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镇魂铃-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丹药,还把它发给别人服用,罪加一等……所以它一定是真的会使人发狂的药,一定如此。”
  咏真斜乜他一眼,“对我说话何必如此兜转,我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要不是看你还服侍得我挺舒服,我也不会帮你圆这场戏,让你试试给许三清一个散魂符拍头上,魂飞魄散算了。”
  “哈,那要多谢你了。”上官昧笑笑,然后又愁眉苦脸地去喝另一碗药了。
  “真的这么苦吗?”咏真凑过头来问。
  “你自己煮的你不知道?”
  “我又没被人收过,哪里会知道。”咏真抬手勾过上官昧的脖子,嘴巴贴了上去,把舌头伸过去捣了一圈,“嗯,味道是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9 章

  上官昧愣了一会,竟然没跟他说什么九代单传第一直男,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喝药。
  咏真顺着上官昧的大腿往上摸,直摸到他紧实的腰肌,啧啧,这练的什么功夫,懒洋洋的外表底下一身健实的肌肉?
  “咏真先生,请你自重。”上官昧捉住他的手,“即使先前有所误会,但我不会跟你再有交集……”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咏真反手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手指地吻了过去,“你放心,我只是想跟你玩玩,名分名声之类的笑话我不在乎,你玩腻了便自去娶妻生子,不会真叫你家绝了香火。”
  上官昧岿然不动,“你这样游戏人间,最后能得到什么?”
  “不必跟我交心,不必了解我,不必为我感到内疚或者抱歉,”咏真笑笑,“我要的人不是你,只是我等得有点无聊,所以想你陪陪我而已,你能得到我,我能够有人陪,一家便宜两家着,好不好?”
  上官昧从他唇下抽出手,湿漉漉的手指抚到咏真耳后,“你在等什么人?要是他十年,二十年不来,你也继续等?”
  “是,我会继续等,我是修道的,我寿命比别人长很多,我也不会老,所以,就算你成了个糟糕的老头,我还是如今这般貌美如花,这生意怎么算你都赚了吧?”咏真把脸贴到他手掌心上,节奏缓慢而性感,魅惑放荡,就是他的本性。
  “那么多纨绔跪在你脚下,为什么跟我做这笔生意?”
  “不是跟你说了嘛,那是修炼,你吃醋?”咏真笑道,挑起指尖在他脸上勾勒他的线条,额,鼻尖,唇,下巴,这场不动声色的诱惑跟抵抗,不知道谁是先退让的一位,“我跟打赌输了,要修道一直修到他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为止,但我修着修着就遭遇瓶颈了,无法突破,双修是个好法子,我又不想让人家好好的夫妻因我反目,便到这里来找那些人了,但他们都没用,几十个人的效果还不如你一个,我想这也是缘分,你就当做做好事,帮助我度过瓶颈吧,要不百年天劫劈下来时我躲不过,可是会死得很惨的啊。”
  上官昧忽然捉住他的手指,力气之大仿佛是要把他手指掰断一样,咏真皱眉,下巴便被同样用力地捏住了,咏真想喊痛,可一眼看近上官昧的眼眸时,却被他那认真到有点森然的神情给吓到了。
  “赌上我上官家九代香火,却只是当别人的替身,还说这生意我不会亏本?”上官昧捏着咏真的下颌,用力得在他脸上留下了淡红的指痕,“咏真,如果你要我,就拿完完整整的你来换!上官昧不做赔本生意!”
  话毕,上官昧便把咏真推了开去,仰头把最后一晚苦药喝完,砰地把碗摔碎在地,甩袂而去了。
  咏真抹了一把脸,指痕便消失了。
  啧啧,说话就说话,发脾气就发脾气,摔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
  蹲下身子去捡碎片,瓷碗碎片把他的手指割破了一个口子,他皱着眉头盯着那冒出来的血珠,看着它慢慢流过洁白的瓷片,沁到暗红的地毯里。
  痛,他觉得,有点痛。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只是当时

  这一年天气格外冷,冬至刚过,鹅毛大雪便已覆盖了整个苏杭,雪停了,便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雕玉砌,几个裹着厚实棉袄的小孩儿在人烟稀少的城郊野地上打雪仗,飞来飞去的雪球时不时打到旁边的树木,哗啦一下便掉落大篷大篷的雪。
  “吃老子一球!!!”一个大胖小子飞快掷出一球,对方一缩脖子躲过,那雪球砸到了一根树杈上,压断了那脆弱的枯枝,“咔嚓”一声断裂,积雪跟树枝一并掉了下来。
  “哎哟!谁偷袭我!”却听见树下传来一声大叫,打雪仗的孩子停了下来,定睛看去,原来那棵树下躲着个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狐毛裘子,是以一群小孩竟然谁都没看到他。
  “啊,是杨家公子!快走!”那班小孩认出了那男孩,连忙逃了开去。那小公子急急追了几步,但衣服累赘,他跑不了几步,那些人就不见了。
  “干嘛跑啊,我也想一起玩……”小公子扁起嘴来,蹲在地上拨着一地乱琼碎玉,生起闷气来。
  “啪嗒”一下,一个小雪球砸到了小公子后颈上,凉飕飕的寒意激得他猛地跳了起来,“谁!谁偷袭我!”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阵“啪啪啪”的拍手声从一块石头后传来,小公子跑到那大石头后,一个雪球又砸了过来,但他这次早有防备,一偏头就躲了开去,猛然一伸手,捉住了一只纤细滑腻的胳膊,“喝!还捉不到你!”
  “哈哈,哈哈哈!”对方却还是只在笑。
  小公子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子蹲在那大石头底下,衣衫褴褛,大雪天只穿一件单衣,破布鞋里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头,自己手里捉着的胳膊也是冻得一片白,手指甲里全是污垢。他右手被捉住了,便用左手一个劲儿地拍着大腿,一边拍一边哈哈笑,整张小脸就只有牙齿是白的。
  原来是个小叫花。
  “你为什么扔我?”小公子连忙放开他,抓起地上一把雪,擦化了雪水来洗手。
  “哈哈,哈哈哈!”小叫花不回答,还是一个劲地拍手,拍着拍着便抓起一把雪扔了过来,看对方忙不迭地闪躲,他就笑得更高兴。
  还是个痴呆的小叫花。
  小公子也无处发火了,讪讪起身离开,却不想刚走了两步,那小叫花又团了雪球来砸他,还跳了起来跑到他身边,一边砸一边笑。
  “喝!你!老虎不发火你当我病猫!别跑!”小公子鼓起腮帮子,捉起地上的雪就还击过去,小叫花虽然痴呆,身手却是非凡,不光把小公子的袭击全都躲过了,还有时间团几个雪球反击,小公子家中殷实,过去跟别的小孩玩,大家都怕真的打到他而留手,后来干脆不跟他玩了,这次有个人真真正正地跟他打起雪仗来,他心中十分欢喜,也不嫌弃小叫花了,高高兴兴地跟他打了起来,实在打不过,就扑了过去把人家按在雪地上,嘻嘻哈哈地抄起雪沫儿来糊对方脸上,倒是给他洗干净了脸,圆眼睛尖下巴的,倒也长得十分精致。
  “哈!”小叫花也不甘落后,用力一翻身,把小公子也压在底下,学他那样拿雪沫儿糊对方脸上,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忽然,小叫花不动了,他推开小公子,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就往嘴巴里塞。
  “啊!不能吃!”小公子连忙阻止他,小叫花瞪着眼睛看着他,还是不停地把雪塞进嘴巴里。
  “这个不能吃!”小公子捉住他的手,“你饿了是不是?给这个,雪不能吃知道不!”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抱着几颗梅子糖,他塞了两颗糖给小叫花,小叫花想也不想就塞进了嘴巴里,然后便笑了起来,捉着小公子的手转着圈儿跳了起来。
  “哈!”小公子也笑了,他知道小叫花把他当朋友了。
  他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不在乎他身家背景的朋友。
  “宝琛!你在哪里?”远远传来了女子的叫唤,杨宝琛应道,“娘!我在这!”
  “你乱跑什么呢!拜祭过爷爷就该回家了,到处跑,小心爹又打你。”一个同样穿着毛绒裘子的俏丽妇人循声走了过来,“怎么搞成这样!”
  “我跟人打雪仗!娘,我介绍……咦?!”杨宝琛一回头,却没看到那个痴呆的小叫花,身后只有一片茫茫白雪。
  “……”妇人好像猜到了什么,连忙拉着儿子往回走,“别看了,快回家去,你爹在等着呢。”
  “可是,我刚才,刚才真的跟人在打雪仗……那是个小叫花儿……”杨宝琛还在拼命回头,“他一定是躲起来了,他有点傻,可能他害怕你所以……”
  “宝琛,你刚才没遇到什么人,以后不许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知道不!”妇人严厉地喝了他一声,“回去不准跟任何人提起,知道不!”
  “……嗯。”杨宝琛扁着嘴,低下头去掏梅子糖,一二三四五,分明就是少了两颗嘛,他明明就遇到了一个小叫花嘛!
  “宝琛,又到哪里野去了?”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一处富丽华贵的墓碑前皱着眉头教训杨宝琛,“都是爷爷把你宠坏了……来,给爷爷磕个头,回家吃饭了。”
  “是。”杨宝琛一边心想要是爷爷在,他才不会让你们这么骂我一边跪下磕头。
  爷爷经常说,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有灵性,哪怕刚才我遇到的不是人,爷爷也不会这么生气的,说不定爷爷还会高兴地说下次跟我一起来找小叫花呢!
  杨宝琛心里不高兴,回家时也频频回头,也不知道他是看自己爷爷的墓碑,还是看那大片雪地上是否还有那小叫花的身影。
  一行扫墓的人离去,雪地也归于寂静。刚刚清理过积雪的坟头,里间主人的名字在雪地反光中烨烨生辉地映出“公故显孝 杨府讳宇之灵墓”。
  仍是那般贵气有余,雅致稍欠。
  
  与坟地相隔不过数里太华观里,月留真人眼看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弟哇地吐了一口黑血,悠悠转醒过来,看了看众人,微微一笑又晕了过去,吓得心里直打鼓,“太师祖,难道清池他!”
  “莫要惊慌,他刚刚魂魄归体,因为肉身还带着那万尊妖身的邪力,两相冲击,才会吐血,待那妖身余孽邪力消散,自当无误。”被称为太师祖的道人一头白发,连眼眉眼睫也是一色的白,面容却十分年轻,外貌看来不过三十,辈分却如此看高,大概已经是得到成仙的前辈了。
  “感谢太师祖援手!”月留真人这才松了口气,“若不是太师祖恰好回来,以月留一人之力,恐怕太华观早就……”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白发道人打断他的话,“万尊妖身非是一般鬼怪,它已经修得千年道行,你能把它打败,逼得它借了你徒儿肉身才逃脱走了,已经非常难得,况且,你还懂得先以野狗身躯承载徒弟的灵魂,让他不至于魂飞魄散,更是险中求胜的奇招,当初心禾让你领导太华观,今日看来,你是实至名归,莫要妄自菲薄。”
  “谢太师祖夸赞,月留自当继续努力。”月留真人在整个道门里声望也是宗师级别的,但在这位白发道人跟前,却是谦卑得如同刚刚出师的小道长,静室里的其他弟子都不禁心里疑惑,这白发道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师父师父!”这时,一个小道长跑了进来,“不好了那头小狗死了!”
  “唉,终究是造了杀孽。”月留叹口气。
  “既然众生平等,你救一命,害一命,也无造孽之说,那小狗的尸体,便好好安葬了吧。”白发道人对生死之事并无特别感想,“此间事情既已完结,我也该离去了。”
  “太师祖,你不到观中看看?”
  “不了,此番回来也不是为了看你们,太华观虽是我的出身之处,但如今我已尘缘尽了,无论哪个道观,皆是一同。”
  白发道人起身便往门外走,眨眼功夫,已经消失无踪。
  静室里的道人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好奇了,纷纷问起月留这到底是何方高人,月留摇摇头,“你们这群小崽子,平常让你们读太华观历史你们不读,竟然连太师祖都忘记了。”
  “师尊,太华观一百多年历史,我们哪里记得住那么多的前辈啊!”
  月留脸色一沉,斥责道,“别人你们可以忘记,兰一太师祖你们绝对不能忘记!在七十多年前那场灭道之难里,要不是兰一太师祖,太华观早没了!”
  众道人大惊,“什么!那是兰一太师祖?!他怎么会那么年轻?!”
  “笨蛋!他听太师祖说他已经了却尘缘了嘛!这就是他已经成仙了的意思啊!”
  “仙人白发童颜,果然不假!”
  “可是他既然尘缘尽了,又回来这里干什么呢?”
  “唉,谁知道神仙想的是什么呢?啊,你说我们小师弟到底死了没死啊?”
  “呸!你们都死了他也死不了!他可是我们之中天赋最高的!”
  
  众人仍在热烈地讨论,那被讨论的人,却已经到了那新扫的坟前,默默凝视着那几个金色大字。
  尘缘尽了,如今,便是真正的尘缘尽了了。
  兰一方才经过雪野,闻到了那片雪地上残留的妖力,还有杨家小公子身上那命带金银的贵气。
  在太华观里,他已经看出那条小黑狗之所以死去,是因为那个小道士附身黑狗时化了人形,把黑狗本来的魂魄之力给消耗殆尽,他的魂魄离体,那黑狗便死了。
  小小年纪,不仅魂魄离体毫发无损,还能使附体动物化出人形,这等天资连兰一都自叹弗如。
  太华观好不容易出一个惊才绝艳的小道长,偏又叫你杨家遇着了。
  到底是谁祸害了谁啊,杨宇?
  兰一叹着气笑了笑,半跪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柄玉如意,把它埋了进去。
  他的故事,他的故事,早就已经完结,那后世人的故事,便由他们自己担当去吧。
  大片大片的雪花又飘落了下来,乾坤一片清白,谁都再也觅不到一丝痕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1 章

  邪丹一案了结,上官昧又大摇大摆地迟到早退了,大家见怪不怪,还是如常办公,苏星南平日处理公务,下班便回家跟许三清研究道法,跟他在经常到处转悠,有时候碰见咏真也闲谈几句,日子过得平淡喜乐。
  但许三清却日益愁眉不展了。
  起初的好奇新鲜感过去后,京城也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繁华城市,但这里却严禁修真修道,许三清过去还三不五时有人请他算八字改名字,看风水选坟地,更有快死的人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请他救命的,虽然薪酬微薄,还会时常被人反过来污蔑他是神棍,但到底他也学有所用,能帮得上人。
  可在京城里,他就只能闭门造车了。
  苏星南也看出他的郁闷,但他有官职在身,不能像许三清那样逍遥自在想去哪就去哪,也只能多抽时间来陪他,让他没那么无聊。
  其实苏星南也是有担忧的,现在许三清是因为舍不得他,才一直留在京城,可哪天壮志难伸的惆怅,总会超过日夜相见的厌烦,到时候他说要离开京城,他到底是随他辞官离京,还是就此与他分道扬镳?
  说到底,还是应该早日搞清楚为什么太子殿下忽然对道教深恶痛绝,才能对症下药,若是禁令解封,那在京城建一处道观让许三清打理还不是举手之劳吗?
  嗯,正一教是可以娶妻生子的,那即使有情爱之事,也是理所当然……
  苏星南的思绪越飘越远,但算盘打得再响也是要付诸实行才能赚钱的,于是他便接着旧同学小聚的名义求见太子,想要套一套太子的话。
  苏星南这半年都在外为各地悬案巡视,这还是他回京后第一次正式拜见,他特意把一件从贺子舟那里讨来的奇趣玉器带上,也好作个谈资,但待他经过通传进了东宫才发现这玉器带得不对了。
  他从前读书的时候也来过东宫,但现在这东宫跟他记忆里简朴雅致的东宫差太远了。几案跟书架上都摆放着各种不同颜色不同造型的玉器不说,连桌椅器皿都镶金嵌玉,更莫说那白玉阶跟玉雕梁了。
  难怪这几年朝廷对玉罗山的采矿量要求增大了这么多,原来都採到东宫来了。
  若是从前的苏星南见了这状况,他定要劝告太子铺张浪费十分不好,但现在的他思考时多了一重阴阳术法的角度,便觉得有点奇怪了。
  许三清说过,玉养阴气,若近水则更险。当初他看见玉罗山那个小废玉池子也觉得大为不妥,那现在这个玉砌东宫,他又会说怎么认为呢?
  苏星南微蹙眉尖打量着那些玉石,开天眼看看?可他先前灵气损耗过度,许三清已经明令禁止他在三个月再开天眼了,若他冒险这么做,恐怕真会堵上自己以后的道法生涯。
  “星南!”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苏星南的思考,他连忙作个大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安康!”
  “一场同学,不必客气了。快请坐吧。”
  “那星南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星南随太子在窗边一处罗汉床上坐下,他不敢公然打量,只能偷眼看。
  李钦太子明明与苏星南一样年纪,但脸容看来却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连声音都是脆生生的,但脸色有点苍白,说话间短促的喘气声也让苏星南明白他身体情况并不很好。
  李钦见他手捧礼盒,好奇问道,“这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哦,这次星南到苏杭附近巡视,偶然得了一件玉器,本想给殿下玩耍一下,但如今看来,星南是班门弄斧了。”苏星南打开锦盒,从里头拿出一件雕工奇异的玉器。
  这是一件玉雕黄鱼坠子,鱼嘴上叼着一个玉环儿,丝线系上玉环便可当吊坠。本非特别,但细看便知黄鱼跟玉环之间毫无拼接痕迹,竟是一块玉料整块雕刻而成的,不到半根手指长度的小玉件,这师傅的手艺真可谓巧夺天工。
  李钦显然也看出来了,眉开眼笑地把它托在掌心把玩,“妙计妙计,比那些什么玉雕大白菜好玩多了!”
  苏星南笑道,“殿下,你这样说,玉雕大白菜可是会哭的。颜色如蔬菜一般青绿的玉石可不常见啊。”
  李钦却摇头道,“那不常见的也只是玉石本身,而非手艺,好的玉石师父比好的玉石更不常见。区区一块黄玉,好的手艺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怜那件大白菜了,要是它也到了这位师父手中,一定会有更奇妙有趣的造型吧。”
  苏星南“嗯?”了一声,“殿下好像从玉石之道,感悟到一些其他的道理?”
  “嗯,我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每年开科取士,能到进士位的不过七八十人,而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只是在乡下当个有识之士,并不能发挥他们的用途,那我们为何不把这些进士都集中起来培训成好的官学先生,开办更多的官家学校,让平民百姓免费读书识字,开发民智,那不是更好吗?”李钦笑笑,把那黄鱼玉件放进一个小茶碗里,倒上水,那黄鱼玉件看起来更像一条真正的鱼儿了,“与其等千年不遇的好玉,不如培养更多的玉石师傅吧?”
  这番话说得苏星南一口男儿浩气梗在喉头,好一会才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双手抱拳往李钦深深鞠了一躬,“殿下有如此胸襟远见,星南拜服!”
  “哎,看我,好端端地说玩意,怎么又说公事了呢,真扫兴,你别见怪,我最近都没怎么出宫去了,整天就是读书读书读书,难免呆木头一些。”
  李钦吐吐舌头笑了笑,这举动让他本来稚气的脸容更显可爱,苏星南也笑了,两人就着几案摆上了棋局。下了一会棋,苏星南才开始聊道,“殿下,我从前都不知道你对玉石这么有研究,我在国子监时就认识了一个同样很喜欢玉石的同学,改天我带他来参见你?”
  李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研究,只是放着觉得挺舒服顺眼而已,不过父皇看我喜欢,就整天叫人送过来给我,搞得我很铺张浪费的样子呢!”
  “我记得从前读书时,殿下不怎么喜欢玉石,而是喜欢珍珠的。”苏星南试探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玉石感兴趣呢?到道观里学习以后吗?”
  听到“道观”两字,李钦脸色有一点凝重,但很快就轻笑一下带过了,“现在我也喜欢珍珠啊,多喜欢玉石一样也无不可吧?”
  “殿下,其实星南心里一直有一个心结。”苏星南掂量着,开始打感情牌,“当年是我父亲想皇上提议,让殿下到道观里学习的,但后来殿下对道人如此反感,星南常常想,是不是殿下在道观里遭受了什么委屈呢,如果是,那就是苏家欠了殿下的,星南希望可以作出补偿。”
  李钦摇摇头,“星南,这怎么能算是郡王爷的错呢?他这个提议也是为我着想而已,而且,到道观里我也没有受什么太大的委屈,只是我亲到其境,才明白了世间本无所谓的道,不过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我觉得任由它发展下去,极其不好,所以才提出要一些禁止它们太过泛滥的举措罢了。”
  苏星南心中暗揣这些话里有多少分是真的,但最后还是冒险试探道,“殿下说这时间本无道,说道教是骗人的,那,那若是有道人能向殿下展示出真才实学呢,殿下会否因此改观?”
  “哦,你说的真才实学是什么意思呢,星南?”李钦抬起眼来,玲珑剔透的眼睛里泛起些深沉的神色。
  “……星南对道教一无所知,但曾经听家父说过,道家有定身咒,千斤坠,净灭咒等咒法,各有效果,比如定身咒,可以使人瞬间无法动弹。”苏星南小心翼翼地让自己表达得更中立客官一下,“若有道人真的能使出此法,不是能证明道教不全是蒙混欺骗之流吗?”
  “如果真有此等高人,便马上杀了。”李钦淡然说出这句话来,眼底掠过跟他那稚气的脸容相去甚远的萧瑟。
  苏星南硬是按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微笑道,“殿下开玩笑了,殿下岂是此等好杀之人?”
  “我不是开玩笑的。”李钦却很认真地说道,“武功高手已经能够飞檐走壁,让我皇宫大内不断加紧防范了,若真有人能使出这种诡奇法术,再怎么添加人手戒备都是白费气力,这样的能人有一个,我可以收归朝廷,但若是有一个门派,我如何防范他们每一个人呢?”
  “道法还是讲究顺应天命,修身养性的,应该不会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
  “若只要修身养性,读书一样可以,练功一样可以,何必学这些让人恐惧多于感恩的东西呢?”李钦笑笑,“不过我知道他们是骗人的,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所以我也只是让他们守规矩,并没有赶尽杀绝。”
  “……嗯,殿下所想,也有道理。”苏星南脊背生凉,再看李钦那孩子气的娃娃脸,已然无法与可爱联系起来了。
  这是真正的披着羊皮的狼,苏星南几乎便被一口咬断喉咙了。
  接下来两人也不再围绕道教问题聊天了,下了几盘棋,聊了些往日趣事,李钦身体不好,渐感疲乏,苏星南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2 章

  出了东宫,阳光晒到身上,苏星南不禁深呼吸一口气,伸了个大懒腰。此时方觉得身体渐渐恢复了些暖意。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地理位置使然,在东宫里面,苏星南觉得总有丝丝缕缕的凉意往他身体里钻,初时觉得还挺舒服的,但下完一盘棋时,他已经不住地喝热茶了。
  玉养阴气,果然如此。殿下身体不好,还住在如此阴凉的地方,合适吗?
  苏星南走了几步,就看见挎着药箱的方篱燕往东宫走了过来。方篱燕协助邪丹案有功,苏星南走上前去给他行了个礼,“方太医好。”
  “哦,是苏星南大人,久见久见。”方篱燕好一会才认出苏星南来,“下官经常见的都是苏星泰大人,所以对苏大人你有点面生,刚才就没有给你行礼了,请莫见怪。”
  人人都说方篱燕三十岁就成为太医院首席,为人孤高嚣张,行事目中无人,但苏星南现在听他言语,却没有这种难以相处的感觉,“嗯,我较少在内庭行走,方太医不必自责……对了,上次丹药一案,多谢方太医指教,要不我们也认不出那害人的药草来。”
  “医者行医,不过是分内事。”方篱燕看看他,“苏大人刚从东宫出来?”
  “嗯,我跟殿下是旧同学,前不久去苏杭出差,得了件新奇玩意,来给殿下解解闷罢了。”苏星南也打量这方篱燕,他最近也在学看骨相,看这太医身材挺拔,气质独特,倒有几分豹骨之相,难怪这么年轻便能当上太医院首席,“方太医要去看太子殿下吗?方才殿下跟我下了几盘棋,觉得困乏,可能此时在小憩。”
  “无妨,我只是给他做些寻常检查,他睡着了我也可以看的。”
  “殿下身体好像不太好,是什么病吗?”其实苏星南这么问是逾越了,但他想知道李钦在道观里是否遭人欺负导致怀恨在心,即使逾越了也只能问了。
  方篱燕皱了皱眉,明显是觉得苏星南问得唐突,但他也没有一口回绝,客气回答道,“殿下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些年已经好很多了,不过当然比不上苏大人你这学武之人了,太医院自当尽力为殿下调养身体,哪敢让殿下生病呢。”
  苏星南也觉得自己问得离谱,要是太子久病不愈,那就是太医院的失职了,太医院首座又怎么会告诉他呢?“哦,我只是觉得东宫里头有点冷,担心殿下会感染风寒罢了。”
  方篱燕摇头道,“这深宫里,又有哪个地方不冷呢?”
  苏星南一愣,“方太医?”
  “啊,对不起,我失言了。”方篱燕作个抱歉的手势,“刚才从冷宫的水井里捞起了一个投井宫女,救不回来了,所以有点感慨而已。”
  苏星南轻叹口气,“方太医不必自责,你又不是神仙,不是谁都能救活的。”
  “唉,若真有逆天之法,那就好了……”方篱燕向苏星南鞠个躬,“我先去看殿下了,就从别过。”
  “请。”
  出了皇宫,苏星南在官轿里默默揣测刚才李钦的话语。
  听他语气,绝非真的认为修真一途全是虚假,相反,他就是知道真有此等能人异士,才刻意打压,希望它从此式微再也无法抬头。
  但是,理由呢?为什么殿下如此痛恨有真才实学的高人们?
  痛恨吗?
  不,不是,是恐惧,正如他所说,太过厉害的术法非是每个人都能驾驭,那么那些驾驭了的人便会成为大家仰慕崇拜的对象。
  大家都要仰慕崇拜的人,只要是皇帝就好了。
  苏星南越发觉得心绪不宁,他本来觉得这这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但现在,禁令的背后明显还有别的意图,苏星南不敢胡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