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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町物语-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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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之后,贑仁揪着胸口倚在昭阳舍前的藤花架下,错愕和狂喜两种感情同时冲击着他,令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想起,绝望,曾经在藤原死后的的日子里,持续不断的贯穿了他的全部生活,他不由得闭上了眼,任泪水从眼角滑落。
也仅仅是在数日前,在礼服送来的时候,他依旧是抱着葵姬的十二单衣痛哭着,唾弃着给她带来不幸的自己……
而今天,葵姬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虽然她用着他并不了解的表情看着自己,说着令人费解的话……但是那的确是她没有错……她还活着……神啊……该如何感谢你的仁慈……不管她是怎样……至少她是回来了……
藤花架下的奇怪的声响突然惊扰了他的思绪,四下看来他意外的发现在藤花的最深处居然躲藏着一男一女,而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那女子在惊呼了一声之后,一手飞快的用扇面掩了自己的面颊,另一只手则是微提衣角以极快的速度逃离了藤花蔓中。剩下的那名男子微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呼吸和乌帽之后从花丛深处走了出来。
“呀……原来是太子殿下……”男子发现是他,略微有些吃惊,不由得用手中的扇子遮了自己的嘴,意图掩盖自己偷情被人发现的尴尬。
贑仁看着他,脑子里却是无法翻出眼前这个男人的印象来。听他的语气是知道自己身份的,看来多少也是出入禁中的殿上人,但是为何自己从来不记得有见过这个人?
他的容貌算不上漂亮,轻裘缓带,青衫素冕的样子,顶多也只能算得上丰神飘逸,而且那双唯一耐看琥珀色的桃花眼看上去也给人一种十分轻佻的感觉,他握着扇子的十指倒是有着修剪得十分漂亮的长长指甲,只是他说话的声音,是软软的,听在耳里,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
见他不说话,男子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微微的侧了身子,看样子是想要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脚底抹油的走掉,但是贑仁却是像发现了他的企图一样,眼神锐利的看着他,让他全身都不自在。
“你……是什么人……”仔细的打量完他,贑仁开始问着他。
“这个嘛……”男子用扇子遮着嘴打着哈哈,眼睛不停的看着别的方向,脑子想的却是如何从这里脱身。支吾了半响,他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望向贑仁的身后,喊道,“将军大人!”
听见他喊那个人的名号,贑仁条件反射性的转过头看着,却没有发现他所说的那个人的声音,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那男子早已逃得不知所踪了。
日暮时分,所以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来了,篝火已经燃起,在举行宴会的春兴殿前的那个曲水上的小船上表演着由四个身着华丽羽衣的总角小童跳的《迦陵频伽舞》,他们敲击着小铙钹,模仿迦陵频伽鸟颤动而美妙的鸣叫声和舞姿,恭贺着亲王的顺利成年,公卿们则是坐在殿前,在欣赏美妙舞姿的同时谈笑风生。
贑仁换下了纯白的御直衣,穿上月白色的直衣,头戴乌帽,露着漂亮纤长的脖子坐在天皇的身边,只是他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如同白天那样淡定。他不停的望着渡廊的另一头,仿佛在期待什么人的到来似的,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急切。
当月亮爬上中天的时候,渡廊上终于走过来了一行人,走在前头的是幕府将军足利異熾,他的身后跟着白天一起来的那名年轻女子,而年轻女子的身后则是跟着关东将军足利义嗣。
在看到足利異熾身后的那名女子的时候,贑仁脸上原本有些急切的神情缓了下来,而从这名女子走过来到坐下来,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过。
葵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往将军身后挪了挪,足利異熾注意她的小动作,低声问她何故,葵姬回道只是因为那位亲王殿下看人的眼神好生奇怪。
“葵姬不喜欢他?”
“并不是……只是有些不习惯……”对于将军大人的问题,葵姬老实的回着。
“你不讨厌他就好,因为从今天起,你要留在他的身边。”
葵姬迟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少年,问道:“……呆在他身边就能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你不相信我?”足利異熾挑眉看她。
“并不是那样……”
“知道就好了,一会会有女官带你下去的,今天晚上你就好好的留在禁中吧。”
对于他的话,葵姬不敢反驳,她只得收了口乖乖的坐在他的身边,在半个时辰之后,由一名女官带着离开了春兴殿。
见她突然的离开,贑仁显得有些不安,他正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去问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位将军大人已经派人将一张樱色的和纸送了过来,贑仁接过纸笺,看了一眼正饶有兴致看着舞蹈的足利異熾,便将纸笺打了开来,上面写的正是他关心的内容,说葵姬已经送到昭阳舍,正式成为添寝的代女御。
看到“添寝”二字,贑仁轻咬了一下嘴唇。事实上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所在意的是,葵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沉吟了片刻,他提笔在那张纸上写了几笔,叠好之后交予身边的女官嘱咐其送回去,然后他看见那个男人在看了纸上的内容后,笑了,但是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贑仁看到的是已经有数月未见的宗纯法师,依旧是那张俊美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只是现在看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底了。
宗纯是在祈祷法会结束之后过来的,走上渡廊,他跪在了天皇和贑仁的面前:“恭贺亲王殿下元服。”
“多谢法师的美意。”贑仁欠身回礼着,脸上挂着笑意,“法师特地前来为贑仁做法会,真是十分的感激。只是,贑仁另外有一事相求法师。”
宗纯礼貌的笑着,双手合十回礼:“亲王殿下请说。”
“再过两日就是前任右大臣藤原形成大人的七七,贑仁想要请法师您帮忙做场法会,不知道法师您是否愿意。”
“法会这样的事,原本就是宗纯的行内事,亲王殿下您有这样的意思,宗纯定当奉行,只是不知道要在哪里做法会比较好。”
“父皇您觉得呢?”
对于贑仁的提问,天皇只是说你自己看着办就好的话,于是贑仁在侧目想了一下之后,回道:“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要在花之御所。”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那个男人,在确定他也听到自己的话的时候,贑仁继续道,“不知道将军大人您是否愿意将御所借给贑仁一用?”
“亲王殿下您要是乐意的话,我并没有任何的异议。”对于他的提问,足利異熾并没有反对,反而是很痛快的应了下来。
“那就这样吧,两日之后,有劳宗纯法师前往花之御所为藤原大人做超生法会。”
“十分愿意为亲王殿下效劳。”
在回答完这样的话之后,宗纯起身告退了,但是他并不知道在自己出来同时,另外一个人也悄悄的从宴会上退了下来,并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拽住了他,将他揽进自己的怀抱,好像一放开,他就要消失了一般似的,箍得他紧紧的,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宗纯……”
听着他用那魂牵梦萦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宗纯颤巍巍的在黑暗中寻摸着他的脸,熟悉着他的轮廓,慢慢的将嘴凑近他的,而后发狂一般的亲吻着。
“宗纯……宗纯……宗纯……”
在宗纯疾风骤雨一般的亲吻之下,义嗣一次次的唤着他的名字,仿佛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一般,越发的将他搂得紧了。
他好想念他,自从他被自己的哥哥从镰仓带到京都,甚至是自己被哥哥囚禁在金阁寺的日子里,他就一直担心着他的安危,他好怕哥哥会伤害他,亦或者是担心他被卷入那场血腥的争斗中,成为别人的政治筹码……
而今看见他毫发无伤的,一颗紧紧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却又是止不住的泪水往外涌。
嘴唇沾到他脸上垂下的泪珠,宗纯不由得更加用力的亲吻着他,他只是觉得此刻自己只能用这样的举动来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庆幸能够与他再次相见,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还活着的基础上……
如果当初把那些信件烧了,任由他和贑仁去倒幕,也许现在自己抱着亲吻的就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于自己而言……只要能够保住义嗣……自己就算是出卖弟弟又如何……
从小被父母抛弃的自己……只有义嗣而已……只有他而已……他只是不想要这个唯一重要的人就这样失去……他已经失去太多了……不能再失去他了……一切只要义嗣平安就好……
回应着他的吻,义嗣颤抖着,泣道:“宗纯……不要再分开了……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恩……不会再分开了……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华丽丽的……满地的奸情啊……让我情何以堪……
第四十七章
像是要弥补着长久以来的思念一般,他们渴求的探索着对方的身体。月光如同是含了水汽一般笼罩在他们身上,激情冲淡了他们对四周环境的警觉,以致于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建筑物后闪过一个人影。
那是贑仁。
看着在眼前的二人,他欲转身避开,却是被身后的男人给扣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看到了吧?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不知耻的。” 足利異熾在他身后说着,将湿热的鼻息喷到他裸露着的细白颈项间,将手指伸进他的领口,刮挠着他的锁骨窝,“你的哥哥,就是这样的人,身为得道高僧,却是为了一个男人,甘愿抛弃和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弟弟……”
并没有他意料中的那种过激的反应,贑仁只是转了头,避开了他撩人的鼻息:“你要给我说的,就是这个?如果没有别的事,请恕我先回昭阳舍了。”
足利異熾掰过他的身子,用力的将他按在了墙上,看了他半晌,然后,低头,在月色下掳获他如噙霜华的唇,吸取他身上冰冷的气息,贑仁闭上了眼,随着他的探索,鼻翼翕动,呼吸变得凝重,眼睫抖动着,却始终没有睁开。
热切地充满占有意味的强吻持续着,从唇瓣一直滑落到他细小的喉结上,他的颈项优雅的后仰着,乌帽早已经悄然落地,轻轻吞咽地动作动作带起喉间的颤动好似在做出回应,让男人兴奋的挑开了他领口上的袢扣,将手滑了进去。
于是,细碎的呻吟散了出来,然而却在短暂的数秒之后,止与男人的掌中。
足利異熾捂住他的口,将他拖到更为隐蔽之处,只是为了避开已经打算离开的另外两个人。然而手指却是十分霸道的探进了贑仁的口中,不停的进出着。贑仁看着那二人先后离开,不敢出声,待到他们走远了,他才开始稍微的放松原本紧绷着的神经。
将手指抽离他的口中,足利異熾将他抵在了墙上,嘴唇靠近他的,却是不将吻落下,而是用最成熟,最霸道的野蛮气息缠绕,侵扰,软化他抵抗的情绪。
渐渐的,贑仁被他的鼻息弄得有些迷乱,原本抵在二人之间的手也软了下来,像是追寻着他的呼吸一般,开始不由自主的与他耳鬓厮磨了起来。
逗弄一般的,足利異熾总是在贑仁快要碰上自己嘴唇的那一刻避开,然后用鼻翼摩擦着他的唇畔,一寸寸的上挪着,然后又在同样情况下,重复着同样的恶作剧;享受着他略微有些不满的低吟。
在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他终究还是咬上了那已经百般渴求的嘴唇。
先是轻咬着上唇,然而变成最温柔的吮吸,在舌头扫过他的齿关后,轻而易举的探了进去,汲取着他口中的蜜汁。
在他的细吻之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贑仁的手已经主动的环上了他的脖子,舌头也紧紧的缠着他的,那小小的身躯则是更贴合他。
嘲笑一般的,足利異熾道:“怎么?你已经不想念那个昭阳舍等你的女人了?”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了贑仁的身上,让他没有来由的打了个寒战。他原本自己的不反抗就会男人对自己失去兴致,却没有想到男人的调情手段却让自己逐渐的陷入此等尴尬处境。
他开始挣扎,蹬着双腿想要逃离这个男人的怀抱,但是他越是挣扎,男人却是越发的将他的双腿按住。在几个回合之后,他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能微喘着气看着男人挑弄着自己的身体。
见他没了力气,足利異熾轻扣住他的下巴,道:“话说回来,你懂得怎么抱女人吗?我可爱的亲王殿下……今天是你的成人式……不如我就教教你吧?”
那被他亲吻着,拥抱着的身体如棉絮一般松软,而看着飘渺的星空,贑仁也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远,他知道那个男人在擦拭自己的身体,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没有办法转动,眼皮也越来越沉,在眼睛快要阖上的时候,他觉得身体好像羽毛一般,轻飘飘,被人抱了起来。
只是在一瞬间,他觉得那些漂亮的星星好像突然变得触手可及,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却发现是原来它们离得很远。
原来是幻觉啊……
轻叹着,手软软的滑落了下去,嗅着空气中飘来的树脂的清香和草丛中寒露的枯涩,他终究是拗不过那越来越重的疲倦感沉沉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演变成了这样……
第四十八章
元服式两日后,如同预期的那样,贑仁一早就驱车前往花之御所,参加为右大臣藤原做的法会,同时参加法会的亦有诸位公卿和藤原的几位家人。御车没有直接进花之御所,贑仁从车上下来,步行进了内庭,身着深色丧服的他,身子看上去是越发的瘦弱,漂亮白净的脸看上去有些疲倦,眼睑下还隐隐的泛着青,似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已经在庭院里准备好了的法师们见他走了过来,纷纷的伏在了他的面前,以示恭敬,贑仁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些僧人,微微的含颌后才褪下沓,走上了渡廊。在那里早已经有数位将军的御家人在那里等候了,其中包括了将军的弟弟,关东将军义嗣。
贑仁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了下来,没见到那位将军,在等了半晌之后,那位将军才姗姗来迟,倒也是十分得体的换上了素色的衣服,身边也未曾跟着他的女御和男宠,看见贑仁如此早的就到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他落座之后没有多久,法会也开始了。
参加法会的僧人大概有近百名,皆是京都各禅院的得道高僧,所念经文大抵是《地藏王菩萨经》一类的,同时一起的还会有数位阴阳寮的阴阳师诵念镇魂咒,而这些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发话的时候,将军就已经差遣上杉送到贑仁过目了的。
由此可见,整个法会的规模的确是如他所愿,排场大到了可以比拟任何一位亲王或者内亲王的镇魂法会。对于这一点,贑仁倒是很诚心的谢过他,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忘记他曾经对藤原做的事,连尸体都不放过的将军大人……
“……风触其身;皆得快乐;譬如比丘得灭尽三昧。又风吹散华;遍满佛土。随色次第;而不杂乱。柔软光泽;馨香芬烈。足履其上;蹈下四寸;随举足已;还复如故。华用已讫;地辄开裂;以次化没;清净无遗……”
僧人颂经的声音在漫天的散华中,层层叠叠的铺盖了过来,聆听着经文的众人有的已经开始悄然的落泪,为了避免尴尬,又只得用衣袖掩着,贑仁闭目在心里默诵经文,祈求着藤原的灵魂能在七七这日能够得到冥福。
“葵姬她呢?今天没带她过来吗?”
耳边突然响起那个男人的话,贑仁睁了眼看着他,那张俊逸的脸上却是没有了往日寓意不明的笑,剩的只是一种少有的关切。微垂了双目,他回道:“啊,是的,她说要熟悉一下环境。”他不想承认……看着他的脸的时候……自己会想起那夜的事……
兀地,他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她的?”
足利異熾半个身子依靠在胁息上,把玩着手里的扇子,看着他,一副我早就知道你要这样问的表情,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转头看向殿外,风吹散华,宛若飘散着的春末粉樱一般,妖冶而哀伤,他伸出手,取了一片与手中,看着那入莲瓣一样的形状,缓缓的开了口:“嵯峨野有个野宫神社,那里有一个小野御息所,曾是你父亲的女御,因为两岁的皇子夭折,所以出宫做了斋宫,这个事,是在你出生之前的,说起来,藤原和你母亲和她也是旧相识,虽说不得是什么挚友,但是交情也是算好的。”
“那个女人我见过,但是这个有和葵姬有什么牵连?”
“是她派人来告诉我,她那里有你要找的人。”
“她既然知道是我要寻的人,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说,以她的身份,要进禁中也不算是什么难事,父皇应该不会不记得她是谁,而且以她带来的话,也不会有任何身份的怀疑。”
“为什么找我,而不直接送到禁中,这个理由,你想不明白吗?”
“……”
“她说她在大堰川发现这个女子的时候,她已经受了很重的刀伤,原本已经以为没有救了,却是没想到熬了数日之后,她又开始好了起来,只是昏迷的那些时日,她一直喊着什么‘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一类的话。”
听他说着,贑仁心里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了似的,他不由得攥紧了胸口的衣襟:“葵姬她……”
看了一眼他越来越显得苍白的脸色,足利異熾道:“当日她是和藤原一起被送到牛车那里的,我们去的时候,藤原已经死了,但是却是没有她的踪影……”
贑仁喃喃的说出了心里的不安:“葵姬她看见了杀死藤原的凶手……”
足利異熾接过他的话,替他说着:“……这个人一定是她所认识的……所以她才会被人砍伤,那个人估计她必死无疑,所以将她丢进了山涧,却没想到,被神宫的斋宫给发现了,并因此儿拣了一命……”
听着他的描述,贑仁手里的扇子越发握得紧了,嘴唇紧紧的咬着,泛着白。
不……杀死藤原的……应该是这个男人……
他曾经说过……藤原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和他做了交易……虽然说他说有别的人要取藤原的名……但是这个男人……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凶手……
“葵姬虽然失忆了,但是她一直很害怕一件东西,恐怕这件东西就是那个凶手身上的。”无视他的沉默,男人继续说着。
“什么东西……”他发抖的问着他。
“御用的十六重菊纹,在神社那里,小野御息所有个柜子上面是菊纹,天皇御赐的,她说葵姬看见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
没等他说完,贑仁猛然的站了起来,用发抖的声音喊道:“你胡说!!!”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用那十六重菊纹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父皇……父皇……怎么可能……这个男人……
“当然,你也可以认为那是我故意做的,不过……”
话到此,足利異熾收了口不再说下去了。他看见贑仁的身体开始软了下去,瘫坐在了蒲团上,面如死灰一般的呆愣在了那里。
用过晚膳,葵姬坐在廊边,廊外,透着浓紫的晚暮微光,耀在御池的水面上,湖光涟滟,湖中芙蕖烟影,正是别有一番情趣。不过对着这番景色她只是些微的发着愣,脑子里想的只是前几日的事。
当夜她被要求只着单衣等到子夜,只等的却是贑仁醉酒被扶回来安歇的消息。第二日醒来,看见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太子早早的就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精神看上去有些不振,问他是与否是因为昨夜宿醉有关系,他却是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应着,然后又说什么把自己一个人丢在昭阳舍,觉得十分抱歉的话。其实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精神显得有些憔悴的孩子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半晌,她站起了身,想要从正殿回到昭阳舍北舍,不曾想却是在入口处撞见了前来探望儿子的天皇,突然的见面,两人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错愕。葵姬以扇掩面退到一旁给他让了道,在他坐上御几帐之后,她平伏在他面前,磕头行礼。
“葵姬,是吧?”天皇坐在御帐后面语气平缓的问着她。
“是的。”葵姬低垂着头,不敢看他。即使此刻太阳已经落山,诺大的殿内,已经显得有些昏暗,在那御帘后,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天皇顿了一下,他有些想要问她关于“添寝”的事,又觉得不妥,转而问道:“嵯峨野巡猎后,一月有余,你一直都是在将军大人的府邸吗?”
“并不是如此,葵姬是在半个月前才被将军大人从嵯峨野带回来的。”
“是吗?那这之前呢?”
“承蒙小野御息所的照顾,一直都是在野宫神社。”
“哦。”得到她的回复,天皇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听将军大人说,你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回陛下,是的。”
“将军大人他一定是对你说过这里能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是吧?”
葵姬微愣,回道:“是的。”
“失去记忆是件令人痛苦的事,但是寻回来的记忆,也并不是件件都是让人开心的事。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寻回过去吗?在朕看来,比起过去,现在和未来,更重要。”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话,但是葵姬却是听出他话中有话,而且口气和那位将军大人的相同……那是并不赞同她回来的话语……
可是,自己不管怎样都是要回来的……理由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回来……必须……
脑子里突然闪过的一个片段,让葵姬抓紧了手中的桧扇。
必须……什么!?
如同一闪念一般,她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回来这里的理由,但是同时,她的脑子和眼前的一切好像是被血糊住了一般,血红的一片,又将她的记忆覆盖住了 ,那记忆又在瞬间蒸发。
“怎么了?”见她没有回应自己的问题,天皇语气加重问道。
想不起来……刚刚脑子里闪过的是什么!?
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葵姬只想抓住那一闪念的记忆,只是越是去想她脑子越疼。这样的状况,在野宫神社和花之御所的时候也有过,总觉得好像要想起什么来的时候,又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就是脑子一般的剧痛。
不安,惶恐,恐惧,在对于记忆的无法捕捉中渐渐的显露出来,葵姬的手慌乱的四下抓摸着 ,突然她的手被人握紧了,她顺着那手看了过去,却是那位少年亲王,不知何时,他已经回来了,并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的手,一直握紧着她的手,眼睛看着在御座上的父亲,并一字一句的回答着之前的问题。
“对于父皇而言,现在和将来更重要,可是在儿臣看来,否定和抹杀过去是错误的,过去的记忆是延续现在和未来的必要。”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节过了……懒散……不想写文……但是这文不能坑……
第四十九章
对于他的突然回来,天皇并没有显得特别的意外,他只是看了一眼儿子握住葵姬的手,问道:“你回来了?”
贑仁欠身回道:“回父皇,儿臣回来了。”
“法会举行得如何?”
“承蒙将军大人的帮助,一切都很顺利。父皇是什么时候到儿臣的昭阳舍来的?”
“刚来没一会儿,也是来看看你回来没有,因为晚上安排了两盘棋局,想要让你陪朕一起观棋。”
“棋局在什么时候开始?”
“晚膳之后,新晋升的左大臣橘佑义和右大臣鹰司信辅也会一起来观棋,在元服式上,你是见过他们二人的。”
“是的,儿臣记得他们二位。”
“那么,朕今天就不陪你用膳,先回清凉殿了。”
说完,天皇挑开帘子走了出来,走到贑仁的面前,他伸手弹去了儿子在衣襟上沾着的枯叶,眼角余光扫过在一旁谨慎小心低垂着头的葵姬之后,快步的走出了昭阳舍。
贑仁的目光一直到他转过渡廊一头,在竹影之间彻底看不到身影的时候,才收了回来。此时他才发觉自己抓着葵姬的手已经满是汗了。有些局促的,他松开了葵姬的手,坐了下来。儿葵姬有些羞涩的将手缩进衣袖中,手中那汗湿的感觉令她十分的不适。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贑仁咳嗽了一声,从衣襟中取出一个用菖蒲根漂亮的打着结的纸盒,递到了葵姬的面前,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代女御,身份已经不同寻常,所以特地让人寻了这个给你带回来。”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葵姬还是将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把三重的桧扇,将扇子拿在手中,意外的轻巧。展开来,金色的扇面绘着流水菖蒲,扇角垂下长长的两根红绿白相间的玉结,颜色艳丽得动人,扇子做工也是及其的精巧,并不似普通工匠的工艺。
“喜欢吗?”见她兴致蛮高的摸索着扇面,贑仁面带笑意的问。
葵姬用扇面遮住了自己不由自主笑着的脸,回道:“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贑仁看着她笑得渐弯的眼,心里渐渐的泛起一丝安心,“这里的环境,你还习惯吗?”
听到他问这个问题,葵姬将手中的扇子放了下来,道:“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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