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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宦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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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点点头,轻轻地摸着她现在圆滚滚的肚子,“好大了。”
“是啊,六个月了,能不大吗?”君妩笑着让他靠过来,“来,和孩子说说话吧,每次你讲那些故事的时候,孩子都在用力地踢我的肚子呢。看看今天他会不会有反应。”
花翎吸吸鼻子,闷闷地说:“好。”
他讲得故事很动听,和他之前讲的那些完全不同,这是孩子真正爱听的。
讲着讲着,他会哽咽。一个简单的故事,他已停了不少回。
他摸着她的肚子,幽幽地说:“也不知道,奴家能不能等到这个孩子的出世了。”
谷阳子当时说的,尽量能让他亲眼见到孩子的出生。他那么聪明,一定是发觉了什么吧?君妩心口一痛,忙别过脸去,擦去了眼角的泪,然后笑骂他:“胡说什么!一定会的!”
他眼神亦有动容:“奴家也想,可是。。。。。。”
“与其想这些,不如帮着孩子取个名字吧。”她忙转移话题。
“名字。。。。。”
“是啊。”
“不如叫小花花吧。”
她嗔道:“这算什么名字?你正经些!”
“就叫小花花吧。”他对此有着异常的固执。
“为什么取这名字?”
他眼里有些朦胧,傻傻地笑:“这样阿妩就一定不会忘记奴家啊。”
君妩再也忍不住了,哭倒在他怀里。
花翎摸着她的肚子,低低地呢喃着:“孩子,你既然叫小花花,那么你以后一定和你爹一样美。”
“不光有美貌,还有无可比拟的聪明才干哦。”他说话时,有些喘。
他一下逗乐了她,轻捶了他一下,闷闷地在他怀里说:“还有呢?”
“还有。。。。。爹希望你是男孩。”
“女孩你就不喜欢了吗?”她抬头,满眼泪痕,却和母老虎似地发威。
“喜欢。只是若是儿子,将来奴家走了,你也有个依靠啊。”他仍在笑,可那笑苦涩得很。
君妩突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擦去眼泪,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花翎你给我听好了!我想依靠的人只有你!只要你好起来,我可以什么都不管,带着孩子随你你到天涯海角!我只要你!”
她威胁:“你要是敢死,我立刻改嫁,把你忘得干干净净!还要让我们的孩子喊我的第五任驸马为爹!”
花翎愣了下,低了头,嘴角缓缓地溢出一抹笑,再抬头时,已经是满脸幸福的样子:“这是阿妩第一次说要奴家哦。阿妩放心吧,奴家一定会好好养病,带着你和孩子天涯海角地走。”
然后从那一天开始,凡是太医送来的药,他都不再抱怨,每一次都乖乖地服下,一滴都不剩。
☆、第88章 他真的走了
虽说有名贵的补药流水似地送来;君妩也叮嘱着他一滴不剩地喝下;但似乎就应了那句话,大限来时,谁都挡不住。花翎的身子还是一日日地憔悴下去。
那张艳丽的脸庞,也一天天地削瘦起来。有时候他会捧着他的脸问:“奴家是不是丑了很多?”
她摇摇头;笑着安慰他:“小花永远都是这么美。”暗地里;她偷偷地命人把镜子全部收起来。
某天,他喝药时;突然开始吐血;吓得君妩都手足无措起来,所幸太医及时赶到扎针,这才抱住了他的命。
经过了那一次后,他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两三天。
今天也一样。
她守在他床边,静静地等着他醒来。
阿兰忍不住劝道:“长公主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奴婢会守着的。”
“不必了。”
“长公主你的眼睛都熬红了。”阿兰哽咽着。
“没事的,有事本宫会叫你的。”她淡淡地摆手。
等阿兰下去后,不一会儿,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低吟。她忙睁开困顿的眼睛:“小花,你醒了?”
花翎慢慢地睁开,点点头:“嗯。”然后和每一次醒来一样,他都会问,“奴家这次睡了多久了?”
她眼眸闪过一丝痛意,她以笑掩饰道:“只有两个时辰。”
“是吗?”他浅浅一笑。
她心中一阵绞痛。
谷阳子离开时说过的,到了七月以后,他配的药方已无效了,到时就会出现昏迷和吐血的症状,若是到了吐血的阶段,那差不多是无力回天了。
她强忍着,把泪逼了回去:“是。你在慢慢好起来了,你知道吗?”
“嗯!奴家会好起来的!”
“对了。”她想起了什么,从袖子中掏出一样东西,“这是我从南福寺求来的护身符,你一个,我一个,还有一个留着给我们的孩子。”
“给我的?”
“来,我给你带上吧。”说着,她起身要给他戴上。突然她膝盖一软,她痛得倒吸了口气。
花翎紧张了。他吃力地支起身,轻轻摸上她的膝盖,她都会疼得皱眉。他神色凝重地掀起了她的裤腿,一见,他惊住了。她的膝盖上全是淤青。白皙肌肤的衬托下,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她眼神有些闪躲。
他一想,也知道了前因后果,眼眸微垂,低低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浑然没事般:“这样拜佛才显得诚心嘛。来,戴上吧。”
花翎很爱美,从前他是从来不佩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一次,他一点也没有抗拒,乖乖地戴上。他小心珍视地捧着那件护身符,说:“也不知道奴家这样的人,佛祖会不会保佑?”
“一定会的!”她轻轻地抱着他。
他淡淡地摇摇头,苦笑道:“奴家杀生太多,满手血腥,佛祖又怎么会垂怜我这样的人?奴家现在这样,是罪有应得,只是。。。。。。”
他冰凉的手摸上她的脸,有些湿润,他心中的酸楚顿时涌了出来:“若有来世,奴家一定日日行善,求得下辈子和你重逢,再也不分开。可惜来不及了。。。。。。”
“奴家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三年后再去荣国。其实奴家也很怕,你那么讨厌奴家,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幸好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眼中带着笑,回忆着过往。
她眼睛一闭,泪簌簌地落下。
“奴家有些累了,想再睡一会儿。”
“好。”她颤抖着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醒来。”
他晃晃胸前挂着的护身符,虚弱地笑道:“会的。奴家一定会醒来的。”
尽管君妩很想亲历亲为地照顾花翎,但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身子越发重了,有些时候实在是力不从心。于是她调来了几个细心的奴婢,日夜轮流着照顾他,并随时向她汇报情况,而她趁着这段时间稍作休息,等身体恢复了些,再亲自去看他。
一天,她在午睡。
睡到一半,她突然被惊醒了,大喊着:“不要!”
阿兰慌忙进来,见她眼角淌着泪,阿兰轻声问:“长公主,你怎么了?”
她似乎还处在半梦半醒中,转身见到蹲在她面前的阿兰,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郁结,崩溃似地哭了出来:“本宫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梦到他。。。。。”
阿兰很心酸,这些天长公主太累了。怀着身孕本就辛苦,更何况还要照顾殿下。
随着她的月份越来越发,她眉宇间的愁色也越来越浓,她在担心着什么,阿兰都明白。
现在长公主憔悴得不行,哪有半点妩媚的风姿?阿兰每天帮她梳妆时,都揪心不已,长公主乌黑的长发不停地掉,她面上无光,两眼凹陷,全无神采,用再多的脂粉都盖不住。
阿兰轻拍着她的背,像个孩子一样地安慰她:“长公主别往心里去,那只是个梦,不作数的。何况奴婢听说梦是相反的,这正说明殿下会长命百岁呢。”
“长公主,不如再睡一会儿吧。”阿兰边说边搀扶着她躺下。
君妩刚躺下,又挣扎着起来:“本宫要去看他。”
阿兰劝道:“殿下这几天恢复得不错,想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长公主不如先休息一下再去吧?”
她完全听不进去:“不行,本宫要去看看他才安心。”
阿兰无奈,只好搀着她去。
这个时候,应该是奴婢在房里照顾的,但君妩发现,有几人进进出出的。
她第一感觉是那些奴婢懈怠了,不顾身子笨重,忙上前:“站住!”
奴婢们见到她,神色顿时慌了起来。她越看越觉得有古怪,就命阿兰去抓一个回来问问。
“这时候,你们不在里面照顾殿下,跑到外面来做什么?”她口气不善。
“这。。。。。奴婢是。。。。。”半天,那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们吞吞吐吐的,君妩让阿兰去看看情况。阿兰是端着一个脸盆回来的,里面浸着一块块的帕子,上面都沾染了血迹。
“这是什么?”她有些心惊。
“这。。。。。”
“你们玩忽职守,是想本宫动用府里的规矩吗?”她威胁道。
几个奴婢纷纷跪倒在地:“奴婢们没有!只是。。。。。”
有个胆小的吓哭了,忙吐了出来:“长公主,是殿下不让奴婢们说的,怕长公主担心。其实殿下这几天已经吐血好几回了!”
君妩脸色煞白,所幸阿兰扶住了她,这才没有摔倒。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定了定心神,问。
“半月前。或者更早。。。。。。。”那胆小的奴婢轻声地说道。
她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撇开阿兰,径自走向房内。
床上花翎正在睡觉,那安详的样子,怎么也联想不到他其实已经病入膏肓了。
君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太医来为他诊过脉,都无力地摇摇头,说尽人事听天命。她的心痛得快麻木了。
等他醒来时,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和他说笑,让他给孩子讲故事,相约在他病好以后,他们要踏遍千山万水。
他虚弱地点头微笑,脸色苍白得可怕,似乎整个生命都在慢慢地消逝:“阿妩,今天奴家不想睡了,奴家怕睡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乖,你先休息一下。”她轻言哄着。
一等回到小院,她已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阿兰,去请宣王过来。”
“是。”阿兰点头。
不一会儿,盛宣来了。
君妩当即告诉了他:“本宫要生下这个孩子。”她平静地看着他,说,“今晚。”
盛宣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怎么可以!孩子还没有足月!”
“所以本宫要去给本宫准备一副催产药,还有,找一个有经验的接生婆。”
盛宣惊愕地盯着她:“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知道。本宫再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的时候了。”她轻轻地摸着隆起的肚子,眸中闪过一丝悲痛,“他半月前就已经开始吐血了,王爷,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盛宣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谷阳子留下那药方时,他也在场。
她低低地说:“他一直很想见这个孩子,本宫不想让他抱憾离去。”
“可是。。。。。”
“王爷去准备吧。”她神色自然,憔悴的脸上透着异常的坚强。
盛宣犹豫了下,良久,他重重地点头。他走了几步,突然转回身来,郑重地向她行礼:“我替皇兄谢谢你!”
然后他道出了一个很有分量的字眼:“皇嫂!”
她点点头:“快去吧。”
盛宣一通吩咐下去,就带来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
接生婆慈眉善目:“老奴在宫中伺候过很多主子,长公主放心。”说着她让奴婢把药端来。
“本王来吧。”他亲自端着药过来,在送到她面前时,他神色凝重,“皇嫂,你一定要。。。。。”
“本宫和孩子都会没事!”君妩坚定地说。她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喝下。
腹痛袭来时,她急急地交代盛宣:“若是花翎醒了,告诉他,他马上就能见到孩子了!让他一定要等我们!”
“会的!我会的!”盛宣的眼眶红了。
“王爷还是出去吧,产房不吉利。”接生婆把多余的人都赶了出去。
身体好似被劈开了,撕裂的痛滚滚袭来,她几次都要痛死过去,只拼命地咬住唇,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一定要让他见到孩子!
一定要!
这个执念支撑着她,她强忍着不哭喊,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到生孩子上。
嘴唇已咬得不成样子了,血顺着她的嘴倒灌入口腔,接生婆想喂她喝杯水,却怎么也撬不开她的嘴。
君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接生婆不由感慨:“真是。。。。。何苦呢?用药催产,宫中倒有不少例子,只是这痛比一般生孩子来,要痛上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床单,指甲一个个地断裂。
“长公主,再用力些,快看到头了!”接生婆兴奋道。
她的眼泪滑落而出,在心中不停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花翎。。。。。花翎。。。。。。”
门外,阿兰急切地在和盛宣说着什么。
君妩一心都扑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用力,极致的痛中,她突然感觉有什么滑出了她的身体。
接生婆喜极而泣:“长公主!生了!生了!是个小王爷!”
“孩子。。。。。”她的泪不住地流下,“小花,是儿子,我们的儿子。。。。。”
“快抱过来,本宫想看看。”她吃力地支起半个身子。
“老奴接生了一辈子,还没有见过小王爷这样漂亮的孩子呢。”虽然是奉承的话,但君妩听得很感动。
她掀开襁褓,看着里面皱着一张小脸的孩子,她泪如雨下:“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接生婆猛地拍了一下的自己脑门:“瞧老奴这记性,外边的人该等急了,老奴这就去告诉王爷他们!”
接生婆刚要打开门,盛宣已先一步推开门。
君妩顿时萌生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从来产房男子都是不得入内的,除非是除了什么大事。她的心猛地一揪,千万不要是花翎!
“皇嫂。”盛宣的声音很沉很沉,“皇兄他。。。。。。”
她愣住了。
“皇兄他。。。。。。”他不忍地别过头。阿兰已是泣不成声。
她看着孩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突然发疯似地抱着他往花翎的房间奔去。
她粗暴地踢开门闯入。
只见花翎神色安静地躺在床上,全无气息。她摸上他的脸,是冰冷的。
他的手心,紧紧地拽着一块护身符,那是她亲自给他戴上的,说等到有一天,他们三人要一起戴着,向全天下炫耀,他们是一家人。她依稀记得他脸上浮现的笑容,是那样幸福。
她抖得像个筛子。
“小花?你听得见的,对不对?”
她抱着孩子,放在他边上:“小花,这是我们的孩子,你都不睁眼看一看吗?”
“你醒来!你醒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额。。。小花他。。。你们不要打我
☆、第89章 我是阿兰
我是阿兰。
我是长公主的贴身奴婢;伺候她已经有些年数了,可以说是她和花公公的恩恩怨怨我都知道。
所以当我进去;见到长公主撕心裂肺地在他的床前哭的时候;我真是感慨万千;说来说去;都是那场失忆惹的祸。
那天我在外面守着。我当了奴婢多年,大概也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那段时间,长公主失忆了,殿下心中是说不出的苦;为了殿下费了很多的努力;想要重新唤起她的记忆。
所以当他们在一起时;我当然会认为是殿下的努力有了回报。
可是;我听到了长公主的喊叫。我进去一看;吓住了,殿下口吐鲜血,已昏死过去了。
长公主当时的失神的样子,我记忆犹新。
后来我知道了原因,傅恒解释:“太子听完我的话后,当即就下了决定,要以命换命。我劝过殿下,不要轻举妄动,至少等到十五那天师弟回来,可是怎么等都没有师弟的消息。。。。。。”
殿下以命换命!
我震惊了!长公主也是。她摇摇晃晃地站不住身子,突然她推开太医奔向床边,朝着昏迷的殿下痛哭道:“小花!你快醒来!我什么都想起来了!难道你要抛下我和孩子吗?你怎么忍心?你快醒来!”
我心里算是有了一点点的安慰,长公主终于记起来了。只是可惜,这个代价是要用殿下的命换来的。
我转身想去劝长公主几句,就见驸马他仍然愣愣地跪在那里,眼神空洞,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
我悲悯地望了他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起初是很希望长公主和复合的,毕竟比起太监来,驸马要好得多,不是吗?
可是这件事却让我顿时后悔为驸马说了很多好话。哎。
殿下在昏迷的时候,谷阳子说的,殿下大约是看不到孩子出生的。长公主听到的时候,面色煞白。
我都觉得心痛,更何况长公主呢。
那一天,长公主坐在床边,守着殿下。
她大概有些累了,刚起身动动身子时,瞥见了桌上的一株五色草,她问:“那是什么?”
我低低地说:“那是王大人从雪山采来的草药,能解七七忘心丸的毒。”
我知道这东西来之不易,虽然觉得驸马之前的做的不对,可这毕竟也是他辛苦得来的,就说:“王大人他只身一人去爬雪山,在雪地里徒手挖着这草,现在他的手。。。。。。已冻伤了,怕是这辈子都不能提笔了。”
“嗯。”她眼神淡淡地移开了。我知道,长公主是彻底放下他了。其实想想,这样也好。
殿下的病一日比一日重了。
长公主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总是几天没合眼。要不是我说这样对孩子不好,或许她是一步也不愿意离开的。
她总是说:“本宫陪他一天是一天。”
至此之后我只能沉默,唯有更加尽心地伺候长公主,为她多分担一点点。
但是,毕竟长公主是怀着身孕,身子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有一回,我为她上妆时,我都哭了。这个面上无光,精神恍惚的人,真的是从前的妩媚的长公主吗?
她毫不在意,只说:“多用些粉就好。”
我几乎是抖着手为她盖粉,可是她实在太憔悴,不论盖多少脂粉都没用。
“没事的。”
我说:“长公主现在怀着孩子,少上妆吧。”
她拿起眉笔,熟悉地为自己画眉:“本宫不是为了自己。阿兰,你说本宫要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去,你觉得他会不伤心吗?”
我默然。
“还有,吩咐府上的人,不准在他面前露出一点不好的情绪,那些平日里爱哭的,早早打发吧。”
长公主从来在殿下面前都是带着笑面,把所有的苦和泪往自己肚里吞,我点头擦去了眼泪:“长公主放心吧。”
长公主为了让殿下的身体恢复起来,严格按照谷阳子的说法,不仅每天叮嘱着殿下按时喝药,还不许殿下操劳任何国事,弄着殿□边的大臣都抱怨,长公主太霸道。
长公主仍然我行我素,每天早晨,都要陪着殿下去散步。我很理解,比起什么国事来,哪有殿下的命重要啊。
殿□子不怎么好,有时候走不了几步,但长公主从不心软。我在私底下还听着殿下嘀嘀咕咕地抱怨,说她是母老虎。不过我看的出来,其实殿下很喜欢这样。
“好了,小花,过来走走。你记住啊,走九十九步,就能活到九十九岁了。”她都是这样安慰他。
殿下很心疼地说:“阿妩你不要这样,这段时间你太累了。你放心,奴家会乖乖喝药,每天早起锻炼,绝对不会让你担心的。”
“胡说什么?怀孕的人觉得累是正常的,何必大惊小怪?”她坐到他身边,轻声说,“再说陪着你,我很开心。”
殿下的眼眸闪过哀伤的神色,不再说话了。
“来,摸摸孩子吧。”我知道,长公主都是用这招让殿下开心。这大概也是支撑着殿下的执念吧。
“嗯。”他点点头,轻轻地摸着她现在圆滚滚的肚子,“好大了。”
“是啊,六个月了,能不大吗?”长公主笑着让他靠过来,“来,和孩子说说话吧,每次你讲那些故事的时候,孩子都在用力地踢我的肚子呢。看看今天他会不会有反应。”
殿下吸吸鼻子,闷闷地说:“好。”
他讲得故事很动听,和他之前讲的那些完全不同,这是孩子真正爱听的。
讲着讲着,他会哽咽。一个简单的故事,他已停了不少回。
他摸着她的肚子,幽幽地说:“也不知道,奴家能不能等到这个孩子的出世了。”
长公主忙别过脸去,擦去了眼角的泪,然后笑骂他:“胡说什么!一定会的!”
他眼神亦有动容:“奴家也想,可是。。。。。。”
“与其想这些,不如帮着孩子取个名字吧。”她忙转移话题。
“名字。。。。。”
“是啊。”
“不如叫小花花吧。”
“这算什么名字?你正经些!”
“就叫小花花吧。”殿下对此有着异常的固执。
“为什么取这名字?”
他眼里有些朦胧,傻傻地笑:“这样阿妩就一定不会忘记奴家啊。”
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哭倒在他怀里。我在身后也跟着哭了。距离谷阳子说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长公主怎么能不怕?这些天,她哪天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明着,长公主看似充满希望,其实很多苦,她都无处可说。我很多次见到她偷偷地路泪,或者是盯着什么出神。
这个时候,其实已是药效无力了,不过没人敢说破罢了。一天,长公主失魂落魄地回来,她和我说:“阿兰,你去安排下,本宫明天要去南福寺祈福。”
她从来都是不相信这些的,我想,若不是走投无路了,她也不会如此。
她是大着肚子去的。那时已有七个月了,肚子高高地隆起。庙里的人都以为她是来求生儿子的,都向她道喜:“这位夫人一定生儿子!”
比起这些,我想,她更原意听到的是殿下安然无恙吧。
她是去祈福的。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一次次地叩拜,额间都冒出了汗珠,身子都抖得不像话了。我一直在旁边看得不忍,劝道:“长公主,你这样会伤着孩子的。”
她固执地不听:“本宫若是不用心,佛祖又怎么会垂怜?”
她一次次地拜后,诚心诚意地闭眼许愿,抽签。我在旁边看得都心酸不已。
我借口走开,跑去和和尚说,求他务必要给长公主一支好签。出家人是不大诳语的,他不肯。我哭着跪下来,和他讲了长公主的事情:“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师傅你就帮帮忙吧,就算是了了我家夫人的心愿吧。我求你了!”
和尚犹豫了下,神色悲悯地念了句佛号,点头答应了。
我永远也记得,长公主抽到那支好签时的喜悦:“阿兰,他一定会有救的!”
我也不知不觉被感染了,点头哭道:“是!一定会的!”
要出寺庙的时候,我求的那位老和尚出来了,对着长公主说了一番祝词,最后还送给长公主三个护身符,说是保平安用的。
长公主拿到的时候,眼眶湿了。
也许是那支签真的起作用了,殿下的起色还真的好了。
但不少奴婢在私底下说:“那叫回光返照,殿下怕是气数快尽了。”
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厉声阻止:“胡说什么?还不去干活?”
我虽然斥责她们,其实我心里也隐隐地觉得不安。殿下他恐怕真的。。。。。
正当我心慌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消息——长公主决定要今天晚上把孩子生下来。
我吓住了。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危险万分,老人们不是都说嘛,在鬼门关前绕一回,更何况是催产。
催产在宫中并不少见,不过那些后宫妃子是想她们生下的孩子能在长有秩序上占优势。长公主这样,纯粹是想让殿下,在走前见一见孩子。
生产的过程十分艰难。用催产药,本就比正常生产要痛苦得多。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和宣王在产房外,都不忍再继续听下去了。
我跪在地上,求着各路神仙菩萨,帮帮长公主吧。我真的宁愿折寿十年!
可就在这时,从殿下房内传来了消息——殿下薨了。
我身形剧烈地一晃,接着就听到了产房传来一阵嘹亮的啼哭声。我眼神一暗,要怎么和喜获麟儿的长公主开这个口?
作者有话要说:
哎,我知道,我把男主写死了后,你们一定会想找我谈人生理想啥的,但是。。。我给点提示
1。我还要写很长
2。小说定律,男主都是。。。
你们懂的
PS:谢谢 呜呜呜的地雷,MUA
☆、第90章 回家
君妩把自己关在房中;已整整三天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都着急地不行;他们最担心的是,莫过于她想不开自尽。
盛宣在门外团团地转。他们几次都想和她沟通;甚至还想过硬闯进去,可君妩在里面说了:“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于是他们就此作罢。
盛宣还吩咐:“皇兄的事;暂时不要传到宫里,免得父皇承受不住。”
虽然盛宣命人保密,但一国太子崩逝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到了第三天,宫里来人了。
盛宣揉揉发胀的眉心,隐隐有些怒意:“不是说不要传出去的吗?”
“阿宣,你还打算瞒朕多久?”远处,传来了一道苍老疲惫的声音。
“父皇?你怎么来了?”
年迈的陛下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颤地走来。痛失爱子,让他备受打击,一下让他老了十岁。
“小九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朕?”盛皇满是沟壑的眼睛里,盈盈有泪。
那是盛宣第一次见到退去帝王威严的父亲,那么老,那么不堪一击。他哽咽着,说:“父皇,儿臣并未有心隐瞒,只是。。。。。。”他不再说下去了。
“还不把门打开?”
“可是。。。。。。”
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接话:“陛下,是这样的,荣国的长公主在里面,宣王殿下是想让长公主陪着太子殿下走完最后一程。”
“她?”盛宣不悦地皱起眉头。
关于他们的事,盛皇是多少有些耳闻。起初他也是很喜欢长公主,也认定了她为自己的儿媳。可是天下没有一个父亲会喜欢一个迷得自己儿子连命都肯舍弃的女人!
盛皇冷冷地哼道:“要不是她,小九怎么会死?朕又何必饱尝丧子之痛?他可是朕辛辛苦苦培养的太子!”
“父皇。。。。。。”盛宣很为难。
“开门!朕要见朕的儿子!”盛皇重重地敲着拐杖,喊道。
盛宣点点头:“开门吧。”
门开了。当所有人见到里面的一幕时,眼眶都红了。
君妩坐在床边,拍着孩子,轻轻地哼着儿歌。她温柔的神色,仿佛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中,不忍打扰。
她唱完,微笑地看着花翎:“小花,你觉得好听吗?以后,我每天都这样哄孩子睡觉,好不好?”
床上人安静地闭上了眼,永远地沉默了。
“小九!”盛皇第一个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拄着拐杖,踉踉跄跄地走到床前,失声痛哭,“小九!你怎么就忍心弃你父皇而去啊!”
盛宣忙上前搀扶住要快晕过去的盛皇:“父皇,你休息一下。”
君妩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已经给他换好了衣服,可以举行葬礼了。”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朕的小九为了你连命都没有了!你居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盛皇怒道。
盛宣忙将盛皇扶开。
阿兰也进来,劝君妩起来。她无力地点头:“阿兰,你本宫起来,本宫已经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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