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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欢且尽万行作者:芳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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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雁声笑。

  “那也没什麽,只是杀人这种事,我来做就行了。”

  

  ☆、芳菲尽 6

  6,

  谢琅官握住他手,将他拖到泉池中。

  他将他按在水里,用手去擦他下巴上的血珠,他喉头上、手上的血。

  连耳郭竟也溅到了……

  谢琅官咬上去,赵雁声挣扎。

  两人都湿透了,衣物缠在身上,像紧缚的绳索。

  谢琅官生气的去撕他身上的衣物,抱著他深吻。

  他喘著气,趴在赵雁声肩上,掐住他脖子厉声道。

  “赵雁声,你明明是喜欢我!你只是不愿意!你只是不愿意!”

  赵雁声被他又亲又掐,身上的衣物浸的透湿,又勒得难受。

  他喘著气勉强笑道。

  “你有什麽好,我要喜欢你?”

  谢琅官怒。

  “我不好你跟我上床!”

  他骂。

  “我长的比你好,武功比你高,你凭什麽不喜欢我!凭什麽!”

  赵雁声哎哎的叹气。

  “好看有什麽用,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想什麽麽,知道我什麽事会发脾气,什麽事会想不开麽?”

  谢琅官气的发晕。

  “你个没心没肺的还会想不开!”

  赵雁声笑。

  “我没心没肺……自然就要师叔多担待些,若是担待不下,给个准话,师侄再不来纠缠於你,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赵雁声!!”

  赵雁声撕去他衣物,捏在他腰间。

  谢琅官皱眉,攀在他身上,勉力承受著。

  两人在水中撕扯交合。

  最後赵雁声还是把谢琅官捞起来,丢到里屋床上。

  谢琅官布满红晕的胸膛微微起伏,刚才情事的余韵还没有散去,他张开的四肢情色奢华,就像盛夏盛放的红莲。

  赵雁声将他翻过来,从他背脊亲到股间。

  谢琅官觉察到他在他股缝处来去摩挲著,难耐的去抓他身体。赵雁声却擒住他手扣在一边,两人上下紧贴著,谢琅官感受到那处火热已抵在那里,他喘著气,皱著眉,接受进去。

  尽管在泉中已有过情事,这次的进入仍然让他觉得疼痛。

  他眼睛里流出泪,他知道这个不是因为疼痛,他叫道。

  “赵雁声……!”

  赵雁声在他後肩上亲吻著。

  “是我……”

  他应道。

  “是我……”

  谢琅官纠结著被褥,双手仍被他扣在两边,呻吟著。

  “赵雁声……”

  他曾夜夜梦见这样的情景,黑暗中,他叫出他的名字,他应他,但他知道那都是梦,是幻境,是西风决的魔障,它使他日夜记得这个伤过他的人,反反复复不得安宁。

  他无视它,急行急进,一十六岁就进至第七重,终於心脉大损,谢玲官大骂他不知自爱,自毁前程。谢琅官却不耐,这不过是一种病症,你谢玲官当年为第七重所困,也是这样。

  他日日呕血,几次以为自己死了。谢玲官终於去寻了芳菲尽的花,与他制成一种香。

  第七重使他清醒骄躁,心魔纠结。芳菲尽却使他一切渴望皆可实现。

  於是他还是梦见他,在梦中他将他压在身下,看著他疼痛欲狂。

  这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这个只喜欢死人的人。他在梦中与他纠结缠绵,他伤他杀他,听他痛苦呻吟。

  直到再见到他,他才知道梦境只是梦境。

  这个人已经不再穿白衣,他一身暗色的蓝袍,在雪中站著,深邃沈静。

  他亲吻他的时候,那种如淡雪般的温柔使他难以承受。

  这个从来不承认喜欢他的人,这个说永远不会喜欢他的人。

  “赵雁声……”

  泪水温热他的面孔,渗入床褥。

  赵雁声抱起他搂在怀中,就像多年前那样,吻干他的泪水。

  谢琅官闭上眼睛,扭开头。

  赵雁声……

  

  ☆、芳菲尽 7

  章二 莲

  7,

  第二日醒来,天光照耀,日正当中。赵雁声已经不在身旁。

  谢琅官躺在床上,觉得昨夜的情事宛如一梦。

  “还难受吗?”

  赵雁声推门进来,坐在床边上。

  谢琅官把头往里面转过去,在褥子上蹭了蹭。

  赵雁声把他抱起来。

  “对不起……”

  谢琅官不说话。

  赵雁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拾起他的手,亲在昨夜勒出来的青痕上。

  “对不起……”

  早上宫里派人送吃食用品过来,摆了一桌。谢琅官不动,也不说话。

  赵雁声坐在床边,看著他,眼神也渐渐淡下来。

  但他还是笑著说。

  “好吧,我知道了……”

  他微微笑。

  “我再不会那样对你……我去找你的十七。”

  他转身出去,消失在雪光中。

  谢琅官侧躺著,看著门外乱石间枯草纠结。

  他想,你知道什麽?

  他想起从前的事。

  他想他在如意塔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情景,他在梧桐院等他,他快步向他走来,叫他,“二十一……”

  他笑。

  他始终记得,当芳菲尽的药力对他再没有用处的时候,他不再做梦,竟是厌倦疲惫。

  也许这才是芳菲尽的用处,它使他尝尽渴望,於是他知道再深的执著也有尽头,知道从疯狂的热情中醒来的快意。

  时间流逝,人心变幻,总不会有始终如一的情爱。所有激烈如火的爱意,情到浓时的爱语,终将在岁月中消磨成无光的幻影。

  昨夜宛如梦境的情事,今日也已遥远的仿佛没有发生过。

  现在心中的疼痛,两三日之後也将消失。

  他会再忘记他,所有烧伤过他的爱恋的错觉,都会被他忘记。

  赵雁声,这是你教我的。

  无望的事,一刀斩断,永不要回头。

  屋外一个消瘦苍白的男子慢慢行来。

  二十三四的年纪,茶色的眼珠显得与世无关。

  谢琅官看了一会儿。

  “十七……”

  男子躬身作揖。

  “师尊请二十一师叔回转。”

  谢琅官轻轻笑。

  “又是谢玲官……”

  他起身更衣,出门时见到庭中的赵雁声。

  他并不在意,再不停留。

  

  ☆、不会发生的事 之 分歧剧情

  恩,如果後面接的是这一节,呃,那就没莫道不销魂什麽事了,爆,直接进入BEST END!放H CG!!

  XD~

  总之,老写郁闷的太郁闷了,再写个不会发生的事~

  ──

  “你生病了……”

  赵雁声老实的说。

  “滚……!”

  谢琅官一道指风,在他身後的柱上划上一道深痕。

  雁声摸了摸眼下劲风扫过处。

  恰到好处……

  他体谅生病的人,仍是温言道。

  “我已经放了信鸽,宫里会有人来的……”

  琅官差点跳起来。

  “不行!”

  雁声奇。

  “为什麽不行?”

  琅官不说话,脸涨的通红。

  雁声恍然。

  “啊……你放心,我只是写了方子要他们派人带药来,他们不知道你是……”

  “看看用什麽药不就都知道了!!!”

  琅官把床头的东西都砸过去。

  雁声躲过了李祖师的爱笛,白祖师的瓷瓶,楚祖师的玉马,眼看他掌风过处把床柱都给劈了,忙飞身过去,把床顶挡到一边。

  这下又是一上一下,琅官想到昨夜里的激烈情事,心绪又动,胸膛上下起伏。

  雁声微笑,亲在他变的水蒙蒙的眼睛上。

  “是我不好……”

  他自责道。

  “明明後来你都说不要了,我都没有停……”

  琅官简直想杀了他。

  “赵雁声……!”

  雁声执起他的手腕,亲在昨晚勒出来的青痕上。

  琅官突然又觉得要烧起来。

  雁声这样低著头的时候,硬朗的五官深刻明晰,眉骨形成一道豔丽的弧线。

  雁声笑。

  轻轻的含在他的嘴唇上。

  “听说发热的时候,散一散就好了……”

  琅官这才觉得不对。

  他咬牙。

  “赵……雁……声……!”

  晌午,谢琅官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知道是宫里派来的下仆。

  想到那个朱曼生是怎麽忍著笑派了这些人过来的,谢琅官就恨的牙痒痒的。

  旁边赵雁声还懒洋洋的安慰他。

  “累了麽,又著了凉,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谢琅官简直想咬他。

  他骂。

  “赵贱人!”

  雁声笑了抱著他打滚。

  他唉声叹气的看著他,要怎麽才能改掉他给他取绰号的脾气?

  他嘀咕,而且个个都那麽难听。

  他托著下巴,撩了撩琅官衣服下摆,琅官瞪他,脸上有点红。

  雁声眨眼睛。

  “你居然长成这个样子了……”

  琅官怒。

  “什麽叫这个样子!”

  雁声捏他的腿。

  “圆实不少。”

  琅官要跳起来,被他按住。

  “还有……”

  他顺著腰线抚上去。

  “真漂亮……”

  琅官忍不住一颤。

  雁声哈哈笑。

  “怕什麽,总不能再来一次……”

  “谁怕了!!”

  琅官怒的反扑他。

  雁声被他压在胸口呵呵直笑。

  “诶,比刚才还热了……”

  谢琅官使力把他推到一边。

  赵雁声笑笑的就这样躺著看他,不说话了。

  谢琅官看著他,突然说。

  “你让我上一次。”

  雁声眨眼。

  “什麽?”

  谢琅官骑到他身上。

  “你让我上一次。”

  雁声反扑。

  “不行!”

  琅官竖眉毛。

  “为什麽!”

  雁声想了想。

  “我一碰你就有反应,一有反应就只想上你。”

  琅官气极,他掐著他的脖子,狠狠咬在他肩膀上。

  雁声抱著他,也不叫痛,闷闷的笑著,摇啊摇。

  

  ☆、芳菲尽 8

  8,

  赵雁声站在庭中,眼前是淡漠的山影和泉水,他又站了一会儿,出了庄园。

  张持在屋前劳作,小童看见赵雁声来了拉拉他的袖子。

  “赵公子。”

  张持皱眉。

  赵雁声道。

  “本以为是两具尸身,面目捣烂或烧为灰烬,死无对证。没想到还能再见张总管一面,张总管好沈得住气啊。”

  张持神情倨傲。

  “赵公子单身寻来,也是胆大。”

  赵雁声笑。

  “我回不去,宫中自然知道有什麽变故,张总管也脱不了干系。”

  他寻了一块大石坐下。

  “慕容柒若无张总管指引,断过不了第四峰,这半日无有火炮通信,宫中也绝了消息,自然也是张总管欺上瞒下的缘故,雁声只是不知张总管为何如此。张总管自前代宫主时便在宫中,前代头领在掌门继任时多有退隐,能现任琼华殿总管的,总是掌门的亲信。既如此,张总管勾结外匪,犯宫中大忌,何至於此?”

  “赵公子这便是兴师问罪了?”

  赵雁声神情本有点淡,这时弯了嘴角。

  “不敢。”

  这里是第四峰山腰,因谢琅官住去泉庄,张持带了小童在这里做杂事。

  张持道。

  “李宫主退位,谢宫主继位,我历任朝露、琼华两殿总管,这四十年也够了。”

  他看著屋前花草。

  “赵公子每年往返於岭南宫中,对外面的花花世界自不希奇,老朽却是多年没有出宫了,便想出去看看。”

  赵雁声莞尔。

  “宫中戒律,张总管该比雁声更懂。”

  张持哈哈笑。

  “什麽戒律,一宫的活死人,钩心斗角,人淫淫人罢了。”

  赵雁声低声笑。

  张持续道。

  “前代老宫主时,公子间相争的更是厉害,谢宫主最有手段,也是晏公子竭力相帮,才能坐上这个位子,於是散尽了,死的死走的走,走了的又有多少还活著的?谢宫主对晏公子许的话,我是不信的。”

  他道。

  “刚才老朽已经说了,静日宫这一代虽都是敷衍之辈,谢宫主的手段却还是在的。离宫之人能真正活著的,是没有的。”

  天已放晴,他眯眼看前方的花。

  “我只是想,总要我孙子见见外面世界。

  “平庸也好,贫贱也好,绝不能再朽木泥雕一样的死了。”

  赵雁声苦笑。

  小童一直在一边看,这时走去拉张持的袖子。

  “爷爷……”

  他摸摸小童的头。

  “活了和死了一样,不如出去死。反正我四十年前便已经死了。”

  “宫外有什麽好……”

  赵雁声沈默一会儿,只是苦笑道。

  “山也这样,水也这样,人也无非就是这样……”

  张持嘿嘿一笑。

  “对赵公子便是这样?

  “那赵公子年年出宫,又是为了谁?”

  赵雁声脸色骤变。

  张持呵呵一声,背著手向屋内走去。

  “慕容柒是单身前来的,赵公子放心,只要老朽不死,这件事就尽能遮掩。”

  他步履沈稳,嗓音沙哑。

  “只可惜慕容柒没有伤到赵公子分毫,不然宫中追查起来,先取贺玉笙与夏凤生审问,老朽便可如赵公子所料的那样借机脱逃。再要待得谢宫主与晏公子为了贺夏两人的处置争出胜负,老朽二人也该天高地远了……”

  他望著天边,静日宫因毒与阵法的关系鸟兽尽绝,只有天边云絮飘散,宛如羽翼一般。

  他等了半晌,不见赵雁声离去不禁挑眉道。

  “这件事最要紧不过是保住老朽的性命。赵公子害怕风声透露出去,难道又真能杀人灭口吗?”

  赵雁声苦笑。

  “张总管说哪里话来……要保住我两位师兄性命,就要先保住张总管的性命,这点雁声还是知道的。”

  张持斜目。

  赵雁声道。

  “只是……雁声的事,张总管又是如何知晓的?”

  他道。

  “我年年出宫,所去何处……为何张总管都在掌握之中?”

  张持哈哈大笑。

  “赵公子真猜不到?”

  他挖苦道。

  “老朽是琼华殿总管,老朽要这些消息是为了谁,什麽人要知道,赵公子真的不晓得吗?”

  小小的茅屋本就是静日宫毒阵後的第一处前哨,藏在山花老树之中。两人站在这毒花丛中或问或答,赵雁声黑衣袍面与花刺钩划,已然纠缠不清。

  张持摸著胡子笑。

  “老朽多事,只是劝赵公子不要再与谢殿主有什麽牵扯的好。在静日宫里谈这些情情爱爱,有什麽意思?从前赵公子尚懂得截断众流,如今又为何不明白了?”

  他惋惜道。

  “再要惹了谢宫主厌烦,引来杀身之祸,又有什麽好处呢?”

  赵雁声道。

  “这是我与谢琅官的事,与掌门无干。”

  张持作诧异状。

  “谢殿主的事便是谢宫主的事,有什麽无干的?”

  他道。

  “何况他如今被西风诀所困,虽是因赵公子而起,也早已不是一桩情事。”

  他笑。

  “西风诀害人害己,谢殿主一十六岁进至第七重,早已心脉大损。他如今眼中的赵公子,早不是当年的赵雁声。”

  他悠悠然道。

  “跳不脱,不能解,劫数罢了。赵公子竟不知西风诀第七重的魔障,只是‘身不由己’。”

  * * *

  谢琅官从泉庄回来,谢玲官已在酷月殿端坐。

  谢琅官知道总是为了赵雁声的事,按礼数见过,叫十七上茶。

  谢玲官受了礼,问他身体如何了。

  谢琅官答已无大碍了。

  谢玲官又问。

  “太阴肺经里的真气呢?”

  谢琅官答。

  “无再复发了。”

  谢玲官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这样默默坐了一会儿,谢玲官终於道。

  “我听说,这两天随侍的是赵雁声?”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谢琅官瞥见他目光冷淡,知他已动了杀机。

  他淡淡笑,只说。

  “是啊。”

  谢玲官又默。

  谢琅官笑。

  他知道,谢玲官比谁都想杀了赵雁声。

  这个自以为是他兄长的人,习惯於校正他的前路,赵雁声却是他失败的一步棋。

  谢琅官嘲讽道。

  “师兄太过多虑,今日不比往昔。”

  他垂下眼帘。

  “我对他已无意了……”

  谢玲官眼神深邃,谢琅官对视上去,慢慢道。

  “如今不过是一朝风月,两厢尽欢。”

  

  ☆、芳菲尽 9

  9,

  回到宫中,天色已近傍晚。

  赵雁声先去明珠院,又去到夏凤生的檀香院。

  冬日的檀香院盛放白梅,暗香漂浮。

  夏凤生正与沈洛城坐在廊下赏花,身前一座废筝,筝尾已有极深的裂痕。

  他手中擦拭筝柱,听到慕容柒怀中有避毒散,一双细目显出迷惑的样子来,仍是英俊非常。

  沈洛城依旧态度冷冽,望向院中的花树不发一言。

  夏凤生向赵雁声笑。

  “有劳师弟,不然师兄便要去试北宫顾行舟的手段,更要连累了贺师兄,叫师尊在掌门跟前为难。”

  说完他眨眨眼,别有含义的样子,赵雁声见他这时还要开晏琼关的玩笑,也不知是佩服他洒脱,还是头痛他口无遮拦。

  果然沈洛城也转头看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夏凤生仍笑。

  “你说慕容奇何必如此?自七八年前筹划到今日?光这避毒散,他要按我当日落在他那处的零星半点配起来,要死多少人?”

  他抚著身前筝身。

  “就为了这具凤凰筝?”

  沈洛城似乎轻叹一声。

  “自然不是的……”

  夏凤生奇。

  “那是为什麽?”

  沈洛城仍看院中,再不理他了。

  夏凤生朝赵雁声道。

  “你看你七师兄的脾气,越发孤僻了。知道的人知他是心静,不知的还真以为他如草木无情。”

  赵雁声听出他这一句话语气怪责,却有百般维护之意,想到他二人从十一二岁即长在一处,至年长又同被派入江湖理事,十多年来情意深厚,非常人可比,心中一处触动,又是黯然。

  出了檀香院,他直行至苏同生处。

  苏同生仍是在廊下坐著,见他面色沈重,只说。

  “见到了?”

  赵雁声反问。

  “师兄说的是谁?”

  苏同生与他对视一会儿,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赵雁声走至他跟前。

  “为何骗我?说他们生活安定,衣食无缺?”

  苏同生摆布棋子,也不说话。

  赵雁声又站了一会儿,终於慢慢坐到他面前。

  苏同生与他递了杯茶,赵雁声闻出有安神的草药味,露出苦笑。

  “多谢师兄……”

  他却并不饮,将茶盏搁在座旁。

  这时雪早已停了,也许宫中的雪停的还要早,苏同生这里已少见有积雪,只是池塘里浮萍湿成一片,在夕照下映著残破的光。

  赵雁声抵著额头,直到苏同生站起来道。

  “至大祭仍有几日,你若不再信我,就自己去问清楚吧。”

  赵雁声并不回答。

  院中冬风将枯枝吹得作响。

  苏同生招童仆去梧桐院取常服换下他的湿衣,自己转身入屋,留他一人对著院中哽咽。

  

  ☆、芳菲尽 10

  10,

  密云殿中,三位师长仍未列席。北宫傅囹主持开宴,贺玉笙与顾行舟寒暄来往,仍是五年前一派太平的模样。

  赵雁声位居南宫末座,这时下仆上酒,朱曼生“咦”了一声。

  “雁声,你可饮酒的吗?”

  赵雁声站起。

  “只愿敬十七师弟一杯。”

  他这一句出,北宫鸦雀无声。

  五年前谢琅官与赵雁声的事众人皆知,如今十七身为谢琅官随侍,赵雁声这一敬又是什麽意思?

  当下朱曼生阮四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苏同生等几个知道内情的却显得凝重。

  只见赵雁声行至北宫末座。十七弟子周平还是一脸无波的坐著,似乎赵雁声这一句并没有听入他耳中。

  “十七师弟。”

  赵雁声立在他身旁,面目在烛光中朦胧不定。

  阮四时觉出有些不对,站起来道。

  “萍生,你是否与雁声师弟有什麽误会?……”

  苏同生将酒盏一搁,“夺”的一声,阮四时诧异回望,又望二人。

  赵雁声看著他。

  “哦?萍生?”

  他说。

  “江海寄萍生,师弟是盼与何人重逢?”

  周平苍白的脸上终於显出一丝波动。

  “周平,你在这里,我妹妹又在哪里?”

  赵雁声道。

  “周平……”

  “竟是他……”

  谢琅官手上的木筷化为碎屑慢慢洒落,他看向谢玲官。

  他教他琴棋,教他认字,名为师兄却长兄如父。

  五年前他知他爱慕於他,不惜在朝露殿做出那场惨烈的情事,他日後虽渐渐察觉,但也知他是为了自己好,是要不伤他颜面的绝了他的念头。

  之後他又让自己找去如意塔,见到赵雁声。

  师兄,这是否是你唯一一次失策?你是否时时想杀他,只是怕晏师兄再与你分治十三年?

  谢琅官胸口剧痛,强压下肺经里紊乱激荡起来的真气。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将十七派於我,为何总要将我玩弄在股掌之中!

  “师兄……你早知道对不对……

  “这世上有什麽你不知道?有什麽不在你掌握之中?”

  密云殿中,赵雁声想起认出周平时的情景。

  远山渺渺,山路边的溪水尚未结得结实,从泉庄有活水从积雪浮冰间涓涓流下来。一个苍白削瘦的男子从谷中行来,默默的行过他身边。

  世上万物皆有法度,人事变迁皆如梦幻。

  殿中的灯火辉煌,殿外已是沈沈的墨色。赵雁声看著这个少年好友比白日更显瘦削的身材只是问。

  “我妹妹在哪里?”

  他说。

  “如果你在这里,我妹妹又在哪里?”

  周平道。

  “死了。”

  他的声音如同薄冰,说这一句时几乎含笑。

  赵雁声再发不出声音。

  周平说。

  “画娘死了,我赔你一条命。”

  赵雁声道。

  “有什麽用……”

  周平听出他的哽咽,竟似一种久违的快意。

  赵雁声道。

  “你答应过我什麽……”

  周平笑。

  “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他向殿柱撞去。

  “周平!”

  

  ☆、芳菲尽 11

  11,

  年少时,他沈稳聪敏,少年老成。

  他帮他打架,陪他喝酒,他也投桃报李,不嫌弃他一无所成,与他相交。

  直到他要娶他的妹妹。

  “你明明并不喜欢她!你要娶她不过是报恩!”

  “那又如何?”

  “你!”

  赵雁声气极。

  “你若负了画娘?”

  他笑。

  “那我便发个誓吧。”

  他道。

  “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果然画娘死了,他也要死了。

  “雁声!”

  朱曼生喝了一声,周平已倒在地上。

  几个下仆围在他身边。殷红的血流了他满脸。

  从前不是这样。从前他的脸虽然白净,也不是这样鬼魂一样的苍白。

  贺玉笙见景似乎感叹了什麽,又与顾行舟作唏嘘状。

  苏同生走去看了伤势,“不妨。”

  “先将周师弟带去院中疗养吧。”

  却是二师兄李扶的声音。

  “扶娑园临时的客居,到底不便。请周师弟去你的院中静养吧。”

  他道。

  “有什麽别来的隐衷,细说清楚。莫要遗憾。”

  赵雁声心中一震。

  李扶回头却正看到傅囹。“傅师兄意下如何?”

  “该当如此。”

  众人却都没有说起一只金杯,或是刻意不去说起。刚才正是它从後殿飞出来,将周平撞偏了一点,保住他性命。

  此时那个掷了这金杯的人却正咬紧下唇,被谢玲官按住手上要穴压制体内真气。

  晏琼关不忍相望,长叹一声。

  * * *

  冬日的梧桐院比别的院落都萧瑟些,因赵雁声连池塘也不曾有,除了前院两棵光秃秃的梧桐,就是後院两块假山。

  周平醒来时房间也正暗著。

  “醒了?”

  床前一人见他醒了拉开帐子。周平见到他面孔,别过头。

  赵雁声看著这位久别重逢的好友。

  他少年时的五官明明还在,却奇异的多了份与世隔绝的味道。当年他虽然沈默,至少会怒会笑,现在却如朽木一般。

  他默默的看他,床上的人却闭上眼睛。

  童子端了粥进来,见他们在黑暗里一躺一坐吃了一惊。

  赵雁声见他袍下都湿了才知道又开始下雪,他接过餐盘示意他出去。

  “喝一点粥?”

  床上的人还是不答。

  赵雁声於是问。

  “你将画娘葬在何处了?”

  这一句却不能不答,周平终於道。

  “葬在家中的树下了……”

  仍是薄冰一般的声音。

  赵雁声道。

  “没有立碑?”

  周平道。

  “无人祭扫,立碑也没有用。”

  赵雁声点点头。

  两人又不说话。

  曾几何时,他们虽然性情相异,总是无话不谈。

  当年虽为了婚事决裂,但赵雁声从未想过,再见的一日竟是这样相对无言的一天。

  又有人敲门。

  是刚才的童子。

  “有客到。”

  赵雁声站起来,这时会是谁?

  “你服侍周公子食粥。”

  他顿了顿又问。

  “你还是以前那样喝白粥的是麽?”

  周平再没有回答。

  他看著帐顶,没有睡过去。额头的伤很痛,因为很痛,倒能把其他的事再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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