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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同人]天下大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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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错再错?”令狐冲将这四字轻声重复了一遍,而后竟是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晚辈可不曾对华山派做过半点有害之事,亦不曾对同门拔剑相向;唯一错的,便是与黑木崖之人结交。然而,这却是晚辈此生最不会后悔之事。岳掌门以莫须有之罪名将晚辈逐出师门,东方教主却是一再指点、关照于晚辈,孰亲孰疏,不言而明。”
其实令狐冲并不喜欢与人多做解释,然而这两位少林高僧德高望重、又有恩于他,这便绝对容不得他轻慢。想了想,令狐冲又续道:“所谓正邪,皆是取决于其人如何行事。武林中人称日月神教为‘魔教’,无非是因为其门下教众曾经胡作非为、与正教火拼。然而近些年来,即便神教将势力扩张到九洲四海,却几乎不曾与正教为难过;由此看来,‘魔教’这称呼,早已不适合日月神教了。晚辈说的可对?”
话中皆为事实,容不得旁人反驳。方生只能赞同:“少侠所言句句在理。然而尊师已将驱逐少侠的消息昭告武林,五岳剑派中人皆以少侠为敌。你出得此寺,定然麻烦不断。”
这一点令狐冲也想到了;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一派出了叛徒、其余四派联合便会剿杀之。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若就此留在少林便如同缩头乌龟般气短一截,若真如此,就算寿数过百又有何用?听闻方生以此相劝,骨子里的傲气便升腾起来,立时大声道:“晚辈不曾做错甚么,无需向他们哀求乞怜,更无须托他派庇护。他们若要来杀我,我亦不会手下留情。”
“阿弥陀佛。”方证终于站起身来,说道:“少侠执意要去,老衲自然不会强留。然而少侠戾气甚重、心中积怨甚多,如不对情绪加以控制,日后怕是会伤及无辜之人。老衲愿将我派的静心咒抄录送与少侠,若少侠能每日诵读,必将化解邪气、还心境一片平和。”
令狐冲心道:静心咒?怕是叫催眠咒还更贴切些。但他知道方证此举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于是也恭敬地接过了对方抄录的经书。
出得少林寺,令狐冲只觉一身轻松。若是从前,他虽然极想离开华山派,却也不忍心辜负岳不群夫妇的期望与照料;岳不群那一掌,却是让他所有的敬意都消失殆尽了。令狐冲本就不是正气之人,如今他甚至想着,待自己在教中站稳了脚便将自己上黑木崖的消息散播出去,也好将岳不群这伪君子气上一气。
令狐冲行至一片树林,无意中看见一白发白须、樵夫打扮的老者,背向自己站在林中一动不动。令狐冲见其身形僵硬、似是自封经脉的模样,便拿眼在对方身上打量一番——果然,是被蛇咬了。
此地山林之中常有五步蛇活动,若常人被其咬了,不出片刻便会死亡。然而内力深厚之人则能够自闭经脉,避免蛇毒随着血脉、经络流遍全身;如今只需有个人去割开伤口、放出毒血,便可保其性命无虞。
秉承一贯的闲事少管原则,令狐冲继续沿原路而行。那老者却是听到了有人路过,当即大声道:“在下不慎为毒蛇咬伤,阁下可否助老夫一臂之力?”
真是麻烦。令狐冲叹了口气,朗声问道:“前辈愿出多少银子?”
行走江湖之人,本该遵循侠义道,于危急时刻相救彼此;如令狐冲这般张口要钱的,可是绝无仅有了。令狐冲也知道;自己本不该趁人之危;但此去黑木崖路途遥远、他又身无分文,若不借这机会弄到些银子来,如何买马前去黑木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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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这老者是何人?╮(╯_╰)╭
执念
人一旦上了年纪,反应就容易迟钝。这话可不单指寻常百姓,于习武之人也一样适用。
自东方不败即位后,向问天就偷偷离开了黑木崖。这些年来,向问天未能探查到任我行之死的秘辛、亦不曾拉拢到反对东方不败的势力,心灰意冷,便在这山林中定居下来。时间一长,他竟然也喜欢上这种平淡的生活——直到今天不慎被蛇咬伤,又被个小辈威胁讹财。
钱财乃身外之物,向问天自然不介意;然而被个小辈拿捏住,这气他却是受不得。昔日在日月神教中他地位仅次于任我行,教众无一敢对他不敬;如今他一朝不慎,竟然落得个“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遭犬欺”的下场。
此时二人身处向问天所居的木屋之中,在桌子两端相向而坐。向问天对面前的年轻剑客冷冷道:“你师父能教出你这般‘雁过拔毛’的徒弟,定然是十分自豪罢。”
令狐冲笑了笑,没有答话。这老者虽作樵夫打扮,然而气度不凡,十有□是做过上位者之人;如今在一个年轻后生手中吃了瘪,说不得心中就要生出些屈辱感来。但是,令狐冲对向问天可没甚么愧疚之感。前世他为了金钱,就算老人妇孺也可以毫不迟疑的斩杀;如今他出手救人性命,对讨要钱财之事更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胸中憋了口气,但向问天先前已答应了对方,此刻自然不能反悔;于是取了些银两摆在桌上。兴许是前世爱财的毛病延续到了今生,令狐冲一看见银子,眼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向问天将对方面露喜色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禁摇头道:“行走江湖之人为金钱行事,岂不气短!”令狐冲不以为意,笑着抬手将银子拨到自己近旁:“行走江湖之人若不重视银钱,亟需之时岂不寸步难行?”
向问天听对方答语完全是仿了自己先前的话,只觉得这年轻人好生有趣;再欲开口,忽见对方掏钱袋时从衣内掉出一串珠子,眼中瞬间杀意暴涨!
这珠串可是令狐冲与人相约的信物,不慎掉落,马上弯腰去捡。却闻向问天大吼一声:“小子,受死罢!”话音未落,已经举了弯刀砍将过来。对方忽然暴起,令狐冲自然是大惑不解;但生死关头已来不及相问,只能立刻拔剑反击。
向问天之所以突然发难,却是因为令狐冲不慎掉下的那串珠子。
约莫是二十年前,向问天陪同任我行考校神教弟子的功夫。当时同期上山的几十个孤儿中,有一人悟性极强、进步尤其迅速;任我行见之甚喜,当时将那少年破格提拔为香主不说,还将经常佩戴的珠串送与此人。可是待少年羽翼渐丰,却不念旧情,逐渐有了夺权的野心——那人自然就是东方不败了。
向问天是极度崇敬任我行的,他既认定是东方不败设诡计杀害任我行、夺得教主之位,对其自然恨得咬牙切齿。如今向问天见那串珠子在令狐冲身上,便以为对方是东方不败的亲信;仇人的爪牙来到了自己面前,岂能不拔刀砍之?
令狐冲是丝毫不了解向问天与东方不败的恩怨;但他见对方攻势凶猛,便知对方绝非一时兴起试探自己武功、而是当真动了杀意,当下也心无旁骛地应敌。他知道若论内力,自己定然不敌对方,于是使了借力打力的打法。向问天刀法强过他所对战过的所有人,然而独孤九剑遇强则强,令狐冲竟是愈发理解了“破刀式”的精要,任对方狂风暴雨般攻将过来,令狐冲皆能寻到破解对方招式的剑招,应对间已是游刃有余。
初攻之时,向问天是抱了速战速决之念,只想将对方杀之而后快;然而拆得百余招,他见对方一剑快过一剑,剑式飘忽、令人无法捉摸,愈战心中愈奇,只想与此人再多战上几百个回合。他已发觉对方能够洞悉先机,每每只攻不守、却能封住了自己的攻势;当下不管对方剑招如何变化,仗着力大,将刀刃迎着剑锋向下劈去。
纵然剑招高明,但令狐冲重伤初愈、原本的内力又让方生大师压制下去大半,这一刀剑相磕,便觉右臂发麻、若非双手持剑定然握剑不住。幸而他对敌经验甚多,见景不好便抽剑反压、借力跃向屋子的另一端。向问天见他身法极轻,当即大声道:“好!”攻势却丝毫不曾减慢下来。
经过多番缠斗,令狐冲对向问天出刀套路已是了然于心。只是对方力道甚劲,若要硬拼,自己是决计不敌的。脑中忽地闪过前世师父所授的一招,令狐冲不禁眼前一亮:那一招暗含两道陷阱,若在与人切磋之时使出,那就是卑鄙无耻;但当下使出来,却是正好。
眼见令狐冲剑锋自上而下斜刺过来,向问天想也未想,贯力于右臂、将刀刃迎着剑势而去,但求一击将对方兵刃震脱。然而,就在刀剑相碰前的一瞬间,冷光一闪、对方猛地撤了剑。向问天这一刀用了极大力气,却是砍了个空;再欲回刀攻之,忽觉右边身子一麻,手中弯刀“咣当”一声落地:原来令狐冲佯攻之后,立刻以右手食指代剑向他胸椎下刺去,正中伯劳穴。
虽然为人所制,但向问天对令狐冲这一手实在佩服得紧;正想赞上几句,忽然察觉不对:方才对方剑锋突转、诱使自己攻击落空,现在却是以右手点了自己穴道。那么,剑呢?对方右手中的剑呢?
到了这时,向问天才察觉心口处的刺痛。微微低下头去,向问天正好看见了对方的剑,剑锋有小半寸刺入自己胸膛,剑柄却是握在对方左手之中——这人竟然在瞬息之间就将兵刃易了手!
二人僵持半晌,向问天终于叹了口气:“小子,你剑法好生了得。老夫行走江湖多年,一生鲜少遇见敌手,不想如今在个小鬼手里翻了船。也罢,你想杀就杀罢!”令狐冲皱了皱眉,撤回了剑:“在下与前辈萍水相逢,何以要对您要下杀手?方才多有得罪,只是为保命罢了。”向问天疑道:“你不是得了东方不败那家伙的命令前来?你若不是他的亲信,怎会随身带着他的珠串?”
原来如此,这人和东方不败有仇。令狐冲了然,却是生出些新的疑惑来:以东方的性子,行事绝不会留下隐患,怎会容此人活在世上?口中答道:“前辈多虑了。晚辈与东方的确算得上旧识,然而却并非其手下,更不曾得其命令。”
向问天听他话中对东方不败甚是亲近,当即向令狐冲瞪视一眼,而后进了里屋。令狐冲知道对方是去包扎伤口,径自坐下倒了杯水饮,暗自思忖道:东方指点我功夫在先、救我性命在后,我总该回报他一二才是。这向问天若计划了于东方不利之事,我要不要代为出手先杀了他?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向问天便从里屋出来,也坐在了桌旁:“小子,你与那家伙到底是何关系?”“朋友之交。”令狐冲答了,随即反问:“前辈也认识他?”向问天冷哼一声,面色沉郁道:“我跟东方不败岂是‘认识’这么简单……”
听了对方讲述前情,令狐冲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但是他看着向问天提起任我行时尊敬与悲痛的表情,却是感觉对方所说十分违和,终于发问道:“若真如您所言,那位任前辈对东方如此重视、将贵派秘典相送,那他怎得自己不修炼?”
向问天一愣,答道:“任教主那时已习得更高明的功夫,兴许……那《葵花宝典》任教主已瞧不上了。”令狐冲点点头:“原来如此,所谓‘重视’便是将自己瞧不上的功夫相授于他,抑或是那武功秘籍本就有问题也说不定。”向问天被他噎住,想到此人与东方不败以朋友相称,不禁怫然道:“小子,你有甚么话直说就是。”
令狐冲缓缓道:“依晚辈愚见,东方他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半点。方才您已说过,教主之位是能者居之。若任前辈他对东方真有那么重视,便不会打压其势力;当然,东方若没有半点野心,亦不会遭人猜忌。在我看来,他二人是斗智斗力、各出奇招;只不过最后赢的那个人,并非您所期望之人罢了。”
眼见向问天要出言反驳,令狐冲又开口问道:“敢问前辈,您效忠的到底是那位任前辈还是日月神教?他二人执掌教主之权,到底孰优孰劣?”他声音不大,对向问天却如同炸雷一般!
若论掌权之事,东方不败自然远远胜于任我行。但是经过多年的并肩奋战,向问天早已将任我行作为必须遵从、崇敬之人。因此,即使这些年来东方不败善待任盈盈、又壮大了日月神教的势力,向问天还是认定东方不败是个忘恩负义的奸诈小人。如今经令狐冲提醒他才终于发现,自己竟是忘记了“光大日月神教”的初衷!
眉头紧锁、沉思了许久后,向问天终于大笑道:“你这小子不仅剑法厉害,连嘴皮子也不差。说罢,你是不是东方不败派来做说客的?”
谁稀罕替他做说客?还不待令狐冲应答,便听窗外响起一声冷笑:“谁稀罕他替本座来做说客?向问天,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
东方不败与向问天在木屋内谈了一个时辰,令狐冲也在树下坐了一个时辰。
在令狐冲看来,东方不败定会将这心怀怨怼之人杀掉;因此,当东方不败坐到他身侧、身上却丝毫没有血腥味时,令狐冲着实惊讶了:“东方,你竟没杀了他?”
东方不败反问:“你希望我杀他?”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前世令狐冲正是因为与向问天结为忘年交,才站在任我行那边对付自己;若这一世令狐冲也将向问天当作至交,为防万一,自己就不得不下手除掉他。
令狐冲笑道:“我与他今日才认识,他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只是觉得,东方你不该将这不安定因素留于世上。你可是没见到,他提起你是如何咬牙切齿。”东方不败瞥他一眼:“你竟是站在我这边。”说罢伸手入怀,取出个小瓷瓶来:“这是本教秘药‘三尸脑神丹’,服此药后,若不遵从本座指令,丹中尸虫便会侵入脑中,饱尝痛楚之余更会如疯狗一般。”
听对方说得怕人,令狐冲不禁打了个寒噤。东方不败收回瓶子,复道:“方才那‘不安定因素’为了重回神教,自请服用此药。”令狐冲“啊”了一声,显然是十分惊讶:“他不是对你忌恨得紧,怎会如此行事?”
东方不败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如今这固执到死的老头终于知道体谅本座的辛苦,想要回神教助我、将功赎罪了。我可是提供了两条路让他走,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偏偏,他选择了后者。”能让一心忌恨自己的仇敌自愿落入生不如死的境地,只为替自己做牛做马——有甚么能比这更痛快的?
想到此处,东方不败眼神便飘向身侧之人:如今本座的仇是报了大半;只剩下你,令狐冲。
令狐冲只觉身旁那人又在释放冷气了,于是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了挪。比起向问天之事,他可有更要紧的事问东方不败:“东方,多谢你救我性命。只是……我那日分明是和我师弟在一起的,他后来怎样了?”
想起林平之防备的眼神,东方不败不禁冷哼。令狐冲见他如此反应,不由着急起来,生怕林平之言语间得罪了东方不败、已被这人一掌拍死。只听东方不败道:“你可知道,若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本座早已剜了他的眼睛?”
听对方如是说,令狐冲便放下心来:“我师弟性格倔强、又太过正直,若他开罪了你,我便替他向东方你道歉了。”这话却是让东方不败没来由地不舒服起来:“你倒是对他好。”
令狐冲想起林平之割手腕喂自己血的事,心中便是一片柔软,嘴角眉梢皆浸染了笑意:“我二人情同兄弟,他值得我待他好。”
其实令狐冲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但这个笑容却是让东方不败心中一堵,立时站起身来:“你起来,让本座看看你功夫进展到了何种地步,竟能让向问天那老头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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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是向问天╮(╯_╰)╭
原著中的描写:“只见他容貌清癯,颏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的确是个老头子了
P。S。作者羞涩地表示好想写肉……这两天试着撸个8CJ番外来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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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不败已经发话,令狐冲便随之起身,面上严肃沉静,不似要与人切磋、倒是像要与强敌拼命一般。
二人上次交手还是十年之前;那时令狐冲被东方不败逼得狼狈至极,出剑反攻又被对方单手制住。纵然令狐冲对东方不败尊敬有加,心中却是一直卯着股劲儿,这些年练剑时只盼自己出招再快上几分,日后再与东方不败过招时不要输了对方太多。
东方不败要与令狐冲切磋本是临时起意,只因他不喜对方在自己面前师弟长、师弟短罢了;然而见对方面色肃然,也便认真起来:“出招罢,本座让你一招。”
令狐冲也不客气,剑甫一出鞘、人已经冲出,剑尖直指对方咽喉而去。若是旁人,只怕立时便要被一剑穿喉;但东方不败岂能与一般人同日而语?待剑锋离他脖颈几寸之时,东方不败忽然身形移动、闪过此招,同时手指疾刺、如剑一般直戳令狐冲咽喉,其速度与力量竟然比令狐冲更胜几分!
令狐冲运剑亦是不慢,眼见对方以手代剑刺来,便猛地反转手腕、撤剑回到身前,正好在东方不败指尖即将触到自己咽喉之时,以剑锋挡住了对方的手指。不想,东方不败手势突变、两指夹住剑身用力一抽,不过瞬息之间,令狐冲的剑已到了东方不败手中!
这一招之诡异,实在是令狐冲前所未见。幸而他对敌经验极丰富,尽管心中还在琢磨着对方那一招中的学问,右手却是自动向对方胸前的胆中穴戳去,待对方闪避之时以左手去抢剑柄。
先前东方不败是以右手手指持住剑身,任他行动再快,要将剑柄换到手心也要一定时间。如今剑柄已握在令狐冲手里,若东方不败不放手,对方只需抽剑便可将他手指削断。
东方不败的确是松手了——他那一手并非纯心想夺对方兵器。他早已习成天山折梅手,这门功夫中可是蕴含了剑法、刀法、鞭法、枪法、爪法、斧法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如今他虽然没有兵刃在手,然而万般兵器皆可为他所制。东方不败之所以去抢令狐冲的剑,不过是想看对方如何应对罢了。此刻见对方将剑再度夺回,面上不由得升起笑意:“你内力不怎么样,剑法倒是精进了不少。”
令狐冲提剑笑道:“我精进的,可不止这么一点程度!”话毕,再度出招。独孤九剑旨在攻人破绽,然而东方不败行动迅速、以令狐冲眼力根本寻不到对方半点破绽;于是便以快招攻之,以防对方有闲暇再出奇招。
前世在黑木崖上,东方不败便见过令狐冲的剑法;如今见之,却是觉得如今所见与那时大不相同。驭剑之术,讲究“轻、灵、疾、固”四字。其中,前三者皆可凭苦练剑招达成,唯有“固”字需要深厚内力方可成就。面前这人与前世自己所见的“令狐冲”相比,内力差了十万八千里去,然而其剑招之轻快、灵巧、狠疾却远在那时之上。
东方不败知道令狐冲因内功路数阴邪而被方生大师压制内力,当即赞道:“你剑法当真好得很,如今武林中怕是没几人是你的敌手!”
令狐冲倒是想回敬一句“你的掌法也不错”,但东方不败身形犹如鬼魅、防守出击皆凌厉无比,他只是应对已十分困难,哪里有闲心说话?愈是过招,令狐冲对东方不败愈是敬佩。须知独孤九剑可破得各种兵器,然而东方不败不须手持兵刃便可使出各种兵器的绝招,每每出掌还能不被自己破解了去。
向后退了几步,令狐冲忽然跃起拦向对方面前,挥剑便劈;此为虚招,其后几种后着才是真正的进攻。然而不待他变化剑锋方向,便觉持剑之手动弹不得——他竟是又被东方不败制住了,就如同十年前一般!
东方不败已提掌切向令狐冲胸口,相去几寸时却是凝而不发了:“本座掌法如何?”令狐冲先前已见识到其掌法的势不可当,当下直言道:“如今武林之中,无人可敌!”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复道:“你知道就好。本座试你功夫,只用上了三分力。如非如此,任你剑法再高明,亦挡不过我十招。”
若细细论起前世种种,令狐冲与东方不败的结怨并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虽是致使任我行重归自由的根源,然而此番之中向问天才是罪魁祸首,令狐冲只是无意中被卷入;在黑木崖用计使东方不败落败的也是任盈盈,并非令狐冲。只是,兴许是前世曾经自残身体的自卑感作祟,令狐冲在黑木崖之上骂东方不败的那句“老妖怪”让他心心念念了十几年,每每想起,只觉得如鲠在喉。
如今东方不败说这话,便是想让令狐冲低头认输,挫一挫其傲气。然而令狐冲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淡无求,内里却是心高气傲,直面死亡亦不会缩头缩尾,遑论东方不败这一掌?当即向东方不败扬起了下巴,傲然道:“谁要你相让?我还就怕这一掌不落下来,若当真躲不过,抗下就是。”
尽管东方不败很是欣赏令狐冲这般硬气的秉性,但现下看着对方倔强的眼神,却只能让东方不败更觉气恼;眉毛微竖,那悬着的一掌便推了出去——这一掌不仅快极,力道亦是大极。
对方出掌之时,令狐冲也松了剑柄猛地后退;他撤得不可谓不快,但比之东方不败却是慢上了半分。虽然令狐冲避过了要害,也被对方这一击弄得气血翻腾,向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打了对方一掌,东方不败心情立时好了起来;但他看着对方以剑撑地、连连咳嗽的模样,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人前两日还是半死不活的模样,如今他伤才好、内力又消散大半,自己要寻他晦气也不在这一时。拉不下脸来关心对方,东方不败向前走了几步,扶住了令狐冲的手臂、让对方得以站直身子。
令狐冲见对方来扶自己,心道:这人行事果然反复无常,方才还将我打至几乎吐血,现在却又来关心我了。面上却只是微笑:“我没事。东方你无心杀我、我又避开了要害之处,有甚大碍?”
二人站得极近,令狐冲微微抬头,正好与东方不败四目相对。东方不败看着对方白皙的皮肤、似笑非笑的眼尾唇角,心中兀自一动:这小子长得……倒也不错。
前世我初见他时,只觉令狐冲此人长相平平、英气不足,不值当任盈盈喜欢;如今竟是完全改了看法吗?再一细想,东方不败便明白了其中缘由:昔时自己已经自宫多时,心性向女子变化,因而他见了令狐冲,便觉得这人相貌平平无奇,还远远不如杨莲亭那般生了须髯的英武汉子;现在他自己是纯正的男儿身,看令狐冲自然与从前观感不同,只觉对方长相虽是偏阴柔了些、倒也不失为一个美人……
忽然意识到自己对面前这人的看法极不对劲,东方不败心头巨震,扶着对方的手立时松了。这隐秘心情浮出水面不过片刻,东方不败竟不知道自己是懊恼多些还是欢喜多些。
最初在渭南一见,东方不败只觉得这人是个有趣的小孩子,若能收为下属,自己日后定然不会觉得无聊;后来知道对方正是令狐冲,他对这少年的心情便在“可恨”与“欣赏”之间不住转换。时至今日东方不败才发觉,在自己摇摆不定的时候,令狐冲其人竟然已在自己心里占据了极重要的位置,想摆脱已是不能。
重活一世,东方不败已将“成就大业”作为了此生必竟的目标。因为不愿向前世一般被最亲近之人背叛,这一世他对身边的妾室毫不上心,对童百熊、杨莲亭亦是有所保留。如今东方不败忽然发现心里多了个人——还是他一度心有芥蒂的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正想着,忽觉眼前多了一片来回晃动的阴影;原来令狐冲见东方不败愣在原地,便以手掌在对方眼前挥了挥:“怎么,东方你莫不是后悔下重手了?切磋一事虽是你先提出,然而答应的人是我、让你不要手下留情的也是我。你行事向来随心,打了就打了,有甚么愧疚的?”
虽然令狐冲是完全弄错了东方不败怔愣的原因,但这番话却是让东方不败心情豁然开朗起来:自己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不过是喜欢上了个年轻男子,有甚么可迟疑不前的?
面前这人有许多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面对“前世至交”向问天时,亦会站在自己的立场替自己说话;由此看来,这人定不会背叛自己。更何况,自己武功胜过他不知多少、又是大权在握,怎会让这人牵制了去?
但凡是东方不败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不择手段地握在手心。心情已然明了,东方不败便握住了令狐冲的手腕,双眸直直看向对方眼里:“冲儿,随本座回神教,如何?”
令狐冲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要收我为徒啦?”又解释道:“昔日我的师父们可都是这样称呼我。东方你以这般亲近的称呼叫我,可不要怪我顺杆爬了。”
“我看你是想武功想得痴了。”对方将这么煞风景的话说出口来,东方不败也失了诉说心情的兴致;这小子对感情之事分明一窍不通,若贸然说出口来,对方怕是要脚底抹油逃走了。倒不如先把人拐上黑木崖,之后再徐徐图之。至于甚么师弟师兄的……无名小卒,不足为惧。
东方不败转开目光,缓缓道:“待你入了神教,本座自会授你武功。只是你要记住,休要借本座的名号在教中胡作非为、胡乱收买人心。若你如此行事,可不要怪本座不念旧情。”
听了对方的警告,令狐冲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在他看来,东方不败本就是极度谨慎之人;自己与他相识多年交情甚笃是一回事,作为属下按规矩行事却是另一回事了。当即点头答应:“东方休要担心此事了。我是个武痴不假,对‘权势’二字可没有半点兴趣。”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心中笑自己太过小心:面前这人可不是杨莲亭,只是个痴于武学又受不得拘束的任性小鬼罢了。“你不热衷权力,行事又太过任性,寻常职位你是担任不了了。昔日白虎堂由向问天那老头执掌,本座掌权后将这一堂改为了暗杀组织,针对的便是教内外不安分之人;十几年来白虎堂皆是由本座直接管辖,但如今你来了……”
东方不败每说一句,令狐冲眼睛便亮上一分:作为一个体内流着杀手之血的人,有甚么比重操旧业更让人快意?“那我先多谢东方你的美意了。”
东方不败见了对方面上难掩的喜色,笑着摇摇头:“你可不要高兴太早。白虎堂对外事务极多,你只需坐上白虎堂堂主的位子,不出半月,此事定然在江湖中传开。你这华山派首徒拜在本座手下,你猜你师父会怎么想,五岳剑派中人又会如何行事?”
听对方如是说,令狐冲脑中映出岳不群吹胡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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