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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欢且尽万行作者:芳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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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平再没有回答。

  他看著帐顶,没有睡过去。额头的伤很痛,因为很痛,倒能把其他的事再不去想。

  他希望赵雁声再不要回来。

  

  ☆、芳菲尽 12

  12,

  谢琅官端坐在窗下的榻上,白袍金冠,在翻一本批过的旧书。

  发黄的书页在他指尖掠过,如同轻薄的枯叶。

  赵雁声进到书房,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只听谢琅官语调自然的说。

  “你每年去岭南,就是去搬这种东西回来的?”

  他丢下书看向他。

  “只是笔力不济……倒是个有情有趣的人。”

  赵雁声道。

  “那都是他十二三岁时做的注,作不得真。”

  谢琅官微笑,“你倒护著他。”

  赵雁声也笑。

  “师叔所为何来呢?”

  谢琅官淡淡说。

  “我真气异动,找你行个房事。”

  赵雁声走过去,吻上他的唇。

  和往日一样,谢琅官感到他将自己压倒在榻上,缓慢的近乎细致的动作,炽热而缠绵。

  “怎麽样?”

  他总是这样询问,却只是程式中关怀的一声,手中却比刚才更有力了。

  唇间尽是湿润的水声。

  雪参膏,大致是常备在这里的。

  那人修长的手指熟练的动作著,指节带著药膏有时柔滑的触及到某个部位,有心无心的,谢琅官咬住下唇。

  温柔的性事,使他疏解体内真气的滞涩,使他从中得到难以言说的愉悦……可这又是什麽?

  谢琅官在赵雁声肩上抓出血,感受体内灼热的力道。

  一点真心也没有了……

  赵雁声握住他的手,亲吻那些血,谢琅官别过头。

  待到事毕,谢琅官问。

  “你可知道十七的事?”

  赵雁声停顿一瞬回答。

  “不知。”

  谢琅官沈默一会儿。

  “他……没有与你说起他身上的伤?”

  他这样问道。

  赵雁声想起药童与他换衣时露出的伤痕。

  “没有。”

  谢琅官坐在榻上,垂下眼帘。

  “他科举不中,被崇清王招入王府做事。”

  他终於说道。

  这些赵雁声其实都知道。

  苏同生与他说,崇清王府收了他做掌笔侍从,王爷爱他文才,十分礼遇。

  谢琅官道。

  “那王爷是个好色无耻的人……,他夫妻受他侮辱凌虐,直到十七得了机会逃出来。”

  他道。

  “我师兄正好经过,才救了他。”

  赵雁声沈默细听。

  谢琅官说。

  “那时他妻子已经死了。”

  赵雁声忽而笑,恩了一声。

  他披衣坐起来。谢琅官看他穿上衣物。

  “她是你的妹妹?”

  赵雁声说,“是啊。”

  谢琅官再说不出什麽来。

  赵雁声转身与他穿衣,又蹲下与他穿鞋。

  他的眉目一向清晰,这时看上去更是豔丽,眉骨深刻如一条弧线。

  谢琅官看了一会儿,忽而厌倦,闭上眼睛。

  院外柳西楼侍立。谢琅官错身出去,柳西楼道。

  “师叔现在这样瞒他,十七师弟若说出实情,师叔要如何是好?”

  谢琅官停住,语音冷冽。

  “我说了什麽骗他的话?”

  他语气生硬,一触即发。

  柳西楼苦笑。

  “一些要紧的关节,到底不是实话。”

  他躬身。

  “十七师弟当年受芳菲尽之毒,师尊要用他的精血制药,才收归门下。师叔那时病体沈重,只可以近侍之人抒发郁积,十七师弟不通武学,才有那许多外伤。”

  谢琅官细眉倒竖。

  柳西楼又道。

  “十七师弟是受师尊旨意随侍师叔,并非师叔的缘故。如今落下残疾,师叔若觉得亏欠,用灵药也罢,请师尊恩准十七师弟返乡也罢,都是恩德。何需亲自探望,与赵师弟有什麽纠缠?”

  谢琅官恼羞成怒。

  柳西楼一躬到底。

  “师叔久症未愈,有些事应早做了断。”

  

  ☆、芳菲尽 13

  章三 少年时

  13,

  周平第一次见到赵雁声,是在董家宅子後面的池塘边上。

  那天他替母亲给父亲的同僚赵文书送东西,才下过雨的天明爽干净,地上却泥泞,周平怕弄脏母亲做的新鞋,绕了点道,路过那个小池塘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十一、二的孩子在玩。

  女孩子看见周平来了大约是害羞,扭捏了一下要走,那男孩子拉住她。

  “明天这个时候你还来不来?”

  女孩子“恩”了一声,又看了眼周平,便向小路另一头跑开了。

  她穿了一件红短袄,辫子一跳一跳的,周平看的楞了神。

  “已经走啦,要不要追上去?”

  周平一看是那男孩子正揶揄的瞧著他笑,不觉僵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红。

  男孩子见他不好意思了,倒也没再笑他,只说。

  “你是到哪里去的?要不要和我玩?今天树上有新叶子长出来了,你要不要看?”

  周平想新叶子有什麽希奇,下了雨,总会有新芽冒出来的。

  但看那男孩子盯著他等他回话,他倒有些呐呐。

  “我替我娘送东西。改天吧。”

  男孩子便笑。

  “改天便是没有了。去吧去吧,别叫你娘亲等急了。”

  他转身又拿一根树枝去撩浮萍。

  周平看他很专注的样子想,这有什麽好玩的,真是怪人。

  到了赵文书家里已经有点晚了,但赵文书很客气,说本来应该留下来一起吃饭,但叫你娘等急了不好。说了叫一个小女孩子拿了许多干果糕饼出来给他带走,周平说不能要,赵常看著他微微笑。

  “我与你父亲共事七年,你就像我亲侄子一样。”

  他打开周平拿来的包裹,里面是一方砚台。他沈吟了一会儿说。

  “你娘亲的意思我已明白……你请她放心便是,我定不负霁明兄所托。”

  霁明是周平父亲的字,周平有些不明白了,这砚台是父亲的遗物,母亲说爹既去世,用不著它了,叫他送给赵文书做个念想。可现在赵文书却又将它包好了还给他,说定不负他父亲临终所托。

  他看向这位赵伯父,脸有点长,嘴角有点紧,抿成一条直线,便显得有些严肃古板。但他将包裹还给他的时候,眼神是暖的。

  周平自从父亲年前去世,在丧事上见过不少叔伯父辈用怜悯的眼神看他,但赵伯父有些不同,他眼里有一种关爱,周平顿时也不觉得他不好相处了。

  赵常对旁边的小女孩子说。

  “画娘,这是你周叔叔家的孩子,以後会常来,和你一起念书。”

  周平讶异。

  赵常转头向他道。

  “你父亲也教过你一些吧?明日起你就这个时候来这里吃饭,晚间跟著我读书。”

  他指著那小女孩子。

  “这是我女儿画娘,也在学字,你们一起也作个伴儿。”

  他看著周平。

  “努力读书,不要辜负你父亲期待。”

  周平了然,他顿时鼻子一酸,向赵常跪下去。

  周平母亲眼盲,父亲生前也只是个衙门里的抄写,无有积蓄。父亲一死,家里就再无可能供他上学。这位赵伯父不过是父亲的同僚之一,平时也不太走动,却自愿担了这个重担,周平感动之余竟是无言。

  赵常受了他一礼就叫他起来,指了一旁的椅子要他坐下,问他从前都学过些什麽,周平一一道来,心情仍不能平复。

  这时天也黑了,赵常让在家里帮佣的一个黄妈去周平家说一声,还是留了周平晚饭。

  周平见赵家虽然起居朴实却用得起煮饭打扫的佣人,不禁想起邻居大嫂有时会与娘说,赵家娘子定是有钱人家私奔来的,才娇生惯养,也不做家事。

  周平正胡思乱想著,这时赵画娘软软喊了声。

  “哥哥回来了。”

  周平这才想起赵家确实还有个儿子。

  那男孩子看到他却先吃了一惊。

  “诶?你是来我们家的麽?”

  周平楞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原来就是池塘边上那个人。

  这时赵常已经在饭桌上端坐,赵娘子果然没有出来,只赵画娘一个人进进出出摆放碗筷。赵雁声向赵常行了一礼,赵常也不说话,赵雁声自去後头厨房将一锅热汤端上来。

  赵画娘要帮忙,赵雁声赶她道。

  “走开走开,别碰烫了手。”

  赵画娘嘻嘻一笑,还是等哥哥坐下来才挨著他坐下。

  周平没有兄弟姐妹,见他们亲密很是羡慕。

  

  ☆、芳菲尽 14

  14,

  那以後周平白天帮母亲做事,晚上就来跟赵常念书。他始终不肯来这里吃饭,赵常也不勉强,只叫他早点来便是。

  只是周平有时来得早了,就能看见赵雁声回家。周平常疑惑他总是天黑才进家门,但想大概是和那女孩子玩,奇怪赵伯父竟从不说他。

  周平听赵常讲书时,赵画娘就在一边的桌子上练字,赵雁声却不在。

  周平本以为赵雁声或许是在外头学堂上学,画娘却说是哥哥不喜欢才不学的。周平诧异,赵伯父竟这样宠儿子,赵雁声不喜欢,他也不逼他。

  就算不是为了科举,也不能就这样让儿子目不识丁啊,等长大了,怎麽能有出息?

  周平和赵雁声有时也会说说话,周平便说到这个,赵雁声就笑。

  “我自己名字还是会写的,常用的字也认得。过一两年去个商铺里做夥计也足够了。”

  周平还是十分奇怪。

  但大家只是初识,周平几句话在嘴边转了几转,就又咽了下去。

  也是,周平想,赵雁声父母俱在,家里连扫煮的佣人也用得起,又不像自己要靠科举才有生路。他由著性子来有什麽不可以呢。

  周平心中有些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厌弃赵雁声不求上进,还是嫉妒他有父母可以依靠,慢慢的也就与他疏远了。

  赵雁声开始还会主动和他说说话,後来见他时时都在背书习字,便也不像开始那样会趁赵常不在和他聊天了。

  就这样过了半年,周平的母亲死了。

  那天下著大雨,赵画娘一早跟著赵常去集市上,大概是被雨阻住了回不来。家里只赵雁声在,周平湿淋淋的撞进来把他吓了一跳。

  “怎麽了?”

  赵雁声扶住他,感觉他浑身都在抖。

  赵雁声七手八脚的拿东西给他擦,周平嘴唇冻的发紫,把他吓的要死。最後他索性扯了床上的被子把他裹起来。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周平挨了半天终於道。

  “我娘死了……”

  四个字说成七八个音调,声音抖的不行。

  “死了?”

  赵雁声还没明白过来,周平就开始哭,搂著被子直打战。

  赵雁声手忙脚乱的抱住他,只会说,“你、你别哭啊……”

  周平其实哭的不响,但呜咽出来总是断断续续的,叫人听了心颤。

  “都、不在了……”

  赵雁声听清这句,犹豫了半天只能说。

  “你……还有我们啊……”

  周平呜呜的哭。

  “不一样的……”

  赵雁声没办法,只能也抱紧他。

  他身材比周平略显大一点,也不过是个孩子,其实不过能跟他靠在一起,两个人就这样挤成一团。

  外面好大的雨,赵雁声想,不知道周平是怎麽跑过来的,他们家住得偏僻,又没亲戚,不知道有多害怕。

  他见周平脚都冻的发红了,就帮他塞到被子里,又用被子去裹他的脚。

  “周家少爷?”

  黄妈过来看见两个孩子在床上蜷成一团,吓了一跳。

  赵雁声忙告诉她周平的娘亲死了。

  黄妈念了几声佛,打了热水来给周平擦身,又再给他换赵雁声的衣服。看到被子上一塌糊涂却念。

  “怎麽弄成这个样子?又要被你爹骂啦。”

  赵雁声嘿嘿的应了两声,又去看周平,见周平已经渐渐平静,虽然仍然在抽咽,但脚泡在热水里想必舒服了一点,不再抖了,只是眼神呆呆的,叫人看了不忍心。

  赵雁声忍不住道。

  “你不要这样了。”

  他顿了顿又道。

  “还有我们呢……以後你就跟著我们过吧。”

  周平听了眼圈一红,又抱紧他,流下泪来。

  赵雁声哎了两声只能又搂住他。

  “还有我们呢,你别怕……”

  周平抽泣的抱著赵雁声,耳边都是那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小孩子在说,“别怕,别怕……”

  後来他淋了雨发起热,黄妈去请了大夫,直折腾了半天。

  赵常晚上回来听说了,看了看周平的病,就去周家办了丧事。

  周平以後就真的在赵家住下来,赵雁声的床也变成了他的床,两个人在一起睡到十六岁,後来赵雁声离开家,周平娶了赵画娘。

  

  ☆、芳菲尽 15

  15,

  周平那以後才发现很多意料之外的事。

  比如赵娘子白天也不出房门,一日三餐都是黄妈做好以後送进去的。

  对於这位赵伯母,周平也只在病好以後被赵常带去见过一次。

  那是间用心布置过的房间,周平年纪小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觉得房间里小小的摆设很多,帘子上的流苏很长,花样都是没见过的。

  这位赵伯母长的很美,但比赵常更显得不亲切,听说了他的事也只是点点头,说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吧,随手给了他块玉佩做见面礼。

  赵常叫他收下後就带他出去了。後来周平看到赵画娘时还想,不知道赵家孩子再小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赵伯父一个人带著的。周平想到自己母亲虽然眼盲,但对他一向疼爱,断不会把事情都交给丈夫外人来做,心中有点甜蜜又有点酸楚。

  不过那以後他看到赵家兄妹就觉得有点可怜。赵雁声又来跟他说话时,他就会多讲几句了。

  对了,还有就是,赵雁声居然很能干。

  周平仰著脖子看他爬上屋顶敲敲打打,很是佩服。

  赵画娘吃著糕饼笑嘻嘻的也在看,嘴里还含混的说。

  “哥哥什麽都会干!”

  她赞了这一句,赵雁声爬下来的时候就往妹妹脸上亲了一口,赵画娘尖叫了跑开,见赵雁声只在原地看著她笑,就又跑回去,往哥哥嘴里塞糕饼。

  周平看他们兄妹打打闹闹,想到父母都在的时候,又是难过。

  这时一块糕饼塞到他嘴边上,周平吓一跳,嘴上沾了一圈糖屑。

  赵画娘拍手笑,赵雁声用力把糕饼塞进他嘴里。

  “怎麽傻了?你喜不喜欢吃甜的?”

  周平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眼睛有些湿湿的。

  其实他不喜欢吃甜的,不过糖的甜味在嘴巴里散开来,好像把先前的孤单都散去了……

  他看著赵家兄妹站在太阳底下,笑嘻嘻的看他,远处赵常也在走近,摇著头说,“手也不洗干净……”

  周平突然觉得,也许他真的可以把这里当家了。

  一晃过了两年,周平想不到在赵家会过得这样好。赵常很照顾他,吃的穿的都和赵家兄妹一样,逢年过节还会叫裁缝来给他们做衣裳,这一年,赵常更说,要送周平去城南的学堂。

  周平听了很是感激,但他瞄了一眼赵雁声,又有些犹豫。

  他在这里呆了两年,当然不会再像开始那样,觉得赵常不管教赵雁声是因为宠著他了。有时候看著赵常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出奇的冷淡,周平常常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在这里,抢了赵雁声的父爱。

  其实他也知道,赵常大抵是不喜欢这个儿子性格跳脱,在家老坐不住似的,往外跑。

  但这到底是他亲生儿子啊,而且他才十四岁,知道什麽?周平还是会为赵雁声抱不平。

  这两年他跟赵雁声同吃同睡,渐渐知道他性格虽然这样,待人却是好的。

  周平一些不好意思出口的事,赵常想不到的,常常就是赵雁声替他去说。他平常不常与这个父亲说话,但为了周平却会小心的去找他。甚至周平父母的忌日,赵雁声也会陪他去老家坐坐,周平发楞,他就在一边用草叶扎了蜻蜓给赵画娘玩。

  周平心想,其实他很聪明的,为什麽只是不喜欢读书?

  就是这样,周平还是跟赵雁声说,“我们一起去学堂吧。”

  

  ☆、芳菲尽 16

  16,

  这一天赵雁声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眨了两下眼睛,不响。

  周平看他漆黑的眉毛微微挑起来,一双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的,想到周围邻里的媳妇有时候吃吃笑著说赵家儿子长的好。问她们什麽叫“长的好”,她们又支支吾吾,只说“眉眼真清楚,俊俏。”

  周平那时还奇怪,男孩子怎麽能叫俊俏?而且赵娘子才叫生得美,赵雁声还没画娘像她。

  这时候赵雁声这样盯著他瞧,周平给他看的心虚,便也努力看过去,心想也不过看上去深刻干净点,显眼的样子……。集市之类的地方倒不怕走丢,一回眼就能看见他。

  脸上却一痛,却是赵雁声捏住他脸颊,好奇的问。

  “想什麽呢?”

  周平脸红。

  赵雁声笑。

  “我是不喜欢读书的人,你别管我了。”

  周平想说你真打算一辈子就做夥计麽?

  就算你肯,赵伯父赵伯母老了靠谁?又有什麽好姑娘肯嫁给你?

  想了半天倒想到一个办法。

  周平说。

  “崔家的崔大也说要去那家学堂。”

  赵雁声挑眉毛。

  “福寿里崔二的弟弟,上次欺负你的那个?”

  周平点头。

  赵雁声皱眉头。

  “打了他一次,不敢了吧?”

  周平道。

  “那时我天天与他在一起,他一定天天欺负我。”

  赵雁声“哈?”了一声。

  “那你也打他一顿啊,难道每次都要我去找场子?”

  周平顺口道。

  “打架我是不怕,但是弄坏了衣服伯父要生气的……”

  赵雁声不响。

  周平突然想起来,这话不是说,雁声打架被知道了便没关系麽?

  他偷偷去看他,只见雁声微低著头,也看不出有没有生气,过了会儿说。

  “好吧……只是我不是读书的料,不知道爹肯不肯帮我花这个钱……”

  周平楞了一下,高兴起来。

  “那有什麽,你是他儿子啊。”

  赵雁声微微笑,面孔又正经的板起来。

  “我去学堂,你那麽高兴干嘛?”

  周平尴尬笑,心想,赵伯父定还是要你好的,要是你从此肯收了心读书,他必定欢喜。

  他想到能稍微帮帮赵家的忙,心里很是高兴。

  他没看到赵雁声看著他,嘴角不知不觉的露出笑。

  上学的事情很是顺利,跟赵常说过以後周平怕赵雁声反悔,一直盯著他准备纸墨,又拿了几本启蒙的书给他临时抱佛脚,赵雁声认字飞快,他很高兴。

  去学堂的那天,周平又怕赵雁声睡懒觉,特意早起了叫他,没想醒过来的时候赵雁声已经坐著了,手边东西也理好了,桌上还摆好了馒头和豆浆。

  周平很意外。原来他是愿意去上学的?但他明明连字也不肯练。

  直到出门前,周平和赵雁声去向赵常告别,周平看见赵雁声好像有些不同寻常。

  赵常只是说些往常差不多的话,好好念书,将来求个功名如何如何,但赵雁声好像很紧张,周平偷偷看他一直低著头,直到出门才把手舒展开来,周平握上去,手心里全是汗。

  赵雁声不好意思的把手抽出来,周平了然。

  “原来你还是为了赵伯父……”

  赵雁声把头别过去。

  “我这样混下去也不是办法,多认些字,将来也能帮家里一点忙。”

  就这麽一句话,周平看到他耳根都变的通红。

  赵雁声走的飞快,周平好笑,打趣他。

  “早这样多好?”

  赵雁声还是不看他,只说。

  “以前六七岁的时候其实也学的,只是那时候光想著玩,常被打,後来爹大概觉得我没救了,就不再管我了。”

  周平想到那个赵伯父居然还会打孩子,很是好奇。

  “扒下裤子打屁股?”

  赵雁声瞪他。

  “那又怎麽样,你没被你爹打过?”

  他说完後怔了一下,自觉失言,周平却笑。

  “那时候倒没打怕你?”

  赵雁声见他佯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松了口气,只说。

  “那时候我娘并不像现在……我爹要打都是她拦著的,但不知为何有次却和爹吵起来了,後来就不再管我们了……”

  他嘀咕著,记忆里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怎麽也连不起来。只是好像确实是从那一次起,赵常就再没有管过他功课了,直到他教画娘学字,把周平接回家里来住,也没有再问过他,想不想上学。

  

  ☆、芳菲尽 17

  17,

  这样过了半年,这一天本来很平常,晚饭後周平在屋子里做功课,赵画娘来找他。

  “平哥。”

  她怯怯的向他道。

  周平笑。

  “画娘有什麽事?”

  赵画娘见了他总是害羞,无事是不会进这个屋子的。倒是赵常有时候看了他的文章要指点,就会叫画娘来叫他。

  赵画娘这次却道。

  “哥哥还没有回来……”

  周平皱眉。

  自从白天开始上学,赵雁声总是和他同去同回,再不像从前流连在外面。

  今天本来也该是两个人一起回来的,但他功课做的不好,夫子罚他,他便叫周平先回去。

  “回去吧回去吧,这一丁点儿,一会儿功夫就完了。”

  周平见他捋起袖子来聚精会神的样子很是好笑,也就自己回来了。没想到月上中天了他还没回来。

  偏偏赵常晚饭前也被衙门的人叫出去了。

  周平见赵画娘扭扭捏捏的绞衣角,知道她担心哥哥,於是道。

  “我去找你哥哥吧,看看他掉到哪条沟里去啦。”

  他故意逗她,赵画娘果然展颜一笑。

  周平见她笑起来已有几分那位赵伯母的样子,不禁想到赵雁声有时欣喜又感慨的说过两年就要嫁妹妹了,这时忽然有些感同身受,有些做哥哥的自豪来。

  周平後来是在池塘边上找到赵雁声的。

  他一路从家里找到学堂,又在学堂周围转了一圈,时间已经晚了,明日又是中秋,街面上一个人也没有,他渐渐找的著急。

  那个池塘是在董家宅子後面,平常邻里们怕董老太太是个厉害人,宁可绕道也不走那条石板路,周平想到第一次见他是在那里,最後无法便找过去,没想到他真的就在那里,把周平气的不轻。

  “喂!”

  他难得走过去推他。

  “你知道我们多担心!”

  赵雁声被他推的後退了一步,一脚似乎踩在淤泥里,但也只是怔怔的看著周平,也不说话。

  周平不耐烦。

  “跟我回去!”

  他去拉他,一手抓到湿漉漉的。

  周平觉得不对,伸手闻了闻,脸色一变。

  “你打架了?”

  竟是血腥味。

  背著光看不清楚,周平听到赵雁声似乎“恩”了一声,忙问。

  “还伤到哪里?是崔二?”

  周平又气。

  “打架又怎麽了!你以前没打过吗?就躲在这里!你知道画娘多担心!”

  赵雁声楞了一下。

  “啊,原来是画娘。”

  他突然道。

  “周平,要是画娘不叫你来,你会不会来找我?”

  周平瞪。

  “你发什麽疯!你不会自己回来麽!”

  赵雁声“哎”了一声,慢慢坐在地上。

  周平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也想著不知道赵常回家了没有,发现他们不在会不会找出来,又是心急。

  只听赵雁声说。

  “……其实今天崔二堵我是为了他哥的事。”

  周平看他。

  赵雁声继续说。

  “他是找了崔大的人一起,叫我跟我爹说,让爹向县太爷求个情,把崔大放出来。”

  周平惊诧。

  “有这种事?”

  他想问“你答应了没有?”,但一想到他受了伤,想必是没有答应才打起来的。

  赵雁声看他嘴巴张了一半就知道他想说什麽,笑道。

  “我当然没答应他。”

  顿了顿他又说。

  “虽然崔大只不过是在市口伤了人,明天又是中秋,要是爹去求情的话,说不定真的给几两银子就能放出来的……”

  他慢慢说道。

  “但是我怎麽能让爹为难……”

  周平看他坐在地上,背对著他说话,心里更加不安。

  他低声问。

  “就因为这个?”

  赵雁声不响。

  周平又道。

  “那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手上还在流血,我们先回去上药好不好?”

  赵雁声还是不响。

  他突然抬头问他。

  “周平,我们是不是朋友?”

  周平一怔,看到他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黑白分明,竟说不出话来。

  赵雁声低头笑。

  “我早知道,你是因为我爹才对我好的是不是?”

  周平楞住。

  他心想,其实自己也没有对他特别好……

  他想起娘死的时候,想起那些无赖孩子笑他没有爹娘,雁声帮他去打架……

  他想,其实还是雁声照顾他比较多一点……

  而他也确实是因为赵常,才教他功课,希望他去上学……

  他心中堵了一块,只能不去看他。

  赵雁声道。

  “今天!辘他们也说……恩,他们是我在外面认识的人。他们也说,只不过是看在我爹是衙门里说得上话的,才和我好的。”

  他笑,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说著。

  “我真是没用啊……”

  周平听他叹息一样的说著,瘦瘦的身影在月下附在曲折的柳树上,单薄的就像树的影子。

  他站起来说。

  “回去吧……”

  周平握住他手。

  赵雁声甩开。

  

  ☆、芳菲尽 18

  18,

  赵雁声一个人在前面走,他的鞋子刚才踩到了淤泥,右脚著地总有些滑,周平跟在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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