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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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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他只是该找个人来补充下耗损的精气……
  就像饿了的老虎想吃肉,饿了的狐狸精也会想交欢,可自从上官昧跟他说了那什么赔本不赔本以后,咏真便没了吃饭的心情。平常倒没所谓,只当辟谷,但现在消耗严重了,想开荤的冲动便像汹涌的潮水,猛烈冲击着脆弱的堤坝。
  咏真的鼻子耸动了几下,闻到了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
  红烧肉,不,上官昧此时正盘腿坐着一块大石头上。
  咏真愣了一下。
  清风朗月下,懒散随意的青年,背对他坐着,唯有发丝飘飞,勾留着漫不经心的情意。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清亮得吓人的月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弯着一个无所谓笑还是不笑的微妙弧度,两手撑在身后,指尖很有兴致地拍着什么节奏。
  没有选择了。
  咏真脚尖点点地,“嗖”地一下飞扑了过去。
  上官昧骤听身后一阵破风声,连忙转身招架,却不想被一个修长的人儿扑了过来发情般乱啃了起来,待他看清是咏真时,两人已经滚下了大石头,咔嚓咔嚓地压碎了一地黄叶。
  “你发什么疯!”上官昧使劲推开想要脱他裤子的咏真,哭笑不得得想扇他两耳光,“我可没打算出这个力!”
  “你不出力也成,你就躺着,我自己来!”咏真自己也觉得可怕,自从修道以来他就没试过如此强烈的欲望,他光是看见上官昧就想把他吃掉,现在更是毫无尊严地直接趴在他胯间就嗅弄了起来,“给我,我想要,我想要!”
  “行啊!”上官昧却一把提着他的肩把他揪上来,卡着他下巴逼他正对自己的眼睛,“说你不等他了,说你一辈子就只有我,我马上干晕你!”
  咏真头都要裂开了,“你烦不烦!”
  “我就是这么烦!要么你别要,要么就给我一句话!”上官昧理智得近乎无情,他不知道为什么咏真忽然兽性大发,但他知道要让他低头的话,现在也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咏真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漫起水汽,他扁起嘴来,呜咽一般说道,“我没有跟别人做过了,自从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就再看不上别的人了。”
  “……不是这一句。”
  “我想着你,我整天都在想着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就觉得你很好玩,总是忍不住去逗弄你,可是你生气了,我又拉不下面子去哄你。”
  “不是这一句!”
  “上官昧,我现在想要你!”咏真呜呜地哭了起来,双手揪着他的衣衫,像小孩子要糖果一样拉扯着,“你可不可以不要你那些尊严跟面子,你可不可以只是好好地抱抱我!只是现在,只是现在就好了!”
  “我要的不只是现在!”上官昧大声地叱喝道,不能心软,不可以心软,现在放过他,以后就都降不住他了。“说!就那一句话!你说不说!”
  咏真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上官昧的体味像催情散一样,光是闻着就让他浑身酥软腹下发硬。他一向喜欢骑乘,除了快感更强烈,也因为这是兽类爬胯的天性,要不是为了双修,他是绝不甘心雌伏的。
  可他却要他臣服,从身体到心灵,都只能属于他一个。
  可笑的人类,不过那几十年寿命,却个个要跟我较劲,都要我许一个随时可以毁约的承诺!
  一滴血沁进了咏真嘴角,他竟然咬破了嘴角。哪怕是一个随时可以毁约的承诺,咏真都不敢轻易允诺。
  情、愛、性、慾,明明四字都有心,为何你们偏偏只认爱那一个字呢?
  他舔舔唇,放开了上官昧的衣衫,覆上他手,一截截抚过他的凌厉的指节,惨淡地笑道,“那你陪我等他,等我见到他了,我就不要他了,以后都陪着你,好不好?”
  “……好像能考虑。”上官昧一时理不过这个逻辑,但听他说可以因为自己而抛弃那个等了好久的人,他又觉得本能地高兴。
  “可我怕我等不到了……”
  咏真忽然哇地吐出一口热血,双眼一黑便晕倒了过去,同时在林子那边亮起了一大片金光,上官昧大惊,一把抱起咏真便往苏星南那边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1 章

  “不!!!”
  一朵金色的莲花状光芒猛然从许三清胸口迸出,贯穿他的身体直充天际,苏星南也不知道那是苏千红还是许三清受伤,当即把身上披风唰地扯下,兜头罩住他,那披风上都是固魂定魄的咒文,他直觉这样挡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那金色光芒被披风阻挡,慢慢黯淡了下去,许三清失去知觉晕倒,苏星南正要找咏真,却见上官昧飞快跑了过来,咏真竟然也一样受了重伤!
  “怎么回事!”上官昧朝苏星南吼道,“你们不是成竹在胸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苏星南抱起许三清,“先让他们坐一起,披风裹好,别让魂魄散了!”
  上官昧点头,把咏真抱到许三清身边,拿那黄符披风一并围好,“刚才他跟我说着说着话,忽然就吐血了,你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边也是同样,小姨附到了三清身上,正跟我说话,忽然胸口绽出了一朵金色的光芒,像莲花一样,然后他就晕倒了。”
  “我在林子里也看见了那金光。”上官昧皱眉,“这情形,像不像被人踢馆?”
  “的确是被破阵了,但这是个大阵,要破自然也要架一个同样阵势的才对,可这附近哪里有人摆设阵势的样子?”苏星南摇头,“三清跟我说过,学道之人最忌讳把民间传说跟正统道学混淆,以讹传讹。”
  上官昧嗤笑道,“我又不学道法,反正你现在快给我想办法把他们救醒过来。”
  苏星南深吸一口气,“好,我先开天眼观察。”
  上官昧不知道苏星南这样做是冒险为之,故未阻挠,苏星南凝神闭目,开了天眼。
  围绕许三清身体的蓝色修真之气虽然凌乱,却未见离散迹象,咏真浑身包裹着绵密的金色真气跟蓝色道气,安详稳定,也不像凶险之象。
  大概只是晕过去了?苏星南灵力不继,揉着额角合了天眼,他握着许三清的手,掌心挨掌心地把武学真气给他渡了一些过去。
  许三清沉沉地“唔”地一声,张开眼睛来,看见苏星南便马上问道,“小姨走了?你们话说完了吗?”
  苏星南担心地看着许三清,“你什么都不记得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没有不舒服啊,魂魄附身的时候是不会有记忆的……咦?咏真先生,他怎么了?”许三清这才发现咏真歪在上官昧肩上,自己跟他身上都披着那咒文披风,“这披风……发生什么事了?”
  “稍后再解释,苏星南,先把咏真也弄醒。”对于道术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上官昧生平第一次手足无措,就连救人也不知道该从何救起,语气不禁焦急了几分。
  “你渡些功力给他试试?”苏星南也说不准咏真跟许三清是不是一样的状况,“我现在没有力气再过真气给人了。”
  “哎,你不早说!”上官昧当即翻转掌心,抵上咏真后心便把真气渡了过去,咏真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睛来。
  “咏真先生!”
  许三清连忙也握着他的手想要给他渡真气,但咏真摇摇头,把他的手推开了,“别浪费真气了。”
  上官昧心里一凉,“什么意思?”
  咏真干咳两声,气息微弱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京中竟有如此高手……能破我阵法……苏大人,你那位小姨,恐怕已经……对不起……”
  咏真一向嚣张霸道,现在忽然如此虚弱歉疚地认错,苏星南也不禁难受了起来,“不,我很感激你咏真先生,小姨能再见到我,一定也不会责怪你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上官昧皱眉,捉过咏真的手腕把探脉息,可这一探,他的脸便刷白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上官大人,收了你的真气吧,我心脉已毁,你再给我渡真气也没用。”咏真轻轻把手搭在上官昧的手背上,“我现在没力气跟你斗嘴了,听我的吧。”
  上官昧一下愣怔,正打算贴上咏真背脊给他渡真气的手也停在了中途,改为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你一定又在骗我……我不信,你不是法力高强吗,我不信你就这样……不可能,不可能!”
  “你啊,总以为我在占你便宜,咳咳……”咏真又咳出了两口鲜血,许三清连忙翻梅花针想要给他刺穴位,还是被咏真挡了,“别折腾了,让我跟上官大人说完这些话……你啊,就当最后被我占一次便宜,跟我说一句你喜欢我,行不行?”
  “不,你要听我说这句话,就得自己活下去!活到那人来了,跟他清楚了断了,我就天天说给你听!”上官昧一边说,一边就用那披风把咏真裹了个严实,横抱起他飞快往城里走,“我就不信把你当活人来治就不行!我闯也闯到太医院那里去!”
  “上官昧!”苏星南大惊,擅闯城门已是不妥,上官昧这是要闯皇城闯禁宫!“你冷静点!”
  “你要么帮忙要么让开!”上官昧回头瞪了他一眼,脚下也没停顿,飘渺若仙的轻功眨眼便跑开了百丈远。
  苏星南顾不上许三清了,只能先追上去,“你就算闯到了禁宫!你凭什么让太医院给他救治!你听我说,咏真受的伤不是常人能救的,不如先带他回我府上,起码有些典籍丹药可以一试!”
  “让路!”上官昧懒得跟他辩驳,运动真气大吼一声,生生震得苏星南耳膜生痛,苏星南看说不动他,便想动手!
  “苏星南你不要逼我!”上官昧一脚踢开苏星南攻过来的一掌,“如果现在是许三清受伤,我绝对不会阻……”
  “你会!因为你不会眼睁睁看我去送死!即使被我恨一辈子也会阻止我!”苏星南重重哼了一声,“你那九代单传香火不要了是不是?!”
  “关你屁事!”上官昧心里顿时冰火两重,热的是友人宁可被自己记恨一辈子也要保他性命,冷的是这样的举动可能真会让他失去所爱,于是他只能同样随心而行,打吧!
  就在上官昧准备先把苏星南放倒的时候,怀里的咏真忽然打个呵欠,很是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啧啧,真是不干不脆。”
  “咏真?”
  上官昧一愣,咏真已经把黄符披风扯开,“嗖”地一下跳下地去了,“唉,你这人真是死心眼,死人都算计不了你的心眼。”
  上官昧又喜又怒,又气又恼,一张俊脸由白变黑,再由黑变红,指着咏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一跺脚“哼!”地一声,箭一般“嗖”地消失了!
  苏星南随即也反应了过来,顿时为上官昧招惹了这么个不省心的祖宗而哭笑不得,即使咏真帮了他大忙,也忍不住责怪道,“咏真先生,上官昧很少对人这么认真,你不该这样耍他。”
  “我哪里是耍他,我是想想帮他超脱那陈腐的观念,早日认清自己的心情!”咏真往地上啐了两口血沫,虽然不严重,但他受的伤也不是假的,“谁知道他那么死心眼,都愿意为我闯皇城犯杀头了,却就是不愿承认喜欢我。”
  “他都愿意为你闯皇城犯杀头了,你竟然觉得他还没有承认喜欢你?!”苏星南摇头,这到底是谁没认清谁?
  咏真撇了他一眼,一副“无知凡人”的鄙夷眼光,“亲情爱情友情,知遇之情,救命之情,能为他人而死的感情太多了,谁规定一定是爱?你愿意为三清去死吧?那你待他又是什么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2 章

  咏真撇了他一眼,一副“无知凡人”的鄙夷眼光,“亲情爱情友情,知遇之情,救命之情,能为他人而死的感情太多了,谁规定一定是爱?你愿意为三清去死吧?那你待他又是什么情?”
  “我……”
  “星南!”被落在后头的许三清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了,堪堪打断了苏星南的话,“咏真先生他……咦?咏真先生?你,你没事了?!”
  咏真冷哼一声,“谁说没事,我都吐血了哪能没事!”
  “啊,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许三清连忙跑过去扶他,咏真憋了一肚子火,但看许三清那么真诚,也不好发作,只好由他扶着坐下,调理气息,“要不要我给你刺穴?”
  “你那刺穴功夫我还真信不过。”凡是道法被破,必有真气反噬,刺穴放血可以把汹涌的血气引出体外,但对穴位要求甚高,一般都在耳后或颈脖上的要穴,咏真弹一下许三清的额头,尖利的指甲划破他耳后一点皮肤,放出了一小股淤红色的血,“你也遭反噬了。”
  “嗯,忽然就觉得心口一痛,然后就立刻醒了又立刻晕了……”许三清揉揉发闷的心口。
  “那人虽然破了我的阵法,但没有伤害人命的打算,他大概只是想要把苏星南那位亲属的魂魄打散。”咏真看了看苏星南,拨了拨头发,“方才你们在说什么秘密我不想知道,但那应该能成为线索……唉,我累了,今晚也回不去,这附近有没有山洞之类的东西让我睡一下?”
  “山洞没有,但不远处有个破落的道观,我们可以歇息一下,等天亮了再回城。”
  许三清早在选了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想好完事后如何休息,三人到了道观,咏真有意避嫌,躲到了角落去,还化了一个纯白大帐子出来把自己隔绝在里头,苏星南跟许三清便扯了几个蒲团几块破窗帘,往地上铺一铺,躺下歇息。
  但苏星南哪里睡的着?小姨刚想告诉他那个贼人是谁,便被打散了魂魄,显然那施法的人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的身世。可是,这么昭然若揭的答案,苏星南还能猜不到吗?
  能让郡王爷忍下这口气,没把娘亲休掉,甚至把自己给抚养大了,让自己考取功名,只是疏远没有加害,那他的生父,除了当今圣上,还能是谁呢?
  苏星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头疼得厉害。他虽然与太子同岁,但生辰比太子早两个月,若真要认祖归宗,他……
  不不不,岂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苏星南拍拍自己的脸,不能胡乱猜测,这事处理不好,就不只是杀头那么简单,苏家上下几十条人命都会被牵连!
  但,牵连了也就牵连了吧,二十多年来,那个家于他而言,难道又有过什么亲情?
  不是的,一粥一饭也是恩,何况还让他读书识字,习武强身,否则也没有他今天当大理寺少卿的威风。
  可这恩是真的是苏家给他的,还是苏家在那人的默默观察下不得不对他好?
  苏星南想起苏千红说苏承逸逼母亲吃丹药想打掉他,虽然早已经看淡了所谓的父子之情,但也不免心中愁苦,惆怅叹息。
  就在苏星南暗自辗转的时候,明亮的月光里伸过来一只软绵的小手。
  “有蚊子吗?”
  “嗯?”
  “因为你打自己的脸啊。”许三清搭上苏星南的肩,把他转过来,“你在想事情对不对?”
  “……嗯。”
  “在想小姨跟你说的话?”许三清回想咏真的话,“那个秘密?”
  “嗯。”苏星南看看许三清,犹豫着该不该跟他坦白,说吧,他担心许三清因此更加忌讳他的去留问题,不说,总觉得对不起许三清对他那么真诚坦率……
  “你觉得告诉我不妥当的话就别告诉我。”许三清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捏了一下苏星南的鼻子,“你快被皱眉了,再皱眉就要出皱纹了,有皱纹了就不好看了。”
  苏星南闻言,皱到一半的眉头就皱不下去了,可也没能立刻就松开,便成了吊在半空的一个奇怪又无奈的八字眉,好一会,他才完全舒展了开来,“哈”地笑了出来,“师父教训得是,弟子定必好好保养这张皮相,供师父随时赏玩。”
  哪知道许三清猛地收回手来,脸上也飞起了两朵红云, “我才不要赏玩你……”
  苏星南本无此意,纯粹抬杠,却不料许三清往那方面想了,让他也不禁回忆起了那些“赏玩”的片段,顿时尴尬了起来,干咳两声便翻过身去,背对许三清装睡去了。
  许三清也没想到苏星南会被他一句玩笑说得翻过身去不再理睬自己,顿时愣怔了半天,想伸手推他,却又想不到叫他干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他要有理由才能跟苏星南说话呢?
  从前他们不是大葱萝卜也能互相开玩笑说上半天吗?
  这下换许三清惆怅了,他愣怔着看着苏星南宽阔的背,自入京以来不过一个多月,他竟消瘦不少,那厚实健阔的背上也突起了胡蝶骨的形状。许三清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何轻叹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心一横,手臂一伸,想要抱住他的背。
  抱住了,可是,怎么这么臭?!
  “啊!!!什么东西!!!”
  许三清睁开眼来,顿时被眼前一双浑浊的带着血丝的眼睛吓得大叫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3 章

  只见青白色的月光里,一个奇怪的人,或者说一个像人的东西凭空出现蹲在许三清跟苏星南之间,瞪着一双大得碜人的眼睛打量着许三清。许三清那一抱抱住了“他”的腿脚,他也立刻动作了起来,“嗷呜”嚎叫一声便一掌往许三清脑门上拍过来!
  许三清就地一滚躲开了,边上的苏星南人未转身,已经一记扫堂腿袭去把那怪物扫跌在地上,那怪物往地上一扑,马上转身攻击苏星南,苏星南一个鲤鱼打挺闪开,正要还击,忽然被那怪物朝他虚晃一掌,苏星南顿感泰山压顶,“啪”一声跪倒在地上!
  定身咒!
  苏星南大惊,想要开口提醒许三清这怪物会道法,却发现喉间如压千斤巨石,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猛向他使眼色。
  还好许三清身手虽不济,却是习惯以道法做还击手段的,他虽然意识到这怪物会道法,但也习惯地祭出定身咒先先把对方定住,但他画好的血符未及出手,那蓬头垢面的怪物便像料到他出手一样,满地乱跑起来,许三清若要追上他使咒,可能反而被拖进他的节奏里去,是以许三清一时只敢在原地站定,小步转着圈打量那怪物。
  “大半夜的打什么架呢!”
  打着呵欠的声音响起,纯白的帐子嗖地化作一条条飞舞的白绫,嘶噜嘶噜往那怪物缠了过去,那怪物大惊,狂乱挣扎起来,挣扎间竟接连放出了电火咒跟落雷咒,许三清连忙抱头鼠窜,拖着苏星南躲到了一根柱子后头去。
  还好那怪物放过三四次咒法也就精疲力竭了,咏真勾着头发,抬头看那被吊在半空中,缠成大茧子一样的怪物,忽然打个响指,在这破庙里刮起了一阵风雨,专门往那怪物头上淋。
  “咏真先生,上天有好生之德,先搞清楚再用刑逼供吧!”许三清解了苏星南的定身咒,连忙劝咏真住手。
  “你不觉得他很臭吗?我在给他洗澡啊。”咏真翻个白眼,无奈地耸耸肩,“你看,洗干净了才像个人吧?”
  “咦?这是个人!”许三清抬头,只见那雨水落在那怪物,额,怪人身上,再往地上掉时都成黑色的了,但淋洗过后,乌蓬油腻的乱发耷拉了下来,脸上污垢也洗脱不少,总算能看出是个人,只是这个人瘦得厉害,两颊凹陷,颧骨高耸,深深的眼窝里两只眼睛也像牛眼一样只会死盯着人,就算看出是个人,多半也会被误会是鬼,“啊,真的是个人!”
  “难道刚才就是这个人破了我们的阵?”苏星南刚才被那定身咒一压,一边膝盖几乎跪碎了,此时只能忍着痛,拖拉着一条腿慢慢挪过来。
  “你怎么了?!”许三清这才发现苏星南受伤了,连忙扶着他坐下,捋起他裤管一看,只见一片青紫好不吓人,“啊!你别动!我有伤药!我去找”
  苏星南拉住许三清,“皮外伤而已,先看那人。”
  “嗯?”
  许三清回头,咏真已经把那人降落地上,但仍不松开那人的束缚,把他捆在柱子上,那人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前方,并没有固定看某个人。
  “咏真先生,是这个破我们的阵法吗?”起手便用定身咒,还会放电火咒跟落雷咒,一看就是道门中人,而且修为也不低,或许真的有本事破咏真的阵法,但许三清仍是一脸不解,“可他为什么不在破阵时杀我们,却在之后袭击呢?”
  “因为破阵的人根本不是他。”咏真道,“你看他精气神,全是溃散的,这人是个疯子。”
  “疯子?!”许三清跟苏星南都惊呼出声,许三清不可思议地往那人走近几步,那人一双眼睛猛地转过去盯着他,但很快又转回去茫然地看着前方了,“可是他会用那么高级的雷火咒法,一定是个小有成就的高手,怎么会变成疯子?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师父,”苏星南道,“我好像听到是你先动手的……”
  “额……我,我没动手,我只是,只是……”许三清脸一红,他死也不要说他其实是想抱一抱苏星南,结果那人蹲在中间所以他报错了,惹得他出手袭击,“总之他很奇怪啦!”
  “是很奇怪,可你问的问题,真是天晓得了。”咏真观察了一下那人动静,那人一动不动,也不像在积存气力反扑,“现在怎么办,放了他?”
  “放了他,他不会伤害我们吗?”
  “他试过了,知道不是我们对手,应该不会继续攻击,不过,大概会逃跑。”
  “不能让他逃了,他懂得道术,一定是哪个门派的高手,我们不能让他就这样疯疯癫癫下去,得帮助他回到师门去,好歹有个照顾啊!”许三清连连摇头,走上前去掏出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污水,“这位道友,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道士,不会伤害你的。”
  那怪人又转过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来盯着许三清,许三清被他瞪得发怂,却还是硬着头皮笑,这笑容引得那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他笑起来的声音十分奇怪,声音呕哑沉沙,活像被滚油烫坏了嗓子一样,难听得要命,但他还是挤着那嘶哑的声音大笑,笑声间恍惚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话语。
  咏真眼眉倒竖,“嗖”地扯过一条白布塞进他嘴巴里,“哼!还想搬救兵?!引路哨吹得不错,但这京城方圆百里,没有道观了,也早就没有道士了,你是真傻还是假疯!”
  这句话让那怪人的脸色一瞬间耷拉了下来,笑声便转变为干嚎的悲哭,咏真皱着眉头揉揉耳朵,走开去,“唉,这是真傻。”
  那落难怪人哀嚎得凄凉,许三清听着心都难过起来了,不由得扁起嘴来,“这位道友,我也很难过,道教被打压至此,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你别哭了,大家都有在努力,你别哭了好不好?”
  “师父……”苏星南拖拉着腿脚走到他身边,搭着他肩膀劝道,“他听不懂的,别说了,先休息吧。”
  “那他……”
  “我点他昏睡穴,让他先安静下来再说吧。”苏星南说着就要伸手点那道人身上穴道。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破风之声直袭而来,苏星南猛一缩手,只见一支白色羽箭“锵”地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若苏星南缩手晚一点,只怕早被这箭贯穿手掌了!
  “不要动!下一箭就不会射偏了!”一个爽朗的男子声音在道观外高声叫嚷,“放了他!”
  又来一个,咏真叹口气,正打算施展术法把那人捏进来,苏星南便摆手表示不必他动作,“外头的大哥,请进来说话,我们只是过路人,你这位有疯病的朋友半夜偷袭,我们才不得不把他制服。”
  “啊!他又发疯了?!”那人一听,果然放下了警惕,蹬蹬蹬地跑了进来,却是个剑眉星目的高大汉子,即使粗衣麻布也难掩一身豪迈阳刚的健壮,只是,他左眼角上有一道墨绿色的黥印,又教人不得不警惕。
  “这位大哥,我是京中大理寺少卿苏星南,在外赶路未及入城,请问阁下姓名?”见对方脸带黥印,苏星南便亮出官府身份,想给对方一点威慑。
  果然,那健壮汉子一听苏星南是京官,便把手中弓箭都放下了,双手抱拳道,“草民秦沐朗,是这山头上的猎户,这个是我的朋友,是个疯子,如果他作了什么得罪大人了,草民代他向你赔礼道歉,请你多多包涵。”
  “误会一场,不必挂心。”苏星南说着,便跟许三清一起过去给那怪人松绑,“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本来叫什么,但我们都喊他阿水,因为我们是在水边发现他的。”白布一松开,那叫阿水的怪人便跑到秦沐朗身边,呜呜啊啊地对他说起话来,秦沐朗一边“嗯嗯好好”地应和,一边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浑身都湿了?”
  “……”众人沉默,咏真垂着头剔指甲,好像真的跟他没关系一样。
  “你这位朋友身手不凡,好像学过功夫啊,你不怕他吗?”苏星南继续套他的话。
  秦沐朗笑笑,“大人,你看,我一个从大牢里放出来的犯人,他不怕我已经难得了,我还哪里会舍得怕他呢?我要是连他都怕,就连个人说说话都没有了……”
  苏星南一愣,本想说坐下慢慢聊,但道观里被一场打斗搞得尘土飞扬,污水遍地,别说坐下聊天了,连他们今晚歇息都不能了。
  “啊,这位秦大哥!”许三清忽然道,“你这位朋友把我们这片地方给弄得一塌糊涂,我们今晚无处歇息了,你既然是这里的猎户,你家应该就在附近吧,我们能去你家歇息一晚吗?”
  秦沐朗扫视一下四周,确实挺狼狈的,他搔搔头发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但我家很小,只怕你们要睡地上。”
  “我们本来就是要睡地上的了,有瓦遮头就好了。”苏星南也反应过来许三清的意思,便顺着话头说,“刚才不知道有没有失手打伤这位阿水大哥,十分抱歉。”
  秦沐朗爽快地替阿水原谅了他们,“没事,不过他很少到这附近来的啊,这附近村子的人总爱欺负他,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忽然跑出来……你们跟我走吧,我家距离这里说近不近,你们到了还能歇四五个时辰。”
  “多谢秦大哥!”许三清高高兴兴地道谢了,又回头去叫咏真,“咏真先生,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咏真剔着指甲打量秦沐朗,目光流转间莞尔一笑,“一起吧。”
  秦沐朗被咏真那艳色一冲,当下瞠目结舌,阿水忽然往他后脑勺呼啦了一巴掌,才把他打醒了,他咳咳两声,躲开咏真的目光,转身带起路来。
  苏星南看着咏真跟上来,慢慢走到秦沐朗身边,他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什么话来,咬着牙让许三清搀扶着,往秦沐朗家里走去。
  唉,上官昧,你还是回去找个良家女子延续你那九代香火吧,这祖宗,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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