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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苻坚×慕容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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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你今日的话,孤可是记住了。
……
“冲儿,你……”韩延见他神色忽地有异,不由得跟随上前,轻声试探道。
慕容冲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虽同是桐竹,而自己此刻身处的,却实是这十里的阿房。他怔怔地看着前方,心口如同压着千斤巨石一般,压抑到无从呼吸。
忽地松开紧握缰绳的手,翻身下马,快步奔向最近的一户人家。一剑劈开了门,便大步地走了进去。
韩延见状,带着身后贴身的将士快步跟上,然而进屋之际,却见慕容冲死死提着一个男子的衣襟,那男子样貌文弱,面色苍白,此时正颤抖地说着什么。
“再说一次,”慕容冲闻言,却又将人提起了几分,盯着对方的双眼,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次,这桐竹是何时,又是为何而种在此处的?”
韩延立在一旁,只见他眼中突然迸发出慑人的寒意,可口中的话音却在颤抖。
“具、具体缘由我并不清楚,只知城中有童谣歌曰‘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陛下听闻,便下令……下令植桐竹十万于此,以、以招凤凰……”
“何时?”
“许、许是永兴十七年春,彼时我正逢科举,故……”那男子断续道,然而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因为慕容冲已忽地拔剑,刺穿了他的胸口。男子面色骤然僵硬,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之后,砰然倒地。
归剑入鞘,慕容冲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子,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人。
永兴十七年春,便是自己离开长安后的第二年。而那桐竹,却已不再仅存于御凤宫的一方小院了。
同长同老,同生同死,不离不分……苻坚,原来你当真不曾忘记。
十里阿房,桐竹遍野。你既深信那童谣,我便如传言一般,返还长安,与你重逢如何?
只是我慕容冲此生,却已不需任何人相伴了。
忽然大笑出声来,转身朝外走去。然而走出几步,却又忽然顿住。
“让他们进城。”蓦然收了笑意,却并未回身,只是看着门外,对身后的韩延一字一句道,“传令下去,十日后,进攻长安。”说外也不待对方答复,便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去。
*****
苻坚垂眼看着面前呈上的木匣子。匣子由乌金木制成,色泽纯正,雕饰精美,一眼观之便知定属上品。
他默然无语地凝视了很久,慢慢地深吸一口气后,才对着手捧匣子的宫人道:“打开罢。”那一声,几是有如叹息。
宫人闻言,伸手小心地打开匣子上的金扣,然而目光瞥见其内之物,却是吓得双手一抖,差点要惊叫出来。
然而念及终究是在陛下面前,宫人强忍住内心的惊惧,双手捧着打开的匣子跪在地上,却是死死垂着头,不敢再看一眼。
而苻坚看着宫人手中不住抖动的木匣子,神色却是异常平静。他慢慢地抬起眼,看向匣子里那血肉模糊,几乎不辨五官的首级。许久许久,微微仰起脸,地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琳儿啊……”然而话音却是和泪水一道落了下来。
苻琳原是他最小的儿子,听闻皇太弟大军压境,便频频毛遂自荐,急不可耐地奔赴沙场。苻坚见他如初生牛犊一般,血气方刚,加之国家正逢用人之际,便应允下来。然而介于接连丧子的缘由,终是不甚放心,便将他置于苻晖帐下,以求其兄长的荫蔽。
然而他未曾料到的是,苻晖连败之下率兵逃回城中,而自己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儿子,却是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
末了,只有这头颅回了长安。
或许是因为他战死的消息几日前便率先传了回来,自己最深最重的悲恸已然过去,此刻神智里剩下的,也只有近乎麻木的平静而已。
可是,这已然是自己失去的第几个孩子了?他有一瞬间意欲尝试着去回想,然而那过程太过鲜血淋淋,教人根本无从冷静地细数一番。
他曾经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开辟出一片盛世江山,曾经站在人生的巅峰俯瞰过一切,可是那一切却恍如一梦,似乎在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梦醒之后是山河破碎,妻离子散,而自己能做的,却唯有眼睁睁地看着。
他的人生,从没有一刻这般无力,这般飘摇过。看着自己所拥有的一点点失去,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挤压在心头长久的沉痛,却终究找不出一个发泄的出口。
长叹一声,伸手悄无声息地拭去了泪光,苻坚再度低头,深深凝望了一眼木匣中自己的爱子,无力地一拂衣袖,对那宫人哑声道:“好好安葬他罢……薄葬便可,无需大动干戈。”
那宫人应声而去,房中很快便再度只剩下苻坚一人。
在原地呆呆地坐了半晌,许久之后似是才清醒过来。转过身子,伸手拿过案上的几份战报,目光缓缓扫过其上的白纸黑字。
分明已是看过许多遍,可是此刻再度展开,心头仍是一紧。
南面的晋国趁火打劫,派谢玄挥师北伐,此时已连克徐州、兖州二地。
或许是自己老了,回忆便频频止不住了。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战报,苻坚恍然地,竟想起许多年前的情形来。那时他还血气方刚,风华正茂,那时王猛还在自己周遭,他们君臣一心,其利断金,在血雨腥风之中夺下无处城池。
此二处也不例外。
可是今日,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已然落入他人囊中。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已然无力顾及这些。因为那皇太弟,已率领他帐下的十万鲜卑大军,攻占骊山,进驻阿房。
俨然已近在咫尺地虎视着自己身处的这长安。
鲜卑。慕容。
这如狼似虎的鲜卑人氏,曾经对自己俯首称臣的鲜卑人氏,此时此刻,竟已然这般将刀剑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或许当年的王猛曾经提防过今日,可是他苻坚,直到此刻才当真如梦初醒。
几日前,他已匆匆地调集了数万人马,虽大都是些别处败走而归的残兵败将,然而凭借着这城池之力,许是依旧得以抗衡的。
毕竟这是长安,是都城。这长安在,他苻坚在,国就仍在!
五指慢慢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然而正沉吟之际,门外却忽地闯进一名小将。
“陛、陛下!”那小将来得匆忙,连滚带爬地来到苻坚身前,喘息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苻坚见他神色有异,不由得放下手中战报,皱眉道:“何事惊惶?”
“回陛下,”那小将匆匆平复了喘息,抱拳道,“有一支大军,正、正朝城下开进……”
“何人?”苻坚不等他说罢,便急急抢道。
“不、不知……”那小将却道,“大军约摸有数万人,然而……然而却没有并无帅旗,不知是何处的人马。”
苻坚坐在原处怔然片刻,忽然惊醒过来道:“召集三军待命!”站起身来,随手拿起墙上的铠甲便往外走,“随孤去城头!”
作者有话要说:想起下一章我就HIGH了!!
27
27、第二十七章 兵临城下 。。。
苻坚换上铠甲,匆匆奔上城头之时,那里已是一副风声鹤唳之势。他不及立定,便急急抬首举目望去。果然看见不远处尘土飞扬,一列人马自地平线那段徐徐而来,逐渐显现出身后千军万马的姿态。
堂而皇之的这般兵临城下,而态度却堪称从容。并且,一眼望去,行伍之间当真并无帅旗的影踪。
这时,身旁有人来报,只道三军待命,听候调遣。苻坚侧过脸去略一颔首,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城下。
这乱世之中,群雄并起,虎视长安者甚众。然而,声势浩大至此,却又不露名讳的,却也只有一人而已。
皇太弟。
原以为攻去阿房之后,应是会整顿几日。没想到竟几乎是未作停留,便直奔此处而来。看来野心,当真不小。
苻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浩浩荡荡的军队,感到身边的人皆是一副戒备的姿态,心头不觉也伏在腰间剑柄的手不知不觉间已慢慢地用力握紧。
心头随着那逼近的队伍一点一点地收紧,然而末了,唇角却是徐徐挑了起来。
毕竟曾是立于众生之巅的人,即便是虎落平阳,即便是山河破碎,他却从未真正失却心头的那一分骄傲。此时此刻,在城头猎猎的旗风之下,在刀剑冰冷的映照之下,他反而有些振奋。
毕竟在自己周身,毕竟在这长安城里,还有如此之多的将士和自己同进退,还有如此之多的黎民百姓与自己共生死。
既然如此,又还有何顾虑?
愈发用力扶住了剑柄。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太弟,你既然敢如此直犯,那今日不如便让孤一睹尊容。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也敢妄图孤的天下!
正思量之间,却见人马已然在城下十里处顿住。
片刻之后,一名武将模样的人打马而出,冲着自己这边一拱手,扬声道:“在下韩延,见过秦王陛下了!”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忽然又笑道,“哦对了,如今渭北可还有一位‘万年秦王’陛下,却不知哪一位,才是货真价实的?”言罢,同对方士卒一齐哄笑出声来。
苻坚眼见底下都是些鲜卑人氏,一时间不由得怒上心头。若是从前,天下人人对他皆是逢迎不及,何曾在众人面前受过这等辱没?不由上前一步,对城下喝道:“放肆!尔等不过是些奴才罢了,放牛牧马尚可,来此处寻衅,岂非送死!”
城下韩延闻言,本欲立即开口,然而他抬眼见了城头上一身银甲的人,嘴边的话又生生顿住。
他忽地想起,城上这人便是苻坚,便是让慕容冲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苻坚。
于是他没有急着作答,只是眯起眼定定地看着那人。毕竟一战过后,无人能再料生死。可是距离终究太远,对方的身形气度虽足以一览,然而面容却是模糊不清。
苻坚见对方并不答话,反而只是抬起眼,定定地望向这边。苻坚不解其意,却也只是静静地望着城下,不动声色。
一时间,城内外对峙的十余万人马,皆是默然无声。唯有苍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低沉而旷远。
而忽然间,一声朗笑打破沉默,异常清澈明亮。
“奴才又如何?我倒并不介意!只是这奴才也有奴才的苦处,秦王陛下可愿同我换换?”
韩延闻言心头一紧,立即回过身去,但见身后的队列自中间一分为二,慕容冲打马缓缓走出。这三军对阵之下,他竟仍是只着一身白袍。
韩延见状,立即回身拦住对方的路,肃然道:“冲儿,你怎么来了?”
慕容冲唇边仍挂着笑意,却不作答,只是轻易地绕开韩延的阻拦,意欲继续上前。
“冲儿!”然而韩延皱眉,再度阻挡在前。
慕容冲垂眼和他对视了片刻,面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忽然沉声道:“韩延听令,若有阻拦,定斩无赦!”
韩延未料他突然变色,在原处愣了愣。然而不及再度阻拦,慕容冲已恢复了笑意,悠然提缰,走到队伍前列顿住。
苻坚怔怔地看着城下那一身白衣的人,只觉心忽然被那一声笑提起了几分。可是距离太远,他眯起眼,却也看不清那人的眉目,纵是言语间的声音,也随着那风声被冲淡了几分。
莫名地有些恍惚,然而不及他脑中再做思考,却见对方忽地高高地扬起马鞭,然后轻轻放下。顿了顿,再度扬起,却是猛地抽在马后…身,然后忽然朝城下冲了过来!
“陛下!”身旁的将士急忙凑了过来,“射,还是,不射?”
“且慢。”苻坚回过神来,转身看了一眼那人,“对方不过一人罢了,且看他究竟有何意图。”
然而言罢,方一回过头去,整个人却霎然怔在原处,如遭雷击。
素白的碎屑,自不远处纷扬而来。越过长安近郊,越过十里平芜,如鹅毛般肆意飘洒,竟是朝自己扑面而来。
是……雪,这九月的天气,竟在一霎那落了雪!
然而及至他垂下眼,望向城下的人时,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然下了马。一身素白的袍子,立于马前,正仰起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眉目似画,笑靥如花。天高地广,只此一人。
“冲儿?你是……慕容冲!”苻坚忽然前倾身子扶住城墙,几乎是本能地便喊出了声。
慕容冲闻言,轻声笑道:“陛下可还记得,十年前,陛下就是这般,送我离开的?”
然而苻坚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仍是怔怔地看着他,打量着那人周身的一分一毫。
他的身形已然高了许多,只是仍是瘦削单薄,仿佛经不住风吹雨打。眉目较之当年,褪去了少年的纤细秀美,竟是更英挺丰俊了许多。
末了他才想起慕容冲的方才说的话,不由轻轻笑了笑。是啊,十年了。那日一别,竟已过去十几个年头了。
“冲儿,当真……当真是你?”可不知为何,开了口,却仍是无法置信。
“陛下,自然是我,慕容冲啊。”而慕容冲仍是笑,笑得异常平静,“陛下可曾记得,当年我许诺过,终有一日会回到这长安?如今我当真回来了……”顿了顿,看着苻坚的目光一瞬间,却褪去了所有温和的笑意,霎然变得凌厉起来,“……回到此地,给你送终!”
苻坚闻言身子忽地一抖,低头看清了慕容冲忽然变得怨毒的双眼,他忽然惊醒,从那场盛大的回忆之中回过神来。
“冲儿,你……”向后退出一步,方要说什么,却见一片落雪飘落在自己面前。
恍然地伸手握住,才发现,这哪里是落雪啊。
是纸钱。
漫天遍野飘洒的,不是昨日那纷飞飘洒的纯白,不是昔年城头的深深凝望,不是长久以为的相互牵念,而竟是……为自己提前预备的一场祭奠。
再度望向城下,那人依旧立在原处,抬眼望着自己。同样伸手握住了一片雪白的纸钱,在指间中慢慢捏碎,分明笑着,可眼光里却满是恶毒。
末了,慢慢收了笑意,一字一句道:“苻坚,我恨你。”顿了顿,自嘲地轻笑了一声,“你可知,我恨了你十年啊。”
苻坚仍是怔住,可他分明清楚地看见,此时此刻,在那人眼里,没有不舍,没有思念,没有难过,没有微笑。
有的,只有恨。只有恨而已。
等了盼了寻了十年的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说,我恨你。
——陛下……陛下……不要……忘了我……
——陛下,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
——记得我……记得我……
——冲儿,这是孤给你留下的记号。你一辈子……也无法抹去……
——孤不会忘了你,你也要……记得孤……一直记到回来的那日……
往昔的太多画面忽然涌上心头,他们曾经是自己心头的慰藉,可如今,回环在脑中的每一句话语,都如同尖刀一般穿…刺在自己心头。
来不及思索这一切究竟是为何。苻坚踉跄着退后几步,脑中一阵晕眩,忽地便有些站不稳。身后跟随者的将士见状,急忙将人搀扶住才不致立刻倒下。
然而这时,慕容冲默然看着城头的一片仓皇,只是轻笑一声,翻身上马,飞奔回去。
方行至阵前,几乎未作停顿,便立刻调转过马头。猛一拔剑,扬声喊道:“三军将士听令!攻城!”言罢自己又是一提马缰,率先冲了出去。
韩延未曾料到他会突然如此,此刻见阵中将士得令之后已如排山倒海一般冲杀出去,只得亦是挥起长刀紧跟上去。可是四顾之下,然而却迟迟寻不到那一身白衣的人。
因为对方依然挥剑,冲在队伍的最前列。鲜卑的铁骑在慕容冲的带领下,在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中狂奔,一时喊杀震天,刀剑齐鸣,直取大门。
“陛下!”见对方声势如潮地杀来,将士们纷纷簇拥在苻坚周在,面露急切之色,等待着他下令。
苻坚扶住城头站定,收敛起心神,他看了一眼城下,回身果断道:“出城迎敌!”
众将得令,立即率军出城。
苻坚极力地平复了神色,立在城头,眼见城门大开,秦军以风雷之势涌出,很快便和对方战作一团。而他却是慢慢地握紧了拳,无法将目光从那白衣的人身上挪开半分。
而此时此刻,对方混战在阵前,一身白衣已几成血色。只见他身形一动,一剑刺穿了人的喉头,下一刻又俯身避开一击,却很快回身削下那人的臂膀来。
招招致命,不留一点余地,分明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而整个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却让苻坚觉得陌生无比。
是这十年改变了他太多,还是自己根本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头脑一片混沌,可苻坚无力去细想,此情此境也不容他去细想。这般看了许久之后,他忽然转身对一旁的另一个将领道:“再带五千人马出城,生擒慕容冲!”
“是!”那人闻言抱拳领命,匆匆下城。
*****
慕容冲眼见城门再度打开,几乎是本能地,便带着些许人马朝那处奔去。然而不及逼近,一彪人马便自门内而出。两军相遇,很快厮杀起来。
然而他仍是冲在最前,一剑便连抹数人的脖子,随即策马而上,夺了一人的长戟,一击之下,刺穿了数人的胸膛。随即身后的将士赶了上来,将他护卫在其中。
血肆意地溅出,很快地洒在自己的手上,身上,面上。血腥的气息顷刻弥漫开来,铺天盖地。慕容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殷红的衣衫和双手,隐约感到内心有一种不可抑制的疯狂,正伴随着这腥膻一点一点的苏醒。
便好似多年以前,他对着数十个对自己宽衣解带的侍卫挥下刀之后,眼见血色几乎模糊了视线,而心底却是近乎失控的疯狂。
这种感觉,此时此刻又回来了。
怔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自己这身白衣,不正是为了沾染血色而存在么?而这双手,除却杀戮,又有何意义?
原来这世上,唯有血,才是最让人兴奋和快意的东西。唯有红,才是最绚烂的色泽。
忽然感到有人逼近自己,慕容冲本能地侧身闪躲开来,与此同时挥剑斜劈下去,将那人自右肩歪斜地斩倒。
大笑三声,继续朝前冲。然而一队秦军很快围了上来,一时间刀剑自四面八方而来,纵他刀刀致命,也终有双拳难敌四手之嫌。而自己身边的将士,却亦是被人流隔绝在几米开外。
眼见周身一拨秦军倒下,却又有一拨涌上,慕容冲左挥右砍了许久,自觉已带了几分喘息,然而却被死死包围在众人之间,退身不得。
忽地,只见一人举剑攻下自己右胁,慕容冲急急挥剑阻拦,然而身后一人却已然挥剑砍过来。挑翻了右侧那人,眼前却是一花。握紧缰绳,慕容冲自知已然闪避不及,深吸一口气,意欲生生受下这一剑。
然而只闻一声马嘶,一人一马飞身而来,拦在了自己身后。
慕容冲回身,只见那原本应是插在自己后背的剑,已然刺进了韩延的肩头。然而韩延却不为所动,反手一刀,便将那人砍倒在地。
“冲儿!走!”一把从肩头拔了剑,纵身一跃跨坐到慕容冲身后,韩延挥刀又砍刀几名秦军,杀出一条路来,便夺过慕容冲马缰猛然一提,冲出重围。
一路奔回阵前,韩延忽然大喝一声:“鸣金收兵!”很快响声便响彻整个战场,鲜卑军队闻言,纷纷打马而返。
“陛下,可还继续追击?”城头,一名将士问道。
“罢了。”苻坚摇摇头,却是轻叹一声,径自回了城。
今日发生的种种太过突然,他还需时日,细细理清。
****
韩延带着慕容冲,一路狂奔到阵列最后,方才拉住缰绳。
“冲儿,下来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前方,对慕容冲道。韩延知道自己心内是有几分愤然的,因为方才慕容冲在阵中冲杀的样子,根本是全然不顾自己生死。
他竟
27、第二十七章 兵临城下 。。。
是如此不顾惜自身!若非自己拼命挨了一刀将人抢出来,他那般不计后果地冲入城下,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冲儿?”见坐在自己身前的人只是沉默,韩延垂下头,试探一般地唤了一声。
仍是没有回应。
“冲儿,冲儿!”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对方的双肩。
然而慕容冲在轻推之下,忽然后仰,整个人却是重重地摔进韩延的怀里。
双眼微闭,不知何时,已是人事不省。
28
28、第二十八章 往昔如梦 。。。
慕容冲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是回到了营帐中。
眼中的混沌逐渐散开,他侧过脸,对上了站在一旁的韩延的目光。
“为何收兵?”片刻之后,他挪开目光,直视着自己面前的帐顶,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不同我商议,便贸然进攻;单枪匹马冲入城下,生死不顾。”韩延上前一步,盯着他的双眼,“我若不收兵,你只怕是笃定要死在那处罢?”
慕容冲轻笑了一声,却忽然问:“我昏了多久?”
韩延怔了怔,答道:“一日。 ”
“已过了一日么……”慕容冲轻声喃喃了一句,却忽然坐起身,挣扎着要下床。
“冲儿你干什么?”韩延立即冲上去,伸手要将人按住。
慕容冲身子仍有些无力,被韩延按得坐回了床边。他仰起头,看着韩延,道:“自然是去杀苻坚了!”
韩延扶在他双肩的手微微颤了颤,沉声道:“为了杀他,连命也不要了?”顿了顿,见慕容冲不答,复又追问道,“你之前之所以不显露身份,便是为了那日城下相见,可是如此?”
“只可惜你不曾看见他那时的表情,”慕容冲此时才又是一声轻笑,眼里闪过一丝凌厉,“这个‘惊喜’,只怕会令他终生难忘罢。”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苻坚?”韩延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顿在慕容冲双肩的手不由松了力道。
慕容冲趁势挣脱他的挟制,避开灼灼的目光,站起身来,径自走到一旁拿起外袍穿上。顿了顿,转身对韩延道:“传令下去,明日继续攻城。切不可给苻坚以任何喘息之……”
然而话音未落,却被迎面而来的力道生生地抵在了墙边。
慕容冲眼里闪过一丝惊惶,随即转为深沉不见底的幽暗,盯着面前的韩延,一字一句道:“韩延,你做什么?”
“冲儿,你之前的话,不过是骗我的,可是如此?”韩延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冲,自嘲地笑了一声,“什么杀了苻坚之后,便随我一道伴君天涯,不过为了让我死心塌地地替你报仇。你根本……未曾打算活着回去,是不是?”
慕容冲眼中寒光一闪,却是偏过头去,淡淡道:“韩大哥何来此想?”
“冲儿,告诉我,是不是?”韩延伸手扳过他的下颚,定定地看进他的双眼。可是那眼中是异常平静的一潭深水,幽暗得不见任何情绪。
过了许久,那潭水中才慢慢地荡起了一丝波痕,却是一声自嘲的轻笑。
“韩大哥,你既然心中早已知晓,又何必再问。”
“为什么?”韩延紧抓着他的双肩,忽然用力地摇晃起来。直至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从见到面前这人的那一刻起,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不过一场独角戏罢了。
自己为之做过的一切,为之报以的憧憬,到头来,不过是黄粱一梦而已。
因为那人心里,早已被恨填满。眼中能容下的,从头至尾也只有苻坚这个名字。这是他曾经不愿相信,如今却终于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冲儿,告诉我,为什么?区区苻坚……当真值得你用命去搏?”
慕容冲定定地和韩延对视着,默然不语,而眼中的寒意却在层层加深。
“这与你无关。”他不愿在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伸手抓住韩延的手腕,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冷漠,“放手。”
可是不及他用力拉扯,韩延却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按在了墙边。
然后,整个人都沉沉地覆压上来。
韩延大力将人箍在怀里,面颊贴上对方肤若凝脂的脖颈。熟悉的气息自那人的周身隐隐传来,曾经是那么遥远,而此刻却是如此的近,近到掺杂进了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然而他睁开眼,却看到了右面颈侧,那一圈明显的齿痕。
一瞬间心里有什么被刺痛,血流成河。握住对方肩头的力道猛然加重,然后,气息开始紊乱。
“韩延,放手!”慕容冲感到对方忽然收紧的力道,身子一紧,忽然开始奋力挣扎。
然而他此刻的力道对于韩延而言,显然是微不足道的。他几乎是不为所动地,死死按住身下的人,侧过脸,便贴上了慕容冲颈侧的那处齿痕,开始分离啃吮。直到那痕迹被淹没在一片红色的吻痕之中,才将亲吻慢慢移开。
顺着耳际,蔓延到面颊,蔓延到唇边,末了,狠狠擒住那淡色的薄唇。
如同品尝千年美酒一般,慢慢地吮咂,不愿放过一丝一毫的滋味。
而与此同时,手已然扯开了对方的衣衫,不自觉地在那人周身摸索着。每一分触感,都带着火,将心头的欲望越撩越旺。
压抑了太久的隐忍,都已然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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