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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后倾天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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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往前一瞥,在进入樊阳之前,夏侯渊改马换车,就乘坐在她前面那辆马车内,之后就一直未再露面。
所有的马车,都是普通的青帘竹篷,与寻常百姓无异,因此这一路以来,从未引起别人的注目,更无人知晓,这里面坐着的,是整个淮南地区的王。
在进入大邺国境之后,夏侯渊行事低调,连石坚清河等人也一改黑衣装束,换成了灰色布衫充当车夫,而那支军队,更是在一开始就分道扬镳,不知去了何处。
总之,所有的锋芒都被敛去,而她这边的人,都被他敲了警钟:“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所幸那些都是宫里的旧人,年纪虽小,资格却老,对于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做极有分寸,也就不成为什么难事。
放下帘子,倚着摇晃的车壁沉思。
她本不想随他回淮南,历史的经验告诉她,没有一个朝代可以不用经历腥风血雨,尤其象夏侯渊背景这么复杂的男人,她并不想卷入什么权谋之争。
但天下纷乱,淮南王府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而那些被她带出来的人,要么一开始就不管,管了就要对他们负责到底,至少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去处。
还有一点,她不想欠夏侯渊这份救命之情,这次风险有多大,她心里清楚,所以,她来,总有机会把这份情还了,之后,两不相欠。
“聿——”
马车稳稳停下,透过窗帘的缝隙,淮南王府四个黑底金字赫然高悬。
到了。
她静候着,前面的车帘却没人挑起,她一拢袖口,准备自己动手。
本还想顾着夏侯渊的面子做做公主该有的样子,看来不需要。
手指探出,正要拨帘而起,指尖上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一只修长的手在此同时掀开了她面前的青色车帘,指尖相抵,她触及便想收手,他却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握住。
“我扶你。”夕阳西斜,他背光而立,一身轻袍缓带,沐金晖而笑。
她抬眸,深深打量他一眼。
牙白色轻袍取代了那一身冷凝墨袍,玉冠解去,同色锦带随意束发,与之前相比,眼前的男子更象个翩翩浊世公子,再找不出半点冷冽凛然之气。
见她凝视,他蓦地低声一笑,身子前倾,扬起的眉梢竟生出丝邪魅之色,“怎么,看得都不舍得下车了?不急,回头给你慢慢看。”
她轻嗤:“真是枉费了这身打扮。”
扶着他的手下车,抬头间,王府门口的台阶前已挤满了人,这时纷纷向夏侯渊行礼,多数人脸上泛着喜气,但也有例外的。
几名正值妙龄的女子想必是刚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动作要比府里的下人慢一步,此时见夏侯渊扶她下车,一时表情各异。
有人保持微笑,眼中却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深思,有人却已刷地变了脸,看向她的神色多了分敌意。
楚清欢只淡淡一眼,便已将情景猜了个七七八八。
敢情这夏侯渊府里还有其他女人。
不过也是,作为一个尊贵的王爷,又是个正常的成年男子,没有女人就太不正常。
“哎哟,渊儿,你可算回来了……”行礼的还未行完,人群后面便挤出一名中年妇人来,个子小巧,嗓门却大,说话间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朝着夏侯渊径直奔来。
“这位是我奶娘。”夏侯渊低声对她解释了一句,遂张开双臂将妇人抱住,含笑的眼梢里已多了分人情味儿,“这半个月奶娘过得可好?”
“好,好着呐!”妇人嘴里这样说着,眼睛却朝着后面站着的那几名女子白了一眼,明摆着口是心非的模样,“这府里头当家作主的人太多,你不在,奶娘还想有好日子过?”
“是么?”夏侯渊十分好脾气地笑笑,还想安慰她几句,她却眼珠子一转,转到旁边的楚清欢身上,眼睛陡然一亮,脸上的气愤模样瞬间烟消云散,笑开了一朵花。
“哎哟哟,这是哪里来的姑娘,瞧瞧这脸蛋长的,多好看哪。”她这一笑,整个人就跟着激动,两只眼睛如三维激光扫描仪一般迅速将楚清欢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十分欢喜,“这身材也长得好,苗条,够高,就是胸小了些,屁股也不够翘……”
“噗……”一边的季婉瑶首先憋不住笑出声来,又立即察觉到不妥,使劲拿手指甲掐自个儿手心。
台阶上已有女子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胸,露出了明显的优越感。
楚清欢面无表情,抬头看夏侯渊,却见他只是笑看过来,没有半点要岔开话题的意思,那眼睛更是在她胸前落了一落。
“娘,您又在瞎说什么呐?”石坚将马鞭子往清河怀里一扔大步走了过来,将奶娘往边上一拉,两条粗黑的眉毛皱得绞在一起。
“小兔崽子,娘跟这位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奶娘甩开他的手,又笑眯眯地凑到夏侯渊跟前,“渊儿啊,你这次出门算是出对了,我瞧着这姑娘的长相啊,以后包准生儿子!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婆子总算可以抱到小孙孙了……”
“噗哈哈……”季婉瑶再也顾不得形象,抱着个肚子蹲地上狂笑。
其他人也都是想笑不敢笑,忍得万分辛苦。楚清欢终于黑了脸。
第十四章 打算啥时候成亲?
楚清欢一黑脸,身上就有股冷飕飕的气息自然散发,连石坚这个粗线条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些下人也不知觉地退了退,偏那奶娘还沉浸在准婆婆看媳妇越看越喜欢的状态,一点自觉意识都没有。
冷眼往边上一扫,那些个小丫头小太监正死命低着头憋笑,忽然就感觉到头顶上一凉,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作正襟危站状。
再看季婉瑶,又是抹眼泪又是揉肚子,有那么好笑?
“娘娘,别笑了。”许毅弯腰将她扶起,低声提醒。
季婉瑶抹了把眼泪,随着他站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气氛的不对。
看到楚清欢沉下来的脸色,她终于收了笑,小心翼翼地挨着她解释,声音低如蚊蚋:“情儿,我不是笑你……”
楚清欢转开了脸。
“娘,您能不能不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石坚苦着脸将奶娘往后拽了拽,刚才皱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楚清欢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虽不至于杀人,但不高兴了给点苦头吃也是个说不准的事。
奶娘抬手就给他脑袋一巴掌,瞪着本来就圆溜溜的眼:“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你你就不知道谁是你娘了?敢这么跟你娘说话!”
石坚郁郁地揉脑袋,半个字都不敢回。
“奶娘,我跟你介绍一下。”夏侯渊长臂一展,搂住楚清欢的腰,“这位楚清欢姑娘与我在途中相识,只因她家中发生了一些变故,因此我就将她带了回来,那是她的姐姐与家中仆人。以后府里的人,不管是谁,都要视她如我,不可怠慢。”
说到最后,神色一肃,一家之主的气势立显。
“谨遵王爷之命。”向来善于揣摩主子心意的下人忽拉跪了一地。
视她如我。
这句话的份量,只可重不可轻,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当下看向楚清欢眼神都多了分恭敬。
只怕属于文晋那位萧情公主的王妃之位的尊荣,也莫过于此。
季婉瑶等人暗自偷着乐,转头间看到那几个笔挺挺站着的女子,笑容就渐渐散了去。
她本是活泼的性子,在宫中日浅,文晋的后宫又没有太多的算计,再加上陈贵妃的照顾,她的少女心性就多延续了好几年,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太好了太好了。”奶娘象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热切地抓着楚清欢的手,左看看右瞧瞧,五官的表情极其生动,“渊儿啊,姑娘既然进了门,那以后就是咱王府的人了,对吧?那你们打算啥时候成亲啊?姑娘的名节最重要,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还没等回答,她又象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拍脑袋,转身就走:“哦对,王府还没修缮好,这可咋整?铁蛋,清河,杨书怀……你们赶紧的,跟我去布置新房……”
“站住!”乍呼声中,一人语声清冽,顿时将喧闹压了下去。
楚清欢沉着脸,清幽的眸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气压骤降。
夏侯渊低头朝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腰间的手若有似无地一按。
她恍若未觉,就在众人以为她心生不快即将发作之际,她轻轻一提唇角,放缓了语调:“夫人无需着急,虽然王爷……”
“名字,叫我名字。”某人在旁边适时提醒。
她一脚踩上他的牙白锦缎靴子,脚尖缓缓用力,碾动。
直到听到某人的呼吸声里带着丝丝的吸气,这才将脚不急不徐地拿开。
长裙逶地,没有人看到这裙摆底下的官司。
夏侯渊掌下微一使力,更为亲昵地将她搂至身边,笑得越发完美,低头附到她耳边,话从齿缝里往外迸:“你这女人真狠心,我可是你夫君。”
“夫君?”她和善地低声回答,“婚约不再,何来夫君?”
旁人都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两人怎么突然就讲起悄悄私语来,只是这情浓蜜意的样子,由这俊美无双的两人表现出来,实在让人恨不得立刻回屋抱着自家男人婆娘亲热一番。
奶娘伸长了脖子,听得十分辛苦。
奈何什么都听不到。
“夫人,虽然王爷将我带回府中,但只是出于对我与姐姐的怜悯,并不能说明什么。”楚清欢已转过身来,对奶娘清楚地表明态度,“王府大可不必因我的到来而大费周章,该怎样还是怎样。至于成婚,那更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夫人不必费心。”“姑娘不必觉得难为情,这女儿家的心事啊,老婆子是过来人,都懂。”奶娘一拍胸脯,牵起她的手,“姑娘若是真觉得不急,那咱们就再等等,等到姑娘点头同意的那天,老婆子再让他们准备……渊儿,你说把楚姑娘安排在东首的那进屋子里好不好?”“奶娘安排就好。”夏侯渊不舍地搂着楚清欢,“跟奶娘去吧,稍后我去看你……”
话还未说完,脚背上又是一阵重重碾过的疼。
他轻咳一声,松手,望天。
“夫人,前面带路吧。”楚清欢淡然地抽回了手,一瞥身边几人,“你们几个,还不跟上!”
季婉瑶连忙提起裙摆,带着丫头太监们紧跟在后头。
下人们无不自觉地让路。
“许毅,你留下。”夏侯渊出声,将欲跟上前去的许毅叫住,“那里住的都是女眷,你去不方便,以后你就跟着石坚清河,他们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许毅迟疑了一下,退了回来。
楚清欢只是淡淡回望一眼,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夏侯渊注视着她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双手往身后一负,缓步踏阶而上。
“王爷。”那几名女子一直候在此处,这时才得了机会,立即围了上来。
他只“嗯”了一声,眸光未曾在她们身上停留,越过她们进入王府。
之前的柔情与明朗再一次从他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易让人亲近的疏冷气息。这种感觉,谓之冷淡。
第十五章 原谅她接受无能
目送夏侯渊离开,其中最为年轻的翠衣女子最先受不住这样的冷落而恨恨地跺了跺脚,另一名较为年长的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拿起手中团扇半遮着脸,笑道:“王爷这般又非第一次,玉荷妹妹何必生气。”
“切!”李玉荷斜眼瞟她,语含不屑,“宗映珊,何必惺惺作态,你心里怎么想我还能不知?你现在对那个什么楚清欢,想必都要恨死了吧?”
“你!”宗映珊粉面一沉,随即又笑了开来,“你不恨?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跟你一般见识那是抹低了我自己。环儿,我们走。”
团扇一摇,她一手搭上婢女的手背,摆着杨柳腰转身先走了进去。
“俞心姐姐,你看看,这姓宗的现在连你也不放在眼里了。”李玉荷气得满脸通红。
“嗯。”一直未曾说话却始终带着淡淡微笑的女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象是自语一般道:“这淮南王府,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姐姐你说什么?”李玉荷没听清。
“没什么,走吧。”她缓缓跨过门槛,眼睛里的神色在阴影下晦暗不清,只一瞬,又恢复如初。
李玉荷闷闷地跟在她后面,走到一半又似气不过:“俞心姐姐,你说我们都来王府两年了,王爷连正眼都没瞧过咱们,那什么楚清欢,不过是半路遇上的,王爷却喜欢得跟什么似的,这口气你怎么咽得下去。”
“小声些,别让旁人听了去。”俞心左右看了看,与她走近了些,“咽不下也得咽,王爷喜欢谁那是王爷的自由,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可我们是皇上亲口指婚的,王爷对我们不好,不也是对皇上的不尊么?”李玉荷甚是不愤,“说是指给王爷做侧妃,可连王爷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更别提肌肤之亲了。”“小丫头羞也不羞,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想要男人了呢。”俞心掩嘴笑道。
“本来就是。”李玉荷倒不见得有多羞,更多的是气愤,“姐姐你是宫里的掌书女官,御封三品,我爹爹是兆京府尹,那宗映珊……哼,还是工部侍郎的独生女呢,凭什么还不如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女人。”
“得了,你这话若是让王爷听了,肌肤之亲就更别想了。”俞心将她往另一条道上推了推,“回去换件衣裳,等会儿还要一起吃饭,可别在气势上输了人家。”
李玉荷努了努嘴,眼里闪烁着不服气的光芒:“嗯,看她那样家里也没什么钱,身上连件首饰都没有,姐姐,我们一定要将她比下去。”
“好,去吧。”俞心纵容地一笑。
李玉荷自觉有了对策,脸上立即神采飞扬起来,招呼着身后的婢女飞快地去了。
西沉的暮色中,俞心柔美的脸庞亦渐渐被暮色所染,眼中的神色越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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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王府,东首跨院。
“婉瑶姑娘,你就住这间屋子。”奶娘脚下生风面带红光,带着一群人快步绕着回廊走了一圈,“这边是偏屋,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小后生就住这边,至于咱家姑娘么……”
她呵呵一笑,穿过花草莛葳的庭院,来到对面最大的那间屋子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就住这儿吧。”
“奶娘,为什么要把我跟我妹妹分开,这旁边不是有空屋子嘛。”季婉瑶左右一打量,不乐意了,“不行不行,我要住旁边那间。”
“婉瑶姑娘呐,等你啥时候被我家渊儿相中了,奶娘就啥时候给你住旁边那间。”奶娘笑眯眯地看着她。
季婉瑶张了张嘴,又张了张,闭嘴。
“婉瑶姑娘不妨带他们去你屋子里瞧瞧,看着缺啥东西就跟奶娘来说,奶娘让人去买。”奶娘将不情不愿的季婉瑶往外面推,“你们先休息休息,待会儿奶娘带你们去前厅用饭。”
“奶娘,我还有话要跟我妹妹说……”
“去吧去吧。”奶娘又将她推出了几步,“以后有的是时候说话,不急这一时。”
季婉瑶没法,带着一干人去参观房间。
奶娘嘿嘿笑了笑,迈进屋里时见到楚清欢正欣赏墙上一幅塞外风光图,那笑容便慢慢收了起来。
但随即,又笑嘻嘻地笑开,手脚麻利地挂起两边的纱幔:“来,姑娘,看看这房间喜不喜欢。”
“嗯,挺好。”她淡淡点头,眼睛还停留在那画上,“没想到淮南王喜欢塞外风光。”
“这个啊,是渊儿母妃生前最喜欢的图,在渊儿懂事之后就送给了他。”奶娘挂上银钩,看着那画突然抹起眼泪来,“渊儿九岁的时候,他母妃的宫殿失火,火势太大,殿里的人一个都没能逃出来,他母妃也……若是他母妃还活着,渊儿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了……”
楚清欢默然不语,望着图中的苍茫天际,那里有一只振翅翱翔的鹰,飞得高,却孤独。
九岁丧母,之后不久被废黜太子位,并封淮南苦瘠之地为王,一生不得回京,这一切的变故遭遇都落在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确实苦。
“瞧我,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奶娘拿起袖子一擦眼泪,转眼间又是一派喜气,“欢儿哪……那什么,姑娘姑娘的太生疏了些,你看我连渊儿都是这样叫的,也这样叫你好不好?”
楚清欢忍耐地揉了揉眉心:“夫人……”
“叫我奶娘。”奶娘凑到她跟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就跟着渊儿叫吧,你看你姐姐,刚才就叫我奶娘呢,真是个可心的乖孩子。”
“夫人……”
“奶娘!”奶娘嘴一噘,说变脸就变脸,两眼象只无辜的兔子般瞅着她。
楚清欢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疼。
“好,奶娘。”她摁着太阳穴,重申,“我跟淮南王萍水相逢,还没到那般相熟的地步,奶娘若是觉得姑娘两字显得生疏,以后叫我阿欢或者清欢都可以。”
欢儿……原谅她接受无能。
“那就阿欢好了。”奶娘又笑得见眉不见眼,一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楚清欢唇角抽了抽。
对于这种象周伯通一般的老顽童,她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只是……
罢了,也不至于无法忍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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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气死你们!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楚清欢与季婉瑶在奶娘的引领下前往前厅,一路上奶娘与季婉瑶笑声不断,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翻来复去地说得不亦乐乎,这一大一小的竟然气味相投,成了忘年之交。
楚清欢一路紧绷了嘴唇,怕忍不住就要抽抽,以她的心性来说,实在不明白她们在乐些什么。
所幸前厅不远,很快就到了。
“阿欢呐,奶娘还有事要去交待,就不陪你们了,渊儿就在里面,快进去吧。”奶娘一脸的神秘,将她们往里一推,象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般风风火火地走了。
楚清欢抬头,里面偌大的黄花梨圆桌边,夏侯渊兀自占了一边,另一边则是傍晚时分见过的那三名女子。
明光璀璨,三名女子风采各异,年长的端淑,年少的伶俐,但一应都穿着华贵盛装,竟似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而特意打扮。
迎接?
但愿。
她也不急着走入,饶有意味地打量着这三人的神情。
含蓄有礼的有之,故作娇羞的有之,伶俐活泼的也有之,但无一例外地都被对面的男人吸引,眼中闪烁着的爱慕之色或深或浅,然而再淡定的表情也多少流露出痕迹。
可惜对面的男人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神色淡淡,对于她们的询问关怀最多只用一个鼻音作为回答。
“情……清儿,进去吧。”季婉瑶扯着她的袖子催促,吐到舌尖又缩回去的话使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夏侯渊迅速抬头,看到她剑眉一扬,笑容已绽放开来:“阿欢,你来了。”
这一笑,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生动明艳之色,与先前判若两人。
数道软刺一样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
季婉瑶一仰下巴,嘴角高高翘起。
气死你们!
楚清欢唇线一挑,牵起季婉瑶的手缓步走入,落座。
对于夏侯渊那声阿欢她已不会惊讶,有奶娘那个大嘴巴在,他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主子,可要饮酒?”候在夏侯渊身后的清河恭身相问。
“饮酒伤身,不用了。”他拿起白玉骨瓷小碗替楚清欢盛了碗汤,并体贴地吹了吹,“阿欢,来,先喝碗汤暖暖胃。”
“王爷,我也要汤。”季婉瑶嘻嘻笑,挑衅地看着那几个女人。
主要是为了气气她们,其次她本就是个被侍候惯了的,在萧天成压迫下是没办法,如今一放松,那些小姐病又重新冒了出来。
夏侯渊笑着睇她一眼,将汤转至她面前,再递给她一只小碗:“喏,给你。”
“扑哧……”宗映珊抿着嘴轻笑。
李玉荷更是笑得露齿。
季婉瑶想不到夏侯渊会只给她个碗让她自己盛,现在又遭到了别人的取笑,粉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懊恼夏侯渊让她丢脸,又不敢冲他发脾气,只能求助地看向楚清欢。
楚清欢淡定喝汤。
“清儿……”她不依地在桌子下扯她衣裳。
楚清欢语调平静:“要喝汤就自己盛,不喝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话。”
季婉瑶委屈地收手,咬了咬唇,回头冲着咧着嘴乐的石坚道:“我要吃饭。”
石坚笑呵呵地“哦”了一声,给她盛了碗米饭放到她面前。
她拿起筷子愤愤地在上面戳了戳,去夹桌子上她最喜欢的芙蓉三锦,筷尖刚要碰到冒尖的那片百合,横侧里一双筷子就插了过来,抢先她一步夹了过去。
“俞心姐姐,听厨房里的人说,今儿个这百合最为新鲜,你尝尝。”李玉荷将百合搁在俞心碗里,眼睛却是斜向季婉瑶,神情是跟她之前一样的挑衅。
“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季婉瑶瞪圆了眼,“你干什么抢我的菜!”
“咦,这倒好笑了。”李玉荷一脸无辜,“这菜就放在那里,你吃得,别人也吃得,凭什么说我是抢你的?”
季婉瑶被她的话一堵,一时竟想不起怎么反驳。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决定不与这种没品的计较,眼睛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对那芙蓉三锦也失了兴致,看中了另一道金风玉露膏,兴冲冲地拿起勺子去舀。
正要下手,只听得“叮”一声脆响,上等的瓷器相击,一把勺子已将她的撞开,舀走了她中意的中间部分。
一转头,宗映珊正笑得明媚:“这膏蒸得不错,回头要好好赏那厨子。”
“是么,我也尝尝。”李玉荷伸出胳膊舀了一勺,细细一品,“嗯,果然不错。”
一直未出声的俞心微微一笑,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也可以迅速结成同盟。
“你们!”季婉瑶气得脸色发白。
“哎呀,楚大姑娘,你也想吃呀。”宗映珊好象恍然明白过来,歉意地看着盛了金风玉露膏的小盅,“这个东西做起来麻烦,每次只能做一点点,刚才我跟玉荷妹妹尝了尝就给尝没了,竟忘了楚大姑娘可能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哦,下面还有点残渣,要不你尝尝?”
“你们……”季婉瑶哪里受过这等气,又因为从小没怎么跟人吵过架,只觉得心中满腔怒火,就是不知该怎么发。
回头看看楚清欢,她正慢条斯里地喝完最后一口汤,从夏侯渊手里接过米饭,对于她这边的情况完全不予理会。
死死地握着手里的筷子,她蓦然站起身来:“王爷!”
夏侯渊抬起头来,含笑问道:“姑娘有何事?”
“你作为一家之主,府里的人难道都不需要管管的吗?”季婉瑶见他什么都不知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气来,“你看看她们,还让不让人吃饭?”
“哦。”夏侯渊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情况,点头,正要说话,旁边楚清欢侧眸淡淡一瞥,他十分识时务地闭嘴,回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
季婉瑶委屈得不得了,不知道楚清欢为何反而帮着外人,看着她被人欺负。
“楚姑娘,坐下来吃饭吧。”坐在她旁边的俞心将她轻轻拉回座位,温婉的语气里有着当家女主人才有的大度和客气,“她们刚才都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别放在心上。来,吃这个。”
说着,便夹了块醋鱼放到她碗里。
------题外话------
因要求修改了文名与简介,妞们看着估计陌生,千万不要误删下架啊,要不然我得哭晕过去……
推荐姬洛阳的《霸妻侧漏》,看着题目是不是很霸气侧漏?哈哈
六岁,她是个濒死被捡进孤儿院的小女孩。
二十一岁,她是‘暗集团’掌控千万人生杀大权的四大猛将之一。
她用十五年的时间让自己成为了猛虎,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霸气侧漏的那一天!
曾经,她卑微跪在一个男人面前,苦苦哀求不被抛弃。
曾经,她粉身碎骨,伤无可伤,最终沉默的死在人生最痛苦的那一刻。
软蛋滚粗,霸妻卷土重来!
欠我的债,我必千百倍讨回来。
伤我的人,我必睚眦必报回去。
当猛虎逆袭,羊眸的过去都可以一扫而过的亲喂。这是一个错位逆转的宠文,这是一个霸妻养成的逆袭文!
第十七章 视听盛宴
季婉瑶面色缓了下来,对这样的好意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人家从头到尾没有跟她作过对,只能狠狠地咬着醋鱼解气。
一咬,却是“哎哟”一声,那块软滑的鱼肉不知为何多了一条半寸长的鱼刺,直直扎进了她的牙肉里。
细细的血丝渗出,季婉瑶疼得两眼冒泪,只能张着嘴巴丝丝吸气。
俞心轻呼了一声,连忙帮她将鱼刺拔了出来,边给她吹气边抱怨:“疼不疼?这些厨娘是怎么回事,连个鱼刺都挑不干净。”
面对这样的关心,季婉瑶气不得,也骂不得,最后将筷子一摔,赌气不吃了。
楚清欢余光一掠,将此看在眼里。
不置一词,她伸手去夹稍远一点的香酥排骨,也真是巧,一双乌木金丝筷子几乎在同时伸了过来,在她将将夹起的时候率先夹住。
排骨将起未起,那筷子的主人已露出得意的冷笑,但很快又突感手上一沉,一空,那排骨已脱离了她的掌控。
“那是我先夹到的。”李玉荷不甘地叫了一声,站起身来十分手快地夹住另一端。
“你确定?”楚清欢夹着这一头,挑眉。
排骨长约两寸,被两双筷子定在桌面上空,一直半倾在楚清欢身边的夏侯渊慵懒地往椅背上一靠,长腿舒展,笑意绵长,灯光下眸色弥灿而幽深。
“确定!”李玉荷大声说道。
楚清欢唇角微勾,眸中却一片清冷,手指微一用力,筷子往身前移动了几分。
李玉荷立即用更大的力将排骨往自己那边引。
争强好胜的性子不允许她服输,尤其在夏侯渊面前,她更不想低头。
楚清欢收筷的动作一顿,随后方向一反,反而顺着对面的力道朝李玉荷慢慢靠近。
片刻,李玉荷渐渐渗出汗来。
排骨一分分被她拉近,然而这个过程却万分艰难,握着筷子的手已经快要抽筋,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几乎集中在此处,对面那双筷子却依旧不肯放开,象是粘在排骨上一般。
但她心里是痛快的,不管怎样,那个女子不如自己,看,她想要的东西最后还不是自己的。
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下去都能听清,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也不闻。
季婉瑶早已忘了自己的委屈,紧张得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两双筷子。
俞心与宗映珊亦屏住了呼吸,不管她们与李玉荷怎样的关系,都不希望她输。
只有最为轻松的夏侯渊,已在愉悦地等着看精彩的结果。
这场看似胜负已分的角逐里,谁胜,谁负,只有他与身后的石坚清河知道。
当然,还有楚清欢。
视线里,毫无预兆地,那筷子突然一松,素衣黑发的女子声音平淡,态度大方,说了一声:“给你。”
平淡无奇的话,却伴着一声震天巨响。
将全身之力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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