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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翠]思无邪-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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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山行脸上一红,「那摊子在城南,与楼远山反向,我们还是买馒头上路就好,方才街口就有一摊。」
  苍也不管他如何说,拉着他硬是走到城南买了两袋蒸糕,这才离开小镇。 
  又行一日之后,终于抵达目的地,越过断桥便是两人初遇的桃谷,不过此时天气转暖,桃花多已谢去,苍带着翠山行转入另一处山谷,往内走了约莫一里,小径十分狭窄,杂草丛生,虽是不断下坡,周遭空气却比方才山腰更加寒凉,想来是因为此段山路形势险恶,阳光难以到达,故连石壁都透着丝丝寒气。 
  行到一处平地,苍停下脚步,往前一指,道:「药草就生长在峭壁上方。」
  翠山行抬头一望,那灰白色的岩壁与地面近乎垂直,屹然耸峙,一路往上延伸,从这里望去,尚无法看到药草踪迹,想必是生长在更高之处,再往上看,顶端云雾缭绕,也不知到底有多高。 
  苍走到石壁下,抬起头,「我记得当初是从这里爬上去的。」
  翠山行道:「我来,你在旁边等着。」
  苍笑道:「我是中了毒,可不是被废了武功。」
  翠山行皱眉道:「本就没打算让你跟来,前几日还算安分,今天又想做什么了?」
  苍苦笑道:「爬座山而已,被你说得像孩子胡闹似的。」
  翠山行淡淡道:「待你伤好,自有让你胡闹的机会。」
  他将琵琶放下,又怕戴着手套不方便,一并解了下来。 
  苍道:「小心点,别勉强。」
  翠山行打量了下情况,眼前的山壁看似孤挺陡峭,表面光滑得无处可落,实际上仍有些许坑洞,只要踩对位置,攀多高都不成问题,他运动轻功,足尖一点,飞身直上,右脚踏入一处凹口,左手抓住一块凸石,转眼间便拔高了数尺。 
  苍忽地轻喝一声:「小翠,接着!」
  翠山行只觉耳畔黑影一闪,直觉伸手抓住,却是一柄匕首。 
  他明白苍的用意,咬住剑鞘,将匕首抽出,那刀十分锋利,隐隐泛着森冷寒光。 
  石壁坚硬,自然无法用匕首刺出窟窿,但只要壁上有缝,刀□□去形成辅助,就更方便他往上攀爬。 
  翠山行身轻如燕,动作矫健,三两下便没入云雾里,水气沾湿衣衫,却也隐约感受到阳光的热度,想是已经到了较高之处,再往上,总算看见了几株药草。 
  他将药草摘下,塞进衣襟,算了算数量,又想莲华应该也需要,虽然现今人已不在天波浩渺,兴许苍能找到他也说不定,总是多采一些保险,抬头一望,见更高处还生了几株,又继续攀爬。 
  雾气氤氲盘据在峭壁顶端,苍几乎已经看不到翠山行的身影,只隐约感觉他又有所动作,等了半晌,没见到人,心想该不会他仍在向上爬,抬头唤道:「小翠,够了,别再往上了。」
  那岩壁虽高却窄,翠山行几乎把上面所有的药草全数采尽,一一藏好,这才慢慢地攀下山壁。 
  下山比上山更为困难,看不清落脚之处,只能凭印象踩着方才走过的凹口,不戴手套确实比较利于抓握,但也难免被粗糙的石面所画伤,爬到半途,陡然一阵强风吹来,险些将翠山行给扫下去。 
  听见那人在下方急急喊着小翠,翠山行胸口一暖,扬声道:「我没事,上面风大,再等一下。」
  他在上面待了一阵,虽说停止不动,但毕竟整个人攀附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四周没有东西可以倚靠,想使轻功也难以凭借,只能靠着自身力气死死抓住岩壁上的凸起,非常耗费体力,他等了片刻便知不能再耽误,提起气,身体微弯,右手抓着匕首往下方岩壁猛力一插,随后握紧刀柄,左腿向下试探,找到一处缺口,踩稳之后,才慢慢往下移动。 
  好不容易看见地面,翠山行直上直下了那么长的距离,手臂实在酸软,低头一望,心想这个高度自己应该不至于受伤,便不打算再爬,先抛了匕首,接着足尖往石壁一踏一点,转身朝崖底跃下。 
  本想在空中一个鹊翻身,再一招天轻云纵飘然落地,不料他刚要动作,忽地撞进一个人怀里。 
  翠山行一愣,讶异地「咦」了一声,却见那人袍袖飞舞,竟然纵身跃起将他抱住,方才跳下的高度其实不低,原打算靠着轻功安稳落地,苍这一跃一接,反而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全乱了套,未及细想,直觉抓住那人衣襟,闷着头等待随之而来的撞击。 
  苍亦是轻功绝顶之人,无奈半空中无处借力,又加了另一人的重量,落下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如果翠山行是敌,他自能利用对方身体往上跃,减缓下坠速度,现下却别无他法,身形微转,将翠山行护在上面,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齐齐跌落在地。 
  翠山行的头在苍的胸口撞了一下,还有些晕眩,迷迷糊糊道:「……苍?」
  苍睁开眼,看那人趴在自己身上,一脸疑惑,伸手擦擦他的额角,「你没事吧?」
  翠山行摇头道:「你跳起来做什么?」
  苍坐起身,一并把他扶起来,「那山壁十分陡峭,我见你跌下来,便跃上去接。」
  翠山行蹙眉道:「我手酸不再想爬罢了,你不必接,我也能站好。」
  苍刚才一直仰首观望,忽觉眼前寒光一闪,定睛一瞧,发现那柄匕首落在脚边,再抬头,忽见翠山行正往下坠,他以为是对方撑不住才掉下来,想也未想便跃了上去,苦笑道:「原来如此,反倒是我多事了。」
  翠山行在他身上摸了摸,「你摔得很重,有没有受伤?」
  苍笑道:「没事,你爬那么高,倒让人心惊胆战了一番。」
  翠山行瞥他一眼,丝毫看不出那人表情有任何惊吓的模样,发现他的发上沾了不少草屑,伸手替他拂去,淡淡道:「药草摘够了,等会儿便熬给你喝。」
  苍待他替自己整理完头发,也用手替他抹了抹脸,微笑道:「满脸尘土,都见不着眼睛了。」
  那人眸子盛满清澈的温柔,几分笑意、几分旖旎,还有几分连本人也未能察觉的怜惜,毫不保留地倾泄而出,翠山行方抬起头,撞入眼帘的便是那对温润紫眸,峡谷的清冷寒寂彷佛都让那明亮神采驱散了去。 
  苍的掌心仍是一如既往地温暖,熨贴在肌肤上游走,翠山行心头一颤,再也控制不住情意萌动,慌忙想将那人的手推开,不料苍却提前收了动作,淡然笑道:「我们走吧?」
  翠山行点点头,站起身,暗自疑惑,自己刚才分明心跳加速,为何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师父曾说,一旦修练至某种境界,便能不为俗事所惑,心如明镜不染尘,无外物能役,无情绪可拘,无言语可伤,难道他们修道之人,真可以练得心如止水,波澜不兴?
  若是如此,苍谈起蔺无双时,又为何会露出那般表情?若非如此,他方才怎会毫无所觉?
  正自思索,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中:自己究竟希望苍有什么反应?
  想起当时情况,翠山行又悄悄红了脸,咬着唇,剧烈地摇头,试图甩开那些奇怪的念头。 
  他行走江湖虽久,因不常与人交际来往,对感情之事并不敏锐,但还不至于全然无知,过去也曾有姑娘对他表示好感,翠山行情感本就淡薄,加上自身情绪传递的问题,从来没起过别的心思,甚至一想到要跟人有更深入的关系,只觉得麻烦,即使如此,这些日子以来对那人观感的转变,还有当他拉着自己、触碰自己时,那越来越难以掩饰的心动,仍是让翠山行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苍见翠山行发着呆,自然而然地想去拉他,温言道:「怎么了?」
  翠山行侧身一避,低声道:「我的手套呢?」
  苍顿了顿,将手套递给他,翠山行道了声谢,戴上手套,又取出一条布巾,把收来的药草仔仔细细包起来,放入琵琶袋中。 
  若真对苍抱持那种心思,往后就不能再让他随便碰触自己了,否则…… 
  翠山行不知道否则会发生什么事,因为他从来没有过类似的念头,他只知道这样对苍不公平。 
  苍在一旁看着,微笑道:「采了这么多,足够两人解毒了。」
  翠山行点头道:「我们就近找个村子,向人借炉火来熬药。」
  苍苦笑道:「看来你心心念念,便是要把那些草药喂给我。」
  翠山行道:「中毒之人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把伤养好才是真。」
  苍微笑道:「待我毒患痊愈,愿不愿意陪我去一个地方?」
  翠山行道:「嗯,你要去哪儿?」
  苍道:「白云山。」
  翠山行不知白云山是什么,直到他见到那个以青石堆砌,微微隆起的墓冢。 
  白云山环境清幽,茂林修竹,满眼苍翠,曲涧泉鸣,岚霭蒸腾,因人烟罕至,不时听见清脆鸟啼,翠山行走近一看,只见那石冢乱中有序,几朵鲜花自缝中探出头来,碑上字迹清奇俊秀,正是苍的手笔。 
  翠山行道:「这是他的……」
  苍淡然道:「当初一直未能寻到无双,我又不愿往后祭吊无所凭依,便自作主张堆了一个衣冠冢。」
  翠山行点头道:「嗯。」
  苍信步走到溪畔,半年未来,墓旁青草已长,四周景物却无变动,溪水潺湲,清淙溅石,流白映碧,仍如十几年前首次来到此处一般宁静,「无双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我也没有多问,这儿据说是他的故乡。」
  数只鸟儿越过溪流,停在对面的枝枒上,叽叽喳喳地闹了一树□□。 
  翠山行低声念道:「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苍微笑道:「你别难受,难受我都担过了,这许多年来,其实也没什么过不了的。」
  那人语气有些寂寥,翠山行心头一酸,想到若师父真是蔺无双,久别重逢,苍想必会十分高兴。 
  师父武功高强,要诈死应非难事,只是,假使蔺无双当年未死,为何始终不与苍联系?
  他想了许久,越想内心越混乱,一阵欣喜一阵刺痛,一时间连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希望蔺无双活着,让两人重新团聚,还是就由那衣冠冢上莺飞草长,绿柳成荫,直到苍将他和他的寂寞彻底放下。 
  翠山行忽道:「当初蔺无双为何自尽?」
  苍淡淡一笑,「本还想你不会问,既然今日问了,我便把事情原原本本向你说,无双本是……」
  他话说到中途,一道锐利刀气横空劈来,察觉周遭气流变动,两人皆是一凛,回身欲挡。 
  苍上前几步,有意无意将翠山行拦在身后,右掌斜斜推出,左手一挥,袍袖卷起狂风,将那凌厉的刀气扫开,凝神站定,看清来人,面色一整,冷冷道:「金鎏影,久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貳拾陸

  金鎏影一袭白衫,淡金发丝随风飘曳,俊颜微带怒意,「你使恶毒计谋将我逼出,究竟是何用意?」
  苍道:「一步莲华中了赤虺血毒,至今下落不明,你可知晓?」
  金鎏影怒道:「果然是你把袭灭天来引至长生殿!」
  苍淡淡道:「我只是要让你看清如今所待之处,究竟对你有几分真心,现在可否告诉我,当魔尊上门要人之时,彝灿天究竟是选择护你,还是弃你?」
  金鎏影咬牙道:「那毒不是我放的。」
  苍淡淡道:「我知道。」
  他的语气冷静自若,翠山行一怔,不由得转头看了苍一眼。 
  金鎏影怒喝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向袭灭天来嫁祸与我?」
  苍平静道:「我从未告诉袭灭是谁下的手,莲华素来并无仇敌,人到天波浩渺作客,却与我一同中了长生殿祭司独门的索命剧毒,魔尊机警深沉,第一想到之人,自然是与玄宗交恶的长生殿中人。」
  金鎏影大声道:「那么你立刻去同袭灭天来说,我与此事无关!」
  苍道:「要我澄清容易,你回到玄宗,从此与长生殿断绝关系。」
  金鎏影冷笑道:「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离开玄宗便是不想在你之下,如今要我回去,岂不是一桩大笑话,何况我曾经盗走玄宗秘籍,做出反叛之举,六弦四奇行事号称光明磊落,谁容我得下?」
  苍淡然道:「盗书一事,念在当时你受外物影响,我可以不计较,至于云染……」
  金鎏影断然道:「赤云染的毒并非我所放。」
  苍定定望着他,「当真?」
  金鎏影冷冷道:「金鎏影说一是一,从不模棱两可,狡诈嫁祸他人。」
  苍知道他拐弯讥讽自己,也不着恼,微笑道:「既然如此,你可有想过是谁下的手?」
  金鎏影咬牙道:「我自然想过,长生殿要我与玄宗彻底决裂,便对玄宗中人下手,为的是让我再无法回头。」
  苍微笑道:「方才听你咬牙切齿,还道你痛恨狡诈嫁祸之人,如今彝灿天将此事推在你身上,你先前亦不曾辩解,是甘愿领受这莫须有之罪名了?」
  金鎏影哼道:「你们之中谁出了事,通通往我这儿来讨,再多一桩又如何?我已将赤虺血毒的解药给了云染妹子,并不欠她什么。」
  苍道:「无论如何,此事因你而起,你仍需负上责任,至于荆衣……」
  金鎏影像被蜂螫到一般陡然一震,脸色白了几分,怒道:「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人名字!」
  苍微笑道:「你们两人往日一直不太对盘,纵使同学同修,仍是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荆衣性格直率,行事不若你沉稳,好胜心强者如他,甘愿退让,助你一夺玄宗领导之位,可见他是真心支持你的。」
  金鎏影冷笑道:「偷我的宝物也算支持我,真是开了眼界。」
  苍静静道:「你知道他会将不解之护交我,若真在意宝物,就该到天波浩渺来寻,更甚者,将此事告知彝灿天,让他派大军抢夺,你什么都没有做,是因为比起不解之护被盗,你更在意的是盗物之人。」
  金鎏影长指紧紧握住刀柄,彷佛那便是他的仇人,几乎要在上面掐出五条指印,恨声道:「他背叛我,我俩之间已无转圜余地,若再让我遇见,必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苍道:「若非如此,你就不会有重回玄宗的机会。」
  金鎏影冷笑一声,道:「重回玄宗又如何?」
  苍道:「一切从头开始。」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让金鎏影神色一动,他咬着牙,扭头道:「要我回去,有两个条件。」
  苍道:「嗯?」
  金鎏影道:「第一,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他。」
  苍微笑道:「关于这件事,我相信可以解决。」
  金鎏复印件是打算凶悍地撂下几句话,狠狠出口气,上回与那人见面时,那许久不见、让人心头骚动不已的笑容,还有在榻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温顺与迎合,曾使他天真地以为对方愿意脱离玄宗,与自己一同追寻更高的成就,却原来都是谎言,都是谎言。 
  一想起紫荆衣,便觉有些恹恹,心里莫名烦躁,脱口而出道:「第二,将他偷走的不解之护还来。」
  苍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金鎏影道:「那么我们之间便无余地。」
  苍一叹,「鎏影,你还不明白吗?正是那件不解之护,才让你做出这许多离经叛道之事。」
  金鎏影冷笑道:「你别想太远,在五大神器出现江湖以前,我便已经看你十二分不顺眼。」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翠山行蹙着眉上前几步,其实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毕竟这是玄宗家内事,他说不上话,也没资格说话,苍对翠山行淡淡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心,「小翠,你站远一些。」
  翠山行道:「为什么?」
  苍微笑道:「我需要你时会求救的。」
  苍这么说,翠山行便明白了他的用意,点点头,往后挪了几步。 
  苍迎风站定,缓缓对金鎏影道:「玄宗修道、正身、养气、习武,皆是希望为天下百姓、武林和平尽一份心力,你认为苍哪一点不如你,尽可提出挑战。」
  金鎏影握着手中云龙,扬起下巴,「我胜了你,你便如何?」
  「你若能回归正途,玄宗交由金鎏影或是苍掌理,自然没有太大分别。」苍一字一句道:「但不解之护,我绝对不会交到你手上。」
  金鎏影冷笑道:「不必多言,胜者全拿,输家没有半句废话。」
  他知道苍实力高深,先前交手几次,吃过不少亏,但对方现在手无寸铁,也许还有一搏的机会,成败皆在今日,无论如何,绝不能退,金鎏影心意已定,一上来就是快刀连环,如狂风骤雨般朝苍进攻。 
  苍轻轻巧巧地踏了一个八卦步,右掌一翻,往对手胸前拍去,金鎏影左掌回守,右手云龙仍朝原本方向劈去,苍轻喝一声,身形一错,左手绕到他身侧去擒他手腕,金鎏影跟着倒退一步,云天掌与云龙斩天刃齐出,在两人身畔形成一股巨大涡流,连一旁的溪水都为之摇震,隐隐有聚集冲出之势。 
  翠山行明白苍的实力,并不怎么担心,为免影响到苍,索性退到溪旁观战,看那水流蠢蠢欲动,里头的鱼儿被带得晕头转向,皱了皱眉,掌心一挥,让河水又重新平复下去。 
  苍两臂一张,便是一招道法天威,金色卦印劈空而来,破了金鎏影的云天掌,那人毫不退却,云龙刀划了个圆弧,凌空扫落,刀势凶狠狂霸,料苍空手难接,更是加了七分力道,一刀砍下,本以为此次弦首万难抵挡,不料忽闻轻脆声响,云龙横架在半空,竟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金鎏影一愣,再看苍,手上拿着的仅是一把短匕首,还未出鞘,便挡下了他的破天云龙,心头一惊,暗忖难道先前与他过招,苍皆未使出全力,否则就此一拦,胜负已然分晓。 
  寻常人自然无法用小刀抵挡金鎏影的云龙斩,但苍在那柄匕首上贯注了真气,刀与刀相对,却成了内力上的比拼,一人宝刀一人匕首,仍堪堪打了平手,谁的内功技高一筹,自不必多言。 
  金鎏影心下恼怒,又不愿就此放弃,抽刀正待再战,后方忽来一声叫唤。 
  「弦首!」
  一抹紫蓝色身影窜进战局,金鎏影只望了一眼,便觉心潮澎湃,内息紊乱,几要喘不过气来。 
  高手对决最忌分心,此刻他心乱如麻,那云龙刀竟硬生生被苍的匕首震了开去,他恨然咬牙,一回身,再度飞身进攻,令人讶异的是此次对象并非六弦之首,而是方才加入的紫荆衣。 
  那人脸色惨白,任凭他血红了眼疯狂攻击,没有回手,只做防御,数招之后便渐渐难持,苍见状横掌去救,掌风一振,金鎏影肩上登时多了数道殷红,溅在他的白衣上,点点惊心。 
  金鎏影抬袖往脸上一抹,冷哼一声,再度挥刀朝苍砍下。 
  紫荆衣喊道:「金鎏影,住手!」
  金鎏影怒道:「住口!你没有资格与我说话!」
  紫荆衣无法劝动对方,只得又转向苍,急道:「弦首!」
  苍并未收手,淡淡道:「他既有不满,今日苍便让他心服口服。」
  金鎏影冷笑道:「两位一起上吧!金鎏影就算做个江湖人所不齿的玄宗叛徒,总也好过虚情假意、装模作样的骗子!」
  紫荆衣咬着牙,脸上被那残冷的言语又削去一层血色,他自离开天波浩渺后,便一心要找寻金鎏影问清事情真相,无奈在长生殿外徘徊许久,见不到人也就罢了,还 被迫跟一名叫问天敌之人交手,对方武功高强,他无法越雷池一步,好不容易候到金鎏影出走,这才一路跟踪到此,他知道金鎏影打不过苍,也不可能轻言投降,心一横,刀势忽转,一招紫云之涛陡朝弦首而去,局面顿时变成苍一人独斗玄宗二奇。 
  金鎏影大怒道:「谁要你插手,滚!」
  紫荆衣叫道:「我偏不滚!你要是恨我,便朝着我打!」
  他们从小一同练武,朝夕相处,默契绝佳,若是寻常搭档,需要言词或眼神的交会才能配合无间,恐怕以两人此时的状况,只会雪上加霜,但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任何交流,便能明白对方所想,几乎像是反射动作一般,只要对方露出破绽,便自然而然引刀去救,进攻时亦是相互搭配,金鎏影有了紫荆衣相助,手上云龙威力骤涨,六极破苍鸣一出,刀气连环,招招凌厉。 
  翠山行在一旁看三人缠斗,自然也察觉情势转变,紫荆衣手上那柄云天极刃虽有所保留,但金鎏影一旦受挫,必毫不考虑横去相助,本来苍的招式能逼得对手不得不回防,现在金鎏影能无后顾之忧地进攻,更是下手不容情,刀气云气错综,相辅相陈,有一回险些就要削到苍的手臂。 
  翠山行蹙起眉,心想苍只靠那柄匕首,长久下去终不是办法,若有武器在手,金紫两人连手也决计胜不了他,解开背上琵琶袋,想取出藏在天一剑弦的长剑交给苍。 
  金鎏影与苍缠斗正酣,目光一斜,见翠山行抱着琵琶,心下一凛,他看过翠山行使用乐器,知道此人手上功夫不俗,若他出手相助于苍,那么今日万难取胜,云龙一转,刀气瞬间朝那人飞去。 
  苍皱起眉,也不去管紫荆衣从背后劈来的扫天阙,纵身从中一拦,双掌一拍一张,右手阳仪天极,左掌怒海沧流同时发招,他能使明玥白虹双剑,要双掌齐出亦不成问题,方才与金紫两人交手都还未尽全力,此时见金鎏影忽然偷袭翠山行,心下不悦,掌风也少了几分保留,疾速朝向对手而去。 
  紫荆衣知道此招难对付,喊了声当心,紧握云天极刃,由左至右猛力一划,金鎏影云龙刀出,风声赫赫,宛若一条惊世蛟龙,蜿蜒登天,而后又往地面俯冲,极刃破 风,云气回卷,金紫光芒合而为一,与苍的掌式交接,轰然一声炸响,气流四窜流散,草木翻飞,登时有如沙漠风暴席卷。 
  翠山行抱着琴,眼看那散乱的云气夹带狂风刀流往自己的方向扫来,下意识扣弦弹拨,铮铮数声,琴音夹带凌厉剑气劲射而出,琵琶曲调锵然,宛如真刀实剑地交击,瞬间已挡下数十道快招。 
  金鎏影勉力接下苍的掌式,虎口剧痛,差点迸出血来,眼看一旁的紫荆衣同是低喘着气,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脸色一沉,运气将云天极刃震开,提起云龙,再度与苍斗在一起。 
  紫荆衣轻声一叹,知道他不愿自己相助,只能暗暗着急,又想到方才金鎏影对翠山行出手,恐怕是不愿翠山行相助于苍,虽不知此人实力如何,但光凭弦首一人,金鎏影便难以对付,若又加上其他助力,那更是难上加难,他站在翠山行附近,暗道只要他有意出手干涉战局,自己定要先行阻拦。 
  紫荆衣心意已定,方转过头,却看见翠山行身影一闪,已然落入溪里。 
  他大吃一惊,「啊!」
  苍闻声回头,忽然不见翠山行身影,心头剧震,再看紫荆衣站在溪边,以为是他将翠山行打落,顾不得金鎏影这方战局,匆忙飞掠过去,正待厉声询问,见紫荆衣愣在一旁,同样满脸惊愕,这才察觉情况有异,「翠山行呢?」
  紫荆衣指着前方道:「他方才掉进去了。」
  苍道:「你可有看见情况?」
  紫荆衣摇头道:「没有。」
  金鎏影得知翠山行落水,也是一怔,心想该不会是方才招式相接时把他震出去了,苍自然知道以翠山行功力不可能如此,想必有其他原因,他回神极快,转瞬心中已有计较,掌气荡开对方的云龙刀,趁金鎏影一时怔愣,抬手封了他三处大穴,扔给紫荆衣,「荆衣,鎏影交你,我去找人。」
  紫荆衣抱着那人,急道:「弦首!」
  苍沉声道:「现在魔界与长生殿都要对鎏影不利,你自己小心,若遇魔尊,告诉他莲华在天波浩渺,此事我晚点解释,速去!」
  紫荆衣听得一愣,万般疑问盘桓在脑海,无奈来不及询问,苍已跟着跃入溪中。
作者有话要说:  要猜猜小翠為什麼跳河嗎XDXD

  ☆、貳拾柒

  蔺无双下葬之处靠近白云山山顶,溪水流量不多,但流速极快,即使苍略识水性,仍难安稳地顺流游下,不时被暗流漩涡扯开,惊险万分,且附近全是尖锐的大石横木,一不小心便可能撞伤晕厥,苍潜入水里搜查,迟迟未见到翠山行踪影,面上淡定,内心却十分焦急,方才听见他拨动天一剑弦,剑气森森,那紊乱的刀流不可能将他扫入河流中,按理说,就算翠山行失足摔进溪里,依他轻功,应该也能顺利脱困,如今不见人影,唯一可能便是失去意识,或有其他人中途插手,阻他上岸。 
  小溪绕过一处山口,前方又是大石嶙峋,危坡陡斜的情况,水流奔在石上,冲出宛如浪花般的白沫,苍知道再往下水路极难通行,右手抓住从岸上横来的一段树枝,提气一跃,身形拔高而起,落在一旁岸上。 
  正打算沿路寻下,方行数步,便见那个熟悉的人影趴伏在岸边,全身湿透,似是失去了意识。 
  苍心下一宽,这水流湍急直朝下游而去,两岸又有一定高度,不可能是溪流将人冲上岸,想必是翠山行自己脱出,他迅速飞掠至那人身旁,低唤道:「小翠!」
  翠山行发梢都还在滴水,身体被冰凉的溪水冻得微微发抖,听见苍的呼声也毫无动静。 
  苍将他扶起,双掌抵住对方后背,潜心运气,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绝灌入对方体内。 
  好半晌,翠山行眼皮一颤,缓缓睁眸。 
  他喘了几口气,说了几次「要」,后面还来不及接上,就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苍不知他究竟要什么,只能待他清醒再问,这一身湿衣也得换掉,否则风一吹便会感冒。 
  他双掌一收,翠山行刚才用尽全力在那湍流中游走挣扎,此时已是累极,失了支撑,软绵绵地仰倒下来,苍连忙伸手抱住,见那人双手紧握成拳,冷得直打颤,时昏时醒,索性点了他的睡穴,将他抱起,方才来得匆忙,想起对方的琵琶还在衣冠冢附近,又折回去取。 
  苍让翠山行靠在一棵树下,走至岸边,拾起那把琵琶,忽想起翠山行从方才便一直抱着琵琶不离身,若真是不小心跌落,琵琶应该也会一同掉入溪中,怎会如现在一般,还特意放在一块平坦的圆石上?
  他回头待要找琵琶袋,却遍寻不着,心念一动,探手往翠山行胸口摸去,果真在他怀里摸出了那个琴袋,锦袋表面质材防水,但开口被激流冲开,水直接灌进去,看起来也湿了大半。 
  苍将袋子翻过来,倒出里面的水,忽见几根湿漉漉的绿草顺着水珠跌落,本以为是溪底藻类,定睛一看,却觉十分眼熟,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他说的不是「要」,而是「药」。 
  那琵琶袋重量甚轻,被方才刀风云流一卷,摔入溪里,翠山行知道里面有他方才采的药草,想也不想跃下去寻,河水流速极快,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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