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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意-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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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这行知园中。竟然是灯火通明,还有轻轻乐声,隐隐还传来笑声阵阵。
看着那明亮的院落,听着那嬉笑的人生,玉如意皱了皱眉,今日不是节气更没听说过是什么祭奠之日,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更何况这里是祖宗的祠堂,就连白日都是小声说话的,怎么会有人如此放肆!
玉如意皱紧了眉头,细细一听。那乐声分明是琴声,却奏的是佛音,还伴着有节奏的木鱼声。却不闻念经声。
真是奇怪了,玉如意正纳闷之时,却听见里面赫然传出一阵很嚣张的大笑之声!她顿时愣住了!
这大半夜的,谁人会在祠堂里如此放肆大笑,不怕惊扰了祖宗仙人么?
人的好奇。总会战胜理智。这一刻,玉如意忍不住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什么男人,能在这里如此胡闹。
她让珍珠站在园子外,自己则蹑手蹑脚的朝行知园里走去。
行知园里是个带了两间耳房的屋子。屋子里灯火辉煌,就算是门窗紧关,却依旧能将园子照亮。玉如意躲在院门口的假山里左右看了看。见屋外没人看守,这才小心翼翼的半蹲着身子,踮着脚快步缩到了窗户下。
里面的琴声更加清晰了,虽然此时再没有听见那嚣张的男子笑声,可是。却已经可以听出来,里面有两个人低语的声音。明显的是一男一女。
玉如意皱着眉头侧耳细听。
“还是你聪明,有了那些信件,褚至忠这厮,估计是死路一条了!”一个略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
随后传来一个女人娇嗔的声音,“还不是为了你!等那厮成了死鬼,我就求老夫人放我回娘家,到时候我们再寻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
玉如意一惊,这声音,分明是大嫂苏氏!刚才那男子说信件,难道,褚至忠和李修竹的通信,是苏氏交出去的?是啊……也只有枕边之人,才防不胜防吧!可是,她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仅仅是为了和这个男子私奔么?!
“只是太便宜了褚至忠那厮了!”男子愤愤的说道:“杀父夺妻之仇!若只是给他个通敌斩首之罪,也未免太便宜他了!”
“可是……”苏氏的声音有些抽噎,“我也没有别的更大的本事了……”
男子似乎是有些怕苏氏哭,忙劝慰道:“你别哭,别哭。我知道,这事儿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些年……委屈你了。”男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当年,那场大旱,别说百姓了,就连我们家也吃得不饱!我爹不过是挪了几石赈灾的米而已,便被那褚至忠治了个贪墨赈灾粮款的死罪!他不过是为了自家老幼谋一口饱饭而已,竟然就被那褚至忠给斩杀了!”
男子似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可怜我爹,当了一辈子的清官,却成为了褚至忠青云路的垫脚石!”而那咔哒咔哒的木鱼声,也急促起来。
“静知哥哥,别气坏了身子……”苏氏慌忙安慰道:“那厮不是也快成刀下亡魂了么?”
男子听言,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还有你,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呵呵……”苏氏冷笑道:“我哪里有什么委屈,虽然嫁给他这么多年,可毕竟我只是你一个人的人呐!那李氏,贵为皇家后裔,算计来算计去,只觉得我们苏家门当户对,想尽法子让我爹逼我嫁给褚至忠。可她却没想到,自己孙儿,竟然是个断袖的!哈哈,哈哈哈……”
苏氏的笑声很猖狂,却是寒意十足。直听得玉如意脊背发冷,她万万没有想到,位居人臣,冷面薄情的兄长,竟然是个断袖!
“虽然我知道你和他没什么,虽然我知道你的身子只属于我一人,可是,每每看到他与你在一起,我的心,还是如刀绞一般。”男子温柔的说道,木鱼声也停了下来。
“静知哥哥……”苏氏的声音,仿佛沾满了蜂蜜的糯米团子,软糯得让人骨头都快酥了。
琴声也戛然而止,随后传来一阵东西被碰倒,瓷器摔落的声音。
突然,右边耳房的门被拉开来,玉如意大惊失色,左右一看,见屋子旁边有一道夹缝,她立即敏捷的缩进那夹缝中,将身子掩藏在黑暗里。
一个丫鬟从耳房里走出来,玉如意认得她,是苏氏的贴身丫鬟映月。
映月也不进门,只在屋外问了句:“大少夫人,可要奴婢进来收拾?”
“不……不必了。”屋中传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喘息。
映月当即也不多说,只应了一声“是”,便又快步走回了耳房,将房门紧闭。
玉如意又等了一会儿,见映月不再出来了,她这才悄悄的又猫身在窗外。此时屋里的乐声早已停了,只是偶尔传来阵阵压抑了的喘息声,还有女子似快乐似痛苦的嘤咛。
玉如意俏脸一红,眉头越发皱紧了。
她想了想,用食指沾了口水,轻轻将窗户纸捅破,透过那小窟窿朝屋里看去。
一男一女两具半裸的身子,交织在一起,紧紧相拥,死死缠绵!而那半脱下的衣服,正遮住了两人的重点部位,那部位,此时正紧紧相贴在一起。
女子一只手支着地,一只手攀住男子的颈部,半悬着身子与男子缠吻。
“静……静知哥哥……”苏氏咬着唇,仰着头,抑制不住的呢喃道。
男子则双手捧着女子半裸出来的臀部,埋着头去叼女子胸前晃动的樱桃,同时还不忘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女子。嘴里还淫声道:“褚至忠那断袖,只怕是这辈子都不会享受到妹妹的甜美了……”
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一阵荡漾的呻吟,声声入耳,*至极!
“嗯……”苏氏双颊通红,冷笑道:“他只怕是,一辈子都在惦念着他三弟弟的屁股吧!嗬嗬嗬~”
“说起来,那断袖倒是对他三弟痴心一片啊,哈哈哈……”
玉如意瞪大了双眸,捂住自己的嘴巴,迫使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心跳得飞快,人也一连退了好几步,竟然不小心碰倒了回廊上的花盆。
随即听见男子低吼一声:“谁?”
玉如意慌忙又躲回那夹缝中,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紧接着传来苏氏微微颤抖的声音,似乎还沉浸在那靡靡欢乐之中:“这个时候,哪有人来,估计是猫儿吧……”随后,唤了声:“映月,外面有人吗?”
映月再一次出门来,在园子里看了一圈,回道:“回夫人,没有。”
“嗯,没你的事儿了。”
“是。”映月又退回屋中。
“我就知道,没有人的,肯定是猫儿……”苏氏话还没说完,便传出一声压抑的尖叫,“你坏……”
玉如意等到二人又进入状态后,这才踮着脚出来,蹑手蹑脚的避开屋外的花盆,小心翼翼的,却又速度很快的,离开了念馨园。
一出园子,玉如意便飞快的跑了起来,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园子不远处,珍珠正提着灯笼徘徊,一见她慌慌张张的过来,忙问道:“姑娘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
“别说话了,快走,先回去。”玉如意急忙将她的手一拽,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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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长安失陷
就算回到了褚至情的清心小院,坐在了自己熟悉的屋中,玉如意的心依旧跳得飞快!
今天夜里好不好的出去闲逛什么……这误打误撞所看见的一幕,她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撞见偷情还罢了,竟然还得知自己的大伯是断袖,最最惊人的是,他竟然还觊觎着自己的相公!
玉如意被这太大的信息量冲得头昏脑涨,一时间反倒是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了,只想埋头到床上去,蒙着被子好好睡一觉。
她也想过去找老夫人告密,可是现在,这会子,她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干嘛还要去趟那浑水?说得自私一些,苏氏偷情,褚至忠出丑,那都是大伯家的事情,尤其得知对方还觊觎自己相公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怎么能去帮忙?
头闷疼闷疼的,于是玉如意便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就躺倒在床上了。
闻着带着浅浅香味的枕头,盖着松松软软的丝被,玉如意的心也渐渐宁静下来。细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所见,其中最关键的不是苏氏的红杏出墙,不是褚至忠的断袖,而是那些信件!
信件是苏氏交出去的,那就有可能中间做过手脚,会不会是苏氏诬陷的呢?不对,玉如意立即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老夫人之前就说过了,韩将军也找了能人鉴别了字迹,确认是褚至忠的无误。
如此看来,韩将军和老夫人想要用自己作饵,应该是临时起意的,不是周密的计划。这样的话,信件就好写得多了,只需要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和即将要做的事情清楚明白的陈诉给褚至情就可以了。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不做那种牺牲的。
想到这里,玉如意心里安然了许多,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
虽然是早上,可天已经很热了,明晃晃的太阳灼得人眼睛疼。
一大早,玉如意便将给褚至情的信写好了,这会儿正忙着换衣服梳洗,准备自己亲自去寄信。一来可以显得自己心诚。二来还可以顺便去客栈看看二娘和吉祥。
玉如意今日穿了一件浅绿色冰纨的襦裙,襦裙外罩了一件镶有黄色边纹的薄纱白褙子。
玉如意五官清丽,穿上这身衣服后。越发显得清雅脱俗,更让她原本有些浮躁的商贾之气少了几分。
打扮一新后,玉如意带上防晒的纱帽,快步走到后门,坐上一早准备好的马车。直奔驿站。
驿站在城南,马车便沿着城中心的大道缓缓驶去。
玉如意掀开帘子看着车外的景色,却发现街道上的众人,少了许多。甚至于路过东西集市的时候,都看不到有多少人。就算是路上偶尔有三五成群,稀稀落落的行人。也都在窃窃私语,一个个脸上愁云密布。
看到玉如意疑惑的表情,珍珠低声道:“姑娘。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吧?”
玉如意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刚要回话,便听见外面一个少年嚎啕起来:“长安城都陷了,只怕洛阳也守不住了!”
他这声嚎啕一起。随后周边的众人也跟着呜咽起来。
玉如意大惊失色,长安。长安陷了么?!她慌忙喝住车夫,停下车来。她看了珍珠一眼,珍珠便立即下车,向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行礼问道:“敢问这位贵人,方才听闻有人哭闹,说是长安城被攻陷了,可是真的?”
那人顿住脚步,打量了一下珍珠,又看了一下玉如意的马车,见那马车华丽,丫鬟也衣着不凡,想必是某个贵人家眷吧。于是便礼貌的回答道:“今日一早,城门感慨,便有兵士送了消息进来,说是长安城已经于前日被破了……”他说道这里,压低了声音道:“叛臣李怀光攻进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据说大家族的里人,男子都被杀尽,女子皆被俘虏为奴!”
珍珠大惊,她慌忙问道:“可是,可是那里是皇城啊!天子所在,怎么可能会容忍他如此作恶呢!”
“天子?”男子苦笑一下,道:“听说就连皇上都不知所踪了,哪里还有什么容忍不容忍的呢……”他长叹一声,“大唐,怕是要换了……”说罢,眼眶也红了起来,急忙用袖子遮掩住脸,低噎几声,告辞离去。
珍珠盯着那人的背影,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慌忙回到车上,问道:“姑娘,刚才的话,你可听见了?”
玉如意有些失神的点点头,手里攥着的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地上。
长安失守了?那么褚至情呢?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玉如意猛的一怔,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她摇摇头,将这不良的念想打消去。
马车外,传来车夫淡淡的,无精打采的声音:“三少夫人,可还要继续去驿站?”
不管怎么样……信已经写了……
玉如意茫然的点点头,道:“去吧。”
马车缓缓驶动,朝城南行去。
玉如意一边走,一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人们脸上的担忧,安静的路面,紧紧关闭的店铺,都带给人一种无法抵御的压抑感!
珍珠看着那些店铺,叹气道:“姑娘,你看,这些个铺子,原本都是东西市最繁华最昂贵的,可现在,好多都贴出来变卖铺子的告示了!你看那个簪花笑,可是整个洛阳城最贵的首饰铺啊,现在竟然也关门了!还有那个,原本是这一片最红火的饭馆,没想到,它也没开下去啊……啧啧,竟然只要三十金便出售了!”
珍珠是知道玉如意的喜好的,所以故意说这些有关钱财的事情来给她分心。可是,玉如意此时,哪里有心情去听这些,什么兴趣都没有,恹恹的挥挥手,打断了珍珠的话。
不一会儿,马车行驶到了驿站。
果然不出玉如意的所料,驿站已经不接寄往长安的信了,这会儿从长安往外逃都是极难的,哪里还会有人冒死送信过去。
玉如意无奈的离开驿站,刚要上车,便听见一阵喧嚣,随后便看见五六辆宽大豪华的马车飞快的朝南门驶去。
这几辆马车,虽然各自漆的颜色不同,却都是极其华丽的,拉车的马匹也是极骏的。在这马车中间,玉如意赫然看到了褚家的马车,她慌忙朝驿站的守卫问道:“这些人,这般疾行,是要去做什么?”
守卫看了看,道:“这些都是城里各大家族的马车,看样子应该是去城南门,这会儿韩将军正在南门巡视呢。”
玉如意听言,脸色一变。看来,各大家族都已经得知长安失守的事情了,这会儿肯定是去找韩将军商议守城之事。若是韩将军将她与李修竹熟识,可以引诱李修竹出来的事情公布出来的话,恐怕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照办了!
玉如意慌忙上车,将车帘拉下,坐在马车里,眉头紧紧锁起,思虑了半晌,她猛的朗声道:“快,跟着他们一起去南门。”
马车立即飞快的跟着刚才的车队,朝南门驶去。
行至南门的时候,外面已经守了一圈卫兵,看来已经戒严了。
卫兵们看到这些马车来,似乎是已经得到了命令,没有多想便闪让出来了一条道路。
玉如意的马车虽然没有那些车奢华,但也是褚府三少爷的马车,也是极为大气高贵的,她又跟在那车队后面,那些卫兵便以为她是一起的,也没拦她,就直接放行了。
马车跟着车队缓缓停下,停在南城门高高的城墙脚下。
玉如意掀起车帘来,看了看那些陆续从车上下来的人们,一个个莫不是博带高冠,风度非凡!让人,不由得产生自卑感。
犹豫了好一会儿,玉如意这才从车上下来,一下车便看到了自家的公公褚汶正从车上下来。
褚汶一见玉如意,当即便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他,这才快步走到玉如意面前,低吼道:“你来这里作什么!”
玉如意咬咬唇,道:“听闻韩将军今日在南门巡视,如意特来给大伯和家弟求情!”
“你!”褚汶一甩袖子道:“真是个蠢钝妇人!”
这时,一个披了胄甲手执长戟的士兵走了过来,朝马车上下来的众人道:“韩将军请诸位上城楼一聚。”
众人听言,面面相觑,愣了一会,这才稀稀拉拉的互相搀扶着踏上上城楼的台阶。
褚汶见状,此时若撵了玉如意走,只怕更引人瞩目,只得愤愤道:“你跟着来罢,不准说话不准随意行走,只消跟在我身后就是!”
“是。”玉如意恭敬的行礼道。
褚汶这才摇摇头,带着自己的人朝台阶走去。
还未行至城墙之上,台阶也不过是走了一半,便听见阵阵乐声传来。只是,这乐声却不像平日里的那般缠绵悱恻,明明是悠然的古琴声,此时却含着一种异常的悲壮,异常的铿锵!
而与此同时,一阵强而有力,带有咄咄逼人之势的鼓声,隆隆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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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鼓琴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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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那乐声,没一会儿,众人便行至城墙之上了。
一丈有余宽的城墙,此时却显得格外的拥挤。城墙上摆满了滚石、落木、弓箭以及各种各样的防御武器。
城墙左右两边每隔十步便站有一个士兵,每个士兵都是身披胄甲、手持长戟的、一个个表情凝重,俨然是在待战了!
而与这份肃穆极不相称的是——城墙上,竟然摆放着一把古琴,紫红色的琴身,银色的琴弦。
古琴后,一个三十有余的中年男子盘腿而坐,头戴纶巾,长髯及胸身着广袖长袍的晋服。
男子闭着眼睛微微侧着头,指尖在琴弦上抹挑,琴音流转间,已然是进入了忘我之境。
琴案旁有一小樽香炉,袅袅香烟从中升起,缠绕着幽幽琴音徐徐而上,延宕而去。
男子那静谧安详的姿态,仿佛天地之间唯有他独自一人,翩然一身,不沾烟火。微风习来,真是有那“华袿飞髾”之姿,渺渺然好似神仙。
琴音忽而缓缓似春风徐来,忽而嘈嘈似夏日急雨,忽而又泠泠似秋山枫叶落,忽而又绵绵似冬雪密密下。
悠悠琴声,婉转流传,却又带着一种坚毅!一种决绝!让周围懂琴之人,无不潸然泪下!就算玉如意这样的音盲,也觉得心中感慨万分。
突然,隆隆鼓声传来,好似天边的雷鸣,生生的将这琴声盖了下去,沉沉隐隐的鼓声,似乎是在附和琴声,又似乎是在压制着琴声。
那一声声荡气回肠的鼓音。如此空灵,如此无悲无喜,仿佛是一个傲然于云端之上的神人,俯视着众生,蔑视着苍生!
这一种超然的节奏,喧宾夺主的将琴声压制成为自己的伴奏,仿佛这琴音是为它服务为它陪衬的一般。
这是玉如意从未听见过的乐声,不像坊间小曲,不像雅室大乐,这是一种能鼓舞人的乐声!让她心中无比的震撼。只觉得自己,在这乐声中,越来越渺小。渺小的好似一粒尘埃。
这鼓声……是从城墙下传来的。
有好奇的,不怕危险的士族子弟,当即便靠到城墙边向下探望。
“天啊,敲鼓的人是,是李修竹!那个叛臣的儿子!”
“什么?竟然是他?!”
“他竟然可以走出如此极致阳刚的鼓声?”
“这般壮烈的节奏。怎么会是那种叛乱者能演奏得出来的!”
一句句话,都伴随着那鼓声,传进玉如意的耳朵。
一句句话,都好像是那鼓槌,重重的砸在她的心上。
褚汶似乎也听到了这些话,他回头不悦的看了玉如意一眼。也走到城墙边,看了一眼后,朝玉如意道:“你且过来看看。是不是李修竹?”
玉如意皱了皱眉,却是恭敬的应道:“是。”
她走到城墙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是一眼,她便可以肯定。的确是李修竹。
此时的他,身上未披胄甲。却是冒险的站在城墙之下!站在那么危险的位置,那样一支箭便可以夺了他性命的位置,他竟然毫无惧色,稳稳的敲着鼓。
李修竹身着墨色的骑马装,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健壮的胳膊。乌黑的长发被规矩的高束在头顶,扎成马尾,随着他身姿的晃动,发丝也有节奏的飞舞着。
烈日之下,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紧贴着他的身子,却也勾勒出他完美矫健的好身材。
他离城墙这么近,近的如意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五官。他比前些日子,看起来更刚毅了,皮肤也比之前分别的时候黝黑了不少……那日在白马寺偶遇,她只是害怕的匆匆离去,却是没有如此仔细的观察过他。
似乎,是心灵相通一般。
鼓声,突然顿住。
李修竹猛的一抬头,竟是直直的朝玉如意的方向看来。双眸对接之时,那两道灼灼的目光,好似利箭一般,穿入了她的胸膛,直让她疼得喘不过气来。
玉如意慌忙退了几步,用城墙隔断他看过来的目光,隔断他的探究。
随后,幽幽琴声也戛然而止。
那抚琴的男子,仰天哈哈大笑,快步走到城墙边上,对着墙下的李修竹一拱手,朗声道:“今日真是痛快啊!太痛快了!”
而李修竹也爽利的将鼓槌远远一扔,也朝男子一拱手,豪气云天的笑道:“想不到,今日能与段将军再次合奏,竟然是这般光景!”
“哈哈……哈哈哈……是啊,段某也没有想到!”
两人对视而笑,似乎不是在兵戈相对的战场,而是在雪山之巅,旷野之中,在一个豪情无限的地方,对琴对鼓,知音相聚。
而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那鼓点和琴音之中时,城墙上的军士们竟然不约而同的唱起了小曲。那曲子是西北正流行的俚曲,如泣如诉,勾人心弦……
“思我乡中,春阳化冰,稻田肥沃,无人耕种……”
第一段词唱完,城墙下的士兵,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似乎是在纳闷这些人从哪里得知自己家乡小曲的。
“思我乡中,夏日炎炎,娇妻畏热,无人打扇……”
第二段词唱完,跟着附和着歌唱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思我乡中,秋雨延绵,稚儿识字,无人教导……”
等到第三段词唱完,此时此刻,不论是城墙上,还是城墙下,歌声似乎融为了一体。
“思我乡中,冬雪凌厉,母亲身薄,无人添衣……”
最后一段词带着泣然声结束,已经有不少士兵痛哭流涕了……李修竹的兵,大都是西北带来的,连日的征战,早已让他们神经疲惫,这会儿突然响起故乡的歌声,就好似最温柔的手,拨动了他们深埋的那根思乡的心弦……士兵们,脑海中渐渐浮现起爹娘的身影,渐渐浮现出妻子孩子的声音……
突然!隆隆的鼓声再次响起,疾疾烈烈的鼓声,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将沉浸在思乡情中的兵士们唤醒过来!哭声截然而止!
李修竹脸涨得通红,他用鼓槌指着城墙上的男子,怒吼道:“段宁!你这厮好生卑鄙!竟然想效仿刘邦四面楚歌么?!”
这话一落,众士兵这才惊醒过来,原来中了对方的计谋。
“呵呵呵……李少将军,兵不厌诈这句话,难道你没学过么?”段宁笑道,“李怀光将军是出了名的用兵诡异,计谋多端,你好像没学到他的皮毛啊!”
“你!”李修竹毕竟带兵时间不长,又生长在和平年代,经历的战争少之又少,这会儿,被段宁的诡计一激,早已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城墙将其活剥了!他原本以为这厮还顾念着当初曾在父亲帐下效劳的旧情,却不料,竟然中了他的计!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
看到李修竹那暴跳如雷的模样,段宁越发笑得开怀起来,随后,他竟然堂而皇之的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箭,拉满弓,箭头直指李修竹的方向。
玉如意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她紧紧的攥着手里的手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明亮刺眼的箭头。
“嗖——”
利箭破空的声音传来,玉如意慌忙快走几步到当城墙边,却见那支箭射穿了李修竹面前的大鼓,直直的插在李修竹的脚尖前。
玉如意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抬起手来用手绢拭了拭额角的汗水,一抬头,却看见了褚汶怒瞪的双眸,心头一惊,慌忙又退回来,低着头,站在褚汶的身后。
那支箭,竟是无意去伤害他的!段宁将手中的弓箭扔给一旁的护卫,朝李修竹道:“贤弟,今日这箭只是小小的警告,你若再敢领兵犯境,下一箭就不会仅仅是射在地上了!”
城下李修竹自知中计,心中烦躁不堪,一回头看见众士兵已全然没了士气,很是沮丧的将鼓槌朝地上一摔!唯恐城墙上再次唱起那乱军心的歌来,
当即便快步走回自己的阵营中,翻身上马。
段宁见状,乐呵呵的在城墙上朝李修竹拱手大笑道:“段某多谢贤弟礼让了!”
李修竹此时已然是被他气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情搭理他,双腿用力一夹,扬起皮鞭来,策马朝阵营后部奔去。
骏马穿过议论纷纷的人流,很快便来到了阵营的最末尾,朗声道:“传我令,后队改前队,拔营后撤十里!”
当即,便有兵卫领令退去。
李修竹下令之后,马却没有停下来,只是飞快的驭马朝前奔去!将士们紧跟在后追赶,马蹄飞扬间,带起了滚滚尘土,甚是壮观……
李修竹右手紧紧握着缰绳,双眸凝视着前方,左手不断的抽打着马的臀部,想让那马儿跑得更快再快些,最好能立即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身旁飞快滑过的一幕幕,好似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中,仿佛带着能吞没一切的力量,不断的淹没着周边的树木、岩石、甚至山峦!
李修竹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念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墙上,为什么会出现得那么及时,那么刚好的就让他分心了,就让他没敏锐及时的察觉到对方的诡计!
为什么?!
第217章拦路之人
随着李修竹和围城士兵的退去,欢呼声开始响起,先是零零碎碎的,慢慢的,越来越响,越来越大……
没多久,段宁将军不费一兵一卒便令叛将李修竹拔营退却十里地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洛阳城,一时间,城中欢呼声好似潮水一般,不断涌起,城中之人,都沉浸在了这一仗的胜利喜悦中。
当晚,段宁将军留下了城墙上观战的名门族人们,在将军府里大摆筵席,宴请这些平日里骄傲的贵客。
玉如意的马车跟在褚汶的马车后,缓缓驶入街道,朝将军府行去。此时,正是华灯初上时,一盏盏的灯笼飘荡在屋檐之下,街道上虽然还是行人稀疏,但却可以看出,早已没有了早上那种沮丧颓然的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喜,一种得意。
百姓很简单,守城的将军如此能干如此不费力气的,便退了敌。在他们眼中,段宁,已经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了,他们坚信,只要有段宁在,这洛阳城就一定不会被破的!
街上,那一户户的灯火,都传出阵阵嬉笑声,大家,似乎都心安了呢。
玉如意坐在马车中,低着头,绞弄着手绢,轻轻咬着唇。因绞弄的力气有些个大,一旁的珍珠担忧的看着她,只担心这上好的冰丝手绢,被她给扯烂了。
车行至西市的时候,玉如意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朝驭夫低声道:“放慢车速,行驶到车队最尾,等和车队距离远一些后,便悄悄回府吧。”
“是。”驭夫在外面应道。
马车渐渐放慢速度。跟着车队拐过一个巷子,穿进另一条街道。一进入这街道,眼前便是一片灯火通明,尽是行人与进进出出的马车。
这里是洛阳城的主干道,也是达官贵人们集居之地,当然,也是玉如意悄悄离去的最好时机。
马车缓缓的放慢了速度,不知不觉的行驶到车队的末端,渐渐的远离车队。
“三少夫人,我们现在掉头回府了。您坐稳。”
玉如意听言,应了一声,抓紧车上的扶手。随即便感觉到车身在慢慢的旋转,掉头。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一冲而来。
这是一两漆成黑色的吊檐马车,马车极为宽大华丽,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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