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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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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族村
箫琰跟着那少年一路北上,到了一条河边,才换成了水路。卫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箫琰衣不解带地守着,这时候已经熬得筋疲力尽。
尽管他已哭不出眼泪,却还是红了眼睛。
而原本用来拴鸟的冰蚕丝现下就变成了拴人的工具,庞文绢和那少年被箫琰以背靠背的姿势绑在了一起,两人身上只披了一件旧棉衣。少年握着庞文绢的手为她度气暖身子,看向箫琰的眼神又是害怕,又是愤怒。箫琰淡淡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发抖,看着他们因耻辱而垂头不语。
卫嫤不明所以地转动着眸子,轻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都出来了?这是哪里?”
箫琰捧过她的脸蹭了蹭,答非所问:“嫤儿放心,你会没事的。”
船行数十里,换了河道,就变成了顺流南下,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不止。箫琰趁着这赶路的时间养伤,竟是什么也吃得下了。卫嫤吃腻了鱼虾,有时候闻着腥味就奔船头去吐了,可是箫琰却面不改色,依旧将一餐索然无味的饭吃得津津有味。
南禹的野鱼比北方的羊肉腥得更离谱,偶尔捕获的鹭鸟竟也是腥的,时间久了,卫嫤便觉得箫琰也是腥的了。再后来,竟演变成不愿他抱,他一靠近,她就一边翻着胃酸,一边扑向船头。
箫琰黯淡的容颜让卫嫤十分内疚,可是要强行靠上去,却又挡不住本能的那种反应。她急了。就忍不住想哭,可是每次眼睛一红,箫琰朝她笑。他说:“嫤儿什么时候变成了兔子?这一身是腥得难受,但上岸洗一洗就又是香的了。可不能嫌弃得太久。”
鱼腥味恰好掩住了身上的血腥,他笑起来格外动人。
顺水行船,到了第十日,才到一处村庄,少年领着三人上了岸,便有数名少女从村子里迎出来。庞文绢被外人看见,吓得一个劲地往后缩,少年却被人轻车熟路地带走,一炷香的时间后。少年已换上了一身绫罗绸缎,只是走路的步子有些虚浮。
一位脸色蜡黄的少妇走上前来,朝着庞文绢一礼,便有少女笑嘻嘻地送上了几套换衣用的罗衣襦裙,样样精致用心。庞文绢的脸色有些发青,却仍旧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少妇的亲热地摸着庞文绢的手,眼睛却不停地箫琰脸上扫来扫去,眼睛流露出难以言表地惋惜。卫嫤瞧着这眼神就来气,她抄手走过那少年身边,冷冷地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说带我们来见大祭司,可不是来这儿享齐人之福的,信不信我一只手就捏死你那主子?”
一只手捏死个人,现在对她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她做了一个掐的手势,少年的脸就白了。
“卫小姐,只有你才会认为这是齐人之福。”他声音低哑,像是被人拧住了脖子,目光闪烁了半天,干脆抿唇不语。听见那脸色蜡黄的少妇悠悠地吐了口气。
“没想到域外还有人中这个毒的。可怜。就可怜在那郎君啊。”她有意无意地看一眼卫嫤,见她也正看过。即展颜一笑,伸出手来,“我叫席庶玉。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如妹妹所见,这村子里都是女人,会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她笑得并不好看,纹理一深,就自两颊泛出两点肉窝,处处夹着苦况,说难听些,就是笑跟哭似的。
卫嫤不喜欢那笑容,但又不好当面拂了人家的好意,便也伸出手来,却不料箫琰的手从斜里伸出来,将她一双柔荑握在了掌心。箫琰闷闷地问道:“村长所说的毒,可有解?”
卫嫤以为他指的是寒咒,立时竖起了耳朵认真听,却听那些女人像一群母鸡似地咯咯咯地笑起来:“解?有解,这些个玉面小郎君,就是我姐妹们的解药。”她说着,伸手在那少年身上摸了一把,直摸着后者寒毛直立,双腿发软。
卫嫤心里一咯噔,脚下便有些迟滞。箫琰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又靠近了些,鼻端飘来的腥腻令她脑子里有些乱,她刚想挣开箫琰的手,就听箫琰打断了席庶玉的话。
“做解药这事,还是得身强力壮的少年才好,村长如不嫌金银铜钱臭,可否容我夫妇小住?对了,我家夫人和这位庞小姐可称得上是手帕交……”箫琰上前一步,仍是未松开卫嫤的手。
席庶玉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村子里空房间多,大可以随便住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何况两位是庞姐姐的朋友,只是小地方简陋,希望两位不要嫌弃才好,至于酬劳……嘻,方才这位小哥已经都垫付了,我没理由还收公子的钱。请便。”
她说完,那少年就像是见了鬼似的,拉着庞文绢就冲进了村子,卫嫤怕他耍花样,立时跟了上去,却听一阵低语飘入耳朵里,一来一往,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位白发的公子好漂亮,刚才要是和他一起就好了……”
“嘁,再漂亮也是药渣了,还夫妻呢,没见做妻子的把自己男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他这样,也就两三个月好活,你尝不到的。”
“唉,真可惜!”
“可惜个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男的活不过两三个月,女的嘛,左右不过是两三年,不过是个轮回而已,了不得死了,黄泉路下再遇一回呗。都说忘川河上要走三年的,三年,说不定就碰上了……”
“我也想和我相公在忘川河边再相见。”
“……”
原来这里的女子多半是有过丈夫的,可为什么……卫嫤想起那天在皇宫秘道里吃下的那颗药丸,突然领悟了她们话里的意思。她的手有些发抖,突然就抓不住箫琰的手指了,抖得厉害。
箫琰惊觉有异,蓦地回过头来:“嫤儿?”
卫嫤低下头,稳住心神,自唇边牵出一丝沉重的微笑:“瞧你一身臭的,我们先去洗洗。喂,你来烧水。”她上前踢了少年一脚,将他新换上的袍子蹭出一条泥印。
偎在他身边的女孩儿们都吃吃地笑起来,有女子戏弄他道:“还不快去,顺便再缴点银子出去也不错啊。”说着,还顺势推了少年一把。少年求助地投庞文绢投去乞怜的目光,却被后者不动声色地避开去。
“你那么脏,离我远点。”庞文绢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竟然这样随便,一时厌恶之极。连带着这村里的女人们都看起来面目可憎起来。
但恨归恨,她却实在没骨气将新得来的衣物当面扔掉。
席庶玉还是顶着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却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有意无意地问起:“下次叫你们飞凰公子亲自来,姐妹们可想他呢。”一众女子又推推搡搡地笑闹起来,仿佛庞文绢才是个十足的外人。
一群人进了村子,少年才和箫琰小声解释起来:“这村子是进祭堂的入口,我并非有意。”
箫琰望着那一片高低错落的屋脊,若有所思,像是根本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卫嫤迟疑地望向他,张口欲问,他已慢慢回过神来,指着那屋顶的雕饰笑:“这村子倒奇怪,屋顶上还放着只猫儿。”笑容却与席庶玉一样,有些说不出来的苦。
少年趁着那些女人没有找来,赶急抽身出去担水去了,屋里便只剩下了卫嫤和箫琰两个人。卫嫤摩娑着他的手指,心中激荡,竟忽略了那一直困扰着她的腥味。两人好不容易离得近了些,卫嫤才看清箫琰脸上的乌青。
“累就先睡一会儿,我陪你,我……不会再乱来的。”她蹲在他前面,将脸搁在他膝头。
箫琰含了含眸子,重新振作精神,将她托起,安置在身边,他摇了摇头道:“不是你乱来,而是我太心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南禹的男子会越来越少,越来越不济,特别我箫氏一族,到了我这儿,便算是彻底绝后了。”
卫嫤的手指有些握不住,他却坚定有力的回握过来,只是目光在她脸上睃巡一圈,却有些悠远。卫嫤肃然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屋顶上放猫形的雕塑,是我箫氏一族特有风俗,因为箫氏男子形容殊丽,屡屡与外族联姻,不得返家,所以族中的族长多为女子,因阴胜阳衰之症箫氏更甚,大祭司便特许箫氏女在屋顶置放凶兽,以镇家宅。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张天猫。这个村子,多半我箫家的发源地,只是……被人毁了。”箫琰叹了口气,道,“我们都低估了玉煜,作为同母异父的兄弟,他实在比我聪明太多太多。”
卫嫤脸色一变:“也就是说,这儿的女人身上所中的毒,跟我所中的毒,是一样的?”
箫琰摸了摸她的长发,没有正面回答:“早些洗洗睡吧,万事万物都有解决的办法。”言下之意,竟是默认。卫嫤终于明白箫琰那笑容里的苦楚究竟意味着什么。
少年打来了热水,将木桶里倒了两坛子白醋,箫琰却不再提这事,帮卫嫤打散了发髻,卫嫤搂着他不肯放,却听他柔声道:“帮为夫试试水温,为夫试不出来。”他已经变成了废人,这一切,也是那个女人最想看到的吧?
如果从一开始,卫嫤便是段织云的亲生女儿,那该多好。
第283章 生离
席庶玉这个村子光领着个村子的名衔,其内里的结局却与一般城镇无异,但因村中上下全是女子,街景上便又比寻常城镇多了三分别致,七分温柔。村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路边的花草也都被剪成各种形状,将彩绸牵引着,花结挽得十分仔细,十步一结,花骨的大小都差不多。
席庶玉并不知道卫嫤和箫琰的身份,也不太感兴趣,只听说是庞文绢的朋友就高高兴兴地高宴款待,虽然座中箫琰与那少年被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戏弄得够戗,但到底没有太为难。
一段时是的颠沛流离,直到这时卫嫤才有些胃口。女村民们做的东西符合箫琰的口味,两人便忍不住一边说笑一边用餐,竟在不知不觉间填下许多东西。等到各自散去,卫嫤才发现有些直不起腰来。
“这些花饺真好吃,里边是什么馅,我在大梁就没吃到过……箫琰,你以前吃过这些么?”卫嫤揉着肚子,与箫琰走在乡间小路上,月亮从房顶上冒出点尖来,流光溢彩地照着屋顶上的小猫,她闭起一只眼睛,伸出双手掐着比了比,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来,“那猫儿真有趣,明明只有这么点大,却凶巴巴地像只老虎,我头一次听说猫儿也能做凶兽的。”
箫琰小心地挽着她,任她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自己身上,半晌才道:“我从来没来过这儿,这样的猫儿是看过些,却不是在这儿。这个村子,应该是在我爹过世之后才建起来的。”
卫嫤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却低落下来:“我不大知道玉煜的想法,不过他能一早在村子里下毒,也算是算无遗策,现在南禹三族,段氏分崩离析。柳家只剩下两个女儿,箫家也……剩下要对付的,也只有巫族了吧?箫琰,她们说的都是真的么?你……只能活三个月?你不是说要陪我一直走下去,我还想封你做皇夫呢……”
她失落地停下步子,双眼忽闪闪地望着他,可是嘴角一弯,却多了几许脆弱。搂在他腰间的手慢慢地滑下来,变成了死死地拽拉,仿佛这样死死地拉住。就不会有人来将他抢走。
“不会有事的,我这不还好好的,能走能跳,能说能笑。能吃能睡?她们说的话你也能当真,就对为夫这样没有信心?”他侧身,慢慢地俯身,任冰凉的唇角擦过她的脸颊,他轻柔地揽住了她的肩头,慢慢地收紧了怀抱。可是这一回,却没有承诺。卫嫤多希望听见他说“我们会好好的,一直在一起”,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
这一次的拥抱。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勒得她心里一片酸楚。
“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她明白这个拥抱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将头埋进他怀里哽咽起来,她已经学会了这样隐忍的哭,再不会像以前一样将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是他改变了她,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在帝都横行无忌的刁蛮少女。终于学会了收敛情绪。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是那样地不甘?
“傻丫头。你为什么不说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你没有我,本可以风风光光嫁给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喜欢打战就去打战。喜欢欺男霸女就去欺男霸女,他绝不会像我这样要求你这样,要求你那样,要说自私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从我们有过第一次开始,你就掉进陷阱里了,你不怪是我算计,已经感恩戴德。”箫琰看了看天上倒悬的银钩,神情恍惚起来,“寒咒是上上任的凤主用性命炼成的,我能多活一日,已是奢求,只是以前没觉得有什么难过,今天才觉得越发地不舍。”
卫嫤道:“你别说这些,我不爱听。你答应过我的,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我们明天就进山里去,找到大祭司也许会有转机呢?大不了,我做这个宗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箫琰抚着她冰凉的长发,慢慢松开,退开数步,离得远了,方可看清她的全身,如今她每一寸发肤都像是从他身上剥下来的,那样熟悉,那样温暖,随着谜底渐次揭开,他能给她的东西越来越少,而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经一无所有。
“箫琰!你听我说话!”她急吼吼地说了半天,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再听。
“嘘!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他竖起一支手指,示意她收声。他的眉目被发间的银白衬得模糊起来,记忆里几许旖旎,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宝藏,他的笑像羽毛般轻柔。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他白发如瀑,在月光下飞舞,缥缈的光影将他的身姿剪成了一段冷玉。
那个有着圆圆脸孔,穿行在每一座殿宇中找寻他的小姑娘,渐渐长成了这样这副模样,虽然与预想的不大一样,但他们终究是有了些交集……
月影收斜,渐渐移至窗门,照在床榻上熟睡的人脸上,她的笑凝在嘴边,似乎还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力度,只是怀里的人已经换成了一只修长的棉枕。
箫琰背影孤寂地走在小径上,远远看见一名女子在月下徘徊,等他走得近了,才蓦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公子。”席庶玉的语气尽量平淡,可是看向箫琰苍白的容颜时,她还是忍不住眼底的惊痛。箫琰有一张很好认的脸,他长得像段织云,只要是见过上一任凤主的人,没理由不认识他。
从第一次见面,席庶玉就知道,完了。她们箫氏的血脉,真的一点也留不下来,唯一幸存于世的公子,也变成了如今这样。坚强求生的愿意,在那一瞬间被击崩,饶是他神情淡漠,她却禁不住心底阵阵发凉。
箫琰打量她一眼,道:“好好照顾我夫人,我走后,你想办法拖住她,别让她找到我,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细细的,只有白发边缘兀自焕发着明亮的银光,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得又道,“她有了身子,闻不得血腥,你们注意些,那也许……就是箫家最后一点血脉了。”
卫嫤以前是很喜欢吃鱼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再后来,是闻到一点味道也反胃,不仅仅是鱼,有时候闻着胭脂香也同样想吐,箫琰虽不是大夫,但女人的事他懂得多,不用费脑了就能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向卫嫤的索求,从来未尝遭拒,这样频繁地接触,不生出点反应都不大正常。他早就说过了,他中的不是寒毒,而是寒咒,某些方面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要说他自私,最自私的一次莫过于此。
席庶玉一脸忐忑地看着箫琰飘逸的白发,嗓子里梗着难受之极,可是到最后,她也没能说出半句劝慰的话来,箫琰这一身落魄,已经不是用言语就能安慰得了的。这位世家公子虽然生得像母亲,可是性子却像足了那个一条黑路走到底的父亲。
“属下送少主人上山。”她恭顺地叩首,果断地改了称呼。
箫琰神情一滞,却拒绝了这个称呼:“你我萍水相逢,以前并不熟识,少主人这个称呼大可以免了,说到底,你们也是由我父亲一意孤行所连累,我为村子里做点事,也是应该。我的事不用再向第三人提起,今天就当你我从未相见。”
“是。”席庶玉站起身来,侧身引路,走在了前面。
箫琰跟着跨出两步,忍住回头的冲动,终是跟着席庶玉的步子在夜色中渐行渐远。他与她的相处是快乐的,两人重逢至今,就连一次严重的争吵也未曾有过,虽然有些遗憾,但回忆里能够觅见的就只有美好。他亲手将自己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变成了捧在手心里的娇妻,现在却又要亲手将这好好珍惜的东西一把摔碎。
他的心在滴血。
不知道她第二天醒来没看见他又会怎么样?不知道她会不会又变回以前的模样,乱穿衣裳,乱搭配?还有……他教给她的发饰,她究竟学会了几成?他不会做那些顶天立地的大事,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属于南禹宗族,所学的本事,无非也就是伺候妻主,让她开心,高兴。
可是他,终究还是失败了。
卫嫤在他面前,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坚强,她在他面前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女孩,总觉得天塌下来,会有他这个高个子来顶着,可是将来的路,真的只能靠她自己走了。
他何其没用,既给不了她快乐,也给不了她安定,到头来,还要将她抓在手里的东西挖出来,血淋淋地丢在风中。事隔多年,他总算明白了父亲当年赴死的决心,非是必死不可,而是生无可恋。
静谧月光下,少女翻了个身,搂着棉枕,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她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一颗种子已经悄悄地发了芽。
“箫琰,如果你真的只能活三个月,那就在忘川河边等我三年,三年的路,我一定很快可以追上,如今我有了你给的内力,轻功一定比你好得多。你等着。”她紧了紧手臂,绷直的唇线露出几许坚毅。
第284章 入关
鸡叫三遍,卫嫤才晕乎乎地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日行船太累,还是几次不正常的敦伦让她有些精力透支,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早起,对时间毫无知觉。等到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才发现床榻的另一侧冷冰冰的,连床褥都整齐得像是没有人睡过。
一条长长的棉枕掉在床下,雪白的底衬沾了一片灰,卫嫤扶着额头打量了一会儿,发现棉枕上印着两滴淡淡的口水印。她将手放到身后,有些慌乱地摸了摸,还是冷的。
“没事的,箫琰平时也睡不暖,冷也是正常的。”她想起昨天夜里箫琰和自己说的话,只觉得这样的自我说服一点力也没有。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突然发了疯似地站起来冲向门边,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
“卫小姐你要的热水……哇!”伺候庞文绢的少年捧着脸盆进来,顿时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卫嫤的心沉到了谷底,她顾不得其他,一把揪住了少年胸前的衣襟,厉声质问起来:“怎么会是你?箫琰呢?他人在哪里?”以往这些贴身的事都是箫琰亲自来做的,在左相府里,下人们没少嘲笑他,只说他一人当着四个丫嬛,六个嬷嬷。她习惯了他日日夜夜守在身边,突然吃不准是怎么回事,就慌了神。
少年扒着她的手,支支吾吾地道:“是村长叫我来的,我、我并未看见箫公子。”
卫嫤目光一闪,寒声道:“村长她住在哪?”
少年道:“东头那间三层的小阁,就是村长的住处……”
卫嫤没等他说完,拔腿就跑,认准了地方也不管人家欢迎不欢迎,低头便闯了进去,张口就喊:“箫琰!”
一个穿粉色罗裙的女子走了出来,一见是她,便有些怔忡。等卫嫤三步两步冲到跟前,才不知所措地解释:“村长早上出去接人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卫嫤怒道:“我没问你们村长去哪儿了,我来找我家相公!”
“相公?”那女子这才明白她指的谁,呆了一呆,才摇头,“未曾见过。”竟是个什么事都要慢半拍的主。卫嫤跺了跺脚,恨恨地转身往村外去,却在路上遇上了一脸嫌恶的庞文绢。
村口吵得厉害,像是有很多人堆在门口。为首那个嗓门大,一直劲地叫嚷着:“你说买粮的事我问过你们大祭司,那你们的大祭司在哪?别和我玩花样!”
卫嫤听出是花重泪的声音,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快走两步又听飞凰的声音酸溜溜地响起来:“大祭司是你们说见就能见的么?说话也不好听些,答应你来见大祭司的人又不是我,你瞪着我又有什么用?”
“啪!”他的话刚落音,就挨了柳欢一个耳光,柳欢的声音里掩不住暴躁:“你再聒噪,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去喂狗……好好站着。扭什么扭!”
飞凰怨毒地冲着柳欢飞了两记眼刀,恨声道:“你屁眼里塞一把珠子能怎么样?说不得比我扭得更好看。”
花重泪听不下去,赶紧招呼自家子弟上前把这人的嘴封了。
飞凰呜呜地叫了两声,看着庞文绢一脸铁青地站在一丛矮树下。根本不想过来,倒是卫嫤披着头发,两眼无神地往这边走来,他想起什么似的,呜呜乱叫着往卫嫤身上蹭,花重泪勒着他的脖子将他拉回去,同时看向了卫嫤。
“卫姑娘!”
“卫小姐!”
“老大!”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可是卫嫤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直地走向了席庶玉。席庶玉正在和熏珏说话。一回头便看见卫嫤站在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熏珏被绑成了粽子,嘴巴却没封着,她不认识卫嫤却又见她形容古怪。以为只是村子里的哪家村民,便禁不住冷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想过美女?再看,仔细将你这双眼睛给挖了。”
卫嫤不理她,径向席庶玉问道:“我家相公呢?你有没有见过他?”
熏珏笑起来,道:“庶玉妹子,你们村里哪来缺相公,看,这不是一大票地送上门来了吗?”她一心与席庶玉说话,并未留意花重泪等人对卫嫤的称呼,此际笑得猖狂,完全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她龅牙朝天,比刀尖还闪亮。
卫嫤皱了皱眉,一字字道:“谁家的狗在吠?”
熏珏一愣,即挣扎着怪叫起来:“小丫头好没规矩,你知道姑奶奶是谁?居然敢口出狂言!”
卫嫤转向席庶玉,又问:“席姐姐,我再问一句,我家相公呢?他在哪儿?”
席庶玉有些为难地回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一大早就吵起来了,我们也没注意。”
卫嫤的声音抬高了一些:“你们箫氏一族以轻功见长,听力犹甚,村里走了个大活人你们会不知道?”箫琰容颜殊丽,风姿卓然,盯着他的女子不在少数,就这样一个醒目的人不见了,会没有看见?她冷笑一声,确定席庶玉有事瞒着她。
熏珏这才发现卫嫤盛气凌人的模样有什么不妥,她狐疑地打量了两眼,就见飞凰大声疾呼起来:“卫小姐,你来得正好,还不让你的手下把我放了,我难受!”他是很难受,毕竟拖着一条闪亮亮的珠链大老远地走过来不容易,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了起了。
席庶玉看着好好的大美人儿被折磨成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向卫嫤道:“卫小姐,箫公子的事,我等确实不知情,我等虽与箫公子有些渊源,但毕竟并不亲厚,他要做什么,我们也拦不住,不如先进了村子安顿好,我再派人逐家逐户地去问?”
卫嫤没作声,眼角余光瞥见飞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便问叶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单九人呢?”她还记得单九,可见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叶冷红着脸,十分不满地瞪了熏珏一眼,道:“那个方脸的丑女人就是熏珏,原来她要的根本不是金银珠宝,也是想要我们跟她去做宠侍……我当然不愿意啦。我早就说过,我只喜欢老大一个……”
卫嫤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即又转过身来,走向熏珏:“你就是惜祭南禹商会的会长?谈笔买卖!”她指着飞凰道,“你带我去南禹,我把他送给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我们都有通关牒,只劳烦你带个路。”
飞凰受惊不小,扭着腰怪叫起来:“我妻主没发话,你凭什么拿我过去卖,要见大祭司我也认得路,你答应放了我,我就带你去,就是没有通关文牒,我也带你去。”
卫嫤木然看向他,点点头,道:“好,就照你说的办,带到地头上我再放人。在场的都做个见证。”她向着花重泪虚指了一下,又向席庶玉撩了撩下巴。
席庶玉眼中闪过一丝惶然,却很快平静下来。她趋前数步,轻声道:“见大祭司委实用不着这么多人,妹子挑些得力的去就好,你身子不大结实,不如就在这村子里歇息歇息。”
卫嫤咬唇道:“我相公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
席庶玉一怔,立时噤声。
卫嫤又道:“夫妻本是一体,他为我谋划的事,我又怎么会猜不到。他一定没有告诉你,我是什么身份。”她顿了一顿,尽管使声音显得平缓,才道,“我就是你们要等的新任凤主,见大祭司,本来就是我的本份……早晚都要去的,不是么?”
席庶玉睁大了眼睛,脸上瞬息万变,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上一任凤主与箫氏结缘,害得箫氏一族几乎断子绝孙,而这一次,这一次居然又是这样的……箫氏唯一仅剩的传人,又变成敢凤主的枕边人。天道循环,似乎根本没有个尽头。
卫嫤的声音不大,但离得近的都听清楚了,熏珏将卫嫤细细打量着,脸色突然露出了一丝喜悦,就连飞凰也好似搂着了救命稻草似的,容光焕发起来。而身为妻主的庞文绢却一直没有走上前来,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些曾经在身边萦绕谄媚的男人,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需要再听懂。因为他们除在了床榻之间有些共通处,于别的地方,竟是全然陌生的。
“你说你是凤主,可有什么证据?”席庶玉心思转了几转,更加坚定了信念,就算是为了箫氏,她也必须将卫嫤留下,什么凤主不凤主,与箫氏已然无关,箫氏早已叛族,她们这些箫氏女,不过是用来守关的工具,要说现在真正最重要的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
是孩子,是卫嫤肚子里那个沾着箫家血脉的孩子,那将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剧毒沾染的族人,不管它将来是男是女,都会将箫氏纯净的血统,代代相传。
“没有证据。”卫嫤不想提那支“凤点头”,毕竟那支钗已经断了,她抬起头,微微一笑道,“你们大祭师见到我,一定会认得我。就算她不认得,她身边也一样有人会认得。”
对了,还有锦娘,锦娘明显是段织云身边最得力的人,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卫嫤的身世,就不再是秘密。她自信地望向席庶玉的眼睛,却没留意到身后柳欢渐渐握紧的拳头。
前面,有很多意想不到在等着她?她如果撑下去了,就是涅盘的凤凰,若是撑不下去,她也会变成疯子,一个跟玉煜一样,伪装成普通人的疯子。
第285章 幻雾
通往巫族神坛的路只有一条,就在这座奇特的寡fu村后。小径九曲十八弯,却不是那么难走,过了几处隘口,便是南禹的地界。也就是说,从灵州经惜祭去南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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