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狂后倾天下-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只听陈胜说,由于王力奎一直感激于楚青对他的救命之恩,得知她落入泯江险些出事之后,便想去探望她,却又担心打扰了她休息,便说去找史太医问问情况,之后就一直未回。他去找,史太医却说王力奎并未去过,之后他去了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未见他的踪影,不得已只好向参将禀报。
“你是说,他去了史太医的营帐,史太医却说他没去过?”楚清欢眸光一凛,“他去了大概多久了?”
“到现在大概有两个时辰了。”
第八十七章 刑罚
任海下了全营搜寻的命令,然而毫无结果,最终得出的一个结论是,王力奎失踪,同时不见踪影的还有何以念。
楚清欢捶了捶发烫的额头,大步往营外走。
“楚青。”任海一把将她拦住,“你做什么去?”
“我去找楚念。”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
“那你……”
“我只是猜测,他或许去了盘山。”她郑重地看着他,“任侍卫长,恐怕你得借我些人手。”
“盘山?”
“史太医说我的风寒需要一味药,而营里没有,盘山或有生长,楚念既然不在营里,必然去了盘山。”她快速地跟他解释了一句,便越过他不再停留。
任海神情越发肃然,对于军队的调用他没有权利,而且也需要有司马如的手令,因此在略有迟疑之后,他带了几名归他管辖的侍卫随后跟上。
子时已过,天色极黑,后半夜的风更显凄厉呜咽,楚清欢身上一阵阵冒着虚汗,不多时里面的衣衫便已湿透,然而她心里却似团了把火,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远处那座在暗夜里宛若怪兽蜇伏的盘山,不知是怒是气还是什么。
若是何以念当真去了盘山,她此时去,可是为他去收尸?或者,连尸骨都拿不到。
“前面有东西!”任海突然低声喝道。
楚清欢也看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什么在艰难挪动,不象是野兽,倒象是个背着什么东西的人,许是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对面也动作一顿,象是受了惊吓般往旁边躲去。
楚清欢毫不迟疑地扑了过去。
那黑影将身上所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就砸了过来,她出手如电,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扭,便听到黑影发出一声痛呼:“啊——”
声音熟悉至极,楚清欢顿时出口:“楚念?”
黑影一愣:“……大哥?”
随即赶到的任海等人一怔,有人亮起火折子,对光一照,果然是一脸血污的何以念,随即便听得有人惊呼:“王力奎!”
------
整个大营一片寂静,只有旌旗在狂风中呼呼作响,火把高燃,照着大营中间那片空地上的两个人。
跪在地上衣衫全是血的正是何以念,而躺着的那个,却是斥候营失踪的王力奎,此刻他双目未闭,数十支利箭将他插得如同一只刺猬,冰冷的身体表明他已死去多时。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然看着这一跪一躺的两个人。
何以念为楚清欢上盘山采药,被正打算向史太医打听病情的王力奎得知,王力奎没有阻拦,反而暗中跟随在后,在下山时,何以念被边军营守军发现,他拼死相护。两人最终在一处荆棘丛里躲过追捕,然而王力奎终究负伤过重而死。
这一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意外,谁也不能说是谁的错。
何以念出营采药,那是因为兄弟之情。
王力奎以身相护,那是为报救命之恩。
但军人就是军人,严明的军纪之下,哪怕何以念所做的并没有过错,也容不得半分徇私。
长久的沉默中,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只听见楚清欢问:“任侍卫长,违反军令,该当何罪?”
任海看了眼坐于软椅中,一直未曾开口的司马如,眼神复杂,却仍清晰地回答:“违反军令,按罪当斩。”
当言出,低着头的何以念一震,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楚清欢。
风吹着火把,焰头飘忽不定,映着楚清欢青白的双唇,脸颊处却有抹不正常的绯红,她迎着他的目光,泛起红丝的眼眸深沉若海,连火光都无法照亮。
“楚念,你还有何话要说?”她问。
“大哥……”何以念双唇翕合,心里千言万语,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唯能唤出一声大哥。
“楚念,你是我弟弟,但你更是一名军人,该明白军令的意义。”她缓步走到他面前,拨开他脸上被血粘住的一缕发丝,久久地凝视着他,才转身望向司马如,语声低沉,“殿下,楚念犯了错,我做为兄长难辞其咎,愿以身代之。”
“大哥,不要!”何以念心中一疼,脱口道,“我违反军纪在先,就该接受处罚,就算是砍头也无话可说,但我绝不能让大哥替我受罪。”
任海眉头一紧,看着楚清欢欲言又止。
司马如眸光一抬,在她脸上轻轻掠过,复又落在何以念身上,未语。
气氛一时凝滞,营里的人都知道他军令如山,言出必行,此时哪怕楚清欢要代何以念受过,也没有谁敢出来求一句情。
军令就是军令,宽容一次,必有第二次,如此,还有何威信可言。
“殿下!”两侧队列后,忽有几人走出,朝司马如伏身下跪,却是灶房里的那些伙夫。
在数万将士之中,这些根本没有说话资格的伙夫齐齐跪在何以念身边,顶着受罚的风险为他开口求情:“殿下,楚念还只是个孩子,算不得真正士兵,还望殿下念在他年纪小,能饶他这次。”
何以念缓缓转头,望着这些平日里都将他当作孩子看待,偶尔还拿他取乐的伙夫,眼圈一红。
楚清欢朝他们一揖致谢:“只要在军营,所有人都需服从命令,若是以年纪小为由就可以逃避罪责,如果每个人都将主帅的命令当作耳旁风,主帅又如何治军?诸位的心意我们领了,请回吧。”
她如此一说,不仅伙夫们默然,便是周围各营将士皆沉默得有些压抑。
这些日子以来,对楚清欢略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她性子冷,性情坚韧,又重原则,却不想在面对生死时,亦是淡漠至斯。
说到底,何以念此次犯纪,归根溯源,还是由于她救司马如所致,王力奎之死,也不能将过错算在何以念身上。
就在有人想要站出来之际,司马如淡淡开口:“按军纪,楚念该斩。念其年少,又一片赤诚之心,命先寄着,且杖责二十,许你日后将功折罪。”
此言一出,伙夫们一喜,周围众人心头一松。
何以念双手撑地,低低磕下头去:“谢殿下。”
楚清欢闭了闭眼。
------
“叭!”军杖重重落下,不留丝毫余地。
趴在刑凳上的何以念浑身一颤,身体骤然绷紧,褪下上衣的后背赫然多了一道红印,迅速肿起。
还未待他缓过一口气,紧接着第二棍已紧随而至,他双手紧抓着两只凳脚,紧咬牙关,硬是一声未哼,然而额间已瞬间渗出了汗珠。
“……三,四,五,六……”
一旁监督执刑的军纪官记数的声音与军棍此起彼落,回荡在这片空地之上,随着数字的上升,何以念的后背皮肉渐破,殷红的血水渗了出来,顺着两侧肋骨滑下,一滴滴落入泥土之中。
楚清欢静静地站在旁边,她的眼睛始终未曾离开他那尚显瘦小更谈不上结实的身躯,相比较军营里的那些男子,他可以说还没有完全发育好,认真地说起来,他真的只是个孩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大胆而无畏地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忍受了她原以为他忍受不了的痛,在这结结实实的杖责中,沉默地忍受着。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二十下杖责完毕,军纪官一声“到了”,行刑的士兵立即收手,一直紧咬着牙硬撑的何以念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背部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楚清欢随即上前,将他褪至腰间的上衣轻轻拉起,动作轻柔,却依旧难免碰到了他的伤口,他在昏迷之中哼了一声。
她动作一顿,半弯着腰,火光斜斜照射过来,将刑凳拉出一个倾斜的影子,也照着下面那片被血浸透了的泥地,她的眸光落在那些血色的泥土,还有那束赤红色的草上。
她伸了手,默默拾起,这草长约尺许,顶端缀着圆润鲜红的珠子,叶片上沾染了点点鲜血,与草本身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艳丽惊心。
这应该,就是赤珠草了。
而这一小捆,又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寻到?
眼前多了道人影,她抬头,是任海。
他说:“我帮你把楚念背回去。”
“不用了。”她摇头,将手里的草递了过去,“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给史太医。”
等他接过,她俯身去背何以念,然而试了几次都未能背起,不由难得地苦笑一声。
是这小子太重,还是她竟虚弱无用到这种地步?
任海不由分说地召来两名侍卫,让他们将何以念抬了回去。
楚清欢也不再说什么,取回了他手里的赤珠草:“我自己去吧,顺便去请军医。”
“楚青。”任海叫住了她。
她回头。
他迟疑了一下,道:“别怪殿下,他……”
“我明白。”她低声打断,“身为主帅,奖罚若不分明,无法治军。殿下这二十杖责,对楚念来说已是轻的了。”
任海释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去。
她看着他走远,随后去了史太医的营帐,出来之后却没有立即去请军医,而是折往另一个方向,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取出一个袋子,打开。
里面装了满满一袋的石块,黄的,白的,或者说,是晶状的。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八十八章 永远不会后悔
“卟!”炭盆里突地爆出个小花火,何以念俊秀的眉头一蹙,悠悠醒了过来。
灯光入眼,他不适应地闭了片刻,才再次睁了开来,神志却一时半刻地没有清醒,盯着伏在床边的人半晌,才试探着喊了一声:“大哥?”
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见,楚清欢却立即抬起头来,满眼红丝,掩不住的倦意,清冷的脸在见他醒来的这一刻泛起一丝柔和。
“总算醒了。”向来清冽的语声亦是微微的暗哑,她拿起放在床头小柜上的一碗水凑到他唇边,“先别说话,喝点水润润嗓子。”
嗓子干疼得厉害,他却看着她发愣,直到她挑了眉,这才恍然回神,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喝水,喝得急了些,一阵咳,一咳就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五官扭曲。
她放下碗,没有说话,也没有替他顺气,没法顺,背上都是伤,无从下手。
强忍着咳嗽,何以念等着疼痛缓过去,这才记起之前的整件事来,看看桌上的油灯,看看楚清欢,问:“大哥,怎么天还没亮?”
“你以为还是挨棍子那晚?”楚清欢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拿了块帕子给他擦嘴,那嘴唇上的皮由于发烧而发白翘起,显得几分苍白,“你睡了两日,也烧了两日,好在不发烧了,否则能不能捱得过去就要看你的运气。”
“两日,两夜,这么久了……”何以念象是自语一般,将她深深地望着,“大哥,这一个日夜都是你在照顾我么?你自己的病还没好,还……”
他神色黯了黯,“是我没用,险些拖累了大哥。”
楚清欢没有说话,只有倒了碗药,让他喝了,才道:“可想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他沉默了一下:“明白,违反了军纪。”
她摇头。
他不解,难道不是?
“你错在不该不告诉我,就私自离营。”她放下药碗,冷肃地看着他,“你可想过,若是没有王力奎护着你,或是你在盘山就被边军营的人发现,你可还有命回来?”
他眼神一躲,低声道:“我没想那么多。”“是没想那么多,还是明知后果还是去做?”
他抿唇,没有回答,低垂的睫毛掩住了往日如星明亮的眸子,还有眸底深处缓缓流动的某些心绪,清俊的侧脸在灯光下显现出分明的棱角,少年的稚气已在他脸上不知何时悄然褪去。
十五岁的少年,在家人被尽数屠戮的那一刻起,短短一月之间,心智与身体都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磨砺,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趋于成熟,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莽撞冲动的少年。
覆在身上的薄被掀到腰间,一股清凉滑过了火辣疼痛的背脊,好闻的药香弥漫开来,伴着药膏的凉意,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那些伤口,指腹柔软,动作更是有别与她平时的坚冷,他脑海中轰隆一声,象是一道雷声滚过。
“大哥,我自己来。”何以念突然红了脸,窘迫地撑起身子。
“躺好。”楚清欢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冷冷道,“就你这样子,还怎么给自己抹药。”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别的心思,但却无法抑制地手足无措起来,整个脸都埋入了枕头里,身体却更为敏感地感受着那手指所经的位置。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尽管只是上药,尽管她一如既往地表现出冷淡,但他的心却忍不住飞扬起来,连带着唇角也高高地翘起,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可还疼?”
他一怔,很久才明白过来她在问他,连忙回答:“不……不疼了。”
“不疼了?”
随着一声不太确信的疑问,背上的那手指重重一按,他倒吸一口凉气,疼出了泪花:“疼疼疼……”
那只手继续抹药。
好不容易疼过去,他正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再神思不属,魂游天外,只听楚清欢又淡淡问:“可后悔?”
后悔?
他默了默,缓缓摇头:“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哪怕……不能活着回来。”
楚清欢指下微微一顿。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侧着头仰望帐顶,那里一轮明月自天窗透出,映在遥远而深邃的苍穹,如此高远,如此圆满……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如果有下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
后半夜,楚清欢被一种响声惊醒。
她迅速起身走到帐门边,想要掀帘而出,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而后缓缓掀起帘子一角,透过缝隙朝外望去。
大营还是那个大营,火光也还是固定的那几处火光,然而那些从各自营帐中沉默无声地走出,并快速行进在大营之中,集中朝某处汇聚的重重人影,却昭示着今夜将要发生何等大事。
一身铠甲,武器锃亮,尽管天上的明月已隐入云层,这些冷兵器却依旧散发着冷冷的寒光。
掀帘的手渐渐握紧,她默然注视良久,终缓缓放开,转身走回床边,那角被大力握过的帐帘,褶皱斑驳。
床对面,另一双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次日,天色灰暗,大营寂静,前半个营地除了值守的士兵明显增加之外,各个营帐都悄然无声,帐帘低垂。
楚清欢走在前往帅帐的路上,双手轻负于身后,与沿途的士兵点头示意,不多时,便来到帐前。
任海看到她,神色略略一顿,似想对她说什么,终究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为她通报了一声,让她进去。
她掀帘而入时,史太医正在为司马如诊脉,司马如一身轻袍暖裘,半靠着软榻而坐,眸如墨濯,颜如冠玉,与她眸光相对,唇畔笑意若春风。
他将她轻轻打量一眼,微笑道:“这几日累了吧?”
她向他行了一礼,道:“还好。”
自身的风寒与高烧,再加上照顾何以念几乎两日没有合眼,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要说不累,不太可能。
司马如笑了笑。
史太医收了手,照例对司马说上几句百说不厌的话,这才站起来,笑着问道:“身体感觉怎样?楚念烧退了没有?”
她回以淡淡一笑:“托史太医的福,我已大好,楚念的烧也退了。”
史太医宽慰地点头,寒暄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坐吧。”司马如坐正了身子,立即有婢女上来为他扶靠枕,掖毯子,并细心地换了暖炉。
楚清欢在一旁坐了,接过婢女送上来的茶盏。
“瘦了,也憔悴了。”司马如看着她微微笑道,“这几日本该去看你,只是楚念犯了错,我若去了,不妥当。”
“我明白。”她点头,“殿下对楚念手下留情,已是格外开恩,若是再行探望,军中将士难免会有想法。我救殿下本是理所应当,不敢劳殿下惦念。”
司马如微笑摇头,却没有说什么。
她捧起茶盏,轻轻地撇着上面的浮沫,少顷,语气平和地问道:“昨晚似乎听到大营在调军,今日起来,见半座大营都未有动静,不知殿下可是在进行军事部署?”
“也算是吧。”司马如接过婢女手中的热棉巾擦着手,淡淡热气氤氲,缭绕着他清亮的眸色,“我昨晚调集了半营兵力对边军营进行突袭,想必不出午时便可有结果。本想让你一同率军,想你大病未愈,楚念又需要人照顾,便没有同你说。”
“原来如此。”她轻抿了口茶,不无惋惜地道,“只是可惜了我一个立功的机会。”
“立功还怕没有机会么?很快就有了。”司马如将棉帕还给婢女,拿起身边一纸信笺递给她,“看看。”
楚清欢放下茶盏,双手接过,展开,眸光随之一动,将上面的内容快速浏览一遍,默然未语。
“淮南王……不,应该说大邺新帝陛下,亲率二十万大军前往定边,此时已行至上平,距此不足二百里。”司马如语声温和,笑意清淡,“这等行军速度不可谓不快,竟只比我从兆京发出的密报晚了一日……夏侯渊,果然值得我一等。”
“殿下,这是今早收到的密报?”楚清欢神情凝重地将密报还给他,“也就是说,也许后日……快的话,也许明日,大邺新帝的亲征军就会到达定边?”
“照其目前的行军速度,明日即可到达。”司马如肯定地答复,笑容依旧,怡然饮茶,“因此,明日你便可有立功的机会。”
“殿下想主动出击?”她略作沉吟,“也好,大邺军一路急行,到达定边之后必将进行休整,到时我们主动出击,必可杀他个措手不及。”
“不,我想应该是积极应战更为恰当。”司马如一笑,“大邺军如此急行,怕是等不及进行休整便要将枪头对准我东庭……恰恰,我也早已备礼以待。”
话音落,忽见任海大步入内,高声禀报:“殿下,竺文率军攻破大邺边军营,斩杀主将,歼敌三万,其余皆俘。”
司马如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这种结果,手指轻轻一叩榻上小几:“传我令,泯江堰门在明日凌晨之前完工,三军严阵以待。”
------题外话------
夏夏好象要出来了~近日以来大家的各种疑问,似乎也要揭开了~
第八十九章 这样也好
这一日,司马如轻松攻破大邺边军营,大将军竺文率五万兵马镇守,只等大邺新帝一入定边城外平原,便与东庭本营大军成合围之势,前后夹击。
同时调兵一万前往泯江堰门,连夜赶工,全力完成最后一道工事。
除了留下两万人马留守大营外,其余大军全部前往泯江平原布阵,占据最有利的地形,前引后拢,张开大口等待最强劲的对手到来。
是夜。
子时已过,司马如的帅帐依旧灯火未熄,楚清欢身披大氅缓步走来,寒风过,她低咳了几声,缠绵的风寒依旧未去。
她抬头看了眼天际,星月皆无,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火光的映照,却更显深远阔大,无从得知这天地之间究竟有多远,用手丈量是否有尽头。
空荡荡的大营更显空旷幽静,只有脚踩碎石的声音,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平缓,平静,平和。
任海依旧守在帐外,见她来,直接掀了帘子让她进去——这是司马如今日所给的特权,只要她来,只要他还未睡,便可直接入内。
她朝任海点了点头,踩着那一帘暖黄的灯光,走入。
一袭轻袍裘衣的男子并没有如往常般靠坐的软榻上,而是少有地坐在案桌后提笔批注公文,墨发轻垂,手执玉毫,那只比玉还要白上几分的手握笔优雅,行云流畅,男子神情安静,唇边抿出柔软的弧度,容颜如玉,在暖色的光线下形成一副静谧动人的画。
楚清欢在他几步远停下,并没有出声打扰。
他亦专注于眼前的笔端,直到搁下玉笔,又将公文仔细览阅了一遍,抬起头来,才看到她的存在,随即温润一笑,暖如春日的大帐便如有明媚春光一现,灼亮了她的眼眸。
“这么晚了,殿下还不睡?”
“有些公文需要批阅,晚了些,不过也快好了。”司马如手中公文合起,放在旁边一摞叠放整齐的公文上,然后含笑问道,“你呢?明日还要上阵,该早些休息。”
“我?”楚清欢低低一笑,却看着他不语,许久,道,“我想委屈殿下一晚,并借帅印一用。”
他本侧着头对她微笑,闻言笑意微微一凝,但也只是极短暂,几乎可以忽略地一凝,随后笑弧缓缓加深,轻轻摇头。
“楚青,”他说,“你不是想要造反的人。”
她朝他一步步走近,语气极淡:“偏偏我就是。”
他垂了眼睑,长长的眼睫投下一圈阴影,无法看清他此时眸中的神色,只是无法言喻地笑了笑,似乎是无奈,又似乎是别的,随后长指一拂,桌上茶盏立即跌落。
她双唇一抿,一个大步上前欲将那茶盏捞在手里,然而下一刻,她骤然往后一仰,几个快速后翻退离原地,而茶盏所落的位置,厚厚的织锦地毯被锋利的刀刃一剖为二,刀光雪亮,毫不怜惜,如果她动作稍慢,被一分为二的就是她。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地毯下瞬间涌出,将司马如拱卫其中,而茶盏被刚才那刀刃所斩,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仿佛出征的号角被吹响,厚实的牛皮帘子“哗啦”一下自上方被人砍断,另有数十名侍卫从帐门处冲了进来,刀锋出鞘,动作之快,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声号令一般,而当先一人,正是任海。
帐外骤亮,无数火把点起,投射在帐子上的人影层层叠叠,而帐内,前后上百人将中间一人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光映着长着耀成一片,闪烁得人眼花。
刚刚还气氛宁静的大帐,转眼间,便是剑拔弩张,刀剑相向。
面对这种阵势,楚清欢垂眸静立了片刻,而后她谁也没看,只看向案桌后的那名男子。
男子也在看着她。
她勾起淡淡一抹笑,未达眼底:“果然,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
他看了她半晌,才轻轻点头:“是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信任过你。”
“那你为何还要留我在军中?”
“开始的时候,我想看看你到底是谁。”他一如以往与她聊天一般,温文得如同面对多年好友,“后来我想,或许我可以信任你……但是,我身为一军主帅,那些将士都跟随我多年,我终究不敢拿他们的性命作赌。”
“你就没有想过,我也许是真心追随于你?”
“有想过。”他很自然地回答,“你数度受伤,甚至险些在泯江丢了性命,那时我希望是自己多心。即使今晚,在你进帐之前,我都如此希望,只可惜……”
他没有往下说,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她沉默片刻,点头:“这样也好。”
如此,她就不用因为欺骗他而有所负疚,既然彼此都活得不真实,就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
他的笑容淡了淡:“对,这样也好。”
她的意思,他又如何不明白。
一旁的任海连连摇头,即便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顿了顿,司马如缓缓道:“虽然你与我有救命之恩,但两军交战,不讲私情……”
“我能理解。”她回应得冷静淡然。
他微微一笑:“如此,就好。”
寒风凛烈,自大开的帐门横贯而入,将灯光扑得摇摇欲灭,几经挣扎,吹起桌上卷宗哗哗作响,帐内隔帘狂乱翻卷。
灯火明灭间,两人无声对视。
一人温文微笑,一人平静无波,一人裘衣胜雪,墨发飞扬,一人黑衣凝练,颜清如霜,这一刹仿佛恒定,似乎当初的相遇,就是为了今日这场相杀。
“殿下,没有找到楚念。”一名士兵大步进来禀报。
“嗯。”司马如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意外,光影中眼眸清透似玉,轻声说了句,“动手吧。”
霎时,烁烁光影交织成一片,无数利刃一致对准了包围圈中的那人,密密匝匝,如洪水,如漩涡,而她是即将被这洪水漩涡吞没的一叶孤舟。
“忽拉!”一片黑影如狂风横扫,楚清欢将手里的大氅舞作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逼着缩小的包围圈硬是往后退了退,随即,那大氅已挥了出去,精准地卷起一人手中的长刀,一扯。
长刀脱手而出,被大氅紧紧绞住,如一只加长的手臂,在楚清欢的挥舞下划过当先一排士兵的胸口,血溅三尺。
一件衣服被她舞成了一道黑色旋风,那旋风的边缘,却是噬命的刀光血影,一道光便是一片血雾,一道光便是数条生命,所经之处无人能近身。
然而这些近身护卫在司马如身边的,个个都是营里的精锐,不畏险,不惧死,在这片黑影银光之中,到底有人将之破开了一个缺口,寒光闪过,一串血珠飞溅而起。
手臂一痛,手下的动作便一滞,一滞间,四面刀光如潮水涌来,她毅然弃了大氅,抓过两把长刀,她的眼里看不到人,只看到一道道血光,对她而言,这些活生生的人就是将死的尸体,不是他们亡,便是她死。
“哧!”又一道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她已记不清这是身上第几道伤口,她只知道,她的脚下尸体成堆,而取她性命的人还在源源不断涌来,无休无止。
体力严重透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到几时,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谁是谁的,在这片血色厮杀之中,这些曾经仰慕钦佩过她的士兵,此时将她当作唯一的必杀的敌人,而她,亦将这些曾有点头之交的年轻生命毫不手软地屠戮,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这是一场多寡悬殊的拼杀,这是一场耐力之间的比拼,在她每一次挥刀,都有一道目光始终清清浅浅地相随,她知道是谁,却无意去管。
手中的刀渐渐变得沉重,身体的力量迅速流失,眼梢里,一道雪亮光芒从斜侧里掠来,她偏头一避,刀锋擦着她的鬓发扫过,几根发丝悠悠飘落,发带一松,满头青丝顿时倾泄如瀑。
她倏然回眸。
容颜清绝,乌发三千,尽管满身血迹,衣衫破损,但那一眼回眸之下的惊艳,却是这满室的灯光亦是黯然。
站在司马如身边的任海惊诧地张了嘴,事实上,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有谁能想到,这个比这座军营中多数男子都要英勇出色的人,会是一名女子。
所有的刀锋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他们都知道她长相出众,甚至私下里不止一次拿她跟司马如作过比较,哪怕两人气质俨然不同,但不可否认,即使她的容貌偏于女子的细致,却并不比他们的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