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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苻坚×慕容冲)-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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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定然只是暂时的。
  
  正此时,韩延一身铠甲自帐外大步步入。
  
  慕容冲原本及至阴沉的面上立刻浮现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抬眼看了他一眼,道:“如何?”
  
  “冲儿,果真不出你所料,苻坚已派苻晖率军五万,奔此处而来。”
  
  慕容冲闻言神色一派平静,只冷笑一声道:“我大军若尖刀一般刺向他心房,深入几分,便足以要他性命。他如何能不防?”
  
  韩延闻言稍一迟疑,敛眉道:“如何应战……你可有良策?”
  
  “不需良策,”慕容冲垂下眼,轻描淡写道,“硬打。”
  
  “硬打?”
  
  “我手中有十万亡命之徒,而秦军不过五万疲敝之师,如何不能硬打?”慕容冲幽幽一笑,声音一点一点变得阴冷起来,“再者,纵是用巧计俘了对方,我也一样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韩延看着他,不知为何周身忽地起了几分战栗。然而慕容冲的面色忽地一变,仍是回复到最初浅淡的笑容,道,“更何况,有韩大哥在此,冲儿又有何惧?”
  
  韩延闻言怔了怔,正待开口,帐外却忽地响起一个声音:“将军,营外有人求见。”
  
  慕容冲回身问道:“何人?”
  
  “不知何人,只自称是万年秦王姚苌派来的特使。”
  
  “哦?”慕容冲闻言不由得一挑眉,但很快只是笑了笑,道,“让他进来。”
  
  韩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立在他身前,道:“冲儿,这姚苌事前并无书信相邀,此刻贸然遣使前来,只怕有诈。”顿了顿,低声道,“再者,你不愿他人知晓你身份,此刻见了那特使,万一被认出……”
  
  “万一被认出,杀了便是。”慕容冲轻描淡写微笑道,“韩大哥不必担心。”
  
  言语间,小卒已带着那特使行至帐外。
  
  那特使对慕容冲恭敬一礼,随即抬起眼笑道:“见过将军。”
  
  慕容冲抬眼看向那人,面上的微笑逐渐散去。面无表情地同那人对视了片刻,忽地转头对韩延道:“韩大哥先退下罢。”随即微微一扬下颚,对帐外的守卫道,“把守好此地,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韩延看了那特使一眼,见对方依旧是谦恭有理地微笑着,不露端倪。迟疑了片刻,终还是对慕容冲一抱拳,退出帐外。
  
  “进来罢。”慕容冲转身行出几步,站在帐内。回身见那特使已然跟随自己走入帐内,关了帐门,面上有回复了几分笑意。
  
  “不想万年秦王派来的特使,竟是他本人,这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他早年在宫中曾与姚苌有过数面之缘,彼时他看来倒是一心忠于苻坚的模样,不料他后来竟亦是揭竿而起,自立为王了。
  
  “不想盘踞骊山剑指长安的皇太弟,竟是当年后宫里的慕容冲,这着实也让我吃惊不小。”姚苌眉目挺拔,面色略为黝黑,此刻对视之下,亦是不动声色地微笑。
  
  听闻对方提及旧事,慕容冲眼中忽地闪过一分凌厉,面上却仍是笑道:“秦王这般贸然前来,便不怕我让你有去无回?便是方才,我可还和韩将军玩笑说,若那特使认出我来,便直接杀了。”
  
  姚苌闻言确实哈哈笑了一声,道:“慕容将军,我信你隐瞒身份定有其缘由。我可以保证不告知他人,故你不会杀我。”
  
  慕容冲看着他微微沉下了面色,“秦王何以如此笃定?”
  
  “因为,除了攻进长安外,其余琐碎诸事,又岂还入得了你的眼?”姚苌淡淡道,“况且,你我目的一致,本是同一阵营,你又何必杀我?”
  
  慕容冲沉吟片刻,道:“你要如何?”
  
  “请你尽快攻入长安。”姚苌单刀直入道。
  
  “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如此。”慕容冲冷笑一声道,“只是,你我兵力相当,为何执意让我先动?”
  
  “我自有我的缘由,今日前来,只为此事,请慕容将军慎重考虑。”姚苌神色平静,对慕容冲的问题避而不答道,“为表诚意,愿送犬子姚嵩为质。”
  
  慕容冲哼笑一声,道:“我对你的爱子可并无兴趣。”顿了顿,“你促我发兵,不过是为了保存自己实力而已,你以为我猜不到?”
  
  而姚苌却不置可否,只道:“今日之事本就是各得其利,而犬子之事也不过聊表诚意罢了。那交换的条件,自然也有,便是……”刻意地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有一日苻坚落于我手,我定然会将他交付与你,让你亲手了结。”
  
  慕容冲闻言立刻沉下面色,半晌之后却是笑道:“进攻长安的是我,又怎会让苻坚落于你手?”
  
  “万一呢?”姚苌却分明不为其所动,只微微笑道,“难道慕容将军忘了当初在宫中,苻坚是如何待你的?手刃他的机会,你怎可错过?”
  
  “罢了!”慕容冲不愿回忆起那些,此刻忽然出言打断他,默然了片刻之后,才缓缓道,“我答应你。”
  
  “不需和部下略行商议?”
  
  “不必。”
  
  “甚好,慕容将军果真是爽快之人。”姚苌这才微微一笑,“三日之后,便将犬子送于营中。望将军尽快发兵。”
  
  慕容冲沉着面色,目送着他离开。然而对方行出几步,他却又忽地出言唤住。
  
  “将军还有何事?”姚苌回身看着他,双目迥然有神。
  
  慕容冲目不转睛地和他对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如何……知道那皇太弟便是我?”
  
  “自打‘皇太弟’领军之后,你这支人马便一路西行,分明只奔长安而去,”姚苌闻言却笑了,“这天下除了慕容冲,还有何人会如此心无旁骛地,想要苻坚的命?”
  
  说罢他对慕容冲微微一笑示意,便转身告辞。
  
  及至出了营帐,才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一声。
  
  ——慕容冲啊慕容冲,你为杀苻坚不惜一切代价。殊不知,自打这一刻开始,他便已然成了你的死穴。
  
  ——那么你不如就替我做一回刀刃,同他拼个你死我活罢。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发现了一个BUG,慕容冲进攻的方向是自东向西来着,说明一下。

越写越激动啊,继续轰炸霸王~




25

25、第二十五章 雕心雁爪 。。。 
 
 
  慕容冲立于山腰一片高地上,面无表情地远眺。这日天晴,远方秦军驻扎之处隐约可见,此时营地之上腾起几缕炊烟,想来全军正在造饭。
  
  姚苌离开的十日后,他便下令全军进攻阿房。倒并非全然为了同姚苌的那般约定,他知道自己在此处静候时机已有些时日了,也知道这些日子里,自己面色虽然平静,而实则内心却比任何人都急不可耐。
  
  一想到苻坚的性命很快就要掌控在自己手中了,他心头便腾起一阵近乎疯狂的兴奋来。然而这种兴奋此刻终究是无处纾解,由是只能不动声色地默默隐忍下来。
  
  而如今,苻坚四面楚歌之际,已是自顾不暇,那么他慕容冲的机会,便到来了。
  
  只是,在大军开进之后,很快便在骊山同苻晖率领的五万人马于相遇,双方交锋数次,却是相持不下。
  
  未料苻晖那支自洛阳兵败而归的疲敝之师,竟仍有几分战力,慕容冲默然地望着那原处的营地,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才能最快地抵达长安。
  
  为此他可以不计代价,不问得失,用尽一切可行之法。他已经等了十三年,此刻不需等,不用等,也绝不会再等下去了。况且,战情瞬息万变,以苻坚之性,若得了喘息之机,一切便又未可知了。
  
  这些时日,除却下令和探讨军情之外,他几乎一言不发,仿佛在用所有的气力去盘算着个问题,日思夜想,不休不止。
  
  正当他凝神远眺的时候,肩头忽然一热。本能地回过头去,只见韩延立在自己身后,正低头替自己系着披风。片刻之后抬眼看了看慕容冲,笑道:“山上风大,你穿得太薄。”
  
  慕容冲对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回身仍是看着远处,并未开口。
  
  韩延见他沉着面色,满腹心事之时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栗之气,不由得有些担忧地执了他的手,感到掌中的五指冰凉,几乎没有温度,便稍稍用力握紧。顿了顿,出言宽慰道:“冲儿,三个月内,我定替你破了这秦军!”
  
  慕容冲任对方握着,并未挪开投向远处的目光,仍旧是沉默。忽地,他隐约看见山脚下的溪流边,一个妇女正挑着一担柴火艰难地向另一侧的山头爬去。慕容冲目光默然地追随者那个妇女的身影,片刻之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色。
  
  “三个月太长,”缓缓地,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一月之内,拿下苻晖。”
  
  “冲儿,这只怕……”韩延闻言不由一迟疑,面露难色。
  
  慕容冲这时已然收回目光,看着他展露出一个完整的笑意,不紧不慢道:“韩大哥放心,我自有办法。”顿了顿,问道,“这附近可有村落?”
  
  “自然是有的,那边山头便有几处。”
  
  “那便好。”慕容冲慢慢收了笑意,忽地正色道,“韩大哥,这周遭所有村落里的氐族妇女,务必一个不落地带回军中。”顿了顿,声音柔和了几分,“三日之内,可否替我办妥?”
  
  韩延闻言不由皱眉道:“冲儿,你这是打算……”
  
  “待到韩大哥办妥之后,再告知不迟。”慕容冲此时却又展颜一笑,道:“韩大哥莫非信不过我么。”
  
  韩延迟疑片刻,终是颔首道:“我这就去。”说罢转身离开。
  
  慕容冲站在原处,回身再看山脚,方才那妇女早已没了踪迹。
  
  不过没关系,她不久之后,便会来这军中做客了。
  
  *****
  
  十日之后,两军在骊山山腰处的空地再度开战。慕容冲仍是一身白衣,立于不远处的密林中,默然地将战场上的情形收入眼底。
  
  而那头的苻晖却是趾高气昂,打马上前一步,扬声对阵前的韩延挑衅道:“为何每次出战,见到的都是韩将军?莫非你这军中,便没有他人了?那位大名鼎鼎的皇太弟,到底只是藏头露尾之辈罢,怎么连一次面都不敢露!”
  
  韩延不为所动,立马横刀冷笑一声回道:“我军中之事,倒是有劳苻将军挂心了!只可惜将军今日只怕是要死在此处了,纵是见了皇太弟尊容,也记不得太久了!”
  
  “韩延小儿,休得猖狂!”苻晖闻言恼羞成怒,立刻握紧手中长戟横在胸前,“待我今日先取了你狗命,再将那皇太弟抓来好好看一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鼠辈!”
  
  然而他一番言语下来,韩延竟分毫不动怒,反是不紧不慢地打马后退几步。苻晖不及做出反应,便忽见几名妇女在军士的胁迫之下踉跄地走到队伍的最前列。
  
  原本打算号令三军的手便不由停在原处,苻晖怔住,不知韩延此举究竟何意。
  
  然而紧接着,被押解而出的妇女越来越多,其中甚至夹杂着部分年长的和稚嫩的面容。她们被迫凌乱地站在军对前,眼中满是畏惧。
  
  苻晖隐约感到身后的军队里出现阵阵骚动,他定定地看着那些妇女,忽地发现,她们竟都是自己的同族人氏。
  
  而这时,其中一名妇女朝军队这边望了望,似是发现了什么,嚎叫般爆发出一阵哭喊:“韩哥,是我啊!”
  
  立刻,自己身旁有人略一迟疑,随即也喊了起来:“妹子,妹子!”
  
  “不得出声!”苻晖立即回过头去,用刀指向那人。然而此举根本无济于事,因为被押解的妇女们似乎慢慢地都认出了自己的家人,哭号呼喊声此起彼伏起来。
  
  苻晖回身,见军中有人已经落下泪来,他此刻才有些慌了神,回身用刀尖四处指着将士,他仓皇道:“不许动,不得出声!谁轻举妄动便是有违军纪,力斩无赦!”
  
  然而根本无济于事,军中的骚动已全然在他的掌控之外了。
  
  而就在不远处的密林里,慕容冲冷眼看着那一片混乱的战场,此刻终是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一仗自己是要胜了。
  
  苻晖帐下的军队,虽远赴洛阳镇守城池,然而不少人原本却是生在在这长安之地,许多人更便是从这骊山的村落里走出的。由是那妇女之中,少说也有五成使他们的家眷。家眷落于敌手,任谁人能够不动容,任谁人,还能心无旁骛地杀敌?
  
  眼见那骚乱似是到了火候,他稍稍回身,对着身旁的兵士一点头。那人立刻会意,对着天空就放了出一声刺耳的信号。
  
  战场上,韩延听闻信号,回身朝密林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他抬眼看了看自己身前那一排妇女,迟疑了片刻,一挥手,冲着押解的将士道:“杀。”
  
  闭上眼,便听到齐刷刷的刀锋划过,然后是接二连三的倒地声,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惊呼喊叫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纵然自己纵横沙场多年,此刻心神却也不免微微颤动。有那么一瞬,他只觉得,这些虽是氐人,却到底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而已。兴许,亦是战争的受害者,亦曾因战乱失去亲人,流离失所过。然而近日,她们的性命终究也葬送在了其中。
  
  他不得不承认,慕容冲此举,着实太狠,太毒了。
  
  但是片刻之后,他又忽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握紧了手中长刀,猛然一挥,对着三军再喝一声:“杀!”随即率先冲出阵去。
  
  全军闻言,立即沸腾起来。一时间,马嘶错落,尘土飞扬。铁蹄纷纷而起,踏过鲜血,踏过阵前遍地的尸身,步伐里没有分毫怜悯。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曾经欺辱过他们的氐人而已,死不足惜。
  
  然而此时的秦军将士只见刀光一闪之后,眼前只剩下刺目红。仿若难以置信一般,他们只是定定地看着血泊里自己的家人,几乎失神,又何谈招架之力。
  
  可是对方的铁蹄,已然毫不留情地如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慕容冲倚在枝干后,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战场上的一切,唇角含笑,神色异常平静。
  
  片刻之后,他慢慢地转过身子,对身后的兵士淡淡道:“回营。”
  
  他知道,这一仗,自己是必胜无疑了。
  
  *****
  
  慕容冲高坐于匹马之上,手握着缰绳来回踱步,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远处的山景。
  
  此正直春末夏初之际,山间绿树荫浓,百花竞放,观之倒是绚丽异常。慕容冲远观了片刻,才面无表情收回目光,忽见不远处一棵树上大开着一朵素白的花,乍一看去,简直如同枝叶间正积攒了一团落雪。
  
  他在原处默然了片刻,忽地一扬马鞭,朝那棵树急速奔去。与此同时,抽出背上的弓箭,弯弓似月,眨眼的功夫已射出一箭。
  
  箭势如梭,直指树间那朵百花。只听得一声断裂之声,树梢枝叶剧烈的摇晃,白花顷刻间已然连同枝干一同掉落下来。
  
  而慕容冲已然打马上前,一伸手,便将那白色花朵握于手中。
  
  “冲儿好功夫!”身后响起一声赞叹。
  
  慕容冲回身,只见韩延亦是高坐于马上,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而来。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却不作答,只是垂眼将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花上。
  
  花白胜雪,观之竟无一丝瑕疵。抬手将其送至鼻尖出轻嗅,更有一丝隐约的幽香。
  
  正此际,韩延已然近身过来,见慕容冲一身白衣,白皙的手上拈着一朵比人更白的花朵,不由笑道:“冲儿,这花和你倒十分般配。”
  
  然而慕容冲闻言,却忽地抬眼定定看着他,眼中有戾气一闪而过,随即化作唇边一丝冷笑。
  
  这花的白,才是真正未经沾染的纯净,而他这一身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伪装罢了。
  
  越白,反而意味着越肮脏。
  
  而他慕容冲陷入肮脏的泥淖无可自拔,早已失却纯净洁白的资格了。
  
  拈花的五指忽地一用力,将那朵花死死地揉进掌心,紧紧攥住,握成拳。
  
  片刻之后再慢慢松开时,自掌心翩然掉落的,便只剩下残破不成形的花瓣。
  
  韩延见状不由得一时愣住,惋惜道:“冲儿,这好好的花,你怎么……”
  
  慕容冲并不作答,将手中残败的花…茎随手掷于地上,却忽然笑道:“韩大哥,陪我比划比划如何?”
  
  韩延知他自打那日大胜苻晖之后,这几日习武陡然勤了不少,此刻闻言不由失笑道:“冲儿,你坐于帷帐之中统帅三军便可,本不需亲自上阵,有我在此……”然而他的话言及此却戛然而止,因为慕容冲已然把剑,一剑斜劈过来。
  
  韩延见状,只得提缰后退一步,急急躲闪开来,口中却仍是道:“冲儿,你……”
  
  慕容冲恍若未闻,打马逼近,又是接连而来的数剑不给他任何空隙。他剑势虽欠了些章法,然而招招凌厉狠绝,毫不留情。任何一剑,似乎都蓄积了足以于置人于死地力道。
  
  无奈之下,韩延只得把刀招架住他的攻势。然而他一无与之对战之心,二来又恐自己失手伤了对方,故只是左右闪避,并不回击。
  
  故十几招之内,慕容冲的剑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虽是陡然收住了力道,但原本势头太过凌厉,终究还是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韩延垂眼看了看慕容冲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只觉得对方的眼神似是比那剑光还要冰冷几分。他怔了怔,无奈笑道:“冲儿,我败了,到此为止罢。”
  
  慕容冲蓦地收了剑,沉着面色道:“你并未用全力。”
  
  “自然,”韩延伸手抚了抚脖颈上的浅伤,“我怕伤你。”
  
  慕容冲不为所动,低头把剑插入剑鞘中,顿了顿,抬头问道:“苻晖近日情形如何?”
  
  “自打那日一败之后,他手中人马只剩2万余人。之后大大小小的数次交锋,也不过苟延残喘罢了,不足为惧。”韩延答道,并不掩饰话中鄙夷。顿了顿,忽地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冲儿,我今日实则是为了那五千战俘而来。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五千战俘?”慕容冲微一挑眉,轻笑道,“我险些忘了,倒竟还有五千战俘。”
  
  “我以为,不妨将其中愿意归降之人纳入军中,前事不咎,加以厚待,以起示范之效。再昭告周遭军民,有意归附者,便如此列。”韩延正色道,“如此一来,许是能减少些抵抗。”
  
  “不。”然而慕容冲闻言却冷笑一声,立刻道,“这些人,一个不留。”
  
  “什么?”韩延闻言,不由惊得扬起了眉,“冲儿,你这般……只怕会激起百姓的反抗啊……”
  
  “我若是当真有所畏惧,又何至于走到今日。”慕容冲轻哼一声,微微眯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韩大哥别忘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苻坚的人。”
  
  韩延再度怔住,他宁肯相信自己方才从慕容冲眼中看到的那种怨毒是幻觉,可是那眼神此时此刻却仍是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中。
  
  他定定地看着慕容冲,然而对方的双眼在下一刻已恢复到异常平静的神色,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再能打动他眼中的那一片沉潭。
  
  可韩延知道,有一个名字可以,也只有哪一个名字,足以让他眼中闪动出异样的波澜来。
  
  所以自己会助他完成心愿,直至将那人的一切痕迹除去的那日。从这世上,从他心底眼中,彻彻底底地除去。
  
  “我明白了,”所以默然片刻,他终是慢慢道,“于是 
 25、第二十五章 雕心雁爪 。。。 
 
 
  冲儿,你要如何?”
  
  “开膛破肚,挖肝刨心,碎尸万段……”慕容冲一字一句道,忽地挑起嘴角轻笑一声,轻描淡写道,“这些大可不必了。只将那五千颗头砍下,摘去眼珠,剪去舌头,一并送回苻晖营中便可。权当数次交兵之后,皇太弟呈给苻坚爱子的一点薄礼罢。”说罢大笑三声,打马转身,悠然径自而去。
  
  韩延立马在原处,听着那笑声,只觉周身忽地起了一阵战栗。然而不知为何,那战栗末了,却牵动起心头一丝隐隐地揪痛来。
  
  许久之后,他才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山景低低道了声:“是,冲儿。”然后亦是慢慢地打马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爷,赏个评吧!!有木有啊有木有!!




26

26、第二十六章 桐竹之誓 。。。 
 
 
  阿房城外,慕容冲立在山崖边,负手望向东面。山风自身后吹来,一阵一阵地撩起他素白的袍角和袖口,裹挟着微有干燥的草木,以及血腥焦糊的气息。
  
  然而他却只是静立着,仿佛在不远处并没有任何杀戮和鲜血,并没有一个村庄在被洗劫一空之后,正在一点一点地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他的眼神是异常平静幽秘的一潭深水,其中不见熊熊燃起的火焰,不见在火焰中逐渐化成灰土的尸身,所能看见的,唯有墨色瞳仁之中映照出的,那不远处九重的宫阙。
  
  长安城,已然这般近在咫尺,举目可见。伸出手,便足以全然遮覆;握成拳,便仿佛置于指掌。
  
  不久前,苻晖在收到自己那份厚礼之后,许是惊吓过度,骤然病倒,由是带着少数人马仓皇回城。留下自己最小的弟弟苻琳以及前将军姜宇,镇守阿房城。
  
  而慕容冲丝毫不给对方以喘息之机,乘胜连攻数日之下,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也终是抵挡不住,很快便丢盔卸甲,弃守阿房。慕容冲擒得苻坚幼子苻琳,将其枭首,仍是派人将头颅送回长安。
  
  故此刻,阿房城已是囊中之物。
  
  念及此,慕容冲忽然放声笑了出来,惹得身后劫掠而归的将士一阵瞩目。
  
  而正此时,一阵蹄音自远而来。慕容冲收了笑意,闻声转过头,恰见一小将自马上翻身而下,行到自己面前一拱手,朗声道:“韩将军已进驻阿房,城内并无守军,还请大将军进城!”
  
  慕容冲闻言一颔首,随即道:“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集合,随我进驻阿房!”
  
  “是!”那小将得令,立即退身而去。慕容冲立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几个村落的残迹,心道这方圆百里,大概已无人烟了。
  
  毫无征兆地轻笑出声。
  
  苻坚,看我如此顾念旧情,已先行送去了那么多人为你陪葬的份上,相见之时,你可不要辜负我的好意才是。
  
  *****
  
  慕容冲打马在前,停在城门前。
  
  韩延带着几个随身的将士自门内缓缓走出,对慕容冲行了一礼,随即伸手替他牵过缰绳。
  
  慕容冲垂眼和他对视了一眼,眼中并无明显的神色。顿了顿,却是转头对身后等待着的大军道:“全军暂且候在城外。无我命令,不可入城。”说罢回过身子,对韩延道,“进城。”
  
  韩延替他牵着马,带着他一步步慢慢地走进了阿房城。
  
  城内并未遭受劫掠,走在街道之上,甚至看不出任何经历过战事的痕迹。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平静。
  
  视野里空无一人,家家户户亦是门窗紧闭着,整条长街上竟仿佛落针可闻。
  
  慕容冲静静地打马走过,面无表情地扫视过街上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眼中波澜不兴。
  
  可是这里他曾来过,这里的一切,都还清晰地烙刻在脑海之中。
  
  彼时自己是如何踏入这城门的?和清河一道蜷缩在狭窄的马车中,在车轮碾过的吱呀声,随车而行的守卫铠甲摩擦声,街上百姓的议论声唏嘘声中,缓缓地走过这漫长无比的街道。
  
  时不时掀开帘子窥视周遭,可眼中所见只是全然的陌生。他知道在自己车前车后伴随的,是一同前往长安的自己的宗族中人。他们自邺城出发,一路辗转颠簸,来到此地。
  
  他也知道那一刻,在一场屈辱的战败之后,自己的家国业已覆亡,从此神州大陆上不再有“燕国”这个字眼。
  
  可是他却无法料见,前方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软禁,发配,或者是处死?
  
  他在屈辱中想遍了任何所能想到的可能,以为自己已然能够不惧任何结果,不料却唯独漏掉了一条。
  
  禁脔。
  
  那时的他几曾料到,命途为自己安排的,竟是会这般结果?
  
  “冲儿?”韩延见慕容冲握住缰绳的五指似是陡然用力,用力到指节已然微微发白,不由得一挑眉,低唤一声。
  
  慕容冲回过神来,猛然松了手,不动声色地缓和了面色。这才发现,长街已然走到了尽头。
  
  可是抬起头,却蓦地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大片桐竹。
  
  梧桐枝叶已然参天,夏末秋初之际,云叶微黄,却已然有覆压天地的茂然之势。而一侧的翠竹青碧,笔直挺立,暖风一吹,那枝叶便窸窣作响。
  
  彼伏的枝叶交错声响在耳侧,在风中扑面而来,几成轰鸣之势。
  
  慕容冲怔住。
  
  下一刻,他一把挣脱韩延的掌控,忽然一提马缰,立于长街的尽头,转身回望。
  
  然而此时此刻他才发现,长街两侧,房屋前后,竟俱是枝叶繁茂的桐竹。这十里阿房城,竟无处不是这桐竹!
  
  一瞬间,时空颠倒,不辨虚实。
  
  ——冲儿极是喜爱这梧桐?只可惜未至秋日,景色稍逊色了几分。
  
  ——人言‘凤凰非梧桐不栖’,陛下良苦用心,自是心怀感念。
  
  ——冲儿可知这梧桐的典故么?传言,这梧桐乃是一对雌雄之树。梧为雄树,桐为雌树。二树同长同老,同生同死,生生世世如此,不离不分。倒颇为有趣。
  
  ——我与陛下,又何尝不是如此?
  
  ——哦?
  
  ——不问来世,‘同长同老,同生同死,不离不分’…… 我与陛下,此生莫不是如此么?
  
  ——慕容冲,你今日的话,孤可是记住了。
  
  ……
  
  “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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