫微闪,问道:“又要走?”
“是。”那人双眼一如往常般淡漠,“三年一度的祭天之舞已完,楔子亦该回归平凡。”
“即便要走,也无需走得如此匆忙,与吾逍遥几日再走何妨?”
那人转过眼来望着他,似是欲言又止,许久,方缓缓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我终需一别。”
他默默看进那人眼中,深邃的紫波澜不惊,却又有什么悄悄渲染开来,无从把握。那人可是察觉了什么?亦或是觉得厌倦了么?他知晓自己留不住他,哪次不是如此呢——那人总是来去匆匆。
心绪似又乱了,他沉默着松手,那宽大的月白衣袖自指间垂落,“如此说来,好友去意已决?”
那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萧索之意,“师尹,你了解我,正如我了解你,你我的路不同。终究,你我将要各走各路。”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笑,“既是如此,那——你便去罢。”
那人双手拢起朝他优雅一鞠,“好友,保重。”
他动了动嘴唇,却未能出声。那人已转身朝那日出之地缓缓行去,日光镀在那人身上,是暧昧的金。他静静看着那人背影,一步一步,就这样又要走出他的世界。
这一别,只怕又是三年罢?流年易逝,你我的人生中又有多少个三年。而吾,却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等待与挂念。
你总是安然行来,翩然离去;来时无喜,去时无悲。这世间于你可曾有半点意义,而吾于你可有丝毫不同?哈,这些问题你自不会去想,自你我相识至今,吾总是想得多的那个。
而吾,纵使想再多,也终是留不住你,是么,好友?
楔子静静向前行去,一步步不疾不徐,春日的阳光很温柔,温柔得宛如他那好友墨色的眼睛。
他微微笑起来,有些事,他并不是不懂——只是,懂得并不一定要回应,明白却只能装傻。
他永远聪明而睿智,知晓下一步该走向何处。
然而,便在那一步踏地时,他猛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人自身后抱住他,动作很轻柔,还带着一点犹豫与挣扎。他不必回头便知是谁,那身上因常年焚香而沾染的香气,他不会认错。
环在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身后那人更用力地靠了上来。他僵直了背脊,正欲开口,忽闻那人缓缓吟道:“……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这带着一点执拗的话可不是那人平日作风啊,楔子有些想笑,笑容刚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些许无奈地道:“好友——”
那人似因这一句回过神来,手臂蓦然一松,他正欲转身,忽又被那双臂膀紧紧拉回身后怀抱里,且这次力气要比上次大了许多。他不由失笑,伸手拍拍那搂在腰上的手,“吾说好友啊——”
“闭嘴!”换来身后狠狠一句,楔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今日是怎么了,竟失态至此。
那人抱着他片刻,鬓角在他肩颈处蹭了蹭,闷声闷气地道:“你可是知晓了什么?”
楔子一时默然,眼帘渐渐垂下。半响,淡淡道:“若吾知晓什么,便可改变好友之决定么?”
那人瞬间也沉默下去,随即慢慢松开了手。他亦不再转身,只背对那人,心里轻轻叹了声,迈出步子继续向前行去。
这次那人没再阻止他,任由他漠然的背影消失在天地尽头。
“主人——”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的白衣男子轻声上前,在离无衣师尹两步远的地方跪下。抬首悄悄瞥了眼那人略显孤单的影子,男子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滋味,不由抿紧嘴角低下头去,“主人,天舞神司已去了。”
“吾知道。”那人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永远都是这样不是,骄傲得让吾感觉——遥远。”
男子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继续跪着,与那人一起沉默。
片刻,那人挥袖转身,脸色已看不出悲喜,墨渊般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回去。”
当那柄剑深深贯穿肩胛时,疼痛融入血液里,渐渐侵蚀爬上背脊。
有多久不曾尝过这般痛楚的滋味了?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他已有太久未曾伤过,也已有太久未曾感受过自己的鲜血。
那柄长剑飞快地插入,再狠狠地拔出,腥红四溅中,他只觉几点温热砸在脸上。还好,他暗想,这血还是热的
那一瞬间似乎很长,所有的动作都放慢了,在他眼里变得出奇明晰。他看见那柄长剑尽头握剑的手腕上暴走的青筋,看见那人灰白的头发凌乱沾满灰尘与血渍,看见那双悲绝的眼暴烈如一只负伤的猛兽——他从未如此清楚地观察过雅迪王,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当那不真实的漫长瞬间过去,所有的动作骤然恢复了风驰电掣。太息公漫天飞舞的水袖,撒手慈悲破空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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