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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一张床+番外作者:平江秋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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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告诉你,其实我们两个……一样自私。』无视他伸出的手,迅速地隐入紫檀老木,逃避也好,怯懦也罢。我们之间已经无所连系。
『你这个蠢货!到底在坚持什麽!!』口不择言的斥责打破了静谧的夜,他的火焰一触即发。幸亏得这个地方除了我俩,已经不会有人再出现,否则夜白一定会被误认为是个疯子。
这一回是真正的诀别。不能上天遁地,又不能摆脱你的狂情炽爱,我选择永远不见。我早与你发过誓,是你执意强求那种武断的方式,我阻止不了你。唯有逃离……
不论踢打辱骂,我尝试龟息。只当五官接受的都是虚无,只当自己仅是一张不能言语不能移动的床榻。
两人即使在千丝万缕中理出一根紧密相系,也因为你的冲动,我的胆怯而失去牵引,不合适的两种禀性最终会背道而驰,将那根脆弱的红弦狠狠拉断,永不相连。真的,没有余地。
忆及多年前,是你导演了一出剧,让我背负著愧疚孤寂独存;现如今,我只不过故技重施,让你体味被别人抛弃的滋味。
不就是礼尚往来?呵呵。
明明是笑著的,为什麽流淌至嘴边的,那麽苦,那麽涩……
第二十五章──永别
不眠夜。
地上已经积下一层银白色的灰迹,还有燃尽的烟草尸体。他不言不语,坐在床头──我的身上,一支接著一支吸啜著那吞吐轻烟的物事。使得原本窒闷的气流中又开始充溢著呛人的味道。
身上还有情事的生疼。撕裂,舐咬,伤痕的痛楚让我会永远记得,与他的交集原本就是个错误。他原该是花梨的情人,却阴差阳错与我纠缠不清;明明与我纠缠不清,却依旧我行我素和那些少年形骸放浪;明明同少年形骸放浪,却娶个女子为妻成家立业。
一环套著一环竟是错。这连续无聊的游戏背後,谁是赢家?或许,根本没有,每个人,都是输。
我承认,自己太怯懦。承受不了这惊涛骇浪一般的情爱,承受不了建立在多少人失意上的情爱。选择逃开,是我惟一能做的。
况且,紫与夜白,本不可能有天长地久。
『砰!』懊丧的一脚狠狠踹在笔直的枝干上。整张床都在振颤,摇晃。一如秋风中萧瑟的濒落之叶。
『嘶!』刺耳的布帛撕裂声音。原是那鲜红夺目的床帷被他无情撕开。凋落在黑色床缛上,刺目的对比。
这一室狼藉已经没人拾掇,那些手勤的女子已经被尽数赶走。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大门被轻捶几记,形同虚设的摆饰很快就被拧开,几人也越走越近,直向著这个有光亮的房间行来。
『笃笃──』
床榻陡然一轻,他嗤笑一声起身开了门。
『请问──这里是冯夜白先生的宅邸?』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冰冷肃穆的回响著,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是凌晨,此地是城郊,突然闯入了陌生人,说不尽的怪异。夜白却只是轻轻应允,没有置疑,莫非是熟识的人?不会,绝对不会。
『冯先生,傍晚十分市立医院有个叫林紫兰的少年死於失血性休克。最後与他接触的据说是你。』暧昧难懂的话让我心惊肉跳,那个少年的死,殃及了夜白?却是与他有关……暗自思忖。
『是。』带著疑虑的回答。
『据医院提供消息,是由於他身体的撕裂伤导致的……』
『你们想怎麽样?』
『我们只是协查案情,冯先生,请您配合。』
『……』夜白在沈默。
『现在麻烦您随我们到局里备案,』另一个陌生人也开口。
『啧……他们是不是以猥亵未成年的罪名起诉的?』夜白似乎明白前因後果,十分沈著。连与我之间的不快也似乎不见。
『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尴尬地笑了一声。
『随我们走一趟吧。』一人还是重复著。
心中漾开了涟漪。苦涩的湖水在一圈一圈绽开。虽想不到他会有什麽遭遇,隐约觉得来者不善。
干脆地扔掉了烟头,踩灭。他的目光扫视著我的全部。一手抓紧了外套,一手拨通了工具。
『林佩兰……你有种……』那个遥远的名字,依稀,是少年的姐姐。
随之,又是一通与其他人的概述。门口的人也许不耐烦,脚尖在地上『笃笃』砸出不和谐的噪音。
倏地,温热的手抚过了我正蜷缩的那段木。温柔地,轻缓地游移,让我有种痛不欲生的战栗。怎麽如此像诀别?难道真的诀别?!
『走吧。』最後的,话语。
听得到门的关闭,听得到人去楼空。
『夜白,你去,哪里?』当跌落出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是布满泪痕。明明决定不再见他,可是当他真的消失不见的时候,感觉浑身被抽空了气力。什麽誓言,什麽伤痛,都是鬼话!失去的苦,我已经有过体会!
忽然瞥见桌上的一个金色小盒。那个是,可以引燃火焰的东西。鬼使神差一般抓住了那个沁凉的硬物,上面似乎还有他的体温。贴在脸上,能够感到传来的熟悉的体温。
『痛苦麽?』
──『是的。』是我自作自受。
『想逃麽?』
──『是的。』压抑得快要崩塌。
『要解脱麽?』耳边的呢喃让我迷茫下有些清醒。抬起头,看见了一张素雅秀丽的美颜。
──『是的。』
揉揉有些肿胀的眼,看清这张始作俑者的脸,没有变。
『紫,好久不见。』
『夜白,似乎,不记得你了。』讷讷开口。
他却没有惊讶,笑得云淡风轻:『早知道,我在天上能看见……』
『你舍得?』
『轮回往复,物是人非。我已为仙,他转世为人,再没有牵绊了。』眼中流转著清波,看透沧桑的清明,却是我不懂的。
『花梨,对不起。』低头。
『什麽?』他依旧笑得恬淡。
『我……』究竟什麽对不起?一时竟然哽在口中呜咽不出。满腹的抱歉只是怄在胸口迂回,痛,真切地感觉比身体发肤的创伤更痛!
『其实,是我害了你。』他哀怨地注来一束,成了苦笑。
『一切似乎注定,却又不可预知,只是都被上天作弄。』好似年长的人在自我安慰,不过,我却是已经年纪老朽。
『想要放下麽?』扭过头,他淡然笑道,『还是要等著挽回?』
『挽回?』摇摇头,已经太累了。
『紫……』见他欲言又止。我想著他本该是忙碌,怎会突然下界来体恤我这个故人。
『能不能让我休息?』我渴望卸下一切。
『你,厌倦了?』
『是背负得太累。床也好,人也罢。我想要找个安逸无扰的地方。』凝视著他,选择我的未来。
『我能帮你,如果你希望。』
『不要再这样飘荡徘徊,只想做个普通的人。可以麽?』最後的最後,依旧是逃避。我只是向往阳光,向往著鸟语花香,向往著能自由的存在,不被任何束缚。这样,应该会幸福。
『回去那株古木,它的灵气会助你转生。这是我给你的谢礼。』他睁著双眸,面色凝重。
『谢礼?』他嘱托的被我搅乱,谢我什麽?
『当时,只是想著找个精魄守住木,守住情的见证。见到你的那一瞬,我改变了主意,想到让你陪伴著夜白,让他不会寂寞。我却是自私,自己到了天界,抛弃了夜白,怨不得他已经忘记我的存在。』
我看得怔怔,他在流泪?他是仙,仙也会动情?
『是我的执拗束缚了你,让你们彼此痛不欲生。』轻轻张开手,夜白的那个金色盒子碎裂开。
『噗──』盒中的水色液体撒在了床榻木身。
我乖顺地盘膝,窝在木中。哑然失笑:紫檀,你真正的主人在这里。
『劈啪劈啪……』小火在花梨手中引燃,窜到布幔上,木头上。瑰丽的火色开始一寸一寸吞噬著黑红相间的床榻。
『三昧真火,三界的所有都会燃尽。』刺耳的爆裂声夹杂著火舌的『!!』作响,他的声音有些破碎难辨。
『如果,情也可以灰飞湮灭……』皮肤开始刺痛,窜来了焦糊的气味。真正听不到,看不见,是何种滋味。面前的黑,慢慢变成火红,越来越红……直到,面前空灵,一片茫白,身体渐渐融化飞扬。
残存的意识只在讥诮,这人间一遭究竟是不是自讨苦吃?!又会成为阴间的好话柄……若有来世,但愿不再背负如此沈重。
木焚,魄散,情灭……对不起,夜白。
第二十六章──新生
『後来……每次走到那里,总会听见一个年轻男人的哀叹。』杜朗绘声绘色地讲著上午才听到的传说,一脸狰狞。
『哀叹……叹,叹什麽?』胆小的项紫兰吞咽著口水,颤抖著声音问。切!明明胆小如鼠,还一天到晚听这种神神叨叨的低级鬼故事,他们的还真是与那群女生有得拼!
『在喊……紫──我的紫──』装作男版贞子,杜朗健壮的身体在凉席上扭动。
『啊──』娘娘腔在耳边尖叫。
『噗!』是我终於憋不住,大笑出声。
『喂!骡子!你就不能配合点气氛!真是的!』杜朗无奈放弃了精彩的蠕虫爬动表演,怒视我的脸上满是不甘。
『呃……那个,这个地方真的还满阴森的。』在另一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项紫兰扶一把鼻梁上歪倒的眼镜,讪讪笑道。
唉!天不开眼!怎麽和著两个弱智分在一个房间?随便是谁,都比这两个秀逗脑袋要好吧。听说隔壁还带了PSP,听说隔壁的隔壁还带了最新无格期刊,听说隔壁隔壁的隔壁……还有偷偷带著V8在偷拍女生!
为什麽?!我要和两个榆木脑袋一起过夜!!
见我疯狂地拉扯著自己的头发,四眼娘娘终於看不下去,戳了我的腰一记,果然有效,顿时瘫软在地。
『不如这样,明天才正式写生嘛!我们今夜来个边城大冒险怎麽样?!』我举手建议。
只看见杜朗的脸部肌肉无意识扯动一下,而四眼索性摇头。
『没看见天开始昏暗了麽?到时候迷路就惨了!』
『切!』我对这个长著女人脸,满脑子都是胆怯的四眼嗤之以鼻。虽然他是男性,总觉得这样的人是男人的耻辱!
『骡……子……那个……』杜朗有话要讲。
『干嘛?!』我已经在腰包里塞著电筒,这里实在闷得无聊。
山区啊,山区!为什麽风景这麽好!让独具慧眼的老师选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集体写生?!什麽祖国大好河山,真是浪费青春!江南小镇不好麽?说不定还能有个豔遇什麽的……
碎碎念叨後,对著犹豫的杜朗瞟去一眼:『你去不去?!』
『呃……我劝你不要乱走,虽然明天才开始查房,但是万一……你没有听老板娘说,这里最近的那座山脚附近很不干净?』
『靠!你吃什麽长的!是不是个男人啊?!』劈头盖脸一顿骂,直让两个人缩到墙角,『亏你五大三粗!比个女人还会忌讳!』
为什麽要读美专?为什麽要来写生?!又开始了……数不尽的为什麽在脑子里混乱飞舞。踏出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呃──』回头,看见他们一脸惊愕,皱鼻道:『四眼娘娘,借你的相机用用,我的还在充电!』
瞬间,两个人又是受了打击的样子。
『嘿嘿!大爷去了,如果晚饭之後回来,你们就说偶拉稀!拜拜!』
穿著凉拖,一步三摇地晃著溜出旅馆。
『哈哈哈!山区大冒险开始!呃,刚才好像起的不是这个名字……』兀自挠著头,七拐八绕地闯入『美丽的大自然』。
◎◎◎
像我这麽失败的人,应该是世间少有了。
先不说连爹妈的面都没有见过,是被老爸从孤儿院领养的。光说我的大名,也真是个耻辱。骆紫,姓骆名紫。其实是讨这『落子』的好彩头。却叫著叫著,被他们叫成马和驴子的混种!
骡子?真是难听!
原本还指望我会光大骆家门楣,却是脑子不争气,只在中学後读了美专。唉,亏得我还有那麽一眯眯艺术细胞,不是读书的料却貌似可以当个艺术家?
可是……原来我错了。艺术家不好当。集体活动,送到这个郊区来喂蚊子?毕加索是需要这麽锤炼的?
『呵──』伸个懒腰,四下观望,确实没人。
其实……下车的那一瞬间,就有一些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没吃早点有些晕车,总觉得一路昏昏沈沈的。对这个地方会有一些莫名的熟悉感。
笑话!这个鬼地方自己怎麽可能来过。自言自语著,往那个流言之地闯去。嘿嘿,看那老板娘欲言又止地说得神秘,反而激起自己的好奇。就算不是什麽鬼怪,应该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东西吧?外衣拍下了什麽军火交易毒品买卖,说不定自己就此一炮而红。
……
这个鬼地方会有谁?一片成为焦炭的残骸,杂草丛生,仅仅能看出这是住过人的房子。
亏我穿著T恤短裤还有拖鞋,绕了半天才寻到这里。竟然是个破院子?鬼影都没有,还有什麽人……
『唉──』又做了蠢事。眼见天色快要暗下来,看看手表。六点差一些。说不定还能赶上大锅饭。悻悻地转过头。
『紫──』背後的声音有些惊悚。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解开胸口的相机外壳,再沈著还是有一些……紧张,该死的,忘了手机!不会就被谋杀在这里吧?
『先生,你一定很不甘心吧?』一边镇住他,一边转身,也没有对上焦距,就这样对著声音的方向一阵乱按。闪光灯在乱曝。我号称“铁坨”的心脏竟然跳得飞快,几乎冲出胸口。
『紫?!是你?!』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就被搂住了。
『呃──』男人!我十七岁的少男身板,就这样被一个男人抱住了。胸口的相机在晃悠。
他是个疯子!
是个西装革履,脸孔……英俊,非常帅的男疯子!
心里只管捶著鼓,可是身体却像有意识一样纹丝不动。奇怪了。平时哪怕小小的擦碰就会大打出手的人,现在竟然能安静地被一个变态搂著不反抗。
『我一直,一直,一直地等著你,每一个夜晚。』他的声音在头顶“嗡嗡”盘旋著,很熟悉的感觉,见鬼了!
『呃,先生,我似乎不认识你呵。』笑得牵强,仔细斟酌他的话。想到:这个鬼地方,他难道每晚铺著凉席睡?冬天呢?
他低声笑了一下,放开了我。更是吓得浑身发怵。
『这个东西,是你的。』一个丝绒的盒子变魔术一样出现在面前,低头之余看一眼脚下,他有影子,不是鬼?
『呃?』比我高,比我壮。我决定听他的。接过盒子,打开了它。
一个戒指,一个在月光下闪著幽光的戒指。
我艰难地咽下口水,回想著老姐们看得涕泪纵横的肥皂剧情节,无比窝囊地问一句:『你在……求,求婚?』
抬头看著陌生人,他的笑变成凄楚。喃喃开口:
『紫,你还记得夜白吗?』
夜白,夜白,夜白……又是谁?
蓦地捂住胸口,一阵抽痛。一向很健康的血泵在胸膛里作祟。好痛,真的有铭心的痛。远比知道自己身世更痛苦的感受,怎麽回事?!
张开嘴,大口喘著粗气,十分狼狈,但大脑还算清醒,坚定的摇摇头,回答他:『你找错人了。』
他闪著惊讶,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月光下,瘦削的脸孔有些悲怆,他究竟是谁?
『想要听一个故事麽?』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草的光芒忽明忽暗,随著嫋嫋上升的轻烟,又是莫名的熟悉感。这个男人,明明从没有见过的。混乱中,轻意点了点头。只要故事不长,还是有时间的。
『捏在你手中的,就是冯夜白!』
『啊?!』手一抖,盒子掉落在地,那个戒指“骨碌碌”滚落,毫无阻拦地滚到他的脚边,被捡起。
陡然心中一沈,有什麽东西,慢慢地,慢慢地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终章──缠
一整夜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那个人,不会是给我洗脑了吧?最後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个月夜,一个荒地,两个男人……说不出的诡异。魂不守舍地回到集宿的旅馆,已经是八点多了。一抹身上,竟然全都汗湿了,怪不得有些凉意。
手心还不断冒著冷汗,突然发现那枚戒指,什麽时候被他套在手上。竟然麻木成这样,随意被个人接近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
『喂!你探险回来啦?』肩上被人一拍。猛地跳起三尺,回头看,是杜朗那张圆脸。他也吓了一跳。
『是你啊?我……有点累了……』掩饰著心虚,往房间走去。
◎◎◎
『喂,四眼,你在干什麽?』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发呆。
『你相信前世今生麽?』他的镜片有些反光,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他又犯什麽毛病?
『呃……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吧。』蓦地想到一个身影,有些烦躁。双手胡乱地抓了衣裤准备去淋个澡。
『可是,我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有种曾经来过的感觉。』他转头朝我看,眼中满是迷茫。
『就说你神经质!还不信!』夺路奔走。
拧开了淋浴,让热水冲刷心中的不快。
忽然想到无名指上还有那个东西。反复地擦著香皂,它却像吸附住一样缠在手上。反而让自己的手指开始红肿淤血,指环完全拿不下来了。
『神经病!』暗自咒骂那个男人。什麽莫名其妙的东西!
抬起手,端详著那枚钻戒。如果是真钻,普通人会随意将它送给陌生人吗?何况我是个男人!
灰蓝色的泪形切割,闪著浑浊的光华。在花撒的水下渐渐晶莹起来。它是夜白?──用那个名为夜白之人的骨灰高热後凝成了钻石?
匪夷所思!而且,有些……恶心。
看著它紧绕在手指上,却是那麽契合,好像为我量手打造一般。不可能的,绝对是巧合!想到那麽一个鬼祟的男人,深夜竟然在那种荒地默默等待素未谋面的故人,就有些不可置信!
绝对,只是巧合。
──可是,当左手抚著胸膛,为什麽会觉得有些寒意还有心悸?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到了这个地方,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样。
夜白的骨灰,夜白的……他死了?!
突然脑中一片空白,口中怪叫了一声,直挺挺倒在了浴室的地上。
◎◎◎
『呃──』又是恶梦。
紧紧抓著衣服,几乎撕破布料,头上还是在冒著虚汗。
『你终於醒了?!』四眼揉了揉眼睛。
『你?』周围一片茫白,这是哪里?
『你煤气中毒了!幸亏杜朗发现得及时。』项紫兰抱怨著。
『那他……』
『他陪了你一夜,今天是我继续。』
『谢谢了。那写生……』似乎有些意识混乱,都不知道怎麽组织语句。也不知道这里离旅馆有多远?
『托你的福,我们可以少画5张……助教就在门外。』
『呃──』
助教进来,半天的安慰劝诫,他的嘴巴不嫌累?
『哦,对了,早上有个男人找过你!後来见你在休息就走了。好像说是你远房亲戚……』
什麽亲戚!心里直发毛。我闷闷地哼了一声,挥手示意自己要休息。那个聒噪的助教就这麽怏怏而去了。四眼也在不停地堆著笑脸奉迎。
他怎麽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通知他们安心。』他说著,朝我注视著,『骆紫……』
『怎麽了?』看他一脸若有所思。
『你脸上的东西擦擦干净,真难看。』门合上了。
摸了一下脸,都是──眼泪。
他口口声声呼唤的紫,在我的梦中出现了。漂亮的过分,却胆怯懦弱,与他口中的无异。最可怕的,是那个紫……明明就是我。
难道是心理作用?听了紫与夜白的故事,胸口的窒闷喷薄上涌,仿佛是火山找到了出口。我情愿相信那只是我做的梦。可是,戒指在手上闪著光,它是真实的。梦中的『紫』最後和我融为了一体,那种切肤之痛,也是真实的。
『啊──』狠狠一拳砸在墙上,不想承受著突来的混沌。
『笃笃──』门被敲开。
他拿著一捧鲜花出现在面前。果然是他。
不屑地撇嘴:『你当我女人啊?』
他笑得灿烂:『我只当你是紫,仅此而已。』
『喂,帮忙拉开窗帘!』几乎是命令的口吻。真希望他会因为我的无礼而识趣地滚蛋。
『唰──』刺目的阳光直泻到屋内,真是好天气。
『你最喜欢的,阳光与花草……』他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掏出烟。
『喂,这里是病房。』斜睨著这个自说自话的男人,满腹的疑惑。
『啊!抱歉!』他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著,收回了烟。
『你不上班?』看他一副自信满满,难道不是事业成功?
『你在关心我?』戏谑的笑挂在嘴边。
『拉倒!』轻柔著红肿的手指,低头。心里有些不甘。把我当什麽?!
『生气了?』还在笑。
『没有!』
『你改变了很多啊!』他说的好像我们古早以前就是熟识。
我瞪道:『喂,你究竟是谁?别装得好像什麽一样。』
他掏出了什麽东西,放在我的面前。
『冯氏集团?』那是什麽鬼单位?只看得懂那上面金光闪闪的『董事长』三个字。老天!他最多不到三十,董事长?!
见我狐疑地上下打量著他,他又笑开:『放心!我不是人贩子,更不是精神病!』
『管我屁事?!』一下子丢开那张废纸。
他的面孔有些阴郁。气氛被我搞僵了。呸!什麽气氛!我和他又不认识!
『呃,咳咳。』故作松弛地咳嗽著,『冯先生,你为什麽这麽执著,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一怔,眼中流露出欣喜,目光紧紧锁住我的脸。
『阳光好刺眼。嘿嘿……』搔搔面孔,低下头避开灼人的视线。
『你想起什麽了麽?』
『啊?』他还真是敏锐。缓缓抬起有些红热的脸,看著他。梦中出现的夜白,不是他。他又是谁呢?
『因为我相信他只会缠著紫,还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举起我戴著指环的左手,轻轻吻了下去。有些异样的酥麻传到指尖,流淌到整个身体。真是狂妄得可以,比我还拽!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男人。』嗫嚅半天,只憋出这麽一句。我一定疯了。怎麽会急转直下想到这个问题?!可是,实在是,他俯视著我,无限压力……
见我在被褥中抖得厉害,他笑得肆无忌惮:
『现在的紫,我更喜欢……』
自掘坟墓!
『喂,你叫什麽……』
『骆紫。』我答。
『落下的……紫。』喃喃自语的他,在暖色的阳光下仿佛会发亮,让人目眩。
『你叫什麽?』真是可悲,那张名片还没被我看清楚已经牺牲。
『念紫,冯念紫。』低沈的声音,还挺中听。
『怀念……紫?』换作我在念他的名字。
接近正午的阳光带著花香萦绕在我们两人身边,视线缠绕,相视无语。却异常温暖,惬意。窗外是我最爱的阳光,还有鸟语花香,现在有些怀疑,我就是他要寻找的『紫』。
『下午,你就可以出院了。』突兀地打破了有些粘腻的旖旎。
『嗯。我会回旅馆休息。』我竟然会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腔。
『你……想夜白麽?』又转开话题,一时呆愣。
『呃?他……死了。』
『从小时候,就开始对我讲紫的故事,一遍,一遍,听得我厌倦。连母亲都受不了而离开他。』
在他凄惨的笑中,我错愕:『你是……』
『我是夜白的儿子。』
复杂的人伦关系。
『你不该恨紫麽?』是他拆散你的家庭。
『没有。我只是想见见他临终前不忘记的人。』
『你相信前世今生?』项紫兰的问题,在我口中重复。
『相信,所以一直在等。你呢?』低头望著我。
『昨天,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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