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七界之河山晚照-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巴塘讼氯ァ

  在他身边跟随的日子不是白白过去的,燕归愁再清楚不过,单靠自己一张嘴,把口水说干了也求布下这个情。景宣的存在本就犯了滟昊泠的忌讳,说不准在他心中,自己都是恨不得除去的障碍。

  滟昊泠这三个字早就代表了说一不二杀伐决断,但凡是已经做出的决定,对错不论,都会一意孤行的执行到底,偏偏他也有着这份常人难及的能力。燕归愁深深怀疑着,在这世上除了熠公子以外,还有谁能令这位主子变更主意?

  当滟昊泠的目光从脸上刮过时,即使是相当快速的一眼,燕归愁还是觉得就像被剜了一下,难受的要命。

  “放景宣一命,似乎是你曾经向朕提的条件。”难为高高在上的皇者还记得,与他有关的条件不计其数,正式的,口头的,各种各样,最终是否真正放在心上也就看他一时的痛快了。

  燕归愁难得低眉顺目,缓声纠正,“那不过是一个恳求。”条件二字,难免沾了威胁的意思,然而在这世上谁敢威胁滟昊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尤其这个当口,还是撇清这一层关系的好。

  “回想起来,除了这件事以外,你还不曾向朕恳求过别的什么。”更改了措辞,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威胁或者恳求,最终的结果还是握在他的手中。一旦他不应允,一切都是白费。

  “的确没有了。”拿捏不准对方心血来潮提及此事的用意,然而还是乐观一些想象比较好,尘世之间这般乱,这么苦,若是想法都跟着消沉下去,就更加度日如年了。

  泉溪镇主仆初识,燕归愁就没有隐瞒勃勃之心,对此滟昊泠也乐见其成。与其说在他的仕途中,身为皇者的滟昊泠帮了多大的忙,倒不如他一直维持着袖手旁观的态度,看着他与羽缴军中的老旧实力争斗,看着他一步一步艰难的往上爬,仅仅是在最终,一纸命令任了元帅。

  荣华富贵加身,这些都是燕归愁自己辛苦挣来,当不得恩赐。除了对景阳前王上的处理方式上,燕归愁确实没有求过旁的东西。

  “既然如此,放就放了吧。”随口而出,仿佛只是允了晚膳前御膳房送来的菜式。刚刚才说要送王族的首级去石壕村,转眼就变卦,这算不算是出尔反尔?

  “皇上,你方才说——”到底还是有官员嘴巴不严实,情急之下就冲口而出,在滟昊泠提起以儆效尤的手法时,并不十分赞成这么残忍的手段,如今眼见他要变更主意时,又觉得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了。

  滟昊泠被引了注意力,狭长的眸子转过来,轻飘飘的一眼就让那官员剩下的半句话堵了回去。徒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招惹杀身之祸,脸死了一半灰白,呆呆站在原地,连求饶都全数忘记。

  官员觉得这是问题,滟昊泠自己反倒是维持着轻松自在。“姓景的又不知景宣一个——”随意一想,挑出一个名字当场判了死刑。“就景华瑞罢,柔蓝战败之后,朕留他到现在,也相当仁慈了。”仁慈,这个词从滟昊泠的口中说出,完全不像在赞扬自己,反而带了莫大的讥诮。

  “至于景宣,看他装疯的本事不错,你就转告朕的意思,不要浪费了这一身才能。”这道命令当然是对燕归愁下的,也只有他的身份才适合去转告这层意思。

  “是。”在他麾下效力也有一些时日,对方的话已经近乎直白,要是还听不懂其中的暗示,那他燕归愁也就蠢到家了。

  景宣真疯还是假疯,事实永远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关键在于世人的想法,也只有景宣成了疯子,他儿子景华瑞的头颅才有其价值。名正言顺的王储,才能震撼石壕村的暴动,否则景华瑞也就只是汐蓝地牢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囚徒。

  “如此一来,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一个麻烦,滟昊泠不是不知如此一来往后的麻烦会更多,他所图的仅是一时痛快。

  “谁说定了?哀家不同意。”冷冷的强调,依然还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具有这样一副勾魂嗓音的人,除了天下第一美人滟湄漪以外,不做第二人想。

  

  第五章——状若无辜

  滟昊泠笑了,至少从旁侧看去,他正十分畅快的笑着。唇角勾出的弧度近乎完美,柔和了脸上的每一根线条,包括那双狭长的眼眸在内,都看似有没的弯着。

  事实上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那个逆光走来的身影。

  美,果然是甚美。

  哪里用得着看清她面容的细节,仅仅是一个由光线勾勒出的剪影就已经令朝堂上半数以上的人乱了呼吸。

  滟湄漪莲步轻移,每一步都是摇曳多姿,刚才还将头颅死死埋下的官员们,此时只恨自己的脖颈不够长,看得还不够清楚,用翘首以盼来形容都算是客气的了。

  毕竟是北冥城的主殿,恢弘与气势总是免不了的,粗大的红木圆柱撑起天穹一般的殿宇,空阔而宏伟。

  从门口到大殿正中的距离,平日走起来倒还算比较长,然而今日换到滟湄漪的脚下,不知怎的,那距离就短了起来。

  尤其是那一缕飘渺的身影擦着肩膀而过时,集中了全部注意力也来不及将之捉住。一闪而逝,徒留心中空落落的遗憾。没有叹息,也没人敢于叹息,正是怔怔的立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滟湄漪的背影。

  在场的所有人当然明白,此举不合规矩,再怎么说哪一位也是当今的太后,皇帝的生身母亲。

  然而知道是知道,明白也是明白,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滟湄漪素日都隐居在深宫之中,这一面之缘过去了,再见又不知是何时。

  “哀家不同意皇帝的做法。”滟湄漪又重复了一遍,只可惜没人注意到她所说的内容,官员们的七魂六魄早已被那一副天底下最动听的嗓音给勾的不知所踪。

  唯一不为所动的,只注意她话语内容的人,仅有高高坐于大殿上方的男子。狭长的眸子淡然俯视,睫毛垂下的阴影之中掩盖了一切的情绪。

  “在朕的印象里,母亲从不曾踏足议事大殿半步,今日怎么有了这份兴趣?”

  “哀家并无任何兴趣,不过是来提点皇帝一句,不要做错了决定。”

  母子间的谈话换了一处地方,不再是惯常见面的荷花池畔,也没有摆在凉亭之中用来缓和气氛的美酒佳肴,于是措辞更加生硬,而气氛……也更加冷凝。

  皇座设置在台阶而上的平台正中,大殿中所有人无一例外都不得不维持着仰视的姿势,这才是独一无二的皇权,不仅在汐蓝,七界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如此。

  平日里的君臣之分到也就罢了,偏偏今日到场的还有一位滟湄漪,若抡起身份尊贵,她也与皇帝不相上下。

  母子二人所处的位置在无形之中分出尊卑,在场的官员们都不由得为之捏了一把冷汗,倘若不是他们的皇帝太一意孤行,此事总该有人提醒一句——是不是该给太后搬张椅子来?

  没人提醒,偏偏处在视线焦点的两个人都不为所动,像是对于这怪异的处境浑然不觉。

  远在皇座之上的滟昊泠自然是看不见表情,站在朝臣中间的滟湄漪,身姿也是淡然,烟行媚止之下只有笔墨难以形容的动人。

  “多谢母亲关怀。”既然她都移驾来了此地,滟昊泠也就勉为其难说了一个“谢”字,然而就连最迟钝的人都能够听出其中没有丝毫诚意。字面的意思放在滟昊泠这里,也就仅仅流于形式,谁也感觉不到半点真心。

  滟湄漪照旧是面无表情——说是面无表情,实际也不尽然,她的身边就像永远笼罩着一层轻绸,薄纱也似,勾起人心底最深的疼痛,几乎就愿允了她的任何愿望,不计任何代价。

  及时滟湄漪心中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多想,轻愁依旧如影随形,成了她的颜色。

  正如此时,她的心情就是空洞的。要说薄情,他们母子倒也没有什么差别,她不可能真心关怀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自然也不会诚意的感谢她。

  既然彼此都是虚假,就怎能妄图在心中起了什么波澜?

  果不其然,滟昊泠话锋一转,状似无辜的问道,“还请母亲示下,朕的决定错在哪一点了?”

  滟湄漪默然,她从来都不是能言善辩之辈,在深宫之中二十载,从来都是能不说的话就不说。

  旁人或许认为她暴殄天物,浪费了一副天生的好嗓子,事实上对她而言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更加没有……值得诉说的对象。

  “以前景阳王族的首级威慑叛乱分子,此举太过血腥残忍,并非明君所为。”哪怕全场的官员都不忍滟湄漪落入口舌难辨的境地,但是真正敢于在这个时候替她解围的也就只有一个人,羽缴将军卓寒青。

  他对滟湄漪深重的情谊,天下皆知;他待滟湄漪坦诚的胸怀,更是天下皆知。

  坦坦荡荡,一片赤诚,也只有这样的一个人才有开口的资格,也只有他的话,滟昊泠多少才能听进一二。

  “以元帅之意,那又该如何?”滟昊泠反问,他当然不是就此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是将这难题原封不动的扔回去罢了。

  卓寒青他与滟昊泠从来都是政见不合,只因为彼此之间从来就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上。

  卓寒青此生唯一忠诚的主子,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成了定居。无论滟昊泠本人如何惊采绝艳,终究是无法改变了。

  当面与他对抗已不是头一次的经历,于是卓寒青照旧不卑不亢,“自古以来,对付叛乱的办法就是以雷霆之势镇压,绝不姑息。”

  “这么说,就是出兵了?”要镇压,就需要军队,这是谁都明白的浅显事实。

  “叛乱已经波及石壕村周边,如此态势之下,决不能再听凭其扩张。否则就不仅仅只是景州一地,汐蓝全境都会受到叛乱威胁。”

  随着卓寒青的诉说,朝中所有人都白了脸色,既然能够入朝为官,就当然不是蠢人,谁都明白元帅不是在危言耸听。

  “镇压就免不了要开战,就免不了要流血,就免不了要死人。”滟昊泠缓缓的说着,也不管底下人是不是瞠目结舌,也不管这样的话是不是适合从他嘴里说出来。“朕,于心不忍啊。”

  于心不忍的人回想起砍别人的脑袋用以威慑?

  天于心不忍的人回掀起七界战乱?

  于心不忍的人会征战沙场?

  “元帅方才说枭首示众这个做法太血腥,怎么朕觉得镇压的形式更加残忍?”滟昊泠缓缓摇摇头,至少从他的动作看上去,是真的悲天悯人。“无论怎么计算,也是镇压死的人更多啊。”

  卓寒青气的咬牙切齿,滟昊泠这分明就是无赖,分明就是狡辩,但是从表面上听上去又是无懈可击。死人的数目?不错,两相比较之下的确差别甚大,也确实令人反驳不得。

  “皇上,这不是死人的问题。”燕归愁开口了,再怎么说景华瑞与自己之间也有一层不足以为人道的关系在内,虽然在自己心中,他死不足惜,但是死无全尸,头颅还要在风吹日晒之中用以示众,这就有些于心不忍了。为避免日后夜不安寝,该说的话免不了还是要硬着头皮多说两句。

  方才他不便开口,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现下太后滟湄漪都出面了,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实际,他若不懂得利用,岂不是傻子?

  “石壕村既然发动叛乱,受到镇压也是天经地义,只怕叛乱分子自己心中也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但是用景阳皇族的头颅示众,看到这一幕的还会有不少普通老百姓,这……是在会给普通民众心中造成暴政的阴影。”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本就不赞同这一举动的官员们,纷纷颔首说是。当然了,不排除他们仗着滟湄漪撑腰这一可能。

  “暴政就暴政罢,朕从没说过自己是仁君。”滟昊泠这一句话,彻底覆灭了所有人的希望。

  他根本就不看母亲哀怨的脸色,一句话一锤定音,成了今日朝议的定论,“朕意已决。谁也不用多说,就此退朝。母亲也辛苦了,早些回宫歇息罢。”

  

  第六章——婉转心迹

  群臣退下之后,北冥城的议事大殿霎时失去了那份令人禁不住跪拜的煊赫之气。空荡荡的看着冷清,也有些渗人。殿宇太宽阔,也太空旷,自身一道小小的人影处在其中,就像是要被吞噬一般的渺茫。

  仿佛坟墓一般啊——

  从来都是貌合神离的母子,破天荒的第一次有了相同的想法。

  七界之中的皇族王家,要说亲情,大概是最遥不可及的东西。但是那些算计的倾轧的鬼魅的想法,往往都是藏在如花般温婉明媚的笑容之后,无论心中是怎样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表面上依旧是亲切的仿若蜜里调油,化也化不开。

  这是生存之道,谁都明白,谁也照做。

  时间唯独滟湄漪母子不同,便是连在人前演戏的兴趣都不曾有。平常疏疏淡淡,今朝更是针锋相对。

  至于如此小题大做么,不就是那一日在荷花池畔问了她本不该问的问题。事关烈烟身世,要不是那一日他的心情也恶劣到了极点,才懒得问这个所谓的母亲。

  空荡荡的殿中,母子两人隔着空荡荡的空气两两相望,包括彼此的眼神在内,都是空的。

  官员们早已退下,即便舍不得滟湄漪举世无双的姝色,但是先前的一幕,那些言语之间往来的刀光剑影还是令所有人都被生生激出浑身冷汗,只怕一不留神就会被卷入内,平白而莫名的成了牺牲品。所以,在舍不得也要舍得。

  况且身不得又能怎么样,滟湄漪是当朝太后,比之云端的仙子更加渺茫。相较而言,还不如家中新纳的那房小妾来得实在。好在汐族人人貌美,小妾的容貌自然也是不差的,最可贵的是温言软语予取予求,想通了这一层利害关系,官员们的不舍又退了几分。

  迟迟留到最后的还是那两个人,汐蓝仅有的两位元帅。同时晋封,偏偏又是争斗最剧烈的两人。

  燕归愁的迟疑当然是为了看看事情还有没有一线转机,自从投靠在滟昊泠麾下以来,这大概是他所接受的最不情愿任务了。拖的一刻算是一刻,想他堂堂大元帅,竟然要去割了囚犯的头颅示众,想想就觉着无比晦气。

  至于卓寒青留下的理由就更是单纯,放不下的人始终就是放不下,自从绝漠初见以来,沙漠的风吹起那层面纱露出其下半张面孔——不错,仅仅只是半张,卓寒青就依然深陷下去,整个灵魂都如同被狠狠禁锢,再也摆脱不掉。

  沙场上都是手掌千军的任务,此事磨磨蹭蹭的步子就显得更加不协调,尤其是夹杂在一双母子之间,更是可笑无比。然而谁也不想走,都想亲眼看到后续的发展。知道各自被看了一眼,一边是邪魅的嘲弄,一边是轻愁的恳切,燕归愁与卓寒青终究还是站不住脚,匆匆而去。

  “母亲怎么还不回宫休息?”高高的台阶末端终于传来了一个声音,不似关切,更像是驱赶。事实上滟昊泠自己也觉得厌烦无比,刚才刚这文武大臣的面,类似的话都说了一遍,她怎么也不照做?

  倒是第一次看出,滟湄漪的血液里也有固执如斯的一面。

  滟昊泠最不喜欢重复曾经说过的话,也只因为面对的是母亲,他才耐着性子重复一遍。她听了也就作罢,他们之间还是各不相干。至少在这个时候,滟昊泠着实没有心情与她起争执。耐性真是越来越差,滟昊泠自己也不得不这般评价自己。

  “事情未完,如何休息?”没有旁观的朝臣,滟湄漪将自称的“哀家”两字都省去了。彻底的革除一切与亲情有关的东西,微末到言语之中都是如此。

  滟昊泠终于起身,踏着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下来,沉闷的步伐敲出重重的声响,合着心跳更是令人难受。他当然不是徒然有了孝敬之心,不过是想走得近一些,穿透那一层轻雾般的哀愁,好好看一看他的母亲。

  “一个毫不相干的景华瑞,值得母亲这般固执?”才问了一句,就明白答案是否定的,彼此之间都明白。“踏足朝堂,母亲当然不是为了无关痛痒的事件。那么让我猜一猜,究竟是为了什么。”

  滟湄漪不说话,水红色的双唇维持着自然而美丽的弧度。她的沉默,即是默认了对方的揣测,也是允了他接下来的行为。其实允不允许又有什么区别?人都走到这一步了,什么都不由自主,任她曾经亲手开启预言,风御畅所指的那个灭世之子也不是她滟湄漪。

  滟昊泠狭长的眸子里锐光闪烁,想当年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这一双迥异于汐族柔美的眼睛就不知吓走了多少奶娘。随着年岁增加,他早已学会将情绪与欲望隐藏与眸子的最深处,然而不知为什么,反而令眼眸看上去更加可怖。

  一眼接一眼扫过滟湄漪无暇的面容,岁月都分外留情的容颜,滟昊泠却恨不得用眼神在上面深深剜下几块血肉来。“母亲不是个悲悯之人。”随便一出口就是冷冷的论断,滟昊泠倒也并无说错,在某些地方比较起来,她甚至比他还要冷酷。

  对待自己的残忍,两人或许都是一样。但是有一点,滟昊泠自认绝对做不到,他不能将同样的残忍用在烈熠的身上,而他的母亲,却是连烈炽也深深地算计在内。

  “说下去。”滟湄漪淡淡一笑,只是笑容怎么看也不像是母亲对待儿子,更像是敌手相见时的分外眼红。

  滟昊泠依旧还是怔了怔,哪怕是冷酷如斯的笑容,在他的记忆中也是寥寥无几。“既然母亲当初执意要将风族赶尽杀绝,今日就没有道理会对景阳起了恻隐之心。”

  这是烈熠所不知道的,在对风族的态度上他们两人每每都会起无数相悖的争执,烈熠口中不说,心头只怕还是在责怪他的残忍。事实却是,这份残忍不仅仅只独属于他一个人,或多或少……也存了成全母亲的心意。

  囚禁绝漠的十多个春秋寒暑,依然是一个韶华女子最纤细明媚的时光。

  滟湄漪,焉能不恨?

  况且她已是一朝太后,当然有权利将这份恨意无限扩大,波及风御畅的所有族人。

  “母亲并不在意景阳百姓的生死。”如果在乎,当初在他在景阳的饮水中掺入血吸虫病菌之时就该阻止。“在最不该现身的时候现身,母亲只是受不了我对待景阳皇室的态度。”

  “因为,你怕——”

  滟昊泠倏然俯下身子,凑在了滟湄漪的耳边。他这个姿势,同样不该是儿子对母亲的作为,带着几丝揭穿了对方心意的幸灾乐祸,不知为何是阴测测的,判定刑法也似。

  “你怕朕的态度会成为惯例,会波及七界的其他国家。”

  轻愁不再,比眨眼还快的功夫,已经幻化成浓烈的恐惧。滟湄漪没有想到他会看的如此透彻,不,不仅是他,天下间谁也不该知道她的心事——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是才不久才明白的,旁人又如何得知?

  滟湄漪差点就捂了耳朵,着实不敢再听下去。偏偏对方的声音还是阴寒的继续着——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王族都值得母亲你担心,百图的白凤蝶,琅邪的赫连远遥,他们的生死与你有什么干系?”张口点了几个名字,单单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对他们两人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你怕的,只是赤焰的那个人会有同样的下场。”

  难道她不该怕么?滟湄漪阖上了眼睛。从来在她的双眸中,旁人只能看到云山雾罩似的空蒙,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久而久之,她自己也不习惯被人看见别的什么,正如此时。

  明明被风御畅的占星害得最苦,但世上又没有人比滟湄漪更加相信那一则预言。在这个混乱不清的局面中,只有她一人认为结局已定。

  “其实母亲何须害怕?赤焰早已易主,你担心的那个人不仅已经退位,而且早已病入膏肓,我根本没有那个精力去为难他。”与刚才所提到之人一样,烈炽,在他的心中依旧只是个名字。然而这一回,对于滟湄漪终究还是不同,牵动了心湖上的几许涟漪。

  疼痛的,始料未及。

  

  第七章 以儆效尤

  尽管景州的暴动已经扩大蔓延到十二个县城的范围,但是叛军的权利中怴依旧设在最初的石壕村。原因无他,单单就只有唯一的一点—叛军的领头人是土生土长的石壕村人。故土难离,越是底层社会的人,越是如此。

  领头人也姓石,完全和村子一模一样的字眼,全名石大全,是个土的掉渣的名字,简直比村子的名字还要更难听一些。原本的石大全也就只是一个淳朴的庄稼汉子,大字不识,守着祖祖辈辈留下的几分薄田艰难度日。谁也说不清这石大全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叛乱分子?而且还是所有叛乱分子的领袖?

  不过在村民的眼中,但也没有太深重的忠君爱国的思想,对于前朝景阳如此,对于后来鸠占鹊巢的汐蓝就更是如此。他们自然不知什么叛乱的道理,在村民眼中,石大全出息了,进进出出都有人跪迎跪送,口呼“大人”。

  天还不亮,或者说还没有亮透,刚刚过了最黑暗的那一段时光,薄薄的晨曦细微的若有似无。一条慌乱的人影就这么冲进了石大全新建的府邸,跌跌撞撞磕磕碰碰,路上已不知摔了多少跤。

  “大人,大人不好了!”口中的呼喊也是杂乱无章的,惊醒了石府清晨尚未化开的朦胧模糊。

  大人当然不好,还没有睡醒就被这么一通吵闹,脑袋疼的几乎裂开。微光之中分辨不请来人的样貌,只是隐隐觉得应该是叛军中的一员。还没来记得出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被来人托着衣袖扯出了院门。

  不知要去往何方,石大全如今贵为叛军首领,但是自身的本事却也并没有长进多少。除了庄稼人的一身力气以为,什么武功之类的全然的一窍不通。如今这么落在有一定武功底子的下属受手中,再不情愿也只能被对方拖着行进,挣脱不得。

  好在走的路程并不算远,不然这种被动的被人拖着走的姿势在持续下去,石大全一身骨头非散了架不可。

  所到之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地方,正是石壕村的村口,每一天石大全都要从这里进过几回。一个小小的村落,说是村口,过去也只是用黄泥堆起两座土丘也就算了。后来因为出了个石大全,村口才整修一番,用上坚硬的石块砌筑城门。

  到了门下,那下属也不知该怎么诉说,咬咬牙抬起手指了指头顶上方。超过一人高度的城门正中,黑乎乎的挂了一团东西。

  石大全也就只是常人的目力,半明半暗之间着实看不清那是什么。刚想老实承认,初升起的太阳好不吝啬的将一律明灿灿的光辉照到拿事物上面。“啊!”石大全一身惨叫,惊骇之下连连倒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名属下看见主子的狼狈,眉头因为鄙薄而深深皱在一起,甚至都忘了去扶一下。

  怎么这种人都能当上首领?属下心中着实想不通。不过是一颗人头而已,身为领袖的人,竟然胆小如鼠,这么经不起吓。

  “大人可看清了那是谁?”这才是他先前慌张的原因。各种各样的死人他早已看腻,完整的,缺胳膊少腿的,甚至是零碎的某一部分,但凡是经历过战场之人早已经屡见不鲜见怪不怪。能够令他慌乱如此的,只因为城头的那颗头颅的主人——

  赫然是,赫然是……

  看清?石大全强迫自己勉为其难再看了那头颅一眼。这如何能够看得清楚?鲜血淋漓的,头颅的发丝早就被鲜血侵的失去了原本的颜色,肮脏杂乱的贴在脸上,头颅的脸颊也是一片污秽。更不要说那断了的埂子,隐隐可见的喉管……

  石大全连忙闭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全都是些向佛祖乞求的无稽之言。看一眼都要生生吓死人,哪里还有那本事看清那是谁?

  身旁的属下已经彻底看不下去了,声音一冷,最起码的尊重都已经不复存在,“看清楚了,那是二王子景华瑞!”

  被对方吼得一怔,本就朴实毫无心机的庄稼汉子并无本事去辨析他的口气,在那层怒火之后似乎还藏了什么更加深刻的情绪,怀念还是尊重过?这些当然不是对他而发,所以石大全也根本不明白。

  然而二王子这几个字还是听得懂的,呐呐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王子的脑袋会挂在咱村口?”

  不远处的有一片树林,其中一颗枝叶正茂,密密实实的挡住了两条身影。不是别人,赫然就是燕归愁依旧眉妩。真正算起来距离,这片林子距石壕村口也并不远,两人怎么说也是深入敌境了,不过是仗着艺高人胆大,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躲着。

  亲眼所见的一幕令燕归愁瞠目结舌,一直以为自己的个性已十足不靠谱,没想到还更有甚者,叛军找了这么个啥也不懂的人当首领。这人要是在平平静静的小村庄中倒也没什么稀奇,一抓一大把,但是放在如今的环境中,这与一个傻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也行?”燕归愁低声问着身旁的女子,趁此机会,一双手不安分的探了过去,将对方的柔荑握在掌中。

  美妩挣脱两下而不得,到底场合不对,也不好弄出太大的动静,最终只得随了他的无赖。“人不可貌相,此人名为石大全,名字和出身都不起眼,心中却有奇策。要不是他的指挥,叛军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得到如此大的战果?”

  如今叛乱的规模已经足够大了,最终还是另滟昊冷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但是在最初,只怕就是寥寥数人的乌合之众。领导之人没有丝毫本事,的确是看不到今日的成就。

  道理很简单,也是眉妩的情报系统掌握在手的事实。然而真正见到石大全本人之后,眉妩心中还是生气了无数的不确定,刚才那几句说话的言之凿凿,只有语尾的几丝犹豫被燕归愁抓住不放。

  “妩儿,你想没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燕归愁并不卖弄,只是就事论事提出另一种可能。在眉妩面前,他本就从未卖弄过什么,更何况这一次的任务,在自己的百般不情愿之下,眉妩主动要求陪他前来。

  真真的,受宠若惊。

  既然被他看出,眉妩也不再遮掩,冷艳的脸上布满疑惑。揣测早已在心中成型,只是一直没有出口的机会,“石大全背后有人?”

  并不奇怪眉妩能够想到,若连这份机敏都没有,又如何成了汐蓝的新贵?尽管隐语幕后,但她手中所掌握的权势,怕是与他这个堂堂的元帅也不遑多让。“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