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秦时明月]傲娇访谈录-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前些日子刚下了雨,山崖间的碎石堵住了路,不得已只有绕行。山间小径泥泞不堪,不断有碎石滚落崖底,看上去十分危险。慢慢吞吞行了一整天,却还没有走往常一半的路,星河有点不耐烦,在闷热的夏天,更加难以忍受。
白凤把面具戴在头顶上,低头擦拭着羽刃。饕餮面具张牙舞爪,狰狞万分,跟白凤一点都不相配,星河有点想笑,但是望着马车外的天空,发现似乎是要下雨了,于是他的心情也跟着糟糕了起来。在快下雨的时候天气总是会变得非常闷热难耐,就连虫鸣声也显得嘈杂不堪。
“白凤,你平时都是怎么找到我的?”烦躁的时候星河的脾气就更差了,“别告诉我,你一直盯着我,你可真无聊。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不是什么别的人?”
白凤把手伸出车窗外,外面并没有飘落的雨丝,被阴阳术控制的驾车人依旧按照先前被下达好的命令赶路。
“……先前那鸟羽符做的坠子你还收着的吧,我便是这么找到你的”白凤敛了眸,并不看星河,“其实,也不过是因为,那是……罢了”
雷神轰鸣,先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转瞬便阴云密布,一声惊雷后,大雨倾盆而下。
星河没听清,他问了句:“什么?”
白凤没有再回答他。
下雨只是山间的泥土总是会变得极其松软,不断有碎石从山崖间滚落下来。马车在山崖间躲避着,不留神,就被石块砸坏了车轴。马车艰难向前行了几步之后,就彻底停摆了,玩完了。
有雨丝从马车顶上漏下来,冷冷的雨丝滴在脸上,让星河打了个寒战。他慌慌张张的走出马车,淋着雨在四周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在下雨天白凤凰也飞不了,白凤索性便也走出马车,淋着雨,徒步往山上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半山腰的地方应该有一个山洞,山洞不大,却足够避雨了。
“我说,淋着雨我很冷”星河淋了雨,身上带着的蛊虫也蔫搭搭的,让他的心情也连带着糟糕起来,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都是沾着你的霉运”
小孩这么抱怨着,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白凤仔细打量着星河,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几天没见,星河长高了……并不明显,但是是却是是存在的。这么多年都没有长大的星河,突然长高了一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白凤居然会注意这么微不足道的细节。
两人走到了山洞后已经是入夜时分了,湿透的衣裳暂时还干不了,但是阴阳术却可以让周围暖和一点,即使如此,还是有点冷。山洞里有干柴火,要生个火也不是什么难事。星河的脸映着火光,倒是能看出来若是有朝一日他长大了,定会是个美人。
可是眼前这个人已经到了弱冠之龄了。
“要是晴天就好了”星河呢喃着,“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星星一个一个指给你看了,牛郎织女,还有紫微星……恩,这么霸气的名字,肯定是我的命星啦”
白凤侧过头看了眼星河。星河说到了兴奋的地方,就望着山洞外大雨如注,继续说着。也许是因为身上湿透的衣服穿着难受吧,星河声音被压得很低,从白凤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小孩蜷缩成一团,湿透的阴阳服勾勒出了一段漂亮却有点稚嫩的脊背曲线。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今天没有星星,好可惜”星河继续说,侧过头看了眼白凤,那惊鸿一瞥让星河愣了愣,遂又偏过了头。仿若是美人出浴般的错觉让星河浑身都不自在,索性继续说,“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辞意畅达,却不是你写得出来的”白凤冷哼一声,带着点鼻音,“若是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那你所谓的耿耿星河不成了……莫非你还想着才冠群儒、武冠群雄不成?比起学个三五十年的,你还是去重新投胎来得快。”
他说起话来有点毒舌,星河闻言下意识便想反驳些什么,但听到对方的嗓音后,便顾不得这些有的没的了,心下一惊,便站起,一手探向对方的额头,却被白凤躲了过去。白凤淡淡看着星河,似乎是颇为不自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方才受了凉,明天一早就好。”
“……谁会管你的死活”星河赌气般这么回答,却当真没放任白凤这么病下去。在战国时代,感冒发烧,如果好不了,也是极其危险的病症。帝南司在星河的手指尖爬来爬去,半晌又回到了星河的袖子里——不是伤口,帝南司也没办法解决这种小感冒。
星河在白凤身边坐下,语气倒是放得缓了点:“小感冒……真的倒下去我可不会照顾你。”
“不用你照顾”白凤这么说着,却是笑了。连白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东西。大概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吧,此刻的白凤格外温和,由内而外慢慢都是谪仙人般的气质,却因为发烧,两颊微红,生生破坏了那个谪仙的气场。
原先是戴在头上的饕餮面具,也因为湿了水而完全看不出原先的图案,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大块一大快的鲜明色彩。
乍一看,就跟唱山歌的山里汉子似的。但是比起山里的那些汉子,白凤明显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在星河心中,对方弱的跟个白斩鸡似的,虽然强是强,但是外貌协会会长还是觉得,如果真的打起来,无双肯定是能赢白凤的(?)
当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在星河的心目当中,实力排名的前三位分别是星河,星河和句芒。没什么区别,因为根本就没什么悬念。自恋到爆的阴阳家少主怀揣着各种诡异的想法,望着山洞外的大雨倾盆,却看到白凤脱了上衣,烤火,身上带着大大小小数条疤痕,就像是有蜈蚣横在上面一样突兀得紧。
一夜寒声。在这个夏夜,星河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完全不知道白凤心里再想写什么,不知道对方执着要跟着去东皇墓的理由,不知道白凤想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原本亲密无间的人,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开了一样。星河觉得也许自己一辈子也没有办法了解白凤了。
他们好像是距离越来越远了,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隐隐地改变了。
就这么各自怀揣各自的心思,雨停了,然后,天亮了。星河拍拍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他脚有点麻,突然站起来身子有点摇晃,过了会儿他缓了过来,看了眼白凤。白凤双颊通红,显然是已经高烧了。
“我去帮你采药,你自己可留点心眼,别被狼给叼走了”星河毫不犹豫地嘲笑对方。
即使发着烧,白凤说起话来也仍旧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只是带着点鼻音,与往常有些细微的不同罢了:“只是前些日子的伤还没好,身子弱了点,教训你的力气还是有的——你懂医术?少主便是少主么,这架势倒是像了。恩,可别把毒草采回来,毒死我,你可赔不起。”
“医毒不分家,你懂什么,赤炼姐会医术,我也会,只不过是精通程度的问题”星河开口就是冷嘲热讽,“不过术业有专攻,我医术是不怎么样,万一没记清楚那个是草药哪个是毒,把你给毒死了,你可别来怨我。”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完全没有想过回头看一看白凤的表情。白凤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对方,最后合上了眼睛休息,谁都猜不透的心思,最终化成了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银烛秋光冷画屏(四)
星河走在山间,对于白凤的嘲讽,还是有些恼火。他看到远处有条小河,索性就在小河里下了好多蛊虫,看着蛊虫们在水里游来游去,玩水玩得开心的模样,星河的心情也好了一点。只是完全没有想过蛊虫下在水里,下游喝水的人要怎么办的问题。
只要不触发这些蛊虫,中了蛊的人就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星河觉得,既然不会发作,那么就是不存在,更何况小孩心里完全没有负罪感这种东西,如果有人中了蛊,只能算是他自己倒霉。
星河走在山间,山间树木葱茏,有很多藤蔓缠绕着参天大树,树根旁长着很多不明的小草之类的东西,还有兰花。兰花还没开,但是看品相却是极好的。而那些小草,星河努力辨认了好久,才想起来那个是治疗伤口用的,嚼烂了敷在伤口上,第二天就能结痂。
医术是星河以前在南疆的时候学的,那时候初到百越之地,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吃了很多苦头,然后一个人在森林里过了很久,山中不知日月,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山里过了好几十年,可是出来一看,也不过是短短三年罢了。
山里的植物很多都是有大用处的。星河慢慢采集着一边的草药,嘴里哼着不明的小调,五音不全堪称折磨。远远有一个人发出了声怒吼,隔了很远,但是依旧是清晰无比。能够发出这么有中气声音的,也一定是个极厉害的人物,星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脚下步速加快,最后索性就跳到了大树顶上,用上了阴阳术,能够看得很远。
那是个很强壮的男人,身上文了很多奇怪的东西——那是他曾经作为囚徒的证明。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到不可思议的刀,星河知道那是巨阙。并不是每个人都挥得动巨阙的,也不知每个人身上都有六国羁押的文身的,那么这个人肯定就是农家胜七。
星河曾经听人讲过,有两类人是不想要与之敌对的,一个是阴阳家的人,另一个就是胜七。胜七做事从来不问对错,也没什么理由,一切都随心随性,高兴起来了就找个高手打一场,不高兴了也找几个高手打一场,今天往西边走,明天往北边走,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有高手,可以与人对决,不管是势均力敌,还是单方面的屠杀,对于胜七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星河拿不定主意,自己应不应该上前去。蛊虫们无声地围绕在他的周身,被火蛊灼伤的经脉开始被帝南司不断修复,而他手里酝酿着的是阴阳术中攻击性极大的一个术。星河在想,也许他根本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于是他慢慢垂下了眼睛,跳到了树下。
胜七早就发现他了。
胜七看上去有些不耐烦:“蛊是你下的么?”这么说的时候,他手里的巨阙闪动着森冷充满杀气的光芒。冲天的戾气让星河心里极度不平衡,索性就放出了帝南司的杀气,朝着胜七挑衅地一笑。
“我说,我是无意的,鬼才知道你在这河里喝水”星河冷眼看着对方,打定主意不报身份,“我在这山里长大,名唤山娃,我看你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我说,你要不要现在就下山去,说不定还有救。”
这个人太可怕了。星河指尖的红儿方才告诉他,在胜七体内潜伏的蛊虫,已经全部死了。百毒不侵也不过如此,这个人就连蛊虫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免疫,可以说是星河最不想要遇到的那一类对手。
星河转身便想逃,一道剑气朝着他的方向重来,星河闪身躲避,被削掉半个袖子。他回头一看,方才他站着的地方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缝。星河手上动了动,臂上绑着的臂刀弹出,有虫鸣之声不断变大,让人心下发麻。
“原来如此,用蛊的”胜七笑了,“……我听说过你,句芒是吧?”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星河猜是因为阴阳家少主的名头太响了,很多人都知道,而且蛊之一道太过奇异,说起蛊,很难不想到他。此刻胜七叫出了他的名字,星河却并不想要理睬对方。他闪身逃跑,胜七又是一道剑气过来,就逼得星河无路可退。
“你就只会逃吗?”胜七不屑地嘲讽。
星河倒是站在原地不逃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跟恐惧害怕沾不上边。星河就这么笑着,笑得天真无邪:“我说你好凶啊,我有点怕你了,我帮你解了蛊,你看在我是个小孩子的份上,就放了我,如何?”
胜七冷笑:“……哼,你以为我会怕这些蛊虫?”
星河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他静静站在原地,手中一时光芒大盛,化成了一张弓的模样。弓上没有箭,但是星河拉着弓弦朝胜七发出了一箭,就看到对方挥动巨阙,竟是生生后退了一步。
经脉烧灼又被治愈的疼痛让星河暴躁万分。一击不成他索性就借机迅速跳到了树上,胜七一双眼睛染上了战意,显然是兴奋起来了。他把巨阙插到身侧的泥土中,望着树上的星河:“我可以考虑一下……给你留个全尸”
“断成两截不叫全尸”星河扯了个笑容,心想自己这回真的是玩大发了,想逃也逃不了了,如果自己有白凤那样的速度,说不定就能逃了,可现在的问题是,白凤高烧几乎要被烧成个傻逼,他一个人对上了胜七,打又打不过,蛊虫也没用,说是想用奇门遁甲,结果发现胜七的攻击方式暴力无比,遇到有挡道的树就直接砍掉,匆匆布置的阵法根本就没有办法困住他。
星河深呼吸,在大树的枝干间跳来跳去,想要借此来甩掉胜七。胜七却被星河挑起了战意,一时半刻还不想放过这个对手,紧紧跟在星河的身后。
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满地光斑。星河的视线被弄得有点花,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咬着牙,跳到哪里是哪里,脚下一软,就踩空了。就连盖聂也不想直接就与胜七对上,但是摆在星河面前的选择似乎只剩下了与胜七敌对这个选择。
星河冷着一双眼睛,似乎是极其不满的样子,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因此有了细微的扭曲。他挥动比较,剑气直直地向着胜七挥去,在胜七眼里就像个笑话,对方连躲都没有躲,只是生生手下了这一击,身上一道浅浅的红痕证明了他曾经受过剑气的伤害。
星河觉得,事情大条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死局。
有一瞬间星河在想,如果白凤在就好了。阴阳家少主如果真的死在胜七手里,那可真算得上是笑话一个,更何况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胜七只是喜欢战斗,享受战斗而已。现在最后的办法,就是陪胜七好好打一场。让胜七点到为止是不可能的事情……
星河不怕死,上辈子他死得有多惨,他都没有怕过,现在他更想做的是在九死一生中寻找这一线生机。仔细一想,如果要逃走也不是什么难事,起码胜七从来就没有把旁人当成一回事,至于他,自然也被归类在旁人的范围里。
胜七还有大用处,星河这么想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胜七,我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星河停了下来问。
胜七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回答了对方:““……找盖聂,你知道他在哪里么?”
原来胜七是来找盖聂的,也难怪他会被从牢里放出来,也难怪他会来这里。胜七笑起来有些吓人,不笑的时候更加吓人,一双淡色的眼睛充满了无双气势。这是个跟卫庄大人很像的人,星河这么想着,低头装作是在思量着什么,转而又开口:
“盖聂?他不是跟着墨家叛逆一起去桑海了么?你不知道么,抓个墨家弟子问问,说不定就知道了”他这么说的时候装作是一脸惊讶的模样,复而又扔给了胜七一个小药丸,“方才你中了蛊,还是吃个解药吧,那蛊潜伏在体内,终究会伤身的。”
胜七一脸不在乎地吞下了药丸,转身就要走,被星河叫住了。
“你不杀我了?”他问。
胜七摇摇头:“跟盖聂比起来,你什么都不是,连被我杀死的价值都没有。”
星河知道胜七只是嘴上这么一说罢了,于是也放下了心来,他勾唇一笑,孩子般稚嫩的脸上,一抹笑容天真无邪:“我突然发现,你人真的还不错啊”
胜七没有回答他,转身就走。待到他走远了之后,星河才大笑出声,眼泪都快笑出来来了。他给胜七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解药,你见过哪个蛊是用解药解的?那就是个蛊,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催动蛊在胜七经脉内游走,从而把胜七变成只忠于自己的傀儡。
比起骗人,还没有什么人骗得过星河。
现在胜七也去寻找盖聂了,如果要与盖聂对决,那么一定要与墨家对上。原本被黄金火骑兵围追堵截,被阴阳家追杀就已经很惨了,现在墨家余孽们还要迎来胜七,再加上儒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仅仅有一个逍遥子,一个张良,算得上是什么盟友?
墨家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却是,他什么都知道。有谁会去关注墙角一个小小的虫子呢?
星河想,他所知道的东西,终有一天,会派上大用场的。
银烛秋光冷画屏(五)
星河抱着草药回到山洞的时候,白凤已经睡着了。他侧卧着,大约是听到了有人到山洞里来,微微睁开了双眼,又倦倦地闭了上去,似乎是很疲惫的样子,但是脸上因发烧而产生的红晕倒是褪去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有点苍白,却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
“你要是死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去替你买个棺材,剪个纸人给你当小老婆”星河把草药送到了白凤的嘴边,“断肠草,不吃我就真的把你的肠子剪断”
白凤慢慢睁开眼睛。他慢慢接过草药,似乎是有点哭笑不得:“你就这么给我吃?”
星河木着一张脸:“不吃拉倒,倒像是我求着你吃似的。”
白凤不言语,倒是直接把草药放在嘴里开始咀嚼。他说起话来因为嘴里有草药的缘故,听起来并不真切,到带了几分孩子气:“你怎么会这些,跟正儿八经的医术比起来,你这倒像是……倒像是什么吃人的医者”
“你见过吃人的郎中?”星河这么反问,最后倒还是认真回答了对方:“本少主自学成才,天上地下第一号聪明,以前在南疆,百越之地的蛮民我不敢招惹,便躲在深山老林里面,跟一帮土著一起,一躲就是三年,躲着躲着,就会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中原人?”
白凤听见星河这话,顿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他嚼着嘴里酸涩的草药,这草药比寻常的草少了分苦味,多了点药味,就像他这样对医术毫无所指的人都知道是好东西。他勉强将草药咽了下去,被噎住了,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难受了老半天:“庸医,我迟早有天要被你毒死……你说你是聪明人?我问你,是聪明人,你招惹上胜七做什么?”
闻言星河睁大了眼睛:“你又放什么破鸟了?”
方才打斗的声音这么大,胜七说起话来犹如雷鸣阵阵,就哪怕隔了他这么远都能听到,方才星河又出去了,那么星河招惹了胜七,和对方打了一场,又会是什么秘密?白凤这么说,只是有些担心星河罢了。尽管有时候白凤并不会把这种担心表现出来,但是星河还是清楚的。有些人真心实意待你好,有些人巴不得他去死,这里面的门道,星河摸得透彻。
“哼,死了,我不负责埋你,便由着你被野兽吃掉,尸骨无存,倒也是个好事,落得个清净”白凤说起话来是跟星河不相上下的毒舌,乍一听,倒是气人得紧。星河觉得自己一番好心就换来对方满不在乎的一顿毒舌,有些气不过,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好抿着嘴不说话。
山洞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白凤见星河不理他,也笑了笑,摇摇头,却是当真没有多说些什么。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叹了口气,重新坐在山洞角落,倚着山洞石壁休息,忽然听到身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似乎是有人坐在了他身边,对方呼吸声很轻,就像是怕惊醒他一样。
白凤装着是睡熟了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身边的人又站了起来,在不远处坐定了。白凤睁眼一瞧,发现星河坐在洞口,望着黄昏染红了整片天空,似乎是在守着他。
星河也是个别扭的人,心里的想法鲜少向他人表明。有时候会显得太寂寞了点。他骨子里比谁都骄傲,独自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生活了三年,语言不通,没有认识的人,身边到处都是危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白凤对星河的过去很好奇,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现在,至少现在还不能够说出来。有一天星河会把他的过去完完整整地告诉自己,就包括他来流沙的原因。他不相信阴阳家少主会这么加入流沙,其中有缘由,卫庄不问,于是他也不问。
小孩的背影还带了几分稚嫩,勉强能够算得上是少年,哪怕知道了对方比自己年纪要大,白凤也无法阻止自己对星河产生某种揣测。
乱世里没有小孩,没有弱者,想要在这个世道里生存下去的话,只有变强,变得更强,强大到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打败你,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或者——或者是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些愿望是永远都不会实现的,也有些愿望是可以实现的——但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没有任何人是例外的。
也不知做了多久,知道漫天红霞都化成了星汉灿烂,星河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转过头看了眼白凤,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看起来很虚弱,但是比方才已经好了很多。
“你猜哪个是紫微星”星河这么说着,慢慢笑了,“以前我老想数清楚天上的星星,人说天上一颗星,就是地上一个人。人死了,自然就到了天上去了。那么星辰浩渺,是由多少血肉堆积而成的呢?”
“……软弱的想法”白凤慢慢回答,但从话里却是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来。
“要是这些人的生死,全由我来掌控就好了”星河慢慢对着天空伸出手,“乱世之主么……可不是么”
“你还差得远呢,现在,休息吧”白凤这么说着,扯着星河的袖子就把他拉到了一遍,枕着对方的袖子就合上了眼睛,“有鸟儿帮我们盯梢,有人来会提醒我,你的虫子也可以来提个醒,所以不用守夜了,睡吧。”
星河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睡觉,熬了两天,眼睛里都有了血丝。白凤看了好久,最后还是做了他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别人的死活跟白凤一向就不相干,但是这次,他破例了,为的是一个叫星河的少年。在长时间的相处当中,他渐渐熟识这个少年,然后,然后……
星河被白凤压着睡觉,倦意席卷而来,却是硬撑着要到一边去,不肯待在白凤身边,却无奈对方手臂压着他的肩膀,怎么挣都挣不开。白凤常年练武,与他这种放蛊用阴阳术的人不同,他身上全都是实打实的肌肉,全凭力气,星河是绝对挣脱不开白凤的。
星河恼羞成怒便要下蛊,手刚刚想往袖子里摸,就被白凤按住了。白凤依旧没有睁眼,说起话来带着半睡半醒时特有的模糊感:“别胡闹”
星河狠狠咬上了对方的手背,白凤吃痛,却也不松手,就由着星河这么咬。星河尖尖的虎牙刺破对方的手部皮肤,鲜红的血液顺着星河的嘴角流下,把星河一张脸衬得凶神恶煞。即使这样白凤也没有睁眼的意思,星河无奈,最后恨恨地合上了眼睛。
辗转反侧,星河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失眠一夜。但是第二天早晨,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他枕着白凤的外套,外套上一滩明显的水渍,不用想都知道那是他的口水。反正口水都已经留了,星河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索性就用对方的外套擦了擦嘴。
“你还真不客气”
说话的人是白凤,他看上去已经没有大碍了。星河擦口水被人抓了个现行,反倒是一脸坦然:“……昨天我照顾你,你不也没客气,就擦个……恩,擦个脸,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白凤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最后却是当真没有多计较什么。
既然白凤已经好了,那么就可以继续上路了。马车坏了,而且驾车的傀儡也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一路乘着11路过去……星河觉得自己特别苦逼,似乎又回到了徒步走三天去机关城的那段时间。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怨念了,磨着牙就想冲着白凤的袖子来上一口。但是最后他好歹也忍住了,望见对方手背上那个伤痕,星河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就好像他是一对一,打赢了白凤一样。
事实上,在星河看来,昨天晚上只有他和白凤,他咬伤了白凤,现在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不是打赢了白凤,是什么?
不讲道理也要有个限度,在这一点上,星河的上限和下限,明显都已经死掉了。在遇到白凤之后,这种不讲道理似乎就更加严重了,几乎到了每一句话都要呛上对方好几句才肯罢休的地步。这样孩子气的行为在他自己眼里看来,简直天经地义到天理难容,他照顾了白凤,救了白凤一命,白凤就该是他的奴隶,没让白凤舔他的鞋,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有种你冲着白凤说这话。
星河当然不敢对着白凤说这话,但是嘴上好歹也要硬气一点。
白凤从启程开始,就没有说上半句话,这让星河很不适应,无论他怎么毒舌,怎么冷嘲热讽,白凤始终都不回答他,就淡淡是这么往前走,眉间都是淡然,就像他平时见到的那样,衣袂飘举,素白的衣服在山间格外显眼。
白凤讨厌他。星河这么猜想。
但是星河没有想到的是,明明有白凤凰可以代步,但是白凤却选择了步行,明明在桑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白凤却还是选择了和他一起去东皇墓。东皇墓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东西,哪怕是博学如张良,都只知道是神祗所在,除此之外一无所知,那么白凤最开始说的谎话就很容易被戳破了——可是星河并没有这么想过,所以这个谎话,只要白凤不说破,那也永远都是个谎话。
白凤讨厌他,星河这么猜想,顿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闷闷不乐跟在白凤身后,自己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只好沉默以对。
山间有虫鸣一路相伴,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衣服,两个少年,一高一矮,远远望去,就像画中仙人,在烟雾缭绕间,身影若隐若现,看不真切,恍然如梦。
银烛秋光冷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