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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乱世-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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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方绶说着涨红了脸颊,还真有几分笨嘴拙舌被人欺负到无话可说的窘迫模样。凤殷然瞧着有趣,想起经常被方绶气得跳脚大骂的宋典,不禁笑了起来。“好像我真能欺负了你似的。”
方绶却像当了真,起身就往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扑了过去。“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写信把阿典叫过来帮忙。单单一个你,我就奈何不了,若是再加上七殿下,光说就要说死我了!”
“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正说笑的两人齐齐抬头往门口望去,却见刚下了午朝从宫里回来的方临渊走了进来,身上的朝服都没来得及脱掉,想来是宫中出了什么要紧事。“咱们的峣山王思念宋典大人都快急出病了,你好歹想想法子,早点调了宋大人回京,一解郡王爷的相思之苦才是。”凤殷然说话间揶揄地看了方绶一眼,只当没瞧见方绶暴跳如雷的样子,一边转身倒了热茶给方临渊暖手,“怎么样,宫里的情形可还平静?听说你那位四皇兄将这次山贼重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连京畿周边几个军营都惊动了,可查出了什么来?”
方临渊净了手喝了热茶,管事已经让大丫鬟舒兰领着人送了家中穿的常服过来,伺候方临渊在套间了换了衣裳,这才出来坐下说话。“那些个被俘的贼匪虽然口口声声说最重义气,但是见了大理寺的诸般刑具,就渐渐磨掉了胆量,已经招认年前之所以藏匿起来,假装山寨被毁是受了一位大人的收买。”方临渊如今还没有正经的官职在身上,去上朝也不过应个景罢了,比不得四王爷方景晖,为了这次英国公的案子,煞费苦心的准备了许久。
“不知是谁将告密的书信,透过大理寺送到了四皇兄手里,请他为京畿军营里被克扣了军饷的兵士们做主伸冤。”兵部本来是归四王爷方景晖掌管的,不过上个月里英国公请旨去剿匪,这才负责了一个月的粮饷和军士的调动。英国公到底是垂垂老矣,竟没想到自己落入了方景晖早就设好的圈套之中。“私用粮饷的事情坐实,英国公百口莫辩,已经被打入天牢,听候父皇发落。就连替其求情的二皇兄都受了父皇的斥责,卸去了之前刑部的差事。”
要不是假装受伤,这出好戏,方绶定然也是要进宫看上一看的。“四王爷查案办事倒真是干净利索。我初八那天晚上才把山贼送进京,今天不过正月十三,他竟已经把事情调查了个水落石出,难免让人怀疑这是有意栽赃。”方绶说着,见凤殷然笑着看他,不禁撇嘴道:“怎么,还不准我聪明一回了?我只是不明白,四王爷既然已经筹划了这么久,又何必这么急于要扳倒英国公和他背后的二王爷呢?不怕着了表象么?”
“你这话倒是没错,也许,四皇兄还有别的筹谋……”方临渊略一沉吟,拿指尖点了点桌面,不知想到了些什么,“英国公的案子看起来是结了,可是狼牙寨的山贼还没料理干净,四皇兄也许是想趁此机会,领兵出城前去镇压。他以前虽在兵部,却没有虎符在手,调动不了京畿营里的兵卒。”
虎符……调兵……方临渊想着,伸手才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个木字,对面的凤殷然便替他在木的外面加了个口字。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笑了起来,已然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倒让一旁的方绶一头雾水,“困?你们别光笑啊,这个字和咱们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见他着急,凤殷然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笑着说道:“你也别急,我们猜想的对不对,几天之内就要有答案了。”
第七十章2
方绶一直当阿殷那时说的那句话乃是故弄玄虚,却不成想真的只是过了两三天,凤殷然和方临渊的猜想便成了真。上元节这一日的太阳刚刚升到半空,沧爵的帝都梁城便被涌进了大量的兵士,将皇宫团团包围。不出半个时辰,京畿步兵营因英国公克扣军饷、勾结土匪之事,要向昭帝请旨清君侧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上下。帝都之中人人自危,无论是商贩百姓还是官员氏族,家家紧闭房门,大街上一片萧索狼藉,哪里还有半分元宵节的气氛。
休泽王府中的早膳才刚撤下,传递消息的御林军将领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他也不知为何自己如此晦气,赶在上元节这日执勤巡城也就罢了,居然还碰上了步兵营逼宫造反这样大的祸事。这位将领名叫周源,家中也是功勋亲贵,有爵位在身。眼见步兵营的人乌泱泱地围了上来,周将军虽是心里忐忑惊诧,面上的镇定到底是维持了下来,寻了属下往宫里陛下那里送了警示,便偷偷乔装了一番,趁乱逃出来报信求救。
京城中除却宫里坐镇的昭帝,自然是几位王爷位高权重。周源不敢怠慢,忙乱中还特别细细想了一番。已成年在宫外自立府邸的王爷之中,二王爷方连城是英国公的女婿,步兵营打的就是铲除英国公这个奸佞之臣的旗号,双方相见只怕分外眼红。而素来掌管兵部的四王爷方景晖自是上佳人选,认识的将领比较多,此案也是由他彻查,想来步兵营关键时候也会卖个人情给四王爷。周源有了计较,连忙揣着自己的官印奔去四王爷府上,谁料还没迈进大门,王府的下人就告诉周源说,四王爷一大早带人去京畿几个军营查访去了,此刻恐怕被困在了城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周源将军没有办法,数着手指头冥思苦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除了同样和二王爷一样丢了差事的八王爷方鹤轩之外,帝都里还有一位七殿下方临渊,这才赶忙往休泽王府赶了过去。周源换了普通百姓的衣服,又担心引起步兵营的人注意,没敢骑马,纵是武功底子不弱,城南城北城东城西的那么一通乱走,跑到方临渊府上的时候,也差点瘫软在了地上,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方临渊既然已经有所预料,此刻自然是分外气定神闲、从容雍雅,不忙不乱地让人扶了周源到书房中休息片刻,慢慢商议对策。周源瞧着他的模样,没来由地倒也跟着平静了许多,心中对这位不甚熟悉的休泽王不禁倍添崇敬。
见人走远了,吃饱了早饭正舒舒服服仰在躺椅上的方绶才道:“这就是你们那天所说的一个困字?倒是一语双关,正应了陛下的名讳,端得是高明。”
凤殷然知道方绶也是个聪明人,便不多话,只坐在一旁喝他的茶水,破例捧场地听方绶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不过从这个困字上看,陛下岂不是只被围住了一半……难道这件事陛下早有预料,已经有了应对的计策?……”方绶越想越觉得兴奋,丢了手里剔牙的竹签,拍着大腿笑着对凤殷然说道:“阿殷,本王这么睿智,猜想得一定没错。陛下准是早有交代,否则殿下他也不会如此安之若素,你说对不对?”
旁边侍立的婢女见他喜形于色忘了礼法,忍俊不禁地低声笑了起来。方绶挠了挠头,却也没跟她们发火,只是有些窘迫的说道:“去去去,主子们说话呢,都到外面候着去。在这里杵着,像什么样子。”
让他吵得不得清净,凤殷然挥了挥手示意婢女们先出去,回头对方绶道:“堂堂峣山城城主,也是入得了祖宗玉牒的宗室郡王,总该注意些言行才是。”
“阿殷你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与我家的阿典有几分像了。”方绶笑嘻嘻地说完,厚着脸皮就要凑到凤殷然的身边,“阿殷你可是姿容绝世的美人,千万莫要学阿典那个老学究,时间长了,人会变丑的!我……”他还没说完,抬眼却见方临渊踏步走了进来,陡然一惊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话锋一转连忙补充道:“嘿嘿,我这也是替七殿下他担心嘛。”
凉凉瞥他一眼没说什么,凤殷然起身迎到方临渊的身边,展颜笑道:“这就要出城了?”
虽是当着方绶的面,方临渊也不曾刻意隐瞒,“是啊,人手已经安排妥当。我想着早点动身,兴许能赶在点花灯的时候回来和你过上元节。”方绶张了张嘴想要打趣他们,谁料方临渊轻飘飘一个眼神过来,明明笑意盎然,可是方绶偏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忙知情识趣的退开两步,低下头去,只当没听到方临渊说了些什么。
“我想吃芝麻陷和花生馅的汤圆,刚刚让厨房预备下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好不好?”待凤殷然点头应了,方临渊笑得分外开心,也不顾方绶在不在场,轻轻在凤殷然额上印下一吻。
不自然地避了避,凤殷然佯怒瞪他一眼,嘴上却小声说道:“让墨兮调给我的那几个影卫跟你一起去吧。”
知道凤殷然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方临渊便也没有推辞,只叮嘱道:“好,人我会带走。如今城中四处都不安宁,素翾那边我方才差遣了下人过去,一会儿就将他们二人接过来陪你。府里内外我都安排齐全,你不必挂心,只答应乖乖待在府里便好,切记哪里也别去。”
难不成把自己当小孩子对待么?凤殷然脸上立时红了起来,可是碍于方绶还在,不能与方临渊争辩,“我明白,我明白。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再简单不过的四个字,却听得方临渊心头一暖,竟生出几分不想理会此事的念头来。步兵营受了四王爷唆使逼宫闹事,为的是一举扳倒英国公和二王爷,方临渊纵然了解事情始末,倒也不得不防这是他们那位翻脸无情的父皇设好的圈套,故而一直冷眼旁观、步步为营。现在守宫门的周将军突然寻来,虽有三分始料未及,却也成全了方临渊名正言顺的带兵勤王,无论如何他是不该错失这次良机的……
压下心中不舍,方临渊不由暗笑自己突生扭捏,伸手把凤殷然拉过来抱了抱,便转身出门去了。
眼看方临渊渐行渐远,方绶这才长长吁了口气,说来倒也奇怪,他进宫朝拜方临渊的老子、方桦陛下时,也没觉得有如此盛气凌人的威压。“原来你们一早设了局,想要瓮中捉鳖……不对不对,该说是架起了柴火才现抓羊才是。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搜肠刮肚地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方绶支着脑袋不由有些思念宋典在他耳边唠叨的日子,仿佛没有宋典的耳提面命,他的脑子就不肯转了一样。
围墙外纷杂的脚步声和吵闹声遥遥传来,越发衬得休泽王府内的静谧无趣。方绶闲的无聊,想起方临渊临行前说的话,眼睛忽然一亮,“刚刚殿下不是说要请什么人过来吗?他们可是阿殷你的朋友?咱们这下凑够了四个人,阿殷你说是推牌九还是叶子戏好?舒兰、舒梅那两个丫头也不知躲去哪里了,一会儿罚她们两个来洗牌……”
方绶正绕着桌子喋喋不休,一抬头才发现屋中哪里还有凤殷然的影子,气得方绶不住跳脚,大声嚷道:“哎!说得好好的,阿殷你怎么说走就走啊。也太不给本王面子了……”
行至屋外的凤殷然全然不理会他的叫骂,摇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日头被乌云遮蔽,阴沉的天色,总教他的心里也跟着压抑起来,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第七十一章1
申时初刻,蕴育许久的飞雪终于翩翩飘落下来,不到一刻钟,便在地上铺上了一层银白。
好不容易寻到玩伴的方绶,一副怪叔叔的样子带了少素翾和段紫漪在后院玩闹,让人凿开了池塘的冰面,一时钓一时捞的祸害池中冬眠的锦鲤。如今的段紫漪本就是孩子心性,倒也忘了怕生,看着少素翾撸起袖子给他捉鱼,不住拍手叫好。拥着暖炉坐在岸边亭子里的凤殷然看着有趣,便笑着瞧他们胡闹,正玩笑间,却见轸宿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
身为飔肜宫现任代理宫主的段紫漪失了心智这件事,凤殷然一直没再与旁人提起过,说是顾全大局也好,说是私心作祟也好,如此重大的事情,能多瞒一时总是好的。虽说段紫漪的真容极少有人见过,凤殷然却也不敢怠慢,生怕轸宿偶然知晓内情,连忙跟玩得不亦乐乎的少素翾打了个招呼,迎上轸宿领他往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阁主。”轸宿规规矩矩地先向凤殷然见了礼,这才指着那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哭泣的小丫鬟说道:“您吩咐这几日帝都之内便要有大的变故,让属下分派人手注意着宗室们的动向。可巧今日兵变的事情刚传开不久,潜伏在康王府外的轸七便发现以秋郡主带着这个小丫鬟出了府,轸七瞧她们神情不属,便远远缀在后面跟着,却不想瞧见一群蒙面人掳走了郡主,留下这小丫鬟说是要给阁主报信求救。轸七怕耽误了阁主的要事,就立刻将这小丫鬟送去了属下那里。”轸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方才属下已经仔细盘问过了,这小丫头的身份应当不假,只是不知那些贼人为何要让她向阁主求救。”
夏以秋遭人绑架?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凤殷然袖中的双拳不由握紧,眉间竟是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凝重和肃然,低头对那小声啜泣的小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知你家郡主可曾与何人结了仇怨?那些人又让你找谁求救?”
捂着脸一个劲哭泣不止的小丫鬟听他语气轻容、声音清润,抽泣着拿开双手偷偷看了看,瞧见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青衣狐裘的少年公子,俊朗入骨丰神隽秀,可不正是除夕那夜在宫中见过的望舒侯凤殷然!小丫鬟又惊又喜,当下也忘了哭泣,抹着眼泪怯懦地说道:“奴婢叫小浣,在宫宴上见过侯爷的!侯爷!侯爷!求求您快去救救我家郡主吧!那些人说,落日的时分侯爷要是不能赶到,就、就要杀了我家郡主……呜呜,我家郡主对我们这些下人都那么好,怎么会有仇家呢……求求侯爷您救救她吧……”
小浣说着又要大哭,凤殷然瞧着心烦,连忙开口说道:“你先别忙着哭。你可知道你家郡主被带去了哪里?本侯要怎么去救人?”
正哭得伤心的小浣这才恍然,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管似的东西呈给凤殷然。“他们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凤殷然接过来一看,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巧竹哨,并没有藏着其他东西。他想了想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小浣几个别的问题,却没有别的收获,只得作罢,唤来府中的丫鬟先带这小浣下去休息压惊。
“阁主,属下虽知冒犯,可还是要多嘴问上一句。”站在一边的轸宿见凤殷然把玩着那竹哨皱眉沉思,不禁迟疑着问道:“阁主与那以秋郡主并无深交,难道真要以身犯险前去相救?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布置下陷阱要加害阁主,您可要三思啊!”
摩挲着竹哨上面的花纹,凤殷然点了点头却没有接口。轸宿说的这些话,他心里如何能不明白,只是夏以秋虽然和他无甚交情,可是临渊与她之间的纠葛却是极深。夏以秋的母亲康王妃救过临渊的性命,他既承诺要照顾夏以秋一声,又待夏以秋极好,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深厚。若是这一回不能将夏以秋安全救出,只怕临渊必定遗憾终生。就好像当年的自己……
明知道人家挖了个坑等着你跳,还得心甘情愿地跳进去,虽说凤殷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是想起来终归是有些不好受。反手把那竹哨握在掌心,凤殷然一边对轸宿吩咐,一边抬腿便要出门:“轸宿,你现在立刻回去,把帝都这里能调动的人手带到府外等我。”
“阁主!”轸宿不由踏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您……”
很少瞧见稳重老成的轸宿露出这样焦急的模样,凤殷然回他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了,快去准备吧。”
深深叹了口气,眼见自家阁主已经推了门出去,轸宿知道劝不了脾气执拗的凤殷然,只好悻悻然作了罢,回分舵调配人马去了。
这边凤殷然回到池塘边上,玩够了池中的锦鲤,“为老不尊”的方绶不知又从哪找出了陀螺,正教段紫漪如何玩耍,倒哄得段紫漪很听话地围在他边上。陪在旁侧的少素翾抬头看见他,便笑着过来打趣道:“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出了什么事么?莫不是担心你的方临渊?”
眼下自己身边算来算去,只剩下阿翾的身手最好,可是如今紫漪成了这副样子,凤殷然又哪里能让阿翾跟着自己去冒险,置紫漪于不顾,当下面上的表情格外淡然地说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我要出府一趟,很快就回来了。你和紫漪先安心住着,不必等我吃饭。”
少素翾本来是和他玩笑,却没想到他突然要出府去,愣了愣还没说话,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方绶就凑了过来,疑惑地问道:“怎么?要出去?眼瞅着雪越下越大,这兵荒马乱的,阿殷你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去办啊?殿下走之前不是让你务必要待在府里的么?”
听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凤殷然无从答起,也懒得一一回复,于是说道:“些许小事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说话间天色更为阴暗,风急雪大的也不知城外军营现在是什么状况。“若是临渊回来之前我还没赶回来,记得教他别出去寻我,免得走岔了再添事端。”
“到底什么事啊?要不我陪你一起走……”少素翾总觉得面前的阿然定然是隐瞒了什么,想要跟着他出去,开了口却记起身边还有个段紫漪,果然自己刚说了个“走”,段紫漪就扔下陀螺的鞭子巴巴跑了过来,抱着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地问道:“素素,你要去哪里?”
“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真的只是轸宿寻我去处理些问题。”凤殷然笑着安慰道,正巧府外传来遣星阁报讯的暗号,他虽担心迟则生变,却还是耐着性子又好生宽慰了少素翾和方绶两句,这才拿着小浣给他的那个竹哨,匆匆去府外与轸宿汇合。
第七十一章2
因为忽然遭遇叛军围城,百姓们人人自危,街上摆摊的小贩都已逃了个一干二净。此时天色渐暗,街道上更是家家房门紧闭,莫说人影,便是鬼影也瞧不寻不到一个。
凤殷然压低帷帽,快马加鞭地带着轸宿和他从分舵里挑选出的四个血刃成员,一同往轸七寻到丫鬟小浣的地方行去。遣星阁一直以刺探买卖八荒情报为营生,四大护法、二十八星使大都武功卓绝、名震江湖,但是也有许多不会武功的普通人专门潜伏在宫廷和宗室府上做家奴,世世代代效忠于遣星阁的阁主。除了凤殷然当初为了自保设立的暗卫之外,四大护法之中的青龙御下也一直有一匹专门负责暗杀的星奴,统称为血刃。里面武功最好的几个留在总阁,随时听从调配,而其他人则分散在各地的分舵中。原本每个分舵中最多只能有两个血刃成员同时坐镇,但是如今凤殷然这个阁主身在梁城,墨兮恨不得将所有人都送去跟着他,这才破例多派了两人前来供凤殷然差使,倒是无形中解了凤殷然的燃眉之急。
一行人来到城西轸七所说的地方,除却一片鳞次栉比的砖瓦屋舍,再也瞧不出什么异常。凤殷然拿出那支再寻常不过竹哨,想了想放到嘴边吹了一下,刺耳尖利的声音瞬时传开,不多时就见一只灵雀扑棱棱地飞了过来,立在凤殷然的马上冲他啼叫了两声,忽然往一个方向飞去。
“跟紧些。”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凤殷然当先纵马追上。那灵雀忽上忽下,还时不时停下来张望,似乎怕他跟丢了一样。这样七拐八拐的绕了许久,那灵雀终于落在一处枝头上不再动弹。几人四下一看,怎料却被带进了一个死胡同,面前只有一堵高墙,哪里还有出路。
轸宿和其中一个血刃将那墙面仔细摸索了一番,也不曾找到什么机关,便对凤殷然说道:“阁主,恐防有诈,还是让一人先翻墙进去看看,探探虚实再说。”
兜兜转转教人戏耍似的带来此地,若是敌人早有埋伏,贸然爬上高处岂不是成了对方的靶子。凤殷然知道轸宿的担忧,也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他去安排。见凤殷然点了头,那蓄势待发的血刃成员立即提气跃起,站到了墙头之上,过了片刻才跳下来,抱拳对凤殷然道:“启禀阁主,墙外只有一条一人宽窄的小巷,往前是间破败的茅草屋,并无其他发现。”
线索难道就这样断了?凤殷然闻言眉头微皱,对方大费周章地引了他过来,难道会这样轻易算了?若不是休泽王府里里外外临渊走前都打点妥当,凤殷然倒有些怀疑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凤殷然一边揣测着那些匪徒的用心,一边亲自上前查看面前的那堵砖墙。他本想伸手试试那墙砖是否是空心的,谁知指尖刚刚碰触到墙面,突然白光一闪,一股大力竟将他整个人朝墙面拉扯了进去!
“阁主!”轸宿只觉双眼一阵刺痛,再看时却哪里还有阁主的踪影!他慌忙扑到那砖墙上查看,带了十成内力一掌拍下去,那墙面还是纹丝不动,竟是格外的坚固。轸宿又惊又怒,一抬头那蹲在树枝上的灵雀也不知何时没了影子,可恨百般提防,还是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自家阁主竟在自己的护卫下教人劫了去,偏偏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却根本搞不明白阁主是如何失踪的,怎能不让轸宿又是懊恼又是忿恨!
看着面前同样不知所措的四个血刃,轸宿强行稳了稳心神,忙派了一人回分舵通知所有眼线探查阁主的消息,又让一人去城外京畿军营向方临渊通报一声以防万一,带着剩下的两人在周围搜寻起来。
却说凤殷然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拽入了墙面,睁开眼时竟莫名置身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门外,头上戴着的帷帽不知去了何处,轸宿几人也都没有跟来。这样移形换影的手法,凤殷然过去也见识过,一是遣星阁总阁那处境地,另一个则是通往冰雪韶华谷的入口。他虽然不曾向凌晏和琉音详细问过,但也知道能运用这样的术法,定然与妖魔或是灵界脱不开干系。而无论哪一方,要对付他这样一个凡人,都是绰绰有余。凤殷然想到这里,心中不由警铃大作,想要推开大门的手便有些犹豫迟疑。
“啊……放开我……快放开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女子凄厉的哀嚎突然刺入耳中,凤殷然一愣,也不知是不是潜意识作怪,总觉得那夹杂在几个男人猥琐笑声中的哭喊十分熟悉。他当下也忘了防备,一脚踢开仓库的大门闯了进去。
纷纷扬扬的积尘飞灰中,只见乱堆乱放的杂物中间的空地上,五六个黑衣人正将一个年轻女子压在地上肆意糟践。凤殷然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眼前的场景和前世置他于死地的绑架何其相似!被按压在地上的女子一直奋力挣扎,口中嘶喊着一个名字,反反复复凄苦可怜,落在凤殷然耳中,却仿佛是苏芊芊哀哀唤着“然然”!他心中又惊又痛,脑子里除了杀意恨意,再也无暇顾及其他。若不是这些黑衣人穿着打扮与前世的那些打手不同,他恐怕就要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噩梦般的过去……来不及细想,凤殷然连忙拔出腰间的佩剑,毫不留情地冲那些恶人砍刺过去,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口中喊得是夏以秋的名字,还是苏芊芊的名字。
“芊芊!……”那些黑衣人似是没有防备,凤殷然下手又狠戾,几剑便结果了几个恶人。他隐约还记得自己此行是要搭救夏以秋,弯腰去扶地上那女子时,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唤着苏芊芊的名字,“芊芊,你有没有受伤,痛不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前世自己死前看到苏芊芊被人凌辱至死的画面,凤殷然忍不住颤声问着,定睛一看,却发现倚在他怀中的既不是芊芊,也不是夏以秋,反而是个烟视媚行的妖艳女子,手里握着的匕首猛地就朝凤殷然身上刺去!
眼见怀中是个陌生女子的那一刻,凤殷然已经心知中计闪身退开,不料还是慢了一步,被那女子一刀扎在他腹上。强烈的痛楚反倒让凤殷然分外清醒起来,当下忘了那些纷乱繁杂的记忆,反手一剑先将那女刺客钉死在了地上。
鲜红的血迹在衣襟上蔓延开来,顿时洇湿了一片。凤殷然不知她那一刀有没有伤及脏器,好在身上还罩了件狐裘抵挡了一二,否则恐怕已经教那女刺客在他身上捅出一个窟窿来。凤殷然稳了稳心神,给自己点穴先止了血,随意从中衣上撕了块布料简单包扎了一番,刚抬起头却见一人缓缓走来,斗篷下露出一张英姿勃发的脸来,只是一双碧色眸子,让他平添了几分邪佞之气。
“原来是你……”虽然不过一面之缘,凤殷然却断然不会忘了眼前这人是谁。“本侯真是惭愧,竟然劳动堂堂的魔界至尊费心引我来此……”他说话间不小心牵动了腹间伤处,话音不由一顿,便顺势点到为止,也不再接着寒暄下去。
樊薄魔界的现任魔君麟非仔细打量着额上已现汗意的凤殷然,知他那一刀伤得不轻,却不急着道破,难得耐着性子客气说道:“本尊久闻小侯爷的声名,可惜手下办事不力,三番四次也未能将小侯爷请到樊薄去。奈何本尊一想到小侯爷你就觉得思之若渴,只好亲自前来,这才终于有幸单独见上一面。”
他语气轻松平常,凤殷然却听出十分的危险来,心里既然提防着,体内的功力也不由自主运转起来,做起了防备的姿态。麟非似笑非笑的瞧着凤殷然眸中的酒红色越发浓郁,猛地欺身上前,身影如同鬼魅般地到了凤殷然的近前,只用一手便扼住了他的脖子。
第七十二章1
麟非本就生得高大威武,此时大力的一手扼住凤殷然的脖子,简直像要将他提起一般。凤殷然本能地反抗,怎料掐在他颈间的这只手仿佛铜浇铁铸,任他如何挣扎也不能撼动一分一毫,耳边只听见麟非语带嘲讽的说道:“听说小侯爷会惑心术,最擅摆布人心,原来却是用双眸施展……”
自己师从琉音习得惑心术之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俱都是凤殷然至亲至信之人,如今却被麟非轻松道来,怎能不让凤殷然惊诧讶异。手指忍不住扣上腕间装着指刀的机关,凤殷然那把可以斩妖除魔的佩剑断情方才击杀女刺客时被他钉在了地上,还好几柄指刀皆是纯银打造,想来也能让麟非这妖魔稍稍忌惮。
可是麟非乃是万魔之主、魔界至尊,几千年魔道修行,哪里是凤殷然这等肉体凡胎能够轻易寻衅的。果然凤殷然的指尖刚捏住一柄指刀,麟非已然甩手将他像件器物一样随意丢了出去。横飞出去的凤殷然,狠狠砸在一堆废弃的桌椅上之后重重落在地上,尘土木屑落了个满头满脸,呛得他不住咳嗽起来,只觉五脏六腑也跟着隐隐疼痛,震得腹上的伤口再次撕裂,流出血来。
转瞬之间,麟非再次逼近眼前,凤殷然根本来不及看清他如何动作,已被他用力捏住下颌,逼着他把视线落在麟非的脸上。“凤殷然,区区一介凡人,也敢妄想与本尊一较高下?你的胆子,倒也真大。”麟非冷冷说完,另一只手突然探向凤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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