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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町物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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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开始合着歌声轻声吟唱起来,那些曾经顽劣嬉戏,以及被疼爱呵护的记忆随着歌声一帧帧的从眼前闪过。
  
  有些意兴阑珊,更也许是有些酒意微醺,以至于那一曲未终,泪竟先落,连手中的酒盏也不自觉的从手中滑落,酒洒了一身,酒盏顺着地板滚了出去。
  
  没有起身,甚至连身子都懒得动弹一下,贑仁眯瞪着眸子看着那酒盏滴溜溜的滚出了内殿,却在某人的脚边停了下来。再然后,他看着来人弯下身子将那酒盏拾了起来,把玩着,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将军大人不是说今天不参加踏歌节会吗。”看着来人,贑仁笑着道。他记得这个男人差人来说过今夜要在花之御所宴请家臣而不来的。
  
  足利異熾微弯了身子,将手中的酒盏放到了他的面前,低声道:“恩,说过。”
  
  “那将军大人来这里做什么?”许是因为喝了些酒的关系,贑仁说着这话的时候,带了些孩子气的笑。
  
  没有说话,足利異熾伏下身,轻柔的抚弄着他的鬓角。
  
  来这里做什么……事实上,对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在他看来,这踏歌节会,虽说是正月里的五大节会,但是依旧不过是一群旧贵族附庸风雅的无聊集会。
  
  没有推开他的手,贑仁有些出神的听着从清凉殿的四面八方传来的乐声。
  
  “你喜欢这曲子?”
  
  淡笑了一下:贑仁回道:“以前,经常听祖父唱。”
  
  “权大纳言的歌声,听说十分的优美。”说着,足利異熾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并斟满了一杯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面对着突然递过来的酒盏,贑仁并没有拒绝。足利異熾看着他将酒盏举到那唇边浅酌,看着那原本有些发干的嘴唇在酒液的沁润下变得红润,他觉得自己心中似乎开始有一种情绪在滋长。
  
  这种情绪,有些莫名,有些焦躁,也有些似曾相识……
  
  一杯饮尽,再次之时,却已经不是酒入腹,而是人的唇落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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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声未曾停过,从盤涉到苏和香,从飞鸟井到饮酒乐,一直反复不断的从四面八方的涌进清凉殿,最后不约而同的化作了那个在清凉殿中伏在少年身上的男人口中吟唱出来的句子:
  
  今宵来访;履步阑珊然……
  
  今宵来访;惊为物狂……
  
  伴随着那低沉沙哑的音色,男人左手粗糙却修长的手指,轻拂过贑仁两片锁骨之间,随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歌声随着温热的嘴唇滑过额头和冰凉的鼻尖,戛然而止与那带着微醺酒味的唇瓣之中。
  
  酒,似乎往往总是在特定的时候扮演某种情绪催化剂,它让贑仁觉得自己无法做出多余的思考,意识只能随着对方的亲吻随波逐流。
  
  在唾液和气息交换的同时,唇瓣和舌尖在尝到专属于□的甜味之后,变得越发痴迷的纠缠着对方,让这场亲吻来得越发的声势浩大。
  
  在这一场,如同漫长的对峙一般的亲吻中,□,像潮水一般的上涨到胸口,在甜美中令贑仁痛苦到精疲力竭。当结实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都拥住的时候,火焰便从那人手所碰触到的每一次燃烧了起来,那温度便是连骨也要焚成灰……
  
  当胶合着的唇舌最终因为几近窒息的呼吸而分开的时候,双方都感觉得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而在对方那陌生而又熟悉的灼热目光中,慌乱中,贑仁扯着衣襟,几乎是逃一般的躲进了寝殿内。
  
  他承认自己,是因为无法面对那男人热切的目光才逃进来的,他亦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那样的回应对方的吻。而当他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注意到那个每次都会在自己落跑之时追上来的男人,这次并没有出现。
  
  再看殿外的时候,正殿内早已经没有了人影,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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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踏歌会上会府邸之后,鹰司信辅想着在宴会上那位上殿脸上语意不明的笑,越发的觉得不安。辗转反侧了一夜之后,太刚刚蒙蒙亮,他便起身穿衣,并招呼着随侍从去准备牛车出发去禁中。
  
  霞染听见屋外有声响,也起了身,看见父亲往外走,她慌忙的穿了鞋就追了出去,在确定父亲是用过药和早点之后才放心的让父亲上了牛车。远目送走父亲,她吩咐小童掩门,却未曾料到门刚刚掩上,还没来得及插销,就被人急忙的推开了。定睛一看,推门的人是侯昱,当她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正在下马的是上次那个漂亮的少年的时候,她不免得皱起了眉。
  
  “霞染公主起得可真是早,右大臣大人在吗?”侯昱一边笑嘻嘻的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递给贑仁,以方便对方跃过门口的那堆雪。
  
  注意到这个细节,霞染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上次母亲大人说要让这个人做自己的夫君,且不说自己现今没有嫁人的念头,即便是有,她也不乐意嫁给这样一个连走路也要别人搀扶的公卿子弟。
  
  “父亲刚刚离开去禁中觐见今上天皇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去。和贑仁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侯昱也闷不做声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桃若夫人原本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盘点着节后要收归的物件,下人却在此时前来告知有客人耐烦。细问了一番才知是侯昱带着上次的那位少年来探访夫君,她不免得一阵窃喜,丢下手里的事就赶忙迎了出来。出来见到那少年的确是跟在侯昱身后,她不由得喜上眉梢,利落的吩咐下人去准备糕点和茶饮。
  
  “听说七夜公子最近升迁了?”虽知右大臣不一会便会从宫中回来,只是这等候的时间里,总是要和主人家说点什么,而贑仁又是不大愿意说话的,所以侯昱只得自己个儿捏着咬了一半的曹饼问着桃若夫人。
  
  “并未有这样的事啊,除目似上没有他的调动,依旧还是在近侍府中任职。”桃若夫人回着他,眼睛瞟向在一旁默不作声打量着庭院的贑仁,问道,“只是不知道这位公子的升迁是否已经下来了。”
  
  贑仁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半晌之后,他回道:“没有。正是为了这事希望再托付右大臣大人。”心里却是恼着侯昱不知道怎么说的自己的身份。
  
  “公子是哪里的人呢?今年多大了?姓什么叫什么?”顺着话,桃若夫人满面微笑的问着他。
  
  “今年十六,京都人士。”贑仁如实的回着她的问题,只是到了姓名那一番,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且不说他是今上天皇的身份,即便他是那亲王,依着这皇室的规矩,那也是只有名,没有姓的。
  
  侯昱见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一旁接过话,回道:“公子名讳藤原实仁。”
  
  “藤原家的公子?”桃若夫人皱了眉。她依稀记得京都姓藤原大臣倒是有几位,而且和自家大人关系还算不错,只是不曾记得谁家有这么标志的公子。
  
  “是啊。藤原家的。”侯昱依旧是这样回着她,只是不提住在哪一条哪一町。
  
  话到此,桃若夫人也不方便再问。人家是客,若是再追问家住什么地方,便是不礼貌了,于是她另转了话题,道:“藤原公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呢?”
  
  “家中只有一位姐姐,别的亲人都已过世了。”贑仁如是回道。
  
  “如此说来,尚未娶亲?”
  
  “是的。”
  
  听到了自己愿意听到的回答,桃若夫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霞染提着弓从廊下走过,见得母亲脸上那显得有些暧昧的笑,不免得脸上又挂了些不满。看了一眼看正在品茗的贑仁,联想到之前他进门时候的一切,对方那精致的五官,却是越发的让她看起来生厌。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贑仁抬了眼顺着那视线望了过去,对上的是一方含怒美目,他不知道对方如何这样看自己,虽然有些不舒服,但碍于对方是女子,他亦只得礼貌性的报以一笑。只是他这一笑令霞染瞬间涨红了脸,然后极为不自然的扯了身边的侍女赶紧离开了。
  
  寒暄不过多一时,鹰司信辅已经从宫中赶了回来。还未进门,便看见停在外面的牛车,那是侯昱的,不免得心里一惊,然后急急的回了厢房,果然的是这二人。而见他回来,桃若夫人则是自觉的退出了屋内。
  
  “适才进了禁中,听说将军大人一早已经离开京都去了播磨守。”鹰司信辅在行礼之后说着自己之前在禁中时的听闻。
  
  “啊,应该是吧。出来之前,朕收到他的奏表。”说话间,贑仁有些不自然的扭着扇把。
  
  “说是要两个月之后才会回来。”
  
  “那么关于皇后的人选名单?”
  
  “他说会派人特地的呈表,介时,右大臣大人只需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去通知了。话说回来,右大臣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去了禁中,似乎你昨天夜里是很晚才回家的。”
  
  鹰司信辅愣了一下之后,道:“事实上,昨天晚上,踏歌会上,公卿们的议论,让臣下很担心。”
  
  “担心朕会生气?”贑仁笑着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
  
  “是。虽然臣下已经表示认同了陛下您的决断,但是因为之前臣下在某些细节上处理的不妥当,所以才会导致这样情况发生。”
  
  “右大臣大人实在是太过多虑了。”贑仁安抚着他道,“朕今日亦不是就此事来向右大臣您兴师问罪的。朕作为太子时,曾有机会巡幸右大臣大人的府邸,不过似乎因为一些原因而终究没有来。而上次来得匆忙,没有看仔细过这庭院。虽说巡幸也是随时的,只是若是那样大张旗鼓的来,尚且不说朕觉得不舒服,恐怕也叨扰了右大臣的家眷。”
  
  听得他的这番话,鹰司信辅觉得有些惶恐:“陛下万不可这么说,能接待御驾,是臣下的荣幸。”
  
  “右大臣大人,”贑仁说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上次,朕的话,有一些说得似乎是过了。但是朕对右大臣大人您,一直是倚重的。因为您毕竟依旧是五摄家族的领头人,不管那武家人如何独大,您依旧是朕最信得过的人。所以,朕才会这般的来这里,朕不想与本是一家人的您做得这样生分,只希望右大臣大人您,能够在朕这样独访您的时候,只当朕是您膝下之子。”说话间,他眼里竟有泪花闪烁,手也不觉得握紧了。
  
  这一番话下来,鹰司信辅竟然感动得老泪纵横了起来。他不由得想起先皇在时,虽然自己身为右大臣,掌管着朝中事务,可是说起来,先皇依旧是待他生分。而至今上天皇,出了那选后事件之后,他更是觉得今上天皇会疏离自己,而今看来并不是这般……
  
  侯昱端着茶杯在一旁看着贑仁用好话劝慰着对方,嘴角倒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事实上,“善奕者谋势;不善奕者谋子”是三年前,他对那个和自己同处一辆车上的孩子说的一番话。
  
  三年来,他每天都和这个孩子对弈,并以棋局借道讲计。
  
  博弈这种东西,虽然他人眼里也许不过是个游戏,不过在他侯昱看来,却是人和人之间种种关系的缩影。因为和博弈一样,人生也是在游戏规则约束下,基于直接相互作用的环境条件,各参与人依靠所掌握的信息,谋取利益而竞争的过程。
  
  基本上,这一点他从来没有对这个孩子说过,这孩子也并未问过自己,只是默默的听着,这让他一度的感到这个孩子是否真的懂得了自己所讲的那些东西。
  
  自古以来,政治从来不仅仅是在朝堂之上,君王的婚姻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更大的政治行为。因为娶的往往不仅仅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的代表。对于贑仁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介于公家五摄家和武家两大之间平衡砝码,若真的想要保存自己,最好的方法就是假以势。而这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联姻。
  
  说实在的,当初知道这孩子有这样的打算的时候,他真是吓了一跳,因为这样会彻底的毁了贑仁在公家贵族之中的位置,搞不好,会变成众叛亲离的处境,最严重的后果便是大臣们私下里和镰仓方面勾结,将贑仁从天皇之座上拉下来。只是,他没有想到,明里在向将军大人示好之后,这位小天皇居然依旧以这样的方式来私下拉拢右大臣……
  
  这一着“假道伐虢”的确是做得巧妙至极……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个“老师”,现在真是有些怀念三年前那个尚且显得稚嫩的孩子……
  不过,成长,总归是要以一些东西作为代价不是吗?
  
  呵……举心动念无不是恶,无不是罪啊……
  
  

作者有话要说:飞鸟井.催马乐


且当它是那夜里贑仁听见的那一首吧……




第七十一章

  到正月末的时候,幕府将军依旧是没有回到京都,只是让上杉定春将入宫的女子名单从肥后国送了回来。也仅仅是在贑仁确认了名单后的半月内,禁中的女官也悉数的换做了那些名单上的女子,同时为了平息公卿们的不满,也有贵族之女入内,只是那人数较之少了些。
  
  典内侍奉命成为调教新进女官们的人,数日接触下来,她将那些少女中姿色上等,且学识渊博的送去做了负责清凉殿的女官,说白也就是从这些人中间让小天皇自己选择几个顺眼的作为最后的人选,其他的则是负责其他宫殿。
  
  只是对于典内侍来说,就算她这般的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却是有一件让她觉得放心不下,那便是小天皇很少正眼看这些她特意送去的女官们,每天只是依旧批奏折,召见大臣,以及和侯昱先生下棋,甚至连逛庭院的时间都少。
  
  其实,这原本不是贑仁乐意这样,只是他有些不自在那些女子总是要找一些理由仅仅进出清凉殿多次,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了,偏偏就连他得空去内廷散步的时候,也会发现女官们不是躲在假山后,便是隐匿在渡廊的拐角处看着。
  
  每每当他被这些无处不在的女人弄得烦闷,便说给侯昱听。只是这侯昱不单单只是听着乐,少不了打趣儿说这是好兆头,隔不了几日也许就能有子嗣的话来,让他听了不免得觉得气闷。
  
  索性那位似乎随时都盯着自己的将军大人这段时间不在京都,所以贑仁多了些隔三差五的去探望右大臣,一来为了更加映衬自己真是把对方当做自己人的话,二来也是为了避开这些女人。
  
  不过,每次私访,谈及的不过是诗词歌赋,抑或者玩俳谐牌和汉诗牌的百人一首的游戏,甚少提及宫内抑或者朝堂之事,这倒是令贑仁倍感的亲切,不面得令他每次去的时候,时间也越发的留得长了。
  
  对于他频频的造访,桃若夫人自然是高兴的,鹰司信辅最初有些担心,但是在得知侯昱疏通了负责小天皇起居的典内侍之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有一个人不高兴。
  
  霞染说不上自己究竟不喜欢他哪一点。
  
  因为原本就不喜欢这些公卿子弟?抑或者是自己原本也不喜欢母亲说的这门亲事?更或许是因为弟弟的事?
  
  弟弟七夜,时年也是十六岁,正和眼前这个藤原公子同岁。按照公卿徐位的制度,出了大学寮之后便可以得个四位公卿的虚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被鹰司信辅送去做了六位官职的近侍。
  
  对于父亲的做法,霞染是同意的。虽说她不过是个女人,因为她知道而今的年轻公卿贵族皆是些虚有其表,只会夸夸其谈的主儿。
  
  只是似乎把他和那些公卿子弟混在一起又有些不对,她记得他谈吐的不俗,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似水如玉;她记得他在对和歌的时候写下的那样华美的句子,仿佛四季就绽放在他的词句中;甚至是在自己用充满排斥的情绪看着对方的时候,他也只是那样恬静温和的笑着,并还以最礼貌的回礼。
  
  这样的男子?是真的来求父亲谋求一个职位的?连侯昱先生那样的博学之士也是他的朋友?
  她不能确定……
  
  心里胡乱揣测着,手里的箭不觉中便已飞了出去,在她身边的侍女不免得惊叫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侯昱早已经看着栽在贑仁身边的羽箭抹了几把冷汗了。
  
  “公主真是好身手呢!”侯昱笑着拉过了身边的贑仁道,生怕霞染再脱靶,伤到自己倒没什么,只是身边的这位小天皇可是一点差漏都不能有。
  
  对于侯昱的调侃,霞染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再看贑仁,对方那一语不发的态度更是让她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她实在是想不出这个和自己弟弟一般年纪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淡定的态度和神情,而一想起父亲对于他种种谦和礼让的态度,她不免得有些窝气。
  
  纵使他有才情,也不过只是求与父亲门下一个无爵位子弟罢了!想到此,她罢了那原本想要道歉的念头,只是说道:“侯昱先生看着我在这里,怎么也不注意脚下的路?”
  
  “是是是,侯昱这里失礼了。”侯昱说着抱手作揖赔礼。贑仁在一旁看着他,不直觉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原本是笑侯昱那见了女人便说话没边的态度,却没有想到这动作让霞染看见了,并误以为他是取笑自己,于是心里不免得一阵不痛快,抓着手中的竹弓就走到了贑仁面前,道:“藤原公子要不要试试?”
  
  贑仁看了一眼那弓,再看看站在自己对面这位“少爷公主”,不免笑了笑。因为对于她口气中的不善倒是习以为常,所以他知道对方这样的举动不是一时间的心血来潮,所以他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擅长。
  
  “我们赌弓,三箭。若我输了,藤原公子您可以随意说要求。”见他有意避开,霞染不免得追加了条件。
  
  “若我输了呢?”贑仁问道,他倒是知道对方其实真正的在意是这个。
  
  霞染勾着嘴角,笑道:“若是公子您输了,我希望公子您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对于这比弓来说,贑仁本是不怕的,他担心的只是若是自己赢了,恐怕这小姐脸面上挂不住罢了。只是看对方这架势,并不会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霞染硬是将手里的弓塞到了他的手里,道:“只是三箭而已,你怕什么?难不成是怕输给我这样的女子?”
  
  贑仁看了一眼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掂了掂手中的竹弓,又用手指拉了拉弓弦后,他拉着侯昱退到了一边,并示意对方先射。
  
  “真是少见呢……”侯昱笑着在他耳边低语道,“平日里见您在禁中那样躲着女官们,今天倒是头一次这么和女子说话。”
  
  “是吗?”贑仁嘴里应和着他,眼睛却是看着那位“少爷公主”。
  
  之前他就远远的瞧见她站在那廊下雪地里,依旧是一副男子装束,素色的表着下是蔷薇色衬里,长长的黑发用白纸桔梗束在脑后,让她整个人显得特别的精神。她漂亮白皙的手指勾着弓弦贴着红润的面颊,那顺着箭柄看向箭靶的眼神则是十分的认真和专注,这让贑仁觉得十分的有意思,基本上在他的印象中,他只见过对方那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眼神。
  
  温度有些低,霞染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空气变成了白白的一团,然而缓缓的散开,深深的吸了一口,她定了定声,引弓而发,在箭箭借中箭靶之后,她的脸上不免得挂了些得意的表情,转过头看着贑仁,却没想到对上了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神,这令她觉得颇为有些尴尬。
  
  贑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走到霞染的身边,举弓看了一会,也将箭射出。三箭中有两箭中了靶心,最后一支箭却是意外的落在靶外。
  
  “似乎是我输了。”说着,贑仁将弓递给站在身边的侯昱。
  
  “不……是我输了……”在他身后,完整看完整个射箭过程的霞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便扔下了弓走了。
  
  ——————————————————————————————————————————
  
  “公主,明明是您赢了,为什么要说自己输了?”侍女迈着碎步跟在她身后,颇为不解的问道。
  
  没有回侍女的话,霞染只是咬着嘴唇,绞着衣角。
  
  她原本是以为对方除了那些学识之外就不会有多大能耐的,而当看到对方三箭射出的时候,她觉得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之上。
  
  自己是站在他身后的,从他那平缓的呼吸声和几乎完美的姿势上来看,对方的弓术很高,胜过自己是完全的。
  
  但是……他却是故意将那最后一箭放偏了……
  
  这叫什么?
  
  想羞辱人,反而将自己羞辱了,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七情者「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太过,所伤者即为「射箭七障」。习弓道之人首先注意的不是自己的术,而是精神修养之道,而今日自己是将这些忘记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堪,她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霞染推脱自己身体不舒服留在了房间里。贑仁临行前来告辞的时候,她也没有开门。
  
  听着门外的少年用悦耳的嗓音说着客套的问候话语,说如果是下午的赌弓引起她的不高兴,他愿意赔罪一类的话,霞染没有说话。在结束一番客套的道歉话语之后,贑仁告辞了。
  
  当霞染听到门外没有动静的时候,才微微的推开了一条门缝,少年的背影折射在荧荧的月光下,渐清渐浅,很美。
  
  只是,看上去纤细得有些单薄……
  
  就这样,霞染看了一会,在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树影之间前,她悄悄阖上门,俯身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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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之后的天气,开始慢慢的转暖了,雪也悄悄的一一散尽,当嵯峨野上开始绽放一丝绿意的时候,禁中的树木也开始有了嫩绿的颜色。
  
  也仅仅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用于践祚仪式的大尝宫也快要建成了,禁中里也开始四下传着负责大尝宫营建工作的将军大人也要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典内侍越发的开始不安起来,一来是因为担心自己放纵小天皇私自外出的事被将军大人发现,而来则是因为小天皇越发的不亲近宫中的这些女官。
  
  “这样下来,别说是皇后,恐怕连女御也选不出来。”典内侍对侯昱说,“将军大人回来,恐怕是要生疑的。”
  
  对于她的担心,侯昱只是打趣:“恐怕选不出来,那位将军大人才觉得好呢。”一语下来,见典内侍满面的疑虑,侯昱笑着扯着她的袖口凑近她的耳边,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见典内侍脸上泛起红晕,两人腻味了一阵之后,侯昱才进了清凉殿。
  
  “你又许了典内侍什么?”只听那脚步声,贑仁就知是他,故而头也不抬的依旧看着手中的棋谱,并不时的落子在棋盘之上。
  
  “一些小玩意儿罢了。”侯昱回道。
  
  说话间,女官们将陆续的端了茶点进来,而原本应该放下就出去的她们,却是在殿内墨迹了半天也不出去。贑仁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了她们几眼,正欲说什么,女官们偏又什么都不说的散了去。
  
  侯昱捏棋子在一旁看着贑仁暗笑。低头看了一会贑仁正在下的棋谱之后,他转身走到廊边,远远的瞧见数位在赌弓仪式上挑选出来的近侍正在殿外巡视,在发现原本熟悉的面孔变得陌生,他不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
  
  “将军大人来信说,三月初就会从伊势神宫回来了。”
  
  “伊势?”侯昱皱了眉。
  
  “是的。”贑仁说着,也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有些不安,这些不安源自于那位将军大人在一系列原本应该伴随着争吵,甚至是更激烈的斗争的事上,表现出过于平淡
  
  “大尝宫的木料要全部从伊势神宫的森林取,也许这就是在那里的原因吧?上次斋宫来信不是说了这件事吗?将军大人亲自去山林挑选合适的木料。”见他满面疑虑,侯昱不免用话宽慰他。
  
  “大概吧。”贑仁说着垂目继续看着手中的棋谱,片刻之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抬起头看着侯昱,“你今天进宫来有事?”
  
  听到他这样问自己,侯昱狡黠的一笑,从衣襟里摸出了一封淡粉色的信笺来:“我是来替人送来一封信的,陛下您要不要猜猜是哪位送来的?”
  
  贑仁不免觉得好笑,道:“朕哪里会知道?”
  
  “是右大臣家的那位公主哦。”侯昱咬着他的耳朵道,“昨日我去的时候,她让我一定要转交给藤原公子。”在提到“藤原公子”的时候,侯昱坏心眼的用手戳了戳贑仁的面颊,然后将手中的信笺搁到了他的手中。
  
  淡粉色的信笺整整齐齐的叠成长条,并用着淡青色的细绳系着,打着结的那一面写着“藤原公子 敬启”。这是贑仁第一次看到霞染的字体,那是意料之外的娟秀,如果没有见过那写字的人,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这么漂亮的字会是一个性格像男子一样的女子写出来的。
  
  解开那结,贑仁将信打了开来。在读完信上的内容之后,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在那日离开之后,因为政务的繁忙,而有半月没有再去右大臣的府邸了,只是他没有想过,那位公主居然一直惦念着赌弓的事……
  
  想了一会,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封回信,用绳子系了,然而在就要将信递到侯昱手里的时候,他又将信收了回来。侯昱看着他将信揉做一团扔到了一旁的纸篓里,然后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心里不免一阵暗笑。
  
  “彼岸会还有几日?”贑仁突然问道。
  
  “彼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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