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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町物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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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人突然去镰仓,并带回了疑为皇子的宗纯法师,这令他十分的错愕。他本以为将军大人要是有所举动的话,应该是查出谁是谋害东宫殿的黑手之类的,要不然就是去派自己和桥本去查关于中宫殿流产的事,而突然的带回这个人,着实令他想不通。
不过算来,这个也算是阻止平氏父子逼宫行为的措施吗?
他已经在前几天听说在平氏父子的强烈要求下,天皇不得不禁足东宫殿。
但是,现在看来,带回宗纯看上去更像是将军大人要倒戈东宫,另立太子啊……
将军大人他究竟在想什么……
“上杉,你还有什么事吗?”
足利異熾的问话终于让上杉注意到了自己现在不应该在这里,于是他赶紧的起身告退。
看到他退了出去,足利異熾的嘴角抽了一下,有时候他的确是对上杉迟钝的神经很无奈,如果换作别人的话,估计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一切只是因为他是“忠犬”……
呵……
浅抿了一口酒,他微微的用舌头裹了一下,除了清酒那特有的酒香残留在唇齿之间之外,还有舌头上的伤口触到酒液时的疼痛感,这一切都让他想起了之前在紫藤花架下的少年……
他的唇不管何时品尝起来都是那样的美味,就好像这手中酒盏里的美酒一样,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当然,还有之前那被自己的话语吓到的表情……
他很有趣不是吗?
他的确是很有趣啊……
不然自己怎么会答应那个人去把宗纯带回来呢……
呵……
放下手中的酒盏,他唤来在门口候着的女御,道:“去把世阿弥法师叫来,说将军大人想要听他的曲子。”
“是。”
女御退下过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世阿弥就抱着琵琶走了进来。
见他来了,足利異熾依旧是斜躺着,只是微微的用手,半撑起身子并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地板,示意他靠过来。世阿弥半垂了眼眸,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琵琶,犹豫着自己该不该过去。
见他不动,足利異熾坐了起来,看着他:“怎么了?”
“将军大人不是想要听夜叉弹曲吗……坐得那么近……夜叉怕胳膊打到将军大人……”
不理会他的说辞,足利異熾依旧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身边,道:“我让你坐过来,你只管坐过来就是了。”
见拗不过他,世阿弥只得坐到了他示意的地方去,然后取下包着琵琶的袋子,用拨子轻轻的拨了一下琴弦,顿时,那琴弦便发出一声悦耳的声音来。
听到这声音,足利異熾眯起了眼睛,叹道:“多么美妙的声音……”
“将军大人今天想听什么曲子?”
“船弁庆。”
“是。”
世阿弥轻拨琴弦,开始弹起自己最熟悉的曲子,这亦是他的将军大人最爱的曲子。
最开始他还在全神贯注的弹着曲子,但是曲子还没弹到三分之一,他手里的拨子就开始有些迟疑了,这种迟疑一直持续到整只曲子的结束。
这次他没有听到他的将军大人和歌而起的拍子声……
每次听这个曲子的时候,他的将军大人都会随着琴声轻轻的敲着地板合着拍子,每次听到将军的合拍,他也会更加投入的弹这首曲子,因为这或许能表明在这一刻自己是被他所重视,这次原本也应该是这样的……
“你在想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的低语,让他惊了一跳,连拨子也掉落在了地板上:“将军大人……”
“今天你的曲子……好像有些问题……”
“没有,夜叉只是有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人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压了回去。他的将军大人从他身后将他手中的琵琶抽走放到一边,然后轻轻的用手指刮挠着他的脖子,并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伸进了他浅灰色的僧袍中,用从来未曾有过的温柔动作抚弄着……
“真是个坏孩子啊……”足利異熾将濡湿的手举到了他的面前,“看来我该好好的惩罚你了……”
还无法从眩晕中的清醒过来的世阿弥来不及辩解什么,便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口中的“惩罚”。然而直至这个男人从自己身体上松弛下来,安睡在一旁的时候他都没有能够弄明白……
……将军……大人……他的将军大人……
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温柔……
_
屋内,一个黑影闪过,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绢制屏风后。
“将军大人。”黑影单膝跪了下来,说着话,听声音倒是个年轻男子。
“事情进展得怎样了?”足利異熾半侧着身子,闭目问着。
他没有起身,此刻世阿弥早已经在他睡下后没多久就被请回了自己的处所,整个寝殿里,除了这个黑影之外,只有他一人。
“已经查到了大人您要的东西。”黑衣人说着,从衣襟里抽出一张纸笺来,从屏风下递了进来,“这是小的调查到的东西。”
沉默了一阵,足利異熾再次开口问道:“那一位呢?”
“很晚才睡下,情绪不是很好。”
“那你先下去吧,继续做我吩咐给你的事。”
“是。”
黑影回话之后,便在瞬间消失不见了。此时足利異熾才慢悠悠的起身,从一旁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一盏灯,就着灯光开始查看着黑影呈上的纸笺。
在看完纸笺上的内容之后,嘴角泛起的是惯有的笑意,依然是诡异而又暧昧。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我可爱的亲王殿下……
第十四章
牛车一路行进着,看着牛车上精致的竹帘,过路的行人无不一一避让着,瞟着竹帘下隐隐的露出的玉虫色十二单衣摆,心里想着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公主或者小姐又出门了。
单从衣摆来看是女子或者男子出门,用在往日倒是对的,只是今日他们错了,在那豪华的牛车内,坐着的不仅仅是一名女子,在女子右侧,坐了一位身份高贵的人,这个人便是平安京天皇御所里昭阳舍的主人,东宫殿贑仁亲王。
也许是足利異熾请来的宗纯法师真有传说中的法力,在痛失孩子之后,情绪一直不稳定的中宫妃恭子终于能够在接下来的好几个日子里安慰的休息了。
这对于一直忧心她身体的父亲兄长以及天皇都是一个好消息。天皇那自从恭子流产后便开始变得阴郁的脸上也会偶尔的泛起一丝笑意。对他来说只要恭子能好好的休息,那么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了。而由于心情好转,他也撤销了贑仁的禁足令,虽然这一举动令平氏父子相当的不满。
贑仁在接到撤销禁足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坐着牛车赶往安国寺去看望宗纯。而听到他要出宫,葵姬显得很是兴奋,因为这也意味着她能去见见那位传说中的宗纯法师了。
上次宗纯法师进宫的时候,她偏巧被太子殿下差使去了御膳间吩咐膳食,回来时,昭阳舍已经不让进了,守在外面的宫人告诉她天皇正在里面,而像她这样身份并不是很高贵的更衣采女是不能随便进出御驾所在的地方的。
而后,宗纯法师也一直和天皇在一起,晚上的驱鬼仪式上,她因为要服侍亲王殿下,也不能赶去看。后来中宫殿的采女告诉她,那位传说中的宗纯法师长得十分的俊美,这令她十分的懊恼,心里想着,啊,何时再有机会见见就好了……
一路上,她不时兴奋的撩起竹帘,远眺着,盘算着何时才能到目的地。那样子,连贑仁见了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帘子放下来呢,你要让别人都看到你的样子吗?”贑仁笑着调侃她。
葵姬不好意思的放下了帘子,端坐在了车内,而一想到要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俊美和尚,她脸上就现出两片红晕来。
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贑仁觉得自己难得的心情如此放松。
葵姬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数日接触下来,他大抵了解了她的家世背景。
她今年只有16岁,是普通公卿家的女儿。
父母送她进禁中原本是指望她可爱的样子能得到天皇的注意,以此改变家族地位,但是因为现在天皇专宠中宫妃,她身后又没有得力的势力作为支撑,她只能作为普通的更衣存在在这禁中之中。完了之后呢,不知道在那群爱嚼人口舌的女御中惹得哪个的不满,将她安排到了昭阳舍做采女。
此举,倒是离她父母的意愿越来越远了。
终于,牛车在京都城外一处偏远的小寺庙前停了下来,贑仁挑开帘子,透过那半高的围墙,看到那浓浓的唐风的鸱吻飞檐,心想这里便是了。
他记得父亲说过,宗纯在的寺庙是为后醍醐天皇修筑的寺庙,因为后醍醐天皇喜欢唐风,所以整个寺庙都是唐风建筑。
小童停好马车,挑开帘子,将葵姬从牛车牵了下来,贑仁也随后走了下来,吩咐完葵姬进去通报后,他就看见从后院出来了一辆牛车,那牛车车身不单极尽奢华的用金粉漆就的繁复雕花,还在四角坠以金铃,致使牛车在行进时随时都发出悦耳的铃声。
当牛车从身边跑过的时候,贑仁瞟到了那竹帘下隐隐的十二单衣的一角,意外的,是深紫色的。
会是哪家的内亲王吗!?可是这里应该是不会有别的皇室中人会来这里的吧?
“殿下,我们进去吧?”他还没想明白,小童就已经站在他身边提醒道,“庙里的僧人已经出来接我们了。”
回头再看了一眼那辆马车,他应声进了寺庙中。
安国寺虽然从外墙看来是个比京都各大寺院都来得要小的寺庙,但是其中的藏品不少,里面有从中国传来佛家经典以及用粘土作成的各大高僧法像,因为是专门建来纪念后醍醐天皇的,自然这里面也有后醍醐天皇和其追随者的灵位牌。
僧人领着他们穿过佛堂,往僧房走去,晃眼间,贑仁眼角余光扫到在一个小小的佛堂的门扉上那疑似皇家家徽菊纹的纹饰。
然而只是匆匆的一瞥,他并不能确定,随着僧人的脚步,他们已经远离了那佛堂,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僧房外。禅房的纸质拉门已经打开了,宗纯跪在禅房门口,以额触地恭迎他的到来。
“宗纯恭迎东宫殿贑仁亲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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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宗纯的禅房,浓浓的唐风……
进了禅房,贑仁细微的打量了一下房间,很是简单的摆设。
挨着墙面摆了唐风浓重的四个黑漆描金云鹤纹柜橱,墙上挂了几副疑似从中国传来的字画,上面的山水画得深远隽永,书法也是写得游龙惊凤。四盏高脚宫灯,一副红木质地四合的描金四君子的主题屏风,一个用来写字的矮几,几案上一个青瓷笔挂,笔挂上挂着几只狼毫,笔挂旁放置一个羊脂玉笔枕,一方还留有刚研磨出来的浓墨的砚台,当然,还有尚未书写过的,但是却用镇纸压着的从中国勘和来的宣纸。
再转回头看身边的宗纯,微低了头,碾磨着茶粉,头顶光光的,上面有着青青的发茬,在阳光下散发着如同青玉一样的光泽。深灰色海青下露出的一截脖子看上去是如此的细白滑腻,而他低垂着的眉毛是淡淡的,很好看;睫毛有些长,低垂着,偶尔颤动着,那在脸上投下的扇形的影子也会随之一动;身子是有些瘦弱的,握着刷子的手细长白净;而他整个人在茶道的时候,姿势很是优雅。
少顷,宗纯调好茶,将茶杯推倒了他的面前:“殿下,请用。”
“那我不客气了。”贑仁说着将茶杯端了起来,细细的品味着,杯子里的茶汤浓淡适宜,即使入腹良久,那唇齿之间也都能满溢着茶汤那柔和绵长的清香。
他应该是和我一样……也是从小就和母亲分开的……
四岁就被人送到了寺庙里当和尚……还不能随意出入那座寺庙……
将饮尽的茶杯递还了回去,道了谢之后,他们之间的谈话才算正式开始。
上次匆匆见过之后,眼前的这位宗纯便因为要忙着准备法会的事而去了别处,晚上自己又是无法出入中宫御所而无法见到他,更因为自己当时还在禁足中,自然他是何时离开禁中也未尝得知。
所以这次的见面应该是算作第一次正式的接触。
谈话中,他发现他的教养却是这样的极好,并不是在禁中时那谦虚规矩的态度可比拟的,这是只有有着高贵血统和身份的人自身才会带有的东西。
而这一切或者应该还应该归功到镰仓的那位大人对他青睐有加,因为他那高贵的出身,镰仓的那位大人必定是不会怠慢的,想来,他身后的势力也应该就是那一位了。
不过,镰仓方和室町花之御所的那位关系视同水火,那位又是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位请到京都的呢?
这个他不得而知,不过,一般来说,花之御所的那位扯上关系的话,必定是有些不能见人的目的的。
某种程度上,这位“哥哥”,算作自己的政敌吧?不管是从外祖父那一方,亦或者是另外一个男人那一方来讲,都是如此。
只是他并不想把他视作威胁到自己的政敌,因为每次看见他的时候,自己有着从未有过的宁静心绪……
“义嗣大人如此青睐宗纯法师,想来离开的时候,一定是非常的不舍吧?”
听他这样说话,宗纯笑着微垂了眼眸,边收拾着茶具,边回着:“大概吧。”
贑仁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些许无奈来。不过,多少,他能明白那种无奈。
“这寺里好像供奉着后醍醐天皇的神位牌?”
“是的。每天早上和晚上供奉一次。殿下您想要去看看?”
“恩,有一点。”
“那我就为殿下带路吧。”
宗纯说着起身往外走去,贑仁随即也起身跟着他走上了渡廊。
寺庙不算大,一条曲折的渡廊尚未到尽头,就已经见到了供奉后醍醐天皇的地方,也的确是贑仁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小小的佛堂,只是门扉上的家纹不是菊纹,而是看上去和皇家家纹很像的水纹桔梗,而这大概也是为了区分南北两朝皇统而做的。
宗纯推开门扉,映入眼帘的确是意料之外的朴素不能再朴素的神位牌基座,上面也就零星的摆放着几个神位牌,连后醍醐天皇的法相也没有。
然而贑仁疑惑的确是前面的几案上的香炉内还有未曾燃尽的香烛,如果说宗纯是每天早上和晚上供奉,现在已经是临近中午,这香烛早应该是燃尽了的吧……
是谁又会来这里上香呢?会是在门口碰到那辆马车里的人吗?
“虽说,现任将军大人的祖父为后醍醐天皇修建了这个寺庙,但是平日里是不会有什么人来的。”宗纯说着,从一旁取过一柱香来点燃,拜了一下之后便插进了香炉里面,“不过今天确是有两位贵客来这里。”
“两位贵客?”
“是啊。其中一位便是殿下您了,另外一位是刚走没多久的幕府将军大人。这香是就是他上的。”
这么说,之前在门外看到的那辆牛车是他的了?只是……为何那竹帘下会有女子十二单衣的衣服?难道他还会带女人一同前往?
……好生的奇怪啊……
“将军他来在这里做什么呢?不会是特地来参拜后醍醐天皇的吧?”
宗纯看着贑仁,恬静而又温柔的笑着道:“他是来探望宗纯的,看看这里有什么缺的,他好回去一并的吩咐人送来,当然顺便的就参拜了一下后醍醐天皇,而后也问了宗纯一些关于殿下您的事。”
“我的事?”听他这样说,贑仁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是去问别人吧?宗纯他才来京都几日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关于我的事?
见他对于后醍醐天皇的神位牌其实没多少兴趣,宗纯开始转身往外走着,道:“是啊,大概就是关于我对殿下您的印象。将军大人他好像很喜欢听到别人谈论关于殿下您的一切。”
应该说他是喜欢听到别人在背后说我的不是吧!?
贑仁皱了皱眉,紧紧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但是他也挺好奇宗纯对自己的看法,宗纯……不……应该是“哥哥”……他会是怎么看我的呢?
如此想着,他不由得伸手抓住了走在前面的宗纯的衣角,诧异中,宗纯转过头看着他,察觉到自己的唐突,贑仁有些羞涩的收回了自己手。
看着眼前虽然已经快加冠,但是却依然一副孩子模样的贑仁,宗纯温和的笑着。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尚且显得有些单薄的手,道:“午饭时间到了,殿下先随宗纯去用斋饭吧?今天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还可以谈很多。”
第十五章
寺院里的斋饭很是简单,不过是素米饭和几样院里自己种植的蔬菜做的小菜,另配了几条新鲜的鱼类,只是做得都很精致,亦都用精致的器皿承着。
送上斋饭的是葵姬,放下斋饭后,她就坐在了贑仁的身边,漂亮的眼角不时的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和尚,偶尔对上宗纯的目光的时候,面颊微酡,娇羞无限。
看着贑仁小心翼翼的咀嚼着口中的米饭,宗纯笑着问他:“米饭不和口味吗?”
贑仁咽下口中的食物,回道:“好像比我日常吃的米饭要来得软一些,所以有点不太习惯。不过这鱼和蔬菜的味道做得很好,我很喜欢。”
宗纯含颌而笑:“寺庙里的简陋料理,怎比得上禁中的精致御膳,殿下您真是在说笑。”
贑仁看着他,搁下手中的碗筷,道:“其实我想问……”
“想问什么?”宗纯看着他,笑意盈盈。
算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来得要好……如此想着,他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开始问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宗纯法师是四岁的时候就进了建仁寺的吧?那么那个时候就已经剃度为僧了吗?”
“的确是在四岁进了建仁寺没错,不过那个时候只是师傅身边的一个侍童,正式剃度则是在八岁的时候,并去了俗名,得了‘宗纯’这个名字的。”
“法师以前的俗名叫什么呢?”
“时间太长了,已经不太记得了。”
“哦……法师的师傅可是那位曾经得到前任将军赏识的华叟大师?”
“正是,说起来,师傅他不单和前任将军大人交情颇深,连天皇陛下曾经也和他一起参禅,并研习佛法。”
“这个倒是没有听父皇他提起过。不过算起来的话,‘宗纯’其实应该是法师你的名,而非法号吧?因为现在你已经是继承了你师傅的衣钵,成了建仁寺主持。”
“是的。宗纯的法号是‘一休’,这个是师傅临终的时候留下的。”
“一休?”贑仁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却依旧是有些不懂,“贑仁有些不太能够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一休这个法号是得宜于《地藏菩萨经》中的‘以一念抵万念,以一休抵万休’一句。因为观心有不同的法门,有方便,有究竟,有顿,有渐,所谓‘方便有多门,归元无二路’就是这样了。且禅法直指人心;直接观心;这是与其他不同之处。所以参禅的目的在以心追心;以楔除楔;是拂去缠身的尘埃,回归真实的自己,所以叫以一念抵万念,以一休抵万休。”
听他解释,贑仁才觉得有些明白他名字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回道:“原来如此,宗纯法师的师傅真是位得道的高僧,我都不太明白这样的道理。”
“亲王殿下您很谦虚。仅以殿下您之前的那首和歌来看,宗纯认为殿下您已经有了禅定,而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禅定?”贑仁摆了摆手,有些自嘲的笑了,“有了那个东西不一定能悟道吧?”
……依旧不过是跳不开这六道轮回,此后若他日踏上三途河,也是无法逃脱责罚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着,而他也并不期望自己死后能有什么所谓的冥福,自己不过是个‘苟活’着的人,若说有什么期望,便是希望能够多看眼前这个有着温和笑意的僧人一眼,那样,心里就会多一丝宁静……
对于他的话,宗纯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抬头望向渡廊上飞檐的一角,贑仁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飞檐上挂着一个晴天娃娃,样子已经很破烂了,那张已经有些灰黄的布脸上却依旧是笑意微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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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之后,贑仁去了事先安排好的禅房内午休,葵姬守在他的房间外面以备他的不时之需,不过渐渐的,葵姬在守了一阵之后,也抵挡不过那初夏凉爽怡人的气候,当寺院外的竹林透过来阵阵微凉的风的时候,她就在不自觉中熟睡了过去。
此时,渡廊上的另外一头迎面走来一名生着华服的男子,他有着一张成年男子的成熟面孔,看了一样在门边睡得正香的葵姬后,他轻轻的推开了禅房的纸质拉门,在确定了躺在地上睡得安稳的少年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他又将门轻轻的拉上了。
男人坐到了贑仁的身边,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轻轻的抚了上去,眉宇间开始笼罩上了些许忧虑,继而他又开始轻轻的叹息了起来。
“贑仁啊……你这个傻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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贑仁被惊醒了,他以为有什么人在身边,猛的起身转头,发现确是宗纯坐在他的身边,依旧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错觉吗?他扶着额头,有些不太明白状况,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身边叹息,会是宗纯吗?但是感觉上并不是……会是谁呢?
“不舒服吗?”宗纯看着他问道。
“好像我睡了太长时间。”
“并不算长,不过一个时辰而已,我也只在您的身边坐了一小会。”
是吗?这么说来,那个人并不是他?难道会是梦?但是感觉上又是很真实……
放弃那有些微乱的思绪,贑仁捏了捏眉心,问道:“葵姬呢?”
“去拿围棋了。”
“围棋?”
“啊,您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和那位更衣聊了一回天,她说您是个博学的人,不单汉字造诣颇深,而且还精通棋道,正好我这段时间也对这博弈之道有所兴趣,所以就想和殿下您切磋一番了。”
话音刚落,葵姬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正捧着一个棋盘。
棋盘放好之后,两人对坐于棋盘两侧,抓子之后,贑仁执黑子先行,宗纯执白子贴目,对于这盘棋两人都显得兴致颇高,不过笑得开心的还是葵姬,因为她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宗纯低垂着双目,那种感觉好像是在看春日下微滥的池水,悠然而自得,而沉思在棋局中的宗纯就是这样垂着双目凝视棋盘,偶尔的还会轻咬嘴唇,这一发现令她在心里雀跃不已。
棋局正酣,纸门突然被人推开,进来的是赶车的小童,他跪在地板上,先冲着屋内的三人行了礼,然后道:“殿下,禁中来人,说天皇陛下正在找您,要您赶紧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贑仁颓然的放下了原本正想搁子的手,沉默了一会后,道:“去准备马车吧,我马上就出来。”
“是。”
小童出去之后,贑仁开始起身整好衣服,起身向宗纯告辞:“再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
宗纯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含颌道:“若是亲王殿下不方便的话,可以拜托将军大人通知宗纯,宗纯可以进宫见您,不用您亲自跑这么远。”
“我一定会亲自来的!”贑仁坚定的说着,转身上了牛车,他挑开帘子,看着他,“即使来不了,我也会托葵姬给你送信和和歌来。”
站在他身边的葵姬听他这么说着,脸上不由得又是泛起一丝红晕来,宗纯看了一眼这个一直微酡着面颊,正直青春年华的少女,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了。
走出门外,贑仁冲着在房间里端坐着的微微的欠了欠身后,下了渡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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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走远之后,在渡廊拐角处隐匿的某人才略微的将自己显露了出来,之前的禅房的纸门并没有拉上,他一站到门口,宗纯就已经看着他了。
“将军大人,您的事忙完了?”
看着眼前这个将脸上惯有笑意隐去的僧人,足利異熾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也没有回他的话,只是径直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坐了下来,用手中的扇子抵在棋盘上,开始研究起棋局来。
半响,他好像是看明白了似的,将扇子抵在了下巴下,笑道:“这盘棋还真是有意思,呵……”
宗纯看了一眼他,开始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了棋盒中:“这盘棋不过下了个开头,将军大人就能看到结局吗?”
足利異熾轻笑着:“攻势太猛的人,往往也是最快暴露弱点的,而一开始就步步稳妥,看似防守的,却是处处都看不到破绽,所以,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将军大人您是在说亲王殿下和您自己现在的立场吗?”
“我只是在说棋局很有意思。”足利異熾轻摇着扇子看着他,回道。
“可是我的棋是在模拟着将军大人您的心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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